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甘作白手套
林清雪從小就在天鏡司長大，接受的是最正規、最嚴格的正道教育。斬妖除魔、匡扶正義，這八個字，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骨子裡。但眼前這位修為低下的雜役弟子，用一串她聽不懂的什麼價值，把她的價值觀給整的沒了價值。
“胡說八道！”林清雪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上下起伏不定，那身素白的長裙快要被壓垮了，“你們浪費了修行資源，欺騙了無辜修士的感情和錢財！這就是罪！不管你們怎麼包裝，都無法掩蓋住詐騙的本質！”
“仙子，你錯！”陳南搖搖頭，恨鐵不成鋼般，“你是大錯特錯！”
他向前走了一步，注視著她，氣勢上反倒是壓制了這位金丹期巡檢使。
“受累問一句，你們天鏡司的KPI是什麼？”
什麼屁？林清雪一臉迷茫。
“就是業績考核指標，”陳南解釋道，“你們是不是抓到一個騙子就算完成了一件功績？”
林清雪不自覺地點頭。
“然後怎麼樣？”陳南追問，“你們抓了一個李四，明天就會冒出一個王五！你們把詐騙窩點端了，他們換個山頭就能重新開始！他們的資料你統計過嗎？抓到的詐騙犯再犯率是多少？你們的行為是否對黑風山脈詐騙案總數量產生了實質的影響？”
一連串靈魂拷問，猶如飛劍一般刺向林清雪，令她啞口無言。天鏡司似乎從來沒有統計過這些東西！他們的邏輯很簡單，就是發現騙子、抓住、審判、完事。
“看得到嗎？這就是你們最大的問題！”陳南的聲音突然提高，充滿了指點江山的氣勢，“你們的模式太老了！是農耕時代的思維方式來打仗，我們老家，都用的是資訊時代的武器，打資訊時代的戰爭！你們只知道堵，不知道疏！治標不治本。”
“你……”林清雪被他說得頭暈眼花，感覺自己的腦袋成了漿糊。
“想一想”，陳南的聲音很有誘惑力，”騙子有什麼？他們雖然品行不端，但他們有懂渠道、會經營，有百折不撓的精神、有一套經過市場檢驗的話術！這是什麼？這是人才啊！這是重要的無形資產！“
“把他們抓起來關幾年，除了浪費正道聯盟的靈石、糧食外，有什麼用？他們的才能被埋沒，這些資源被浪費，這些都是給整個修仙界的資源造成了巨大的浪費。”
林清雪看著眼前能說會道的這個男人，她開始懷疑自己所堅持的“正義”是不是有問題。
這他媽的！夠了！
她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化作實質的冰牆，直撞向陳南！
“巧舌如簧！顛倒是非！不管你說什麼歪理邪說！陳南，你既然承認了詐騙！按照天鏡司的律法，我可以當場把你殺了。”
恐怖的殺意瀰漫在整個斷魂崖上。空氣好像都化成了冰，陳南馬上就會被碾成齏粉。
但是陳南不慌不忙。、，他面對著這膽寒的殺意，笑得燦爛而真摯。
“殺我？”他攤開雙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林清雪，坦然道，“仙子，你確定要親手毀掉天鏡司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創新升級的機會嗎？”
林清雪的動作突然停下，什麼創新升級？
“仙子，你的思想境界太低。”陳南嘆了口氣，滿臉惆悵，“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你以為我所做的只是一個小小的旭日宗‘資產管理專家’的工作嗎？不！”
陳南搖搖手，眼裡泛著一股野心。
“我，要做整個黑風山脈地下秩序之王！我會把這裡的騙子、掮客、黑市商人全部拉進來，我要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情報網路和黑色產業鏈。”
“我會統一他們業務的標準，規範他們的操作流程，給他們做崗前培訓，所有的業績都要為我所用。”
林清雪聽得目瞪口呆，覺得這不再是聽一個計劃，而是聽一個瘋子的囈語，“你要做黑風山最大的魔頭？你有這本事嘛！”
“我可以和你們合作！做你們插在黑風山脈的心臟裡，最鋒利的一把尖刀，把整個黑風山脈的黑惡勢力一網打盡！”陳南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看著林清雪震驚的眼神，他又說道：“我願意當你們的白手套！”
“白手套？”
“對，就是大號的線人。”陳南打了個響指，“到時候，名義上我是黑風山脈最大的騙子頭子，所有的上不了檯面的交易都要經過我。但是，我所獲得的情報、資金流向、人員名單我都會變成一份份詳細報告，送到你的案頭！”
“你想一想”，陳南的聲音很有魔力，“以後，你們就不用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小魚小蝦了。”你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著我交給你那些分析報告，就可以對黑風山脈地下的世界瞭如指掌！”
“你想讓誰倒黴，就將他的名字勾上，剩下的由我來處理，完成所有的壞事、髒事和苦差事！這樣，仙子你不還是超額完成任務？從那之後，你抓的不再是小騙子，而是動搖正道根基的大魔頭！這份功勞，夠不夠你從巡檢使升為天鏡司主事？”
林清雪的大腦完全停機了，這計劃太過分了！太瘋狂了！太不正經了！
但是……也太他媽的有吸引力了！
如果可以實現的話，那麼她林清雪就會成為天鏡司這幾年功績最卓著的巡查使！
“憑什麼相信你呢？”林清雪強迫自己冷靜，乾巴巴地說，“你就是個騙子！”
“就憑這個！”陳南從懷裡掏出一玉簡拋了出去。
林清雪下意識地接住，神識探入，下一刻，她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玉簡中，赫然寫著陰歡宗聖女師晚晚的詳細資料，包括她的功法弱點、性格癖好、近期動向，甚至還有她私庫裡藏有幾件天階法寶的草圖！
“你……”林清雪害怕地看著陳南。師晚晚是正道聯盟註冊的魔女，天鏡司為了得到她的資料，犧牲了三個金丹期的密探，獲得的資訊都沒有這份詳細！
“看到沒？這就是我所能做到的事情。“陳南淡淡地說，像是衣角微髒撲了撲，“你們天鏡司的密探還在用低階手段。而我，則成為了她的合作伙伴，她主動將核心機密交給我，並請求我為她做資產規劃，這就是降維打擊！反間計，仙子不會不知道吧？”
林清雪握著玉簡的手指關節發白。
她十分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他的思維模式，已經超出了這個時代所能理解的範圍！跟他作對，是天鏡司的損失。
而和他一起合作……
林清雪的呼吸又急了起來，這樣的誘惑太大了，大到她無法拒絕！
“好。”林清雪咬著牙，好像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我給你一個機會。”
她眼中有寒光閃過，冷聲說：“黑雲洞，七煞鬼，聽過沒有？”
陳南挑眉思索，這是盤踞在黑風山脈三十年的老牌犯罪團夥，手段殘忍，手上沾滿了散修的血，天鏡司圍剿了三次，都被他們逃跑了。
林清雪盯著陳南說，“一個月之內，我要你把他們的人頭和所有的不法資產給我清理乾淨！如果能做到，我就支援你做我們天鏡司的白手套！”
“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林清雪的聲音冰冷刺骨，“我會親手把你腦袋擰下來！”
這就是投名狀。也可以稱作催命符。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和緊張的氣息。
陳南看到林清雪臉上滿臉嚴肅、考驗，呵呵一樂。
“好，仙子您放寬心，一個月之內，我就會讓黑雲洞七煞鬼成為您案板上的肉，主動喂您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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