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10,853·2026/3/22

第五百八十四章 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第一眼看過去,就讓他感到有些訝異。 這不是他認知中任何一種異世界的模樣。 沒有漫天飛舞的元素,沒有原始蠻荒的叢林,更沒有那種神權統治下的愚昧社會。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繁華的近代都市。 大廈林立,雖然建築風格帶著濃重的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歷史感,卻已經有了現代文明的雛形。 街道上,老式汽車在穿行,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那些汽車的造型帶著古舊風格: 黃銅管道、鉚釘裝飾、巨大的煙囪,還有那些如同藝術品般的車燈。 人行道上,行人們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或長裙,提著皮革公文包,步履匆匆。 廣場中央,矗立著巨大的鐘樓,指標指向晚上七點三十分。 霓虹燈開始點亮,將整座城市染成五光十色的海洋。 “這是……工業革命後期的文明程度?” 羅恩在心中驚歎。 可這裡,顯然不是地球。 因為當他將“視線”投向夜空時,看到的是兩顆大小不同的衛星。 它們如同一雙眼睛,靜靜俯瞰著這個世界。 更詭異的是…… 當夜幕完全降臨後,整座城市的氛圍發生了微妙變化。 那些依然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們,腳步變得更加急促。 商鋪紛紛關閉,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蔽。 只有酒吧、賭場這類夜間場所,依然燈火通明,卻在門口豎起了“僅限會員”的牌子。 然後。 羅恩“看”到了那些潛藏在陰影中的存在。 屋頂上,一個身影如同蝙蝠般滑翔而過,速度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巷道深處,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正在對峙。 地下通道中,傳來低沉的咆哮聲,夾雜著某種野獸撕咬血肉的聲音…… “血族……” 羅恩辨認出了那些生物的本質。 它們並非虛無縹緲的吸血鬼傳說。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透過“初擁”儀式轉化的超凡種族。 每一個血族,都擁有遠超凡人的力量、速度和再生能力。 它們以鮮血為食,潛伏在現代社會的夜晚,構成了一個隱秘而龐大的黑暗世界。 緊接著,羅恩“看”到了血族的對立面——巫師。 一個身穿灰色長風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某棟大樓的天台上。 他手中握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手杖,但在夜風中,手杖的頂端卻閃爍著幽藍色的符文光芒。 男子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如同貓科動物的瞳孔。 他在“嗅探”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追蹤著獵物的蹤跡。 “三點鐘方向,距離約兩百米,剛狩獵完的低階血僕……” 男子自語著,然後縱身躍下。 身體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灰色殘影,如鷹隼般俯衝而下。 他的手杖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爆發出強烈的能量衝擊。 一個剛剛從受害者身上抬起頭的血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這道衝擊轟成了碎片! 然而。 那個血族在死亡前,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這聲音如同某種訊號,喚醒了周圍潛藏的同類。 巷道兩側的陰影中,十數雙猩紅的眼睛同時亮起! “該死……” 中年巫師臉色一變,立刻啟動了手杖上的防禦法陣。 淡藍色的護盾在他周身展開,勉強擋住了第一波攻擊。 可緊接而來的,是更加密集的爪擊和撕咬! 血族們如同狼群般圍攻,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瞄準護盾的薄弱點。 羅恩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場戰鬥。 他注意到,這個世界的巫師戰鬥方式,與主世界截然不同。 他們更依賴鍊金道具和符文裝備,而非純粹的魔力操控。 這是因為環境的魔力濃度不足,必須藉助外物來彌補。 中年巫師且戰且退,口中唸誦著複雜的咒語。 