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聽君一席話
# 第92章聽君一席話
「哦？」皇上故弄玄虛地笑了笑，「沈姑娘這是答應了？」
【哈哈哈小老頭子你他媽的。】
「臣女何其有幸，能親身參與到『蒼生拯救計劃』這種關乎國運的偉大項目中來，這簡直是、是臣女三生三世都求不來的福分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催眠。
【我不虧，我一點都不虧。】
【我的腦袋還在脖子上，我的錢袋還在大樹下，我還年輕，我還有更光明的未來！】
「嗯。」皇帝似乎對她這種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態度，非常滿意。
他揮了揮手，那姿態，像是在打發一隻嗡嗡叫的蒼蠅，「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
「黃伴。」他側身吩咐道。
「奴才在。」老太監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又湊了上來，「皇上有何吩咐——」
「擬旨。」皇帝淡淡地說道，「北鎮撫司指揮使陸北宸，護駕有功，忠勇可嘉，然行事魯莽，致龍椅受損。功過相抵，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月。」
「思過期間，著其協助沈清辭，處理王振毒母一事的一切善後事宜。」
「另，擢升沈清辭為欽命內廷行走，兼領蒼生拯救計劃統領。賜金牌，可在宮中便宜行事……」他又恢復了那個舒服的躺姿，「具體章程，你看著辦吧。」
三言兩語，就將倆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是——」老太監笑著應下。
陸北宸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在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化作了一聲充滿了苦澀的「臣……遵旨。」
而沈清辭。
已經徹底麻了。
麻了個逼的！
【欽命內廷行走？】她看了數十本古代小說，似乎也沒聽過這個名兒，【不過……好像還挺牛逼的？】
內心的難過突然少了幾分。
【這title聽起來就比什麼『法醫顧問』要高級多了。以後出去，跟人遞名片，都能橫著走。】
【雖然，我可能，這輩子，都走不出這座皇宮了……】
「唉，陸指揮使，你說說，朕這新熱的茶，怎麼就涼了？」皇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喃喃自語。
陸北宸面露難色，硬著頭皮接話，「是臣來晚了……」
……
「二位，時辰不早了，老奴送二位離開——」
被黃伴「恭送」出乾清宮時，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一輪殘月，孤零零地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灑下清冷的光輝，將兩人的影子在宮道上拉長。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陸北宸強忍著身上的傷痛，一瘸一拐地走著，心裡思緒萬千。
今日皇上似乎有些古怪？但他又說不出究竟是哪古怪。
雖然平日裡皇上也愛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自己閒聊，沒事談花論草，談古論今。他也時常答不出個所以然，惹得皇上不盡興。
可皇上依舊愛找他閒談，也不氣。
可今日……？
他看著身邊這個比他還矮一個頭，卻仿佛永遠都打不倒的少女，心中充滿了迷茫。
而沈清辭，無事一身輕，心裡樂呵得不行。
【剪個千紙鶴，再寄個紅飄帶～】
【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
【這皇帝老頭不錯，看人也有眼光。】她頗為自信，【居然一眼就看出我是多麼的聰明能幹。】
「你在開心什麼？」陸北宸冷不丁地詢問道，「你覺得這是好事？」
「啊？」沈清辭終於從喜悅中回過神來，恍惚間記得剛剛陸北宸是不是與自己說了什麼話來著？
陸北宸沒好氣地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一路上苦口婆心這麼久，這女的愣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罷了，是自己帶她趟了這趟水，總得為她負些責任。
他只得再提醒一句，「為皇上效命，萬事小心。權力越大，責任越大，稍有不慎，則是萬劫不復。」
沈清辭：「……」
【所以呢？】
【聽君一席話，跟放屁一樣。】
就在她準備懟一句的時候，那個老太監黃伴，突然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的手裡，捧著一個由紫檀木製成，雕刻著繁複花紋的託盤。
託盤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瓶白玉瓷瓶裝著的丹藥。
一塊由純金打造，上面用古篆雕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大字的令牌。
以及，一沓厚厚的，由玉版紙製成的空白的紙。
「陸大人——」黃伴將那瓶丹藥遞了過去，「這是聖上親賜的『回陽丹』，對您的傷大有裨益——」
「皇上說，您的身體，是我大明朝的財富，可得好好將養著。畢竟，輔佐沈總司，完成蒼生拯救計劃，可不是一件輕鬆的差事啊——」
「謝皇上。」
陸北宸默默地接過了藥瓶，那一句「輔佐沈總司」，扎得他心口一陣陣地發疼。
然後，黃伴又將那塊金牌，和那沓空白的玉版紙，一併遞到了沈清辭的面前。
「沈總司。」他那聲「總司」，叫得是格外的字正腔圓，「這是聖上賜您的金牌。有此牌，宮禁之內，除了幾處內幃禁地，您皆可去得——」
【金牌？】沈清辭眼睛一亮，口水差點流出來，【這東西我熟啊，能賣不少錢呢！】
「至於這個——」他指了指那沓空白的玉版紙，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意味深長了。
「聖上說，您的蒼生拯救計劃既然已經啟動，那便要有始有終，不得半途而廢，不得隨意懈怠——」
「從明日起，每日，您都需要將今日的所作所為，以及日後的計劃詳細記錄在紙。每隔七日，便要送去太和殿一次——」
「聖上，會親自批閱——」
說完，他就將託盤往沈清辭的懷裡輕輕一送。
「不是公公……」沈清辭愣在原地。
「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老太監不等二人反應，微微躬身，便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背後的黑暗之中。
【？？？】
【這不對吧？？！】
【我他媽的……我他媽的穿越回古代，就是為了換一個地方，給老闆寫日報的嗎？！】
【殺我了吧我嘞個親娘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