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生無可戀(二更

誤惹相府四小姐·尉遲有琴·4,131·2026/3/24

第122章 生無可戀(二更  楚慕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半響搖搖頭:“她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吧。” 雲廷也不再細問,心裡卻有些悵惘。剛剛他分明看到少年向來鎮定自若的神情變了,嘴角那慣常的疏離笑容消失$ $ $ $ $ $$ $ $ 不見,渾身長滿了刺一般不肯讓人靠近。可是,就連那些刺,也不是尋常人可以見到的,就算他把自己推到少年的面前去,就算他一而再地惹惱他,他也不可能會對他露出笑容之外的表情吧。 然而他這囂張跋扈不懂禮數的表弟,卻可以。 想到少年的過去,雲廷心境越發悲涼起來,那少年到底有什麼樣的過往呢?他怕是沒有機會了解了。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啊。這婚事,還是少年做的媒人。 收了胡思亂想的心,雲廷笑道:“表弟,走,去喝酒,為兄酒量不行,你可要替我擋著點啊!” 沒想到楚慕的臉色卻一直沒有緩過來,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說話,卻開口問道:“她在這裡,住了多久?” 雲廷微微一愣,卻明白他問的是蘇鬱,答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最少有兩年了。表弟,你和他,很熟嗎?” 聽了雲廷的回答,楚慕的嗓子有些啞,被什麼哽住了似的,喃喃道:“我竟然來得這麼晚。” 搖搖頭,苦笑,他就算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出她居然就在這個他最熟悉的地方呆了這麼久。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早一點知道…… “咳……”楚慕咳嗽了一聲,臉色蒼白。 雲廷扶住他,急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蒼堇蒼玄一直站在一旁,見狀上前來,扶住楚慕,蒼堇笑著解釋道:“雲少爺,我家主子趕路趕得太急,在路上染了些風寒,所以臉色不好。” 雲廷蹙眉,嗔怪道:“唉,趕不及也沒關係,自己的身子最重要。蒼堇,扶你家主子回王府別院休息吧。這洞房不鬧也罷。酒也不能再喝了。” “是。”蒼堇應道。 楚慕不再說什麼,稍稍一掙,自己一個人率先朝門外走去。 三年了,在他已經不報任何希望的時候,突然又見到了她。 聲音變了,他沒有聽出來。 容貌也變了,個子長高了,亭亭玉立的,一身男裝英姿颯爽,皮膚曬得有些黑,再不是那種細膩的白色。還有她的眼睛,雖然依舊澄澈如一汪春水,可是,那春水卻泛起了些微的細浪,讓人看不清她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是啊,他長大了,如今已經十七歲了,再也不是三年前的她了。她那個時候真是小,個子小,膽子也小,心腸又軟,每每看到她,他就覺得又愛又恨。三年裡,沒有一刻不在想著她,即便是已經想到絕望,卻還要焚心以火地繼續想下去。 有點後悔,不,是非常後悔,非常自責。 三年裡,他真應該回雲城看看,那麼久不會錯過她這麼久了。這一個月裡,他真應該快馬加鞭,而不是走一路歇一路地浪費時間,那麼就可以提前二十幾天見到她了。 上天真是喜歡跟他開玩笑。 不過,上天對他也真是仁慈,她到底還是活著,表面看起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傷,完整無缺地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真好。 心境起起落落,即便是坐在轎中,四周黑暗,心裡仍舊是不得安寧的: 三年前,最後一次見面,他和她在廢棄的城樓上親吻,她說,她想看星星。 