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開局就是hard模式
# 第1章開局就是hard模式
頭疼。
像是被塞進滾筒洗衣機裡,加了水泥和鋼筋一起甩了三百個來回,最後還走了個烘乾程序。
沈清辭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艱難地掙扎出來,第一個念頭是:媽的。
實驗室的爆炸威力這麼猛?把我直接送出太陽系了?
緊接著,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草料腐爛的氣息,蠻橫地衝進她的鼻腔。
我靠,什麼味兒?誰放屁了?
她皺著眉頭,費力地睜開眼,視線也從模糊到清晰。
她看到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潮溼發黑的石壁,以及鋪在身下散發著怪味的稻草。
幾縷微光從頭頂一個小小的被鐵柵欄封死的窗口擠進來,勉強照亮了這方寸之地。
這是一個……牢房?
不等她21世紀的刑偵學博士大腦處理完這個超現實場景,另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就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灌了進來。
侍郎府庶女,也叫沈清辭。
生母早逝,親爹不疼,嫡母不愛,活得像個小透明。
三天前,嫡母王氏最倚重的貼身丫鬟春杏暴斃,當場從原主房裡搜出一包「毒藥」,還有個老婆子作證,說親眼看到原主和春杏吵架。
人證物證俱全,原主百口莫辯,當即被送進了大理寺,嚴刑拷打之下,沒撐過去,就這麼……沒了。
然後,她來了。
沈清辭躺在冰冷的稻草上,消化著這堪稱「年度最佳穿越劇本」的開局,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好傢夥,開局就是hard模式。
涉嫌投毒殺人,關在古代地牢。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上堂畫押,秋後問斬了?
她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原主被拷打留下的傷口瞬間傳來陣陣鈍痛。
這群人下手也真狠,懂不懂得什麼叫憐香惜玉?
她咬著牙坐起來,冷靜地打量自己現在的處境。
詔獄。
這個詞在記憶碎片裡跳出來,讓沈清辭的心沉了一下。
這可不是普通的大牢,這是錦衣衛的地盤。進來了,想囫圇個兒出去,基本等於痴人說夢。
而那份所謂的認罪書,獄卒昨天已經拿來「勸」過她一次了,說只要畫了押,就能少受點皮肉之苦。
畫押?畫了押才是真的死路一條好嗎?這小姑娘也是實誠,寧死不屈。
結果真被打死了。
沈清辭一邊活動著酸痛的手腳,一邊飛速轉動大腦,將一個法醫博士的專業素養調動到了極致。
毒殺案。
關鍵在於毒。
記憶裡,那包「毒藥」是白色的粉末,驗屍的仵作用銀針試探,針尖當場變黑。
這在大周朝,這就是鐵證如山的砒霜中毒。
銀針驗毒?呵呵,我導師要是知道古代同行這麼幹,估計能氣得從墳裡爬出來給他們開個掃盲班。
古代冶煉技術不過關,砒霜裡含有硫化物,所以能和銀髮生反應。
但能讓銀針變黑的多了去了,臭雞蛋都行。這也能當決定性證據?你們的嚴謹在哪?
她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案子,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快來搞我」的陷害味道。
但問題是,她現在是個沒人權沒地位的嫌犯,她說的話,有人信嗎?
