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二樁婚事(六)
65第二樁婚事(六)
不知道是不是要在朱七七面前表現出冷靜的樣子,沈浪再沒了早上那副抑鬱的樣子。好像他不是被囚禁在這裡,而是被邀請來做客一般。白飛飛不像沈浪一樣,那麼愜意的享受囚禁生活,但她也沒有表現的多反感,只是終日無所事事,到底有些無聊。好在這神仙居佈置的真不錯,吃的、喝的、玩的、樂的應有盡有。白飛飛在某個房間中找到一架古箏,快活王看上眼的東西自然沒有凡品,雖然不是什麼名琴,但音質相當不錯。還有一間書房,裡面擺了整整五六架子的藏書,紙是宣紙,墨是徽墨,筆是湖笑,硯是端硯,樣樣都是好東西。偶爾彈彈古箏,畫兩筆丹青,被囚禁的生活,竟比在幽靈宮時還要輕鬆,除了日日惦念著孟旭和韓暮雪,這日子真是賽過神仙。
不淡定的人是朱七七。她愛沈浪,嫁給快活王不過是一時賭氣而已,等她對沈浪的氣消得差不多了,自然就要反悔了。但快活王豈是她這個小丫頭能隨便耍弄的人,看著朱七七時時纏著沈浪,苦惱著要怎麼離開這籠子般的神仙居,白飛飛忍不住一陣冷笑,對她來說,留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等她離開這裡,面對的就是快活王的怒火。沈浪是個大俠,他對朱七七、對朱家真的可以說是兩脅插刀,也為朱家解決了不少難題。沈浪很聰明,他有膽量跟快活王周旋,可沈浪不是萬能的。一個沈浪,他擋不住快活王,也擋不住快活城裡的精兵。朱七七夠傻,所以她看不清眼前的形勢,但沈浪不傻,同時又不能讓朱七七知道真相,這丫頭要是知道真相,只會闖出更多的禍,所以沈浪只能故作平靜,每日裡裝成一副胸有成竹深藏不露的樣子享受美酒美食,偶爾還跟朱七七下下圍棋遊戲一番。
白飛飛不言不語,淡淡的圍觀著沈浪每日裡苦中作樂。沈浪這個人也許有很多毛病白飛飛都看不上眼,但他交朋友的眼光還不錯。看著那些順著水流漂過來的酒罈子,白飛飛一彎腰撈起一罈,也沒客氣,直接拍開封泥,沒用杯子,一仰頭就灌了一口。她不好酒,但並不代表不會品,酒是極品的好酒,甘而不烈,沒有二三十年的窖藏,出不來這個味。這麼好的酒,不用問也知道,除了快活王恐怕這世上沒有幾個人能有這麼多的好酒,大大小小的的酒罈子,足有十多個。熊貓這朋友真夠意思,為了沈浪,大概把快活王的那點家底都掏空了。又灌了一口,有些許酒水灑了出來,沒拿帕子,就用衣袖擦了擦。沈浪坐在欄杆上,一腿伸直撐地,一腿曲起,踩著欄杆,看著白飛飛如此豪邁的喝酒不禁呻笑出聲。
“笑什麼,沒看過女人喝酒?”白飛飛挑眉,不知沈浪到底在笑個啥。
“是沒看過你這樣喝酒,我以為你就算喝酒,看起來也是賞心悅目,像大家閨秀那樣用小杯子斯斯文文的喝。”白飛飛這個人就是有那麼股子大家閨秀的氣質,如果收斂了眼裡的冷鋒,沒有人會知道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江湖女子。
“沒有斯斯文文的喝酒讓你沈大俠賞心悅目還真是對不起了哈!”白飛飛冷冷的刺了一句,就不再看沈浪,接著大口喝起酒來。白飛飛也覺得自己很快,她知道她有多像好人家的女子,一舉一動都像,唯有喝酒這事,她喜歡大口大口的喝,每一次喝酒師父都說她像是在灌涼水一樣。二師兄則說她糟蹋了好酒,好酒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用來品的負盡天下又何妨gl。白飛飛想她到底也只是像好人家的女子而已,始終不是那樣的人,看,這一喝酒,不就露了餡兒!