三年後,第一次見面,他和她分別坐在左右兩邊的貴賓席上,穿過新郎新娘彎腰行禮的身影,他看到了她,只一眼,驚愕萬分。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於是不死心地站起來,死死地盯著她,眼睛都不肯眨一下,生怕那眨眼的瞬間,她又要消失$ $ $ $ $ $$ $ $ 了。可是,她卻告訴他,從前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轎子停在蘇宅之前,白衣白袍的少年走下來,懷中抱著一隻小白貂。徑自朝大門走去。 小傻子,倘若我所珍視的一切在你的眼裡毫無意義,那麼,我還有繼續珍視下去嗎? “今天應該去查賬。”夜風在身後提醒道。 蘇鬱停住腳,回頭衝他吼道:“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夜風愣了愣,她從來說話都是笑意盈盈的,帶著商人慣常的虛偽掩飾,這樣冷著臉大吼,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腦中不自禁便想起了婚禮上那身玄色衣衫,濃濃的眉頭微微蹙起,玄色,是他記憶力印象十分深刻的顏色。 再回剩時,少女已經不見了。 他嘆了一聲,跨進門檻,關上大門。天下第一殺手淪為家奴,居然還如此言聽計從,任何人見了肯定都會大跌眼鏡。 夜半。 “她今晚怎麼了?”神樂坐在石凳上百無聊賴,隨便問問。 夜風靠在葡萄架下,聞言,瞥了遠處的少女一眼,不說話。確切地來說,少女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對別人的提問不理不睬,連回應都有些懶了,一種病態的疏離。 第二天,她沒有出門。 第三天,她照舊出門,去查賬,生活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有姑娘小姐們擲果盈車的熱情擁戴。可是,她還是不高興,臉色很差,連強顏歡笑都不願意了。那些姑娘小姐們被她冰冷的神色嚇住,紛紛退了回去。 第三天一大早,她便抱著小白貂往城西的雲城山走,一個隨從都沒有帶。夜風默默跟在她的身後,心裡雖然疑惑眾多,卻不再問。神樂看到這樣主僕相隨的情景就生氣,她不情不願地也跟在了後面。 對於山路,少女似乎過於熟悉了,並沒有刻意去尋找小徑,便已經爬到了半山腰。 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少女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突然開口道:“你們不要跟著我了,我想一個人走一走。” 神樂撇開頭,她以為她想跟著她嗎?沒事爬上山累死了! 夜風沉默,半響才道:“我去給你找點水喝。”轉身往另一條路上走。 神樂自然是要跟著夜風的,那個丫頭的死活與她根本毫無關係。 少女繼續往山上走,這條路,她走了太對次,現在閉著眼睛都刻意繼續走。初初來雲城的時候,她便靠著採集雲城山上的藥草為生,一直是一個人,手上。身上不知道被荊棘劃出了多少傷口,從來沒有一個人關心,他也不需要別人的關心。 後來,小白貂的母親難產,生下它便死去了,她來採藥正好撞見,便將小白貂帶了回去,從此以後就沒有再孤單過。小白貂不會說話,從出生開始 $$$$$$$$$$$ $ $ $ $ $$ $ $ 不見。 少女笑了,小白真是好騙呢。如果它什麼都懂,會不會怪她呢? “蘇公子,別磨磨蹭蹭的了。你是自己跳下去還是讓我們送你一程呢?都由你自己選擇!”一黑衣人不耐煩了。 “做殺手這麼多年了,沒看到這麼不要命的主。蘇公子,我其實也滿佩服你的。真的。快點跳吧。” “快點跳!哥們幾個還等著下去吃飯呢!” 少女閉上眼睛,唇邊的笑意更深,沒什麼的,她不過是遂了某些人的意罷了,反正現在的她,就是不想再活下去了。三年裡,不管是上天還是他人,想她死的太多了,她卻偏偏不如他們的意,她這一次要自己死,與任何人無關。 張開手臂,身子前傾,那一瞬間,像是飛了起來,風在耳邊呼嘯,身子卻在不斷地往下墜,是幻覺吧,似乎聽見有人驚慌失措地喊—— “小傻子……” 呵呵,好久遠的稱呼,就好像她真是他的寶貝似的。 不會。 才不是。 都是騙人的。 