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滴血般的心痛
第十六章 滴血般的心痛
看著如同湖水般純澈的熟睡女孩,宮秀稀引不起一點興趣,相反,他的心情越來越糟。
對待女人,他從來都是柔情似水,但那是對待一個能說能笑,會唱會跳的完美女孩,眼前的這個女孩,儘管長得也不錯,甚至於尹文怡有幾分神似,可宮秀稀只覺得心煩意亂。
他不止一次,想要把尹聰聰丟出門外,讓她自生自滅,但埋在心底的一抹善良,卻讓他遲遲下不了決心。
“不是吧,難道我得養她下輩子?”宮秀稀鬱悶的自言自語,身後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不用回頭看,他也知道這肯定是喊自己吃飯的傭人,煩躁的揮揮手,他冷漠說道,“我沒胃口,你們可以下去了!”
“少爺,崔少爺找您,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傭人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哪句話不對,再惹怒了宮秀稀。
重要的事?
宮秀稀臉上堆滿了苦笑,眼下還有什麼重要的事,能比處理掉這個白血女更加重要?
儘管滿腹牢騷,但她還是說道:“那讓他進來吧,直接來我的屋子裡找我!”
“是!”
重新把視線垂落在尹聰聰的身上,宮秀稀嘆息一聲:“對不起了小妹妹,等軒來了,我就得跟他商量處理你的問題了,到時候,你不要怪我無情啊!”
“聰聰!”
忽然,一聲尖銳的呼喚傳進屋子,把宮秀稀嚇了一跳,他剛來得及回頭,就看見尹文怡朝向自己撲來。
這……難道是崔澤軒知道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把尹文怡帶來,安撫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
剎那間,宮秀稀的心裡閃騰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念頭,他露出陽光般溫煦的笑容,雙臂微微張開,準備接受尹文怡投來的溫暖懷抱。
可是,下一刻。
尹文怡卻穿過了他的手臂,衝向了他的身後。
“文怡,你是不是眼睛有些問題啊,我在這兒啊。”宮秀稀露出尷尬的笑容,轉過頭來,卻立即被眼前的情景看的呆住。
尹文怡又驚又喜,早已淚流滿面,她趴在尹聰聰的身上,不斷的說著話,只是明顯她已經太激動了,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別人能夠聽懂的。
這時候,崔澤軒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宮秀稀連忙問道:“軒,我的理解力有些不夠用,你跟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到尹文怡那張欣喜莫名的側臉,崔澤軒也覺得舒心不少,他露出輕鬆地笑容:“你無意間撞到的這個女孩,是文怡的親妹妹,所以,你能明白她為什麼會哭成這樣了?”
“啊?這麼巧?”這是宮秀稀萬萬沒有想到的,他心思電轉,立即走到尹文怡的身後,聲音無比溫純好聽,“文怡,你放心,我一定會對尹聰聰負責到底的。”
看這樣子,尹文怡對尹聰聰有著相當深厚的感情,如果從尹聰聰這裡下手,那麼很容易聚能夠得到尹文怡的心了!
只不過,現在的尹文怡還深陷在失而復得的龐大驚喜中,她猛地轉過頭來,眸色中多了一層仇怒:“負責?你對聰聰做了什麼?”
如果說眼神也可以殺人的話,那現在宮秀稀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他怎麼會想到自己的好心,會被尹文怡理解成這樣扭曲的歹念,頓時之間,他臉上的自信與承諾化成了無窮盡的尷尬,就算他能舌綻春雷,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了。
“哼哼,示好不成,反被咬了一口吧?”崔澤軒幸災樂禍的走過來,拍拍尹文怡的肩膀,安慰道,“放心,這傢伙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不會對聰聰這麼嬌弱的小女孩下手,我問過他了,他跟聰聰是在路上偶然碰到的,當時聰聰暈倒了,他才出手相救的,當然了,你也不必感謝他,他救下聰聰的動機,我也說不清楚。”
“喂,你說清楚,我對她有什麼動機!”宮秀稀正美滋滋的等待崔澤軒說出自己的英雄事蹟,誰知道,崔澤軒竟落井下石,給他安了一個作惡未遂的假象!
還沒等解釋,崔澤軒就拽住宮秀稀的手臂,把他硬生生拖出了房間。
“不敢讓我說話了是吧,軒,我平日裡惹過你嗎,你至於在文怡面前讓我下不來臺啊!”一連翻了好幾個白眼,宮秀稀強硬的語氣才慢慢鬆懈下來。
崔澤軒笑而不語,等他閉嘴之後,才慢條斯理的說:“因為文怡現在是我的人啊,所以在你這個花心大少面前,我必須要避免她和你走得太近了!”
“你的女人?拿下了?”宮秀稀也不覺得惱怒,反而笑著錘了崔澤軒一下,八卦道,“她跟普通女孩不一樣,你是怎麼拿下的?”