他的手杖頂端,開始凝聚一顆熾白色的能量球……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高大身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個血族貴族。 他的動作優雅從容,卻帶著致命的殺意。 一爪揮出,護盾應聲破碎! 中年巫師被撕裂了半邊身體,鮮血噴湧而出。 他的手杖掉落在地,能量球尚未凝聚完成就轟然爆炸,將周圍化作一片火海。 在爆炸的光芒中,羅恩看到那個血族貴族毫髮無傷地走出火焰,舔舐著爪上的鮮血。 畫面在這裡中斷了。 羅恩的意識被強行拉回,無法繼續觀察後續。 但僅僅這短暫的一瞥,已經讓他對“亂血世界”的局勢有了初步瞭解。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整合從虛骸殘構中獲取的所有資訊。 “這個世界……太特殊了。” 羅恩緩緩睜開眼睛: “明面上,人類社會正在經歷工業化帶來的繁榮。 電力、交通、通訊,文明的車輪滾滾向前。” “暗地裡,超凡者的戰爭從未停止。 巫師與血族相互獵殺,每個夜晚都在上演生死搏鬥。” 他透過虛骸殘構,讀取到了更多深層資訊。 關於“鮮血之王”艾登的真實狀況。 當年,艾登透過塞爾娜的虛骸和一些特殊儀式,準備強行晉升為巫王。 但在成王儀式的關鍵時刻,他遭到了頂尖大巫師“長老”卡利克斯的狙擊。 卡利克斯聯合自己的導師“觀察之眼”,對艾登發動了致命一擊。 那一戰,卡利克斯使用“因果切斷”能力,暫時斷絕了艾登與塞爾娜虛骸的聯絡。 雖然艾登最終還是僥倖成功晉升,但他體內的虛骸殘構,已經被徹底撕裂。 那些撕裂的痕跡,就像是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持續不斷地折磨著他。 更可怕的是,虛骸的撕裂,導致艾登無法維持完整精神結構。 他的意識開始出現裂痕,瘋狂如同腐蝕劑,一點一點侵蝕他的理智。 後來,荒誕之王又用自己最擅長的“香蕉皮”,狠狠“玩弄”了一番艾登。 在艾登的暗傷上,又植入了“悖論”。 這個“悖論”,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開關。 每當艾登試圖壓制瘋狂時,悖論詛咒就會啟用,引動他的暗傷。 於是,他越是掙扎,就越是瘋狂。 而這種瘋狂,會透過他與血族後裔的血脈連線,如瘟疫般擴散。 所有的血族,都開始受到“血之狂亂”的影響。 他們的理智逐漸喪失,本能中的嗜血慾望被無限放大。 原本還能剋制自己的血族貴族,開始變得嗜殺成性。 原本只是維持生存的低階血族,徹底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人類佔據白天,憑藉工業力量和軍隊,勉強維持秩序。 血族統治黑夜,憑藉超凡力量和不死特性,肆意捕獵。 巫師既獵殺失控的血族,也在人類社會中佔據主導地位。 這種雙方博弈,造就了“亂血世界”長期的混亂僵持。 誰也無法徹底消滅誰,誰也無法真正統治這個世界。 “可這種平衡……” 羅恩緩緩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血色水晶: “終究是脆弱的。” “當艾登的瘋狂累積到臨界點,當血族的狂亂變得無法控制……” “整個世界,都會陷入真正的末日。”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 “不過,塞爾娜當年建立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麼?” “僅僅是作為血脈實驗的場所嗎?” “還是說……” 羅恩的思維飛速運轉: “她想要在這裡,創造出某種‘完美生命’?” 他回想起塞爾娜晚年那副扭曲的模樣,還有她說過的話。 “一個失去底線的理想主義者……” “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研究者……” “她會在這個世界,留下什麼?” 他需要知道更多: 那個世界的具體局勢、各方勢力的分佈、艾登當前的狀態、還有……自己介入的最佳方式。 “單純的資訊還不夠……” 羅恩站起身,在實驗室中緩緩踱步: “我需要看到那個世界的‘脈絡’。” “看到未來可能的走向,看到危險與機遇的節點……” 他的目光落在儲物袋上。 裡面,靜靜躺著那副已經陪伴他很久的占卜牌組。 還有……那枚充滿誘惑卻也暗藏危險的【悖論之骰】。 羅恩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嘗試。 他首先取出了占卜牌。 這副牌已經被他使用了不少次數,每一張都留下了深刻的精神印記。 牌背的圖案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周圍環繞著星辰與齒輪——象徵著“觀測”與“命運”的糾纏。 他在實驗室地板上,用特製銀粉繪製了一個簡單的占卜法陣。 三個同心圓,外圈標註著十二星座; 中圈是四元素符號,內圈則是一個代表“觀測者”的眼睛圖案。 羅恩在法陣中央盤膝而坐,將牌組握在手中。 深吸一口氣,開始洗牌。 每一次翻動,都伴隨著精神力的注入。 他在心中默唸著占卜的問題: “展示我介入亂血世界的未來走向。” “指引我最佳的時機與方式。” “揭示那個世界的命運轉折。” 