如果他當真那麼在乎她,如果三年了他還是沒有忘記她,為什麼他不來找她呢?三年裡,他沒有找她。三年後,前天,她在家裡等著,一步都沒有離開,他沒有來。昨天,她出了門,把雲城的大街小巷都走了個遍,他還是沒有來找她。 三年的時光裡,他是她唯一能夠時時刻刻記得的人,也許並不是因為他多麼牢固地霸佔了她的心,只是這雲城到處都是白玉槐花,看到它們就會想起他,想要視而不見都很難。三年裡,她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卻固執地選擇留在雲城,想著總有一天,他會回到這裡來的。她不走。等不到他,她就不走了。 三年後,他終於回來了,卻不再關心她的一切。 過往的歲月是一場又一場的騙局,三年裡的所有是一次又一次的敷衍,想著,連楚慕都騙了她…… 呵呵,這樣的世界,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呢? 就像三年前一樣,既然閉上了眼睛,就讓她再也不要睜開,她不想再多活一個三年了。 “人呢?!”夜風大驚,手中裝著水的竹筒被他一把扔掉,焦急萬分。 神樂環顧四周,沒好氣道:“你瞎擔心什麼?她又不是小孩子,難不成會自己跳下去找死嗎?” 夜風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飛快地掠上山,卻在看到眼前的情景時怔住,靠近懸崖的地方,躺著五具屍體,姿態不一,卻個個神情驚訝,彷彿遇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似的。 近處一看,五人的身上並沒有傷痕。蹲下來仔細找了找,才發現$ $五個人的脖頸處都插著一根小小的松針。松針是用極深的內力打進去的,機會沒頂,頃刻斃命。從這些人受傷的位置來看,那人站立的地方並不進,只有那裡才有幾棵松樹。 夜風蹙緊了眉頭,嘴唇緊抿,如果換做是他,他做不到。 掀開黑衣人的面巾,夜風眉頭蹙得更緊了,都是修羅門的人,確定是來殺她的無疑。 那麼,她去了哪裡?有人救了她?還是…… “喂,你在幹嘛?”神樂上前去,居高臨下地吼道,“她不見了不是更好?你不用動手殺她,也不用背叛修羅門,不是一舉兩得嗎?” 夜風站起來,走到懸崖邊,朝下望了望—— 太高了,摔下去必死無疑。 “夜風,你在聽我說話嗎?!她死了更好!”神樂火了。 “你不耐煩可以走,沒有人留你。”夜風轉頭冷冷地瞪著她,眼神冰冷得可怕,“她不會死。” 神樂氣急敗壞,她最受不了他這樣的態度了,不由地冷笑道:“呵呵,夜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歡那個小丫頭,是不是?別拿什麼她拔出了劍,所以你就要跟著她這樣的理由當幌子。別人或許會相信,可是我不信!你夜風從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夜風站起身,也不理她,繼續往山上走。 神樂不死心地繼續追在他身後問道:“如果是我拔出了你的劍,你也會留在我身邊嗎?” 夜風還是不肯說話。 神樂氣得跺腳:“夜風!有本事你就回答我啊!”騙騙我也好啊。 可是,她知道殺手夜風從來不會說謊話,寧願不說話也不說假話。他總是如同山石一般沉默,隨心所欲地去做一切喜歡做的事情,任何殺手也不可能如他那樣灑脫。 大聲喊了許久也沒有回應,神樂“呸”了一聲,只能跟上去,心裡雖然罵他,口中雖然埋怨他,但是她到底還是放不下他。 十年如是。 還是矛盾。一來,她希望那個小丫頭失足掉下懸崖摔死了,這樣夜風就沒有什麼牽念了。二來,倘若那個小丫頭就這麼死了,夜風這一輩子怕都要記住她。 不行,那個小丫頭不能死!要是她死了,她神樂怎麼去和一個死人一爭高下?怎麼去證明她們誰在夜風心裡的地位更高呢? 情敵是用來擠兌的,是用來較量的,在沒有完全戰勝她之前,她當然不能死! “喂,夜風!你等等我!跑那麼快幹什麼!”神樂快步追過去。 周圍特別的安靜,沒有風聲呼嘯,沒有殺手威脅,很溫暖的感覺,像是有一堆火在慢慢烤著,不燙,很溫柔,感覺是媽媽的手在面頰上輕柔撫過。 她本能地往熱源靠過去,卻詫異地聽到了一聲悶哼。 不是很好的夢,鼻端還縈繞著一股血腥味,由於對氣味特別敏感,這血腥味頓時讓她不適地嗆咳起來,十分不舒服地睜開眼睛。

