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風起雲湧
6風起雲湧
天色微亮,白飛飛站在窗前,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朱七七和小泥巴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全文閱讀校園全能高手。如意輕手輕腳的走進房間,見白飛飛正臨窗而立,單腿屈膝跪倒在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兩個人,又看了一眼白飛飛,欲言又止。背對著如意的白飛飛就彷彿背後生了眼睛一般:“不必擔心她們,她們喝了安神茶,不到時間是不會醒來的,事情辦得如何?”
聽白飛飛如此說,如意才放下了心:“回宮主,屬下無能!屬下帶人依宮主的指示,伏擊快活王,但是快活王被人救走了。”如意停了一下,抬眼看看白飛飛,見她沒有任何動作,就接著說道,“救走快活王的人,就是跟宮主在一起的那個人。不過,快活王受了重傷,快活王手下的氣使宋離被咱們的人活捉了。”
“沈浪!”白飛飛的口中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卻不帶任何情緒,跪在地上的如意一時間也猜不出白飛飛的用意,只是宮主行事一向狠厲,此次天衣無縫的計劃卻辦砸了,也不知道宮主會怎麼處罰她。
白飛飛的食指輕輕的敲在窗楣上,不快不慢,一下下發出悶悶的聲響,如意只覺得這一聲聲都敲在自己的心臟上,彷彿下一刻,宮手纖細的手指就會穿透自己的胸腔,狠狠的捏在自己的心臟上。
“屬下辦事不利,請宮主責罰!”與其等宮主降罪,不如自己請罪,也許還有一線生機。白飛飛並沒有立即說話,只是停頓了那麼一瞬間,如意卻覺得比一年的時間還要漫長。
白飛飛長嘆了一口氣,如意辦事她是清楚的,不能算不盡心,只是沒想到這快活王的命竟如此的大,居然能在霹靂雷火彈的伏擊下活下來。還有那個好管閒事的沈浪,自己算到了一切,卻沒有算到沈浪這個意外。轉過身,如意還跪在地上,滿臉的惶恐,收回目光:“算了,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沈浪會突然出現,是我疏忽。你回去,再辦幾件事,如果再辦砸了,也別等著我罰你,自己就瞭解了吧!”
“是!”前一句話讓如意心頭一鬆,正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可白飛飛後面的話,卻又讓她放下的心提了起來。
此時的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一層昏暗的光暈透過窗紙照在白飛飛面無表情的臉上,把這個言詞狠厲的女子映襯得分外單薄,悽婉的面容、含煙的水眸,以及微促的眉間那一點化不開的愁緒,誰能把這個如江南煙雨般美如讓人心痛的女子和心狠手辣的幽靈宮宮主聯絡起來?可是這個女人卻偏偏就是幽靈宮主白飛飛,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女人。
朱唇微起,婉若黃鶯啼鳴般清脆的聲音,卻吐出完全不相稱的字眼:“命人在江湖上散播兩個訊息,第一,就是快活王被人偷襲,身受重傷快死了;第二,就是把咱們歷年來所查到的,快活王所做的惡事通通散播出去,也好叫那些活著的苦主,有冤的報冤,有愁的報愁。另外,快活王人身在汾陽,我會想辦法拖住他,讓娘派人攻打快活城。此一役雖然不一定能夠成功,但也可以讓快活王手忙腳亂!他越亂,我們就越有機會要他的命。”說完揮揮手,示意如意退下。如意答應一聲,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客棧內。
白飛飛一直等到天光大亮,沈浪還沒有回來,床上睡著的朱七七和小泥巴卻醒了。這個朱七七沒一刻安靜的時候,一醒來就又吵又叫的,吵得白飛飛也無法安靜的思考了:“朱姑娘,你醒了!”
“我怎麼睡著了?我問你,沈浪呢?”朱七七指著白飛飛的鼻子,完全忘了這裡是客棧,而不是朱家。白飛飛暗自搖搖頭,對朱七七的家教不置一詞。反正人家爹是天下首富,背後又有仁義山莊撐腰,耍大小姐脾氣,人家也有這個資本。
對朱七七的胡攪蠻纏白飛飛並不想理會,可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沈公子去找快活王了,到現在還同有回來。到是朱姑娘你,昨晚我只是出去一下,再回來就看到朱姑娘你睡在我的房間裡,朱姑娘,你不覺得這樣不請自來,不覺得有失禮貌嗎?”