洗牌完成。 羅恩將牌組放在面前,閉上眼睛,讓意識沉入更深的層次。 在這種狀態下,他能夠感受到占卜牌與塞爾娜虛骸殘構之間產生的某種共鳴: 那是“未來”與“命運”的交匯點。 他睜開眼,抽出第一張牌。 【倒吊者(正位)】 牌面上,一個人被倒吊在樹上; 但他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某種頓悟的神色。 “又是這個,象徵犧牲、等待、換位思考……” 羅恩解讀著牌意,皺起了眉頭。 這張牌似乎在暗示,介入亂血世界需要“逆向思維”,需要從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去理解那個世界。 可具體是什麼角度?牌意過於模糊。 他繼續抽牌。 第二張:【高塔(逆位)】 牌面上,一座高塔被雷電擊中,塔身崩裂,人們從塔頂墜落。 但因為是逆位,整個畫面呈現出一種“反向的毀滅”…… 也許不是崩潰,而是某種痛苦的重生? “或許是舊秩序的崩塌……混亂中的機遇?有點拿不準啊……” 羅恩的解讀變得越來越不確定。 第三張:【血月(正位)】 一輪彎月懸掛在夜空,下方是兩隻狼在嚎叫。 月光映照出的影子,比實體更加扭曲。 “幻象、欺騙、潛意識的恐懼……” 這張牌讓羅恩的擔憂又加深了。 他繼續抽牌,一張接一張。 【死亡(逆位)】 【惡魔(正位)】 【審判(逆位)】 【旅人(正位)】…… 越抽越多,牌陣越來越複雜。 可羅恩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因為他發現,這些牌之間缺乏明確的邏輯關聯。 它們就像是一堆隨機拼湊的碎片,每一片都有意義,可拼在一起卻無法構成完整的畫面。 更糟糕的是,當他試圖用精神力去“感應”這些牌的深層指向時。 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一片混沌的、扭曲的、完全無法辨認的模糊景象…… 血色的霧氣、破碎的鏡面、無數張重迭面孔; 時而是城市的廢墟,時而又是華麗的宮殿,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狂笑…… 所有資訊都雜糅在一起,如同一鍋所有食材都被煮爛的雜燴粥,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失敗了……” 羅恩睜開眼睛。 他盯著面前攤開的十幾張牌,陷入沉思。 這不是他占卜技術的問題。 問題在於——亂血世界被艾登的力量深度汙染,整個位面的“命運線”已經被扭曲成一團亂麻。 普通的占卜手段,根本無法穿透那層混亂的屏障。 就像是試圖用一根魚線,去釣起深海中的巨鯨。 工具本身,就不夠格。 “常規方法不行……” 羅恩站起身,目光落在儲物袋上。 那裡面,還躺著最後的選擇——【悖論之骰】。 他猶豫了很久。 這枚骰子的力量毋庸置疑,它能夠扭曲機率本身,讓“不可能”變成“已發生”。 可每一次使用,都伴隨著難以預測的代價。 好運與厄運,如同硬幣的兩面,緊密相連,無法分割。 “值得嗎?” 羅恩在心中問自己。 答案,幾乎是立刻浮現的。 “值得。” 如果不能看清未來,盲目介入只會讓自己成為棋盤上的棄子。 與其在關鍵時刻,因為資訊不足而滿盤皆輸; 不如現在承擔一些代價,換取清晰的路徑。 而且,他的“危險預警”未被啟用。 說明現在使用【悖論之骰】,至少不會產生特別可怕的厄運……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悖論之骰】。 入手的觸感,依然是那種詭異的溫熱,彷彿這枚骰子擁有自己的體溫。 羅恩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那是一種能夠改寫現實規則、讓“荒誕”凌駕於“邏輯”之上的可怕權能。 他將骰子輕輕放在占卜法陣的正中央,讓它與那些已經攤開的占卜牌並列。 然後重新盤坐下來,雙手結印,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的精神力如同鑽頭般,狠狠地刺向那團混亂的屏障! “以‘荒誕’之名,撕開‘秩序’的偽裝!” “以‘悖論’為引,照亮‘命運’的真相!” “展示給我……” “亂血世界的未來走向!” “我介入的最佳時機!” “還有……那條通往勝利的唯一道路!” 最後一句話落下,【悖論之骰】開始發光。 那光芒,既非純白,亦非漆黑。 反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顏色。 當人類的眼睛試圖捕捉它時,視覺本身就會產生矛盾的訊號: 它既明亮得刺眼,又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它既靜止不動,又在瘋狂旋轉; 它既小如塵埃,又大如星辰…… 所有對立的概念,都在這一刻融為一體。 骰子,開始滾動。 沒有人推動它,沒有任何外力施加。 它就這樣,在法陣中央自行翻滾、跳躍、旋轉。 而那些原本混亂無序的占卜牌,此刻竟然也開始自行移動! 