「吱呀——」
沉重的牢門被推開,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
兩個穿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獄卒走了進來,滿臉的不耐煩。
「沈清辭,快起來!陸大人要親自提審,趕緊跟我們走!」其中一個高個子獄卒粗聲粗氣地喊道,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物。
沈清辭扶著牆,慢慢站起來。連日來的折磨和少得可憐的牢飯讓她頭暈眼花,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清亮。
來了。
這是她第一個,也是決定生死的機會。
她不能指望那個便宜爹侍郎大人來救她。記憶裡,這位父親對她這個庶女的存在感,可能還不如對他書房裡的一方硯臺來得高。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腦子裡那些超越了這個時代千年的知識。
不就是過堂嗎?當學術答辯了。我的辯題是《論古代法醫學的局限性及本案證據鏈的重大瑕疵》。
主審官,希望你別太傻逼。
她被兩個獄卒一左一右地架著,幾乎是被拖著走出了牢房。
詔獄的過道陰森而漫長,兩側的牢房裡不時傳來若有若無的呻吟,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黴味幾乎要將人吞噬。
沈清辭強迫自己忽略這些,目光專注地觀察著四周。她在尋找任何可能利用的信息。
穿過一道又一道的鐵門,前方的光線越來越亮。
就在快要走出地牢,踏入公堂前院的時候,迎面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那人,讓沈清辭的呼吸下意識地停滯了一瞬。
那是個極其高大的男人,身著一身赤紅色的蟒袍,金絲繡成的蟒紋在微光下流動著森然的光澤。
他腰束玉帶,腳踩皂靴,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帶著一種生殺予奪的壓迫感。
他的面容如同刀刻斧鑿般分明,劍眉入鬢,鼻梁高挺,一雙眼眸深不見底,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當他的視線無意間掃過被架著的沈清辭時,那冰冷的目光就像手術刀的刀尖,精準而銳利地划過她的皮膚,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臥槽……這人誰啊?出場自帶BGM和降溫效果的嗎?
記憶碎片自動檢索,一個名字浮現在她腦海。
錦衣衛指揮使,陸北宸。
皇帝最信任的爪牙,執掌詔獄,權傾朝野,據說手段狠厲,心如鐵石,落在他手裡的人,就沒有能活著出去的。
更要命的是,他就是此案的主審。
沈清辭瞬間感覺自己從hard模式,直接被一腳踹進了地獄模式。
鬧呢?新手村任務直接讓我單挑滿級氪金大佬?這遊戲平衡怎麼做的?我要投訴!
陸北宸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與她擦肩而過。
那股清冽的皂角香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從他身上傳來,短暫地縈繞在沈清辭的鼻尖。
他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團無足輕重的空氣。
也好。
沈清辭在心裡鬆了口氣,被這種人物盯上,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她被押解著繼續前行,身後的陸北宸一行人也漸行漸遠。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與她錯身而過之後,陸北宸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身旁的副手,錦衣衛指揮僉事周言,立刻低聲問道:「大人,怎麼了?」
陸北宸沒有回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個纖弱的背影,聲音聽不出情緒:「那個女囚……?」
周言立刻回答:「回大人,正是侍郎府庶女沈清辭,毒殺案的主犯。」
「她的眼神,」陸北宸緩緩開口,語氣平淡,「怎麼不像個快死的人?」
在他的詔獄裡,關了三天的嫌犯,哪個不是魂不附體,眼神渙散?
可剛才那個女囚,雖然狼狽不堪,衣衫帶血,但那雙眼睛,清亮得驚人。
「有趣。」
陸北宸的唇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繼續向前走去。
而此時的沈清辭,已經被拖拽到了公堂之上。
「跪下!」
獄卒猛地一踹她的膝彎,沈清辭一個趔趄,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磚地面上,膝蓋傳來一陣劇痛。
她咬緊牙關,忍著痛抬起頭。
公堂之上,氣氛肅殺。
兩排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分列左右,堂上正中,坐著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人,那是刑部郎中王大人,一臉的官威。
而在王郎中身旁的主位上,那個剛剛與她擦肩而過的身影,正端坐其上。
陸北宸。
他換下了一身蟒袍,穿上了正式的錦衣衛官服,更顯得肩寬腰窄,身姿挺拔,氣宇非凡。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整個公堂的氣壓都仿佛低了幾分。
得,最終BOSS親自下場監工了。
沈清辭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這場「學術答辯」,註定不會輕鬆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緊張都壓了下去,大腦進入了高速運轉的工作模式。
她挺直了跪在堂下的脊背,目光平靜地迎向了堂上那道冰冷的視線。
來吧。
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來自21世紀的降維打擊。
第一個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怎麼才能在不被當成妖孽燒死的前提下,讓他們相信我的專業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