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夜上房梁
# 第20章夜上房梁
劉嬤嬤。
那個神秘的「黃雀」,那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殺了人、奪走了關鍵證據的第三方,竟然就是王氏的人。
【我懂了!我完全懂了!】沈清辭心中已經瞭然。
【這不是什麼黑吃黑,也不是什麼三方混戰!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王氏集團自導自演的『資產保衛戰』!】
【王氏發現有外部審計要來查她的黑帳,於是她乾脆將計就計,一邊派人在帳本存放地設下埋伏,一邊故意放出風聲,引誘審計員前來。】
【結果,審計員剛進門,就被埋伏好的內部安保給一刀秒了。】
【然後,內部安保再拿走黑帳,往咱們這些『吃瓜群眾』身上一潑髒水,說是外部勢力火拼,最後他們集團自己再來個『正義的清場』。】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對,這都不能叫黃雀在後了,這叫『請君入甕,關門打狗』。】
【王夫人啊王夫人,你真是個天才的戰術家,不去兵部當個參謀真是屈才了。】
陸北宸顯然也想通了這一層。
他自詡算無遺策,卻沒想到,自己今晚的一舉一動,竟然全都在那個深宅婦人的算計之中。
他和安遠侯的人,都成了王氏用來掩蓋真相,順便攪混這潭水的棋子。
「走,去那條小徑看看!」陸北宸當機立斷。
現在去追,或許還能找到那個「黃雀」留下的蛛絲馬跡,甚至人贓俱獲,一併拿下。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在最關鍵的時候,開一個惡劣的玩笑。
就在他們準備循著這條全新的線索追擊而去的時候,書房外,那片嘈雜的喧囂聲中,忽然響起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那聲音,不像是普通家丁的碎步,更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在巡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緊接著,一束明亮的燈籠光,如同利劍一般,穿透了窗紙,在書房內的地面上,投下了一道搖曳的光斑。
光斑緩緩移動,掃過了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屍體,掃過了那兩個昏睡不醒的家丁,最後,定格在了沈清辭和陸北宸藏身的陰影處。
「有血腥味!」一個粗獷而警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老爺有令,近日府中嚴加看守,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
「來人,給我把這門撞開!」
【我靠!破門而入嘛?】
沈清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感覺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忘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現在連唯一的出口都被堵死了,這下是真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北宸,想看看帥哥慌亂時都是啥樣的表情,【老闆你快想辦法啊!】
然而,她失望了。
陸北宸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張,反倒有些習以為常的意思。
他的目光,緩緩地向上抬起。
順著他的視線,沈清辭也抬起了頭。
頭頂上,是書房那高大、結實,且縱橫交錯的房梁。
【不……不會吧?】
「一!二!三!撞!」
「砰——!」
一聲巨響,堅固的房門被沉重的撞木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整個房間都仿佛為之一顫。
無數的灰塵,從那古老的房梁上,簌簌地飄落下來。
「砰——!」
第二聲巨響,伴隨著木頭開裂的刺耳悲鳴,那扇無辜的房門終於抵擋不住粗暴的撞擊,轟然向內倒塌。
而就在房門倒塌的前一秒,沈清辭感覺自己的人生,正在以一種完全違反物理學定律的方式,進行著一場說走就走的垂直旅行。
她的視野裡,地面、桌椅、屍體,乃至門口湧入的火光和人影,都在以一種荒謬的速度飛快縮小。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能思考的,就是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內心彈幕。
【我靠!起飛了!媽媽我真的起飛了!】
【這是什麼?人力直升機?還是指揮使大人專屬VIP掛票?早知道這麼刺激我就不吃晚飯了!】
【救命啊!我恐高啊喂!】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快要被甩出天靈蓋的時候,一股力量將她向上猛地一提,隨即,她的後背重重地撞上了房梁。
她整個人,像一隻被甩上岸的八爪魚,手腳並用地扒住那根又粗又滑的房梁,雙腿懸空,心臟狂跳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罷工。
【我靠!】
陸北宸的身影,如鬼魅般緊隨其後,單手在房梁上一撐,便悄無聲息地翻了上來,穩穩地蹲在她身側。
他另一隻手還攬著她的腰,防止她因為驚嚇過度而掉下去,變成今晚的第二具屍體。
下方,混亂開始了。
「快!點燈,把燈都點起來。」
「二狗子!你怎麼睡得跟死豬一樣?」
「血!有血!死人了!快去報官!不,快去稟報老爺和夫人!」
火把的光芒,將整個書房照得亮如白晝。
十幾個手持棍棒水火棍的家丁護院,如同被捅了窩的馬蜂,亂鬨鬨地湧了進來。
他們先是被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隨即又發現了桌邊那兩個昏睡不醒的同伴,整個場面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房梁之上,則是另一個世界。
沈清辭整個人都快哭了。
這房梁,看著粗,但實際能落腳的地方,也就那麼窄窄的一條。
她和陸北宸兩個人,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緊緊地擠在一起。
她幾乎是半掛在陸北宸的身上,臉頰離他堅實的胸膛,只有不到三寸的距離。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那股透過衣料傳來的溫熱的體溫。
【誒嘿嘿……陸大人身上怎麼香香的?就是後調有點奇怪,像是鐵鏽味?】
【哦不對,這應該是他常年泡在詔獄裡,身上自帶的『工作香』。】
沈清辭的思緒,在極度的緊張中,開始不受控制地跑偏。
【說真的,我們這姿勢會不會太曖昧了?】
【指揮使大人,咱們雖然是臨時組隊的同事,但也要注意一下職場安全距離啊!】
【你再這麼貼著我,我很難不懷疑你是想趁機佔我便宜。】
【然後我就要考慮是不是該給你一肘子,再然後我們倆就一起掉下去,被下面那群NPC當成BOSS給圍毆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攬在她腰間的那隻手臂,突然收緊了一下。
一股灼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廓:「別動,收斂呼吸。」
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情人間的耳語,但內容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冷。
沈清辭渾身一僵,趕緊把腦袋埋得更低,連氣都不敢喘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因為緊張,呼吸聲有些急促。
在這死寂的房梁上,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音,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安靜!」
下方,家丁們的混亂終於在一個看似管事的人的呵斥下,有了一點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