它們像是被無形的手重新洗牌、排列、組合…… 【倒吊者】翻轉到了正確的位置; 【高塔】移動到了中央; 【月】與【日】對稱排列; 【死亡】、【惡魔】、【審判】構成了一個三角形…… 整個牌陣,在悖論之骰的影響下,自行重組成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詭異結構! 羅恩能感受到,那股混亂的屏障,在這一刻被強行撕開了一道裂口。 那是粗暴的、蠻橫的、近乎強X般的侵入。 “荒誕”的力量,根本不在乎什麼“防禦”、“屏障”、“規則”。 在它的邏輯下, 既然防禦“絕對無法被突破”,那就必然存在著“絕對會突破”的悖論。 而當這個悖論被具現化時,結果就是——防禦形同虛設。 羅恩的意識,穿透了艾登設下的所有阻礙。 他“看”到了。 清晰無比地,看到了亂血世界的未來。 第一張牌:【高塔(逆位)】 畫面浮現: 那是一座燃燒的鋼鐵都市。 高樓大廈在炮火中崩塌,斷裂的鋼筋如同巨獸的肋骨,刺向被濃煙籠罩的天空。 人類的軍隊,穿著統一的軍裝,在廢墟中使用特製武器與血族展開巷戰。 可那些血族,已經不再是曾經優雅而強大的模樣。 他們身體扭曲變形,肌肉膨脹到撐破皮膚,雙眼赤紅如血。 瘋狂。 徹徹底底的瘋狂。 各種爆炸引起的火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舊秩序的崩塌,已成定局。” 羅恩在心中解讀著這張牌的含義。 第二張牌:【死亡(逆位)】 畫面切換: 一座哥特式的古堡中,血族內部正在進行慘烈的自相殘殺。 一方是依然保持理智的貴族血族,領頭的是一位身著暗紅色燕尾服的侯爵。 他們試圖反抗,試圖切斷與艾登的血脈聯絡。 另一方則是那些已經半瘋的同類,身體開始畸變,如同野獸。 戰鬥在古堡大廳中展開,鮮血飛濺,肢體橫飛。 理智的一方節節敗退,侯爵眼中露出絕望的神色…… “死亡的逆轉——不是結束,只是更深的墮落。” 第三張牌:【惡魔(正位)】 畫面再次變化: 這是一個巨大的王座大廳。 穹頂高不見頂,牆壁由猩紅色的水晶構成。 地板是純黑的大理石,上面鑲嵌著無數蠕動的血色符文。 王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 而坐在王座上的,是“鮮血之王”艾登。 祂的身體在不斷變化,時而膨脹如山,時而收縮成侏儒。 最可怕的是他的臉,七張不同的面孔在同一個頭顱上不斷浮現、消失、重迭…… 有些在哭泣,有些在狂笑,有些在尖叫…… “束縛、誘惑、墮落——瘋狂的本源。” 第四張牌:【審判(逆位)】 畫面繼續: 整個亂血世界,陷入末日景象。 人類軍隊佔領了地表大部分割槽域,但付出了慘重代價。 血族幾乎滅絕,只剩零星殘存者躲藏在地下。 巫師們則陷入困境,因為瘋狂的血族無法提供合格的“初擁之血”。 超凡體系陷入停滯。 而艾登,則徹底失控。 他的身體膨脹成一個血肉巨繭,懸浮在王座大廳。 巨繭表面覆蓋著無數蠕動的血管,不斷向外滲出黑紅色的粘液。 內部傳來無數聲音的迭加:咆哮、哀嚎、狂笑…… 這聲音穿透牆壁,傳遍整個亂血世界。 “審判的延遲——懲罰尚未到來,但已經註定。” 第五張牌:【旅人(正位)】 這是最後一張,也是最關鍵的一張。 畫面中: 一個身影站在廢墟的頂端,俯瞰著下方的煉獄景象。 身邊聚集著各色人物: 理智的血族貴族、絕望的人類巫師、軍方的高階將領……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這個突然闖入的“旅人”給出答案。 等待那個能夠終結混亂、重建秩序的方案。 而那個身影,緩緩抬起了手…… “新的開始——從零開始的旅程,充滿未知的可能。” 羅恩的心跳加速。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個“旅人”,就是他自己。 而這張牌出現的位置,被悖論之骰精確標註在了時間軸上: 18年後。 所有的畫面,如同幻燈片般快速閃過。 最終定格在那個站在廢墟頂端的身影上。 牌陣完整了。 混亂的資訊被梳理成清晰的脈絡。 未來的走向,以一種抽象卻準確的方式,展現在羅恩面前。 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精神力的消耗遠超預期,太陽穴處傳來如同針刺般的劇痛。 可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答案。 18年。 這個數字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靈魂中。 “18年後……” 他看向那些依然攤開在地面上的占卜牌。 它們已經停止了移動,重新變回普通的紙牌。 可那個完整的牌陣結構,依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中: 從【高塔】的崩塌,到【死亡】的掙扎; 再到【惡魔】的瘋狂,最後是【審判】的延遲與【旅人】的登場。 一條完整的命運線,從混亂中被剝離出來。 這就是【悖論之骰】的真正力量: 它用“荒誕”作為手術刀,將那些被“秩序”掩蓋的真相,強行暴露出來。 羅恩伸手想要收起占卜牌,卻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回頭要嗑點回復藥劑了……” 他努力扶住實驗臺。 