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無人村
# 第125章無人村
「大人，已進入荊州地界。」
前方的錦衣衛傳來消息。
沈清辭頓時睡意全無，好奇地掀開車簾，望向窗外。
官道，已然變成了崎嶇且能容納一輛馬車通過的土路。
道路兩旁，原本的農田和村莊，也漸漸一眼望不到頭的森林所取代。
文明世界的秩序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原始生命力但又令人不安的寂靜。
這一日，傍晚。
車隊在一處還算開闊的河灘邊安營紮寨。
兩名負責「偵察」和「追蹤」的錦衣衛精英，如同鬼魅一般，從黃昏的密林中，悄無聲息地閃了出來。
其中一人，快步走到了正在親自檢查營地周邊環境的陸北宸面前，單膝跪地，沉聲稟報導：
「指揮……咳，陸……陸總指揮！」他顯然還沒能完全適應沈清辭給他們安上的這些全新的職位，「前方十裡，發現一座村莊。但是情況，有些詭異。」
「詭異？」陸北宸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那名校尉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和凝重，「整個村子，空無一人。但是家家戶戶，炊煙嫋嫋，鍋裡還溫著飯菜，桌上也還擺著碗筷。」
他越說越有些後怕，「就好像……村子裡所有的人，在同一時間，放下手裡的事情，集體消失了。」
【我操？！】
馬車裡的沈清辭，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她那顆原本還有些昏昏欲睡的大腦，猛地一個激靈。
「走走走，去看看。」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順便一腳踹醒了昏睡的錢老。
……
那是一個極其普通，也極其詭異的村莊。
幾十戶由黃泥和茅草搭建的屋子，錯落地散布在一片被開墾出來的小小的河谷裡。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村莊，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橘紅色的光暈。
村子裡，安靜得可怕。
沒有雞鳴，沒有狗叫，甚至，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陸北宸帶著沈清辭和錢老，以及四名「正面突擊手」，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村子。
情況，和那名校尉描述的一模一樣。
村口，一戶人家的院子裡，還晾曬著沒有收完的衣服。
屋簷下，一個小小的撥浪鼓，被晚風吹得「咚咚」作響，成了這片死寂之中唯一的聲音。
「真沒人？」沈清辭有些納悶，「有生活痕跡，但是卻不見半個活人？」
「要真能見著半個，嚇死你。」錢老呵呵一笑。
陸北宸突然插在兩人之間，指了指右手邊的小房子，「去那邊看看。」
推開一扇虛掩的木門。
屋子裡，一張簡陋的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飯菜還冒著絲絲的熱氣。
桌邊，擺著三副碗筷，其中一個，還是小孩子用的小小的木碗。
「沒有打鬥的痕跡。」一名校尉仔細地檢查了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搖了搖頭。
「沒有，中毒的跡象。」錢老用一根銀針探了探鍋裡的飯菜，又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那張老臉上，也充滿了凝重的困惑。
沈清辭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水井，掃過晾衣杆上的衣服，掃過牆角那一小片長勢喜人的菜畦。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可怕。
無人村？
「陸北宸，」沈清辭皺著眉，突然開口詢問道，「你的人，可有檢查過村子裡的水源嗎？」
陸北宸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去，打一桶水上來。」他吩咐道。
很快，一桶清澈見底的井水，被打了上來。
錢老湊了過去，先是仔細地聞了聞，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倒了一點無色的藥粉進去。
井水，沒有任何變化。
「水，沒毒。」錢老肯定地說道。
沈清辭走上前，搖起一瓢水，放到鼻下仔細地嗅了嗅。
「不。」她搖了搖頭，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桶水，「毒，有時候，不一定是化學物質。」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喊道：「錢老！」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您那本手札上，有沒有記載過『鬼面蠱』，除了直接寄生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傳播途徑？」
錢老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收縮。
「有！」他失聲叫道，「我師祖在那本手札的最後，用血寫下過一行批註。他說，『蠱』，之大成者，可化於無形，融於草木，藏於水中。」
「一旦有人飲下此水。蠱蟲之卵，便會順水而入，潛伏於五臟六腑之內。待時機一到……」
他的話，還沒說完。
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下意識地看向了村子裡那口，養育了全村人性命的水井。
「不會吧……」錢老喃喃，希望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恐怖。
「沙沙……沙沙沙……」
一陣極其細微的爬行聲，突然從村子外，那片已經被夜色徹底籠罩的漆黑密林裡，傳了過來。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全體戒備！」陸北宸猛地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殺氣的低吼。
四名錦衣衛瞬間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刀陣，將沈清辭和錢老，護在了中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村口的方向。
【我靠……】沈清辭預感不妙。
【按照小說劇情，下一步，該是一群發瘋的村民衝出來，然後追著我們一行七個人，沒命的跑。】
【最後，神兵天降、英雄救美、一見鍾情、二話不說、三年抱倆……】
然後……
他們就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只見，一個個穿著粗布衣服、佝僂著身體、面無表情的村民，正緩緩地從那片漆黑的密林裡走了出來。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
有，身強力壯的壯年。
有，抱著孩子的婦人。
甚至，還有一個，剛剛才學會走路的孩童。
他們，就是這個村子裡那些「消失」了的村民！
他們，回來了。
但是，他們的眼睛都是空洞的。那裡面，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神採。只有一種，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般的死寂。
他們排著隊，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緩緩地走進了村子。
對陸北宸他們這群，突然闖入、手持利刃的「不速之客」，視而不見。
他們徑直走回了各自的屋子。
然後，坐下。
拿起桌上那些已經快要涼透了的飯菜，麻木地往嘴裡塞去。
【我操……】沈清辭看著眼前這恐怖的一幕，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凍結了。
【這不是用戶離線。】
【這他媽的，是所有的用戶帳號，都被木馬病毒給集體盜號了啊！】
就在她被這超出了她理解範疇的恐怖景象，給震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其中一個正背對著他們吃飯的村民的耳後。
「不、不是吧？」沈清辭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夢囈般的絕望的呻吟。
她不可置信地說道：「他們的耳後，居然也有蠱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