對白飛飛的諷刺沈浪沒在意,他這個人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事,很少會生氣,真是個難得好脾氣的人了。他舉起自己手裡的酒罈子:“看在我們被一起關在這裡的份上,乾一杯吧!”沒有杯,兩個人都是直接拿酒罈子喝的,白飛飛沒接他的話,直接用自己手裡的酒罈子在沈浪的酒罈子上撞了一下,然後先乾為敬。沒有下酒菜,兩個人甚至沒有可聊的話題,卻面對面喝起了酒。當白飛飛手裡的那壇酒喝光四分之三的時候,沈浪想到了離開神仙居的辦法。白飛飛對此不意外,沈浪是個聰明人,他要是想不出來,那才叫奇怪了。
神仙居四周的湖水水流很怪,白天的時候是從外向島上流,不管是哪個方向,都是這樣,晚上卻是以小島為中心,向四周流,同樣不分方向。神仙居繼被大火燒了一次之後又面臨著被拆的命運。沈流要做竹伐子,沒有合適的木頭,就只能拆了這神仙居里的欄杆之類能用的木杆。沈浪做了兩個木伐,一個上面綁了用棉皮裹成的假人,為了以假亂真,還給假人穿上了衣服;另一個坐了沈浪、朱七七和白飛飛他們三個人。載著假人的向南,快活王就在對岸的大宅院裡住著;載著真人的,向北,對岸直通快活城的北城門,北城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防守相對要弱一些,當時,快活城的老百姓都是快活王的眼線,上了岸他們還要是避開這些手無束雞之力的老百姓。
夜晚的水流要比白天要快得多,朱七七坐在木伐的前頭,白飛飛坐在尾端,中間夾著沈浪。為了讓那做誘餌的木伐引人注目,白飛飛和沈浪還特衣做了假人,穿上真人的衣服立於木伐之上,希望能引開快活王的耳目。白飛飛看著那越漂越遠的木伐,在心裡默默的嘆息一聲,希望能為他們上岸逃亡贏得時間。
沈浪和白飛飛一左一右,每人手裡拿著塊木塊當作木槳使用。朱七七看著有趣,也要試試用木板划水。白飛飛實在怕這位大小姐一不小心掉到河裡,所以把杏眼一瞪,威脅她好好坐在木伐上,若不老實就把她扔到湖裡餵魚。被白飛飛恐嚇一番,朱七七果然立刻就嚇得不敢胡鬧了。沈浪在一旁看著好笑,他一向拿這個嬌縱的大小姐沒辦法,沒想到她到是極怕白飛飛的,這大概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吧!
夜暮之中只見滿天星斗,耳邊時高時低的划水聲聽起來格外詭異。沈浪和白飛飛都是沉穩之人,就算心裡再怎麼擔憂,輕易不會露在面上。至於朱七七,這姑娘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直到現在,她還搞不清楚自己究竟闖了多大的禍,惹了多麼可怕的人。朱七七是個愛鬧騰的人,但有白飛飛這座煞神在場,她也不必太鬧騰,到也老老實實的坐在木伐上。白飛飛雖然面無表情的用木板划水,心裡卻想了很多事情,一會兒想著韓暮雪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一會兒又想著那隻做誘餌的木伐不知道會不會起作用,這快活城裡到處都是快活王的眼緘,不知道他們這次能不能在快活王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昇天。
木伐行進的速度還算快,從湖心的神仙劇到岸邊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白飛飛第一個從木伐跳到岸上,周圍黑漆漆的,靜得讓人心裡發慌,似乎沒有埋伏,衝身後打了個手勢,沈浪扶著朱七七也跳到了岸上,三個人辨了一下方向,挑了一小路。朱七七本想問問這是去哪兒,剛張開嘴就被沈浪制止了,這姑娘除非不說話,一說話就是大喊大叫的。現在四周這麼靜,要是讓朱七七喊上一嗓子,還不把快活城裡的人給招來啊。
空空的木伐載著三個稻草人隨波逐流,在湖面上漂盪了約半柱香的時間才靠岸,幾乎是一碰到陸地,漆黑的夜裡立即亮起無數火把,快活王站在最前面,身後站著色使山佐天音和左右護法。快活王盯著木伐上的三個黑影,等了片刻,卻一點動靜也沒有。左護法看到快活王的示意,立即叫兩個人上前去把木伐拉到岸上。三個木柴稻草做成的假人,還穿了衣服,在這夜暮裡,遠遠一望,真假難辨。快活王看著並排躺在地上的三個假人,神色難辨。金蟬脫殼之計,想出這計策的是沈浪還是白飛飛?沈浪足智多謀,但他這個人太講俠義,不一定會在這種小地方耍小心計,那麼耍出這一手的就是白飛飛!“哼,哈哈……”快活王忍不住大笑起來,不愧是他柴玉關的女兒,果然智計過人!可惜,快活王沒高興多久,就反應過來他女兒的這些心計是用來對付他的,想到這一點,快活王立即笑不出來了,鐵青著一張臉,甩袖子走人。當然,臨走的時候快活王沒忘記下命令立即全城搜捕沈、白飛飛和朱七七這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