使用【悖論之骰】,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剛才那種強行突破的過程,就像是用榔頭砸開一扇鐵門。 門是開了,可揮錘的人也震得虎口發麻。 精神力的透支只是表面的代價。 更深層的代價,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會顯現。 就在羅恩以為一切都結束,準備伸手收起悖論之骰。 可就在觸碰到骰子的瞬間…… 一股徹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脊椎骨底部竄起!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冷冰冰的殭屍手,突然從背後伸入他的脖頸。 羅恩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他。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視線,更像是某種更加深層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關注”。 如同被聚光燈照射,又如同被顯微鏡觀察。 每一個細胞、每一縷思緒、每一次呼吸…… 都暴露在那道“目光”之下。 羅恩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不久前尤特爾教授的話語: “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 “祂認為,歷史的真相必須被完整儲存,知識的傳承不能被扭曲,一切存在過的事物都應該被如實記錄。” “所以祂討厭謊言,討厭對歷史的篡改,更討厭那些試圖用虛假資訊汙染知識體系的行為……” 不會吧? 不會真的這麼巧吧? 這就是“悖論之骰”這次給予自己的“厄運”? 羅恩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緩緩轉過身。 實驗室的空氣,開始扭曲。 不,準確地說,是“現實”本身在扭曲。 牆壁依然是牆壁,地板依然是地板,天花板依然是天花板。 可它們的“存在方式”,發生了某種難以描述的改變。 彷彿從“可能的現實”,變成了“已被記錄的歷史”。 從“流動的當下”,變成了“凝固的過去”。 一個身影,在扭曲中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普通到令人髮指: 雖然五官比例非常協調,卻沒有任何一個特徵能夠被記住。 你看著他時,能夠清晰地看到每一個細節; 可當你移開目光,就會立刻忘記他長什麼樣子。 唯一能夠留下印象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雙毫無情感、只有絕對“專注”的眼睛。 如同精密儀器的鏡頭,冷靜地觀察著、分析著、記錄著…… 將羅恩的一切,都納入某種不可更改的“檔案”之中。 男子的手中,握著一支羽毛筆。 筆尖沒有墨水,卻在空氣中留下了痕跡。 那些痕跡,構成了一行行文字…… 羅恩發現自己竟然能夠讀明白那些文字的內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方故意展示的: “觀測物件:羅恩·拉爾夫” “觀測行為:利用‘悖論之骰’進行跨位面未來占卜” “觀測結果:成功獲取IV型位面‘亂血世界’未來的關鍵資訊” “評估:該物件具備高度‘變數性’,對既定時間線構成潛在影響” 文字寫到這裡,突然停頓了。 男子抬起頭,那雙毫無情感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羅恩。 他的目光,如同生物學家,在觀察培養皿中的細菌; 如同鐘錶匠,在檢查齒輪是否偏離軌道; 如同圖書管理員,在確認某本書是否被放錯了位置。 羅恩的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那道目光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要將他的意識碾碎。 可同時,他的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尤特爾教授的話、還有自己在典籍中查閱過的一些基本記錄…… 所有資訊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答案。 也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心!這個氣息……我見過!” 是阿塞莉婭。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我跟隨潘朵拉的時候,曾經見過這個人!” “當時,他還只是晉升時間不久的大巫師……” “沒想到,現在居然成為了巫王,還執掌了最關鍵的‘記錄’權柄……” 阿塞莉婭的提醒,讓羅恩終於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 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兩者對上了視線。