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這人真沒救了
# 第114章這人真沒救了
「二位大人，此人氣脈已絕，恐無力回天。」
太醫東扎一下、西扎一下，即使把那匠師給紮成刺蝟了，也不見他有迴光返照的意思。
他又擦了擦汗，時而翻翻古籍，時而把把脈，時而再紮上一針，時而掐下人中，他期待著一個幸運——萬一他就突然詐屍一躍而起了呢？
可是，事與願違，啥都沒用。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收手了，躬身道：「陸大人，恕在下無能為力，此毒屬實複雜，見血封喉，根本無生還的機會。」
沈清辭也一直在一旁悄悄觀察，那人在吐血後，肌肉瞬間鬆弛，瞳孔開始渙散，口微微張開，確確實實是死後的症狀。
再加上太醫已經把過脈，裡裡外外細查過一番，應該……假死不了吧？
她雖是法醫專業，但並不是醫學方面的專家，對識毒解毒這一塊，確實不太明白。
但她是電視劇劇迷啊！
電視劇裡，只要女主角被蛇咬了，深情的男主角，張嘴就去把蛇毒吸出來，隨後兩人甜甜蜜蜜恩愛一生。
所以現在，她決定悄悄咪咪地、小心翼翼地想像一下陸北宸用嘴給那匠師吸毒的畫面。
呃……雖然但是，匠師是口服毒，那他倆需要嘴對嘴嗎？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她思考思考又思考。
陸北宸也知此毒的厲害，只好放棄這一條線索，不再為難，「行了，本官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見血封喉嘛？好毒的毒……】沈清辭只感覺背後發毛，【這幽冥司，咋這樣啊？動不動就殺人滅口，不分敵友。】
匠師被捆在刑架上，腦袋歪著，嘴角還掛著一絲黑色血跡和詭異微笑。
陸北宸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仿佛也跟死了一樣。
【我嘞個親娘嘞……】
沈清辭感覺自己腦子要炸了。
【好不容易抓了個像樣點的敵人回來，還沒來得及多套點線索，就這麼服毒自殺身亡了？】
「陸北宸？」察覺出身邊的人情緒有點不對勁，她輕聲叫了一聲。
陸北宸沒有反應。他仿佛已經聽不到這個世界上任何的聲音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喂！」沈清辭加重了語氣，直接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喂？」
陸北宸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眸子盯著沈清辭，讓後者為之一懼、背後發毛。
「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喃喃自語，表情裡滿是絕望，「我爹……是『幽冥司』的人？」
「你他媽的，還真信了？！」沈清辭簡直，要被他這副蠢樣給氣笑了，【這人什麼腦迴路啊？】
她走到陸北宸面前，叉著腰，恨鐵不成鋼，「你用你那個腦袋裡的腦子，好好想一想！」
她指著那個已經死透了的匠師，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明。
「這人是誰？這是一個，把朝堂大臣甚至皇帝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老狐狸。是一個，連自己的死亡時間，都能精確到秒的大師。」
「你覺得，他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會是良心突然發現，於是告訴你一個你想要的『真相』嗎？！」
「別他媽的開玩笑了！」她叉著腰，氣得肝疼。
「那都是他，精心設計的最後一個把戲罷了。」
「一個不需要任何道具，不需要任何機關，就能從內部將我們徹底摧毀的小把戲。」
「小把戲？」陸北宸那已經徹底宕機的大腦，本能地捕捉到了這個好像又有點道理的詞。
「對！把戲！」沈清辭看著他那雙，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的眸子，知道自己的唇槍舌戰又起效了，她立刻趁熱打鐵。
「他的目的，不是告訴你真相。他的目的，是讓你『懷疑』，懷疑你的父親，懷疑你的信念，懷疑你這十五年來所做的一切。甚至，懷疑你自己！」
「一旦你開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我們這個本就只有兩個人的脆皮『項目團隊』，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我們之間，會失去最基本的『信任』。而你，會陷入無休止的、自我折磨的內耗之中。到那個時候，我們就等於是不戰自敗！」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這是一個一本萬利、零成本、高回報、堪稱完美的計劃！」
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蓋臉地就潑在了陸北宸那顆燥熱的心上。
他那雙空洞的眸子裡，那股子純粹的毀滅欲，終於開始緩緩地退潮。
他知道，她說得對。
從邏輯上，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但是……
但是，萬一呢？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他說的要是真的，父親他……？
看著他臉上，那依舊無法釋懷的痛苦，沈清辭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唉，這人真沒救了。。。】
於是，她鬆開了手，走到了那個匠師的屍體前。
「懶得理你。」她背對著他說了一句氣話，又添上一句，「重操舊業吧，陸北宸大人？」
她目光刻意避開那張已經開始發青的臉，蹲下身，開始仔細地檢查他的手。
那是一雙布滿了老繭和傷痕，卻異常矯健修長的手。指甲，被修剪得很乾淨。
「陸北宸。」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別在那，跟個祥林嫂一樣自怨自艾了。快過來幹活。」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糾結一句死無對證的屁話。而是，從這具唯一的線索上，榨乾他最後的一點價值。」
「否則，我們真是一事無成了。」
陸北宸被她這番給說得一愣，但他還是本能地走了過去。
「祥林嫂是誰？」他問。
「呃……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哎呀這個你別多管。」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沒想到這會兒陸北宸還在鑽牛角尖。
「行。」他回答。
「也不準派人去查。」
「行。」他復讀。
「你……？」沈清辭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只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算了，過來幹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