第122章 生無可戀(二更



楚慕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半響搖搖頭:“她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吧。”

雲廷也不再細問,心裡卻有些悵惘。剛剛他分明看到少年向來鎮定自若的神情變了,嘴角那慣常的疏離笑容消失$ $ $ $ $ $$ $ $ 不見,渾身長滿了刺一般不肯讓人靠近。可是,就連那些刺,也不是尋常人可以見到的,就算他把自己推到少年的面前去,就算他一而再地惹惱他,他也不可能會對他露出笑容之外的表情吧。

然而他這囂張跋扈不懂禮數的表弟,卻可以。

想到少年的過去,雲廷心境越發悲涼起來,那少年到底有什麼樣的過往呢?他怕是沒有機會了解了。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啊。這婚事,還是少年做的媒人。

收了胡思亂想的心,雲廷笑道:“表弟,走,去喝酒,為兄酒量不行,你可要替我擋著點啊!”

沒想到楚慕的臉色卻一直沒有緩過來,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說話,卻開口問道:“她在這裡,住了多久?”

雲廷微微一愣,卻明白他問的是蘇鬱,答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最少有兩年了。表弟,你和他,很熟嗎?”

聽了雲廷的回答,楚慕的嗓子有些啞,被什麼哽住了似的,喃喃道:“我竟然來得這麼晚。”

搖搖頭,苦笑,他就算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出她居然就在這個他最熟悉的地方呆了這麼久。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早一點知道……

“咳……”楚慕咳嗽了一聲,臉色蒼白。

雲廷扶住他,急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蒼堇蒼玄一直站在一旁,見狀上前來,扶住楚慕,蒼堇笑著解釋道:“雲少爺,我家主子趕路趕得太急,在路上染了些風寒,所以臉色不好。”

雲廷蹙眉,嗔怪道:“唉,趕不及也沒關係,自己的身子最重要。蒼堇,扶你家主子回王府別院休息吧。這洞房不鬧也罷。酒也不能再喝了。”

“是。”蒼堇應道。

楚慕不再說什麼,稍稍一掙,自己一個人率先朝門外走去。

三年了,在他已經不報任何希望的時候,突然又見到了她。

聲音變了,他沒有聽出來。

容貌也變了,個子長高了,亭亭玉立的,一身男裝英姿颯爽,皮膚曬得有些黑,再不是那種細膩的白色。還有她的眼睛,雖然依舊澄澈如一汪春水,可是,那春水卻泛起了些微的細浪,讓人看不清她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是啊,他長大了,如今已經十七歲了,再也不是三年前的她了。她那個時候真是小,個子小,膽子也小,心腸又軟,每每看到她,他就覺得又愛又恨。三年裡,沒有一刻不在想著她,即便是已經想到絕望,卻還要焚心以火地繼續想下去。

有點後悔,不,是非常後悔,非常自責。

三年裡,他真應該回雲城看看,那麼久不會錯過她這麼久了。這一個月裡,他真應該快馬加鞭,而不是走一路歇一路地浪費時間,那麼就可以提前二十幾天見到她了。

上天真是喜歡跟他開玩笑。

不過,上天對他也真是仁慈,她到底還是活著,表面看起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傷,完整無缺地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真好。

心境起起落落,即便是坐在轎中,四周黑暗,心裡仍舊是不得安寧的:

三年前,最後一次見面,他和她在廢棄的城樓上親吻,她說,她想看星星。

三年後,第一次見面,他和她分別坐在左右兩邊的貴賓席上,穿過新郎新娘彎腰行禮的身影,他看到了她,只一眼,驚愕萬分。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於是不死心地站起來,死死地盯著她,眼睛都不肯眨一下,生怕那眨眼的瞬間,她又要消失$ $ $ $ $ $$ $ $ 了。可是,她卻告訴他,從前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轎子停在蘇宅之前,白衣白袍的少年走下來,懷中抱著一隻小白貂。徑自朝大門走去。

小傻子,倘若我所珍視的一切在你的眼裡毫無意義,那麼,我還有繼續珍視下去嗎?