“憑我的魅力,再個性的女孩也掙扎不了多久。”崔澤軒露出不屑的神情,在宮秀稀的面前,他彷彿不再是那個冷血冰山總裁,一字一句之間,都像是個孩子般嬉笑玩鬧。
宮秀稀冷嗤一聲,露出鄙視的神情:“我還不知道你,對哪個女孩都是冷冰冰的,從來不知道憐香惜玉,其他女孩會被你的權勢地位折腰,但文怡絕對不會,快點交代,你到底怎麼拿下文怡的!”
“你也看見了,她對尹聰聰的感情非同一般。”經不住宮秀稀的軟磨硬泡,崔澤軒暗示性的說出一句。
“原來,你也是從尹聰聰的身上下的手啊!唉,我又晚了一步!”宮秀稀一臉懊惱的說,好像失去了覬覦已久的獵物,但他並不肯放棄,篤定的盯著崔澤軒,“不過,軒,我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歡迎來戰!”崔澤軒無所謂的說,心底卻浮現出尹文怡的眼淚,相比起她的笑容,崔澤軒更不願看到那悲痛欲絕的樣子。
尹聰聰看著尹文怡的眼神,像是深海的水,看似沒有波瀾,卻暗潮洶湧,不知什麼時候,會湧起龐大的浪潮。
一時,尹文怡有些驚慌,不知道該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什麼地方。
“姐,這就是你的男人,是麼?”說話的時候,尹聰聰死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寥寥十幾字,她就需要長喘很久。
尹文怡心疼的幫她梳理胸口的氣息,輕聲說:“聰聰,姐姐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太擔心啦!”
“不擔心,我怎麼能不擔心!”尹聰聰突然坐了起來,憤怒的眼睛,讓尹文怡不禁嚇了一跳,“難道你要我對那種男人喊出姐夫兩個字嗎?”
“他不可能是你的姐夫的。”尹文怡的目光像是被風吹滅的火星,迅速熄滅下去,沒有半點光澤。
尹聰聰一怔,又是好奇又是生氣的問:“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不要告訴我,你根本就不喜歡他,你跟他在一起,根本就是為了他的錢!”
尹文怡欲言又止。
她預設了。
“姐,我想不到,你怎麼也會做這麼下賤的事!”尹聰聰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滾燙的硫酸,迅速腐蝕著她的心。
下賤,下賤,下賤。
沒錯,就是下賤!
在尹文怡的心底,其實也一直有這樣一個聲音在羞辱著自己吧?
可是為了治好妹妹的病,她就算是被崔澤軒一點一點蠶食乾淨,那又怎麼樣呢?
尹聰聰就是她的一切!
“姐,你是不是……為了我?”震怒的情緒慢慢平息下來,尹聰聰漸漸猜到了什麼,她的聲音,像是夕陽般和煦卻又悲傷。
尹文怡還浸泡在滾燙的硫酸中,肩膀微微起伏,沒有任何反應。
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妹妹,難道要可憐兮兮的告訴她,自己正在做的事,其實是多麼多麼心酸,多麼多麼偉大?
“姐,你怎麼這麼傻!”尹聰聰突然抱住了她,哽咽的嗓音,像是已經原諒了她。
尹文怡再也遏制不住,眼淚湧到眼眶裡,反抱住尹聰聰,輕柔的撫摸她的後背,就如同曾經哄她睡去一樣,還是那麼安詳。
“聰聰,你不用擔心姐姐,等你的病情好了,姐姐就帶著你去世界各地旅遊,你一直都想去的,不是嗎?”尹文怡儘量平靜自己的聲音,她知道,在妹妹面前她必須堅強。
“為了我,你不應該出賣自己的。”尹聰聰雙眼通紅,把尹文怡抱在她瘦弱的懷抱裡,兩個人之間,散發著落日一般的悲愴與悽楚。
滾燙的眼淚流出眼眶,滴在尹文怡的肩膀上,灼傷了她的肌膚,卻讓她能感覺到自己是真實的存在著。
只有與尹聰聰呆在一起的時候,她才能感覺到自己在崔澤軒的身邊忍辱負重,都是值得的!
“姐姐,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突然,尹聰聰推開她,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聰聰,你說吧,不管多少件,我都答應。”尹文怡擦了一把眼淚,笑著說,“但在這之前,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自己從醫院裡走出來,如果你想出去玩,就給我打電話,不管多忙,我都會過來陪你的!”
“我以後不會隨便亂跑了,可是……我希望,姐姐你能早點離開那個男人,我不需要他的幫助。”
尹聰聰說的擲地有聲,異常堅決。
甚至,尹文怡能感覺到她幼小稚嫩的心靈中,那一團憤怒的火焰。
猶豫了片刻,尹文怡點點頭:“好吧,我答應聰聰,只要聰聰聽話,讓姐姐怎麼樣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