52第一樁婚事(五)
52第一樁婚事(五)
即使快活城如今落魄的不成樣子,但快活王也依舊是快活王。他的氣勢,他的威嚴,依舊無人敢小覷。快活王穿著一身金棕色的袍子,上好的蜀錦泛著光澤,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讓人不敢直視。在快活王身後,跟著個身穿紅衣的女子,挽著高高的髮髻,插著兩支黃金包紅寶石的簪子及幾支珍珠珠花。紅寶石呈現出最純正的血紅色,一看便知是上等貨色,價值不菲。就是那幾支珍珠珠花,珍珠雖小,卻也是最上等的南海珍珠,色澤圓潤,是有錢也很難買到的好東西。這紅衣姑娘婉如一朵怒放的紅玫瑰般耀眼,著實讓徐記酒樓裡的人驚豔了一把,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顧盼間流光亦彩,如黑夜之中的明星般熠熠生輝。這個美豔的紅衣少女,正是失蹤已久的朱家大小姐――朱七七。
這場婚禮變得越來越熱鬧了,先是兄妹**,再是親身父母紛紛到場,如今快活王身邊又跟著個朱七七血雨蒼穹全文閱讀。這朱七七是天下首富朱富貴的獨生女,這朱富貴和仁義山莊關係非淺,再加上他仗義疏財,與江湖人多有交往,也很得江湖人敬重。這朱七七雖然生長在富人家,卻被朱富貴寵出了個任性妄為的性子,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很是不同,天生的假小子,整下上樹下水的,朱富貴跟人家交際應酬,她也跟著見過許多江湖上的人物。如今這些擠在徐記酒樓看熱鬧的江湖人,雖說不是所有人都認識這位朱大小姐,可是那認識的人也不少。再加上快活王、朱富貴和李媚娘那點扯不清的關係早就傳遍了整個江湖,現在朱七七又跟在快活王身邊,不禁就在這滿是人群的徐記酒樓裡引起一片譁然。
“唉,我說兄弟,這快活王前陣子都把朱老爺逼死了,這朱家的姑娘怎麼跟快活王一塊來了,這快活王和朱家不是死敵麼?”朱富貴為了不把死去的夫人的骸骨給快活王,那可是寧願自殺也不肯屈服的,這事雖然朱家和仁義山莊瞞得僅,但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朱家和快活王的那點恩恩怨怨在江湖上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凡是混江湖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唉,我說兄弟,朱家和快活王之間那點事你沒聽說嗎?這快活王惦記著朱富貴的老婆,二十多年還沒忘,這人都死了還要見著屍首。那朱富貴可是好脾氣,可你看這朱大小姐,哪有一點朱老爺的樣子,這指不定啊,是誰的種呢!說不定這朱大小姐和今個拜堂這兩位那還是親戚呢!嘿嘿!”這人說完就不懷好意的笑起來,那先問話的人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眼光賊溜溜的在快活王身上掃了幾眼,又怕被快活王察覺到,連忙收回目光,與他那兄弟一起暗笑起來。
徐記樓酒裡前來看熱鬧的人切切私語,快活王內力深厚,耳力極好,當然聽見這些人的議論,可他卻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冷目掃視一圈酒樓裡的江湖客,重重冷哼一聲,竟是目不斜視的走上前去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朱七七自動自覺的跟在快活王身後,見快活王坐下,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原本亂嘈嘈大堂的在快活王的注視下漸漸安靜下來,他的目光太冷,那目光根本就不像是在看活人,彷彿這一屋子都是螻蟻,他想捏死誰便捏死誰。見大堂裡的人都靜了下來,快活王這才冷笑一聲:“這不是要拜堂嗎?怎麼本座來了,這高堂到不拜了呢?嗯?”
“哎喲!”胖喜娘反應到快,“這快活王的大名在江湖上可是響噹噹的,咱們這不就等著您老人家嘛,既然這高堂都到了,這成親禮,咱們自然是要繼續的。來來來,把新娘子扶過來,你們兩個小丫頭仔細扶著新娘子。唉,新郎過來過來,準備拜高堂嘍!”
兩個丫鬟說是扶,實則連拉帶拽的把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拽了過來。這拜高堂只准備了三把椅子,分別是給快活王、白靜和王雲夢準備的,只是如今朱七七佔了其中一把,快活王自然坐了中間的那把椅子,如今只剩下一把,白靜和王雲夢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一舉一動都得看人家的意思。幾個看著白靜和王雲夢的人暗中對視一眼,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胖喜娘到是鎮定的很,上前兩步:“朱姑娘,這新郎新娘馬上就要拜高堂了,您移步,換個好位置觀禮!”
“唉,這不是拜高堂嘛,我不坐這,還要坐哪啊?”朱七七滿臉疑惑,隨即又露出瞭然的表情,一拍腦門兒,“唉,忘了說了,我就要嫁給快活王了,這快活王是王憐花的爹,我自然是他的後孃,這高堂的位置,難道我坐不得?”