“今天應該去查賬。”夜風在身後提醒道。

蘇鬱停住腳,回頭衝他吼道:“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夜風愣了愣,她從來說話都是笑意盈盈的,帶著商人慣常的虛偽掩飾,這樣冷著臉大吼,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腦中不自禁便想起了婚禮上那身玄色衣衫,濃濃的眉頭微微蹙起,玄色,是他記憶力印象十分深刻的顏色。

再回剩時,少女已經不見了。

他嘆了一聲,跨進門檻,關上大門。天下第一殺手淪為家奴,居然還如此言聽計從,任何人見了肯定都會大跌眼鏡。

夜半。

“她今晚怎麼了?”神樂坐在石凳上百無聊賴,隨便問問。

夜風靠在葡萄架下,聞言,瞥了遠處的少女一眼,不說話。確切地來說,少女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對別人的提問不理不睬,連回應都有些懶了,一種病態的疏離。

第二天,她沒有出門。

第三天,她照舊出門,去查賬,生活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有姑娘小姐們擲果盈車的熱情擁戴。可是,她還是不高興,臉色很差,連強顏歡笑都不願意了。那些姑娘小姐們被她冰冷的神色嚇住,紛紛退了回去。

第三天一大早,她便抱著小白貂往城西的雲城山走,一個隨從都沒有帶。夜風默默跟在她的身後,心裡雖然疑惑眾多,卻不再問。神樂看到這樣主僕相隨的情景就生氣,她不情不願地也跟在了後面。

對於山路,少女似乎過於熟悉了,並沒有刻意去尋找小徑,便已經爬到了半山腰。

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少女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突然開口道:“你們不要跟著我了,我想一個人走一走。”

神樂撇開頭,她以為她想跟著她嗎?沒事爬上山累死了!

夜風沉默,半響才道:“我去給你找點水喝。”轉身往另一條路上走。

神樂自然是要跟著夜風的,那個丫頭的死活與她根本毫無關係。

少女繼續往山上走,這條路,她走了太對次,現在閉著眼睛都刻意繼續走。初初來雲城的時候,她便靠著採集雲城山上的藥草為生,一直是一個人,手上。身上不知道被荊棘劃出了多少傷口,從來沒有一個人關心,他也不需要別人的關心。

後來,小白貂的母親難產,生下它便死去了,她來採藥正好撞見,便將小白貂帶了回去,從此以後就沒有再孤單過。小白貂不會說話,從出生開始 $$$$$$$$$$$ $ $ $ $ $$ $ $ 不見。

少女笑了,小白真是好騙呢。如果它什麼都懂,會不會怪她呢?

“蘇公子,別磨磨蹭蹭的了。你是自己跳下去還是讓我們送你一程呢?都由你自己選擇!”一黑衣人不耐煩了。

“做殺手這麼多年了,沒看到這麼不要命的主。蘇公子,我其實也滿佩服你的。真的。快點跳吧。”

“快點跳!哥們幾個還等著下去吃飯呢!”

少女閉上眼睛,唇邊的笑意更深,沒什麼的,她不過是遂了某些人的意罷了,反正現在的她,就是不想再活下去了。三年裡,不管是上天還是他人,想她死的太多了,她卻偏偏不如他們的意,她這一次要自己死,與任何人無關。

張開手臂,身子前傾,那一瞬間,像是飛了起來,風在耳邊呼嘯,身子卻在不斷地往下墜,是幻覺吧,似乎聽見有人驚慌失措地喊——

“小傻子……”

呵呵,好久遠的稱呼,就好像她真是他的寶貝似的。

不會。

才不是。

都是騙人的。

如果他當真那麼在乎她,如果三年了他還是沒有忘記她,為什麼他不來找她呢?三年裡,他沒有找她。三年後,前天,她在家裡等著,一步都沒有離開,他沒有來。昨天,她出了門,把雲城的大街小巷都走了個遍,他還是沒有來找她。

三年的時光裡,他是她唯一能夠時時刻刻記得的人,也許並不是因為他多麼牢固地霸佔了她的心,只是這雲城到處都是白玉槐花,看到它們就會想起他,想要視而不見都很難。三年裡,她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卻固執地選擇留在雲城,想著總有一天,他會回到這裡來的。她不走。等不到他,她就不走了。

三年後,他終於回來了,卻不再關心她的一切。

過往的歲月是一場又一場的騙局,三年裡的所有是一次又一次的敷衍,想著,連楚慕都騙了她……

呵呵,這樣的世界,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呢?