“你……姓白的,你這不破地方本小姐愛來就來愛走就走,要不是我爹身中巨毒,就這破地方請本小姐,本小姐還不來呢!再說我來是找沈浪來的,跟你沒關係!”說著,朱七七賭氣似的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就猛喝了一口。
這一番歪理說得白飛飛哭笑不得,也不去理會,只淡淡的說道:“既然你是來找沈公子的,自然與我無關,只是沈公子的房間在隔壁,這裡是我的房間,朱姑娘你走錯地方了!”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沈浪勾勾搭搭的,他要是回來,肯定先來找你……”
“朱姑娘,請你自重!什麼叫‘我和沈公子勾勾搭搭的’?飛飛人輕命賤,朱姑娘你是朱爺的掌上明珠,是千金小姐,你怎麼說我都可以,但請不要侮辱沈公子。還有,朱姑娘你如此口無遮攔,若被旁人聽去,只怕笑話的不是飛飛,而是笑話令尊貴為天下首富,卻是養女不教,養出一個如此粗俗無禮的女兒!”
“你!”
朱七七被白飛飛這翻話氣得怒氣上湧,正想說什麼,門一開,卻是沈浪從外面走了進來:“夠了,你鬧夠了沒有!”
被沈浪如此責罵,一向橫著走的朱七七怎麼咽得下這口氣。看著這出鬧劇,白飛飛冷笑一聲,真不知道朱七七這個人的腦子怎麼長的?蠢成這個樣子,朱富貴的精明她可是一點也沒有遺傳到。
沈浪看起來和離開的時候似乎沒有什麼區別,但那只是似乎,白飛飛注意到他的袖口破了,不是被刀劍劃傷,也不是自然磨損,而是像被什麼燒壞了。看來那些霹靂雷火彈也不是一點作用沒發揮,至少讓這愛管閒事的沈浪掛了點彩。
一邊暗暗觀察著沈浪,白飛飛一邊細聽著朱七七和沈浪吵架,敏銳的在他們的對話中抓到一條資訊。朱七七鬧著要去找快活王給他爹解毒,沈浪卻說快活王已經給朱富貴解了毒。如意不是說快活王受了重傷嗎?重傷之下還有這個閒心去給朱富貴解毒,看來他傷得也不是很重啊!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到頭來竟只是讓快活王受了點小傷,這讓白飛飛有些氣腦,但宋離還在她手上,這枚棋子,到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兩側是立壁千仞的懸崖峭壁,中間是一片開闊的谷地,一片靜謐的湖水波光粼粼,岸邊芳草萋萋,綠樹如蔭,一間茅草屋就坐落在湖水邊,周圍圍著矮矮的籬笆。這裡真是得天獨厚的隱居地,美麗的景色一瞬間就讓白飛飛動了心,等事情結束以後,就來這裡隱居好了。這心思只是一閃而過,不禁就憂心起來。沈浪突然帶著朱七七、小泥巴和她來到這個峽谷中,害她都來不急給如意留下暗號,還要想辦法避開沈浪通知如意一聲才行。看著沈浪扶著崴了腳的小泥巴走進茅屋,白飛飛若有所思。沈浪這個人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不一定就會在哪裡意外的冒出來,而她的計劃,最不需要的就是意外。
夜涼如水,白飛飛看著沈浪一身青衣,他要去朱家。快活王雖然受了傷,卻仍揚言若是不交出李媚娘,就要朱家上下和整個仁義山莊陪葬。沈浪現在就要去朱家,此時去朱家就等於同快活王做對。沈浪說他明天一早就回來,可是他不明白,這一去,必然就捲進了朱家與快活王之間的恩怨之中,一旦捲進去就再也沒有抽身出來的機會了。
白飛飛很想問問沈浪,為別人的事如此拼命,值得嗎?但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值不值得只有沈浪才清楚,自己又何需多問呢!就像她,明明可以拋下白靜不管,一個人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但心裡是這麼想的,她卻做不到。執著到愚蠢的要先報了白靜的養育之恩,她們只間,恩恩怨怨,哪說得清?白飛飛有些羨慕屋裡睡得死豬一樣的朱七七,這個女孩多幸福啊,家裡要就遭受滅頂之災了,她卻什麼都不用擔心,自然有一群不相干的人替她擔著這些事情。她不會勸沈浪留下,因為留不住,也因為,她需要支開沈浪,去安排一些事情。
沈浪走了,白飛飛獨自坐了一會,轉身進了朱七七的房間。朱七七和小泥巴睡在一張床上,這茅屋簡陋得很,床也是最普通的木板床,連個床帳都沒有。在今天以前,朱大小姐一定沒有想過,她這個千金大小姐,有一天竟要在這樣簡陋的茅屋、簡陋的床上睡覺。白飛飛盯著朱七七出神,想些有的沒有,很快又甩甩頭,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出指如風,點住了朱七七和小泥巴的睡穴,她可不希望這兩人突然醒來,發現她不在這裡。
出了屋子,走到崖邊抓住那根藤條,輕輕縱身便飛上懸崖。夜幕下,一道單薄的身影劃過,如一道幽靈,悄無聲息,讓人辨認不出到底是真、還是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