一聽這話,胖喜娘眼球滴溜溜轉了兩圈,隨即又是滿臉堆笑:“喲,原來是這麼回事,坐得,坐得,這高堂的位置朱姑娘自然坐得,來人,再加把椅子!”隨著胖喜娘一聲令下,一個小二利落的搬了把椅子過來放好。雖然看起來是個普通的小二,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個小二是個練家子,而且絕對是個一流的高手。
一切準備就續,胖喜娘扯開嗓子就想喊“二拜高堂”。王雲夢被迫坐在白靜下首的位置,鋒利的刀架在脖子上,但她沒看那刀一眼。她的目光一直停在王憐花身上,和白靜滿眼的毒怨不同,除了仇恨,她還有兒子,這也是她唯一比白靜幸運的地方。看著王憐花無力的被人強按著跪倒在地,王雲夢最擅長用毒,怎能看不出來兒子是被人下了軟筋散,如今一點內力都沒有,如同半個廢人。這一拜下去,從此往後她的兒子就將從驚豔才絕的翩翩貴公子變成人人唾棄不恥,與親姐姐**的下賤胚子。從此以後,就連街上最骯髒的乞丐都可以嘲笑他,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怎麼可以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別人糟蹋他、作踐他全職鬥神。王雲夢不顧脖子上還架著快刀,猛一回頭,目眥欲裂,怒瞪快活王:“柴玉關,那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真的就這麼看著不管嗎?他可流著你的血!”王雲夢在賭,她不能不賭,真是可笑,這個無情的男人的心有多狠,她會不清楚嗎?可到頭來,能不能救得了她的花兒,竟全賭在這個狠心的拋妻棄子的男人。
快活王的眼睛總是微眯,別人與他對視之時,便總會覺得對方高高在上的正府視著自己。聽到王雲夢悲憤的聲音,他微微側了頭,用眼角微瞄了她一眼,然後就收回目光,竟連半個眼角也不肯再施捨給她,只看著跪在他面前的新娘冷笑一聲:“是本座的,本座自然會認,不是本座的,誰也別想讓本座背這個黑鍋。”
“柴玉關,你什麼意思,花兒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王雲夢怒火上撞,想要站起來同快活王理論,卻被兩柄鋼刀死死的壓住,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能動。
“王憐花是我兒子,我自然要認,至於白飛飛――”最後一個字快活王冷冷的拉了一個長音,略一停頓。快活王一停住話頭,四周立時起了一片切切私語聲。看快活王這樣子,這白靜生的女兒竟好像不是他的種一般。這怎麼可能呢,雖然白靜為人狠辣,但除了下嫁快活王之外,可從未傳出過與哪個男人曖昧不清之事。反到是那雲夢仙子王雲夢,年輕時依仗著容貌美豔,與許多江湖頂頂有名的大人物關係不清不楚的,可以說是有名的□。這快活王連王雲夢生的兒子都認了,怎麼反動不認女兒呢?
見下面的人已起了疑心,快活王扭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一動不動,只毒怨的看著他的白靜:“白靜當年確實懷了一座的孩子,但是,哼,一碗打胎藥早就將那個孩子打落,也正因為如此,白靜在追殺本座之時不小心打翻了油燈,才引起了幽靈宮的那場大火。現在這個白飛飛,八成是白靜從哪裡抱養來的孩子。”敘述當年自己所做下的惡事,這快活王的語氣裡竟一點悔意都沒有,彷彿他所說的不過是一個荒誕的故事,而不是親手打落自己的骨血,害得妻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事實。
從進了這大堂起,白靜就一言不發,甚至快活王的出現,也沒能讓她有什麼情緒變化。可是此時聽見快活王親口述說著當年的事情,白靜心中壓了二十年的恨意就如同火山底積壓了千年的熔岩一般噴湧而出:“柴玉關,虧你還記得這麼清楚,你害死了我的女兒,害了我一生,這筆賬,今天就是你該還的時候了,拿命來!”白靜就坐在快活王的右手邊,一掌快如閃電打向快活王的心口,竟絲毫不顧身後兩個大漢手裡的刀還架在她的脖頸之上。
這一掌又快又狠,看出得白靜是打算一掌就將快活王給打死。加之她與快活王之間的距離極近,當真是難躲難防。快活王不愧是快活王,見白靜的掌打到,竟不躲不閃,硬生生接了白靜一掌。不僅如此,白靜的掌結結實實的打在快活王身上,快活王卻紋絲未動,反而肩頭微動,內力鼓動,猛的發力,竟將白靜震飛一丈多遠,摔倒在地,一口鮮血噴出胸前。
“二十年前你不是本座的對手,二十年後你依舊不是本座的對手,想報仇,去黃泉路上報吧!”說完,快活王立身揚掌,竟要對結髮妻子趕盡殺絕。
紅影一閃,沒人看清這個胖喜娘的動作,可是當人們看清時,她已擋在白靜身前,依舊是滿臉堆笑:“喲,今兒個可是兩位新人大喜的日子,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恩怨怨,可都不能破舊了這喜事。來人啊,請白宮主回坐。”雖然胖喜娘臉上的笑容絲毫沒變,但她的笑容之中卻有著這容人反駁的威嚴,一雙眼睛因過胖的圓臉而眯成了一條縫,可是卻敢與快活王對視,並絲毫不退讓。
快活王縱橫江湖二十多年,才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在他的一生中,見過無數的人,有的對他恭敬有加,有的對他卑躬屈膝,有的對他橫眉怒對,可是敢用命令語跟他說話的,面前這個不知姓名,卻有著一身奇高武功的胖喜娘還是頭一個。這場婚禮是無衣宮辦的,那麼這個人就是無衣宮的人,無衣宮如此藏龍臥虎,難怪敢跟他叫板。快活王忽然想感嘆,這江湖上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先有沈浪這樣的青年才俊,當然,他的那個逆子王憐花也是江湖青年一代中的佼佼者,就是跟著他娘不學好;如今又有無衣宮這樣實力強勁的門派,難道他真的老了嗎?在這個胖喜娘的目光下,快活王竟生出一絲力不從心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