就像三年前一樣,既然閉上了眼睛,就讓她再也不要睜開,她不想再多活一個三年了。

“人呢?!”夜風大驚,手中裝著水的竹筒被他一把扔掉,焦急萬分。

神樂環顧四周,沒好氣道:“你瞎擔心什麼?她又不是小孩子,難不成會自己跳下去找死嗎?”

夜風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飛快地掠上山,卻在看到眼前的情景時怔住,靠近懸崖的地方,躺著五具屍體,姿態不一,卻個個神情驚訝,彷彿遇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似的。

近處一看,五人的身上並沒有傷痕。蹲下來仔細找了找,才發現$ $五個人的脖頸處都插著一根小小的松針。松針是用極深的內力打進去的,機會沒頂,頃刻斃命。從這些人受傷的位置來看,那人站立的地方並不進,只有那裡才有幾棵松樹。

夜風蹙緊了眉頭,嘴唇緊抿,如果換做是他,他做不到。

掀開黑衣人的面巾,夜風眉頭蹙得更緊了,都是修羅門的人,確定是來殺她的無疑。

那麼,她去了哪裡?有人救了她?還是……

“喂,你在幹嘛?”神樂上前去,居高臨下地吼道,“她不見了不是更好?你不用動手殺她,也不用背叛修羅門,不是一舉兩得嗎?”

夜風站起來,走到懸崖邊,朝下望了望——

太高了,摔下去必死無疑。

“夜風,你在聽我說話嗎?!她死了更好!”神樂火了。

“你不耐煩可以走,沒有人留你。”夜風轉頭冷冷地瞪著她,眼神冰冷得可怕,“她不會死。”

神樂氣急敗壞,她最受不了他這樣的態度了,不由地冷笑道:“呵呵,夜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歡那個小丫頭,是不是?別拿什麼她拔出了劍,所以你就要跟著她這樣的理由當幌子。別人或許會相信,可是我不信!你夜風從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夜風站起身,也不理她,繼續往山上走。

神樂不死心地繼續追在他身後問道:“如果是我拔出了你的劍,你也會留在我身邊嗎?”

夜風還是不肯說話。

神樂氣得跺腳:“夜風!有本事你就回答我啊!”騙騙我也好啊。

可是,她知道殺手夜風從來不會說謊話,寧願不說話也不說假話。他總是如同山石一般沉默,隨心所欲地去做一切喜歡做的事情,任何殺手也不可能如他那樣灑脫。

大聲喊了許久也沒有回應,神樂“呸”了一聲,只能跟上去,心裡雖然罵他,口中雖然埋怨他,但是她到底還是放不下他。

十年如是。

還是矛盾。一來,她希望那個小丫頭失足掉下懸崖摔死了,這樣夜風就沒有什麼牽念了。二來,倘若那個小丫頭就這麼死了,夜風這一輩子怕都要記住她。

不行,那個小丫頭不能死!要是她死了,她神樂怎麼去和一個死人一爭高下?怎麼去證明她們誰在夜風心裡的地位更高呢?

情敵是用來擠兌的,是用來較量的,在沒有完全戰勝她之前,她當然不能死!

“喂,夜風!你等等我!跑那麼快幹什麼!”神樂快步追過去。

周圍特別的安靜,沒有風聲呼嘯,沒有殺手威脅,很溫暖的感覺,像是有一堆火在慢慢烤著,不燙,很溫柔,感覺是媽媽的手在面頰上輕柔撫過。

她本能地往熱源靠過去,卻詫異地聽到了一聲悶哼。

不是很好的夢,鼻端還縈繞著一股血腥味,由於對氣味特別敏感,這血腥味頓時讓她不適地嗆咳起來,十分不舒服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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