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羅恩能夠感受到,那雙眼睛正在“閱讀”自己的一切: 過去、現在、未來; 記憶、思想、慾望; 優點、缺點、弱點……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翻開的書頁,被一頁頁地掃描、記錄、歸檔。 這種感覺,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因為你知道,自己在對方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只是一串資料。 一個需要被“處理”的異常項。 一個有待“修正”的錯誤。 然而。 出乎羅恩意料的是…… 薩爾卡多並沒有展現出任何敵意。 祂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如同在評估一件藝術品。 良久。 祂緩緩開口: “非常不錯的選擇。” “利用‘荒誕’來窺探‘命運’,用‘悖論’來撬開‘秩序’……” “居然真的有年輕人能夠踐行赫克託耳那個小丑的理念,怪不得祂把你看的這麼重要。” 這句話,讓羅恩的心臟緩緩回落。 記錄之王,明顯是知道他與荒誕之王的聯絡的。 可祂的語氣,並沒有想象中的敵意或譏諷。 反倒帶著一種……像是長輩評價晚輩般的客觀。 薩爾卡多重新提起羽毛筆,在空中繼續書寫: “該物件雖與‘荒誕之王’及‘王冠氏族’關係密切,但其行為模式顯示……” “對歷史真相的尊重程度:中上” “對知識傳承的重視程度:高” “篡改記錄的傾向:低” “追求真實的意願:較強” 每寫下一行評估,薩爾卡多的目光就會在羅恩身上掃過一遍。 彷彿在用某種超越常理的手段,驗證著這些評估的準確性。 最後,祂停筆,再次抬頭看向羅恩: “尤特爾曾經向我請求過,希望我能在他死後,對他的學生們多一些……寬容。” “他說,你們這一代年輕人,是文明未來的希望。” 這句話,讓羅恩心中再次幽幽一嘆。 尤特爾教授,真的做的太多太多了,以至於即使其死後,還能讓自己一直享受其餘蔭…… 薩爾卡多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答應了他的請求。” “但這不意味著,你可以肆無忌憚。” 祂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記住,羅恩·拉爾夫!” “‘記錄’的意義,在於儲存真相,傳承知識,讓後人能夠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你可以‘改變’未來,那是你的權利。” “但你不能‘篡改’已經發生的事實,不能用謊言汙染知識體系。” “這是底線。” “跨越這條線,我不會因為尤特爾的請求而手下留情。” 祂的語氣又變得稍微緩和: “不過……” “你剛才的占卜雖然魯莽,但動機是為了‘瞭解真相’,而非‘製造混亂’。” “這一點,我認可。” “所以,我給你一個警告,而非懲罰。” 薩爾卡多揮動羽毛筆,在空中寫下最後一行文字: “處理方案:列入‘重點觀察名單’,優先順序——次級” “建議:該物件具備成長潛力,可繼續觀察。 如表現出對‘真相’的持續尊重,可考慮適當扶持。” “但需注意其與‘荒誕之王’的聯絡,防止過度偏向‘變數’而忽視‘穩定’。” 寫完這些,薩爾卡多的身影開始淡化。 可在消失前,祂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小傢伙。” “如果你將來,真的能夠在‘亂血世界’完成拯救……” “記得如實記錄整個過程。” “不要美化,不要隱瞞,不要篡改。” “真實的歷史,哪怕再醜陋,也比勝利者隨意篡改歪曲的‘史詩’更有價值。” “做到這一點……” 祂的聲音變得極其遙遠: “我會給你,應得的獎勵。” 最後一個字落下,薩爾卡多的身影徹底消散。 實驗室重新歸於正常。 牆壁不再扭曲,空氣不再凝固,時間重新流動。 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可羅恩知道,那不是幻覺,他幾乎像是被人用被子矇住了頭,完全吐不出氣來。 那是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 就像兔子被猛禽俯瞰,小魚小蝦被巨鯨審視,螞蟻被人類注意…… 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帶來的壓迫感。 許久。 羅恩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 他扶著牆壁,一步步走回實驗臺旁,癱坐在椅子上。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景象。 “被盯上了……” 他搖搖頭: “被一位巫王,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這個代價,可真夠沉重的。” 任何試圖“篡改真相”的舉動,都可能引來“校正”。 自己就像是被打上了特殊標記的實驗品。 只要稍有異動,就會被從培養皿中取出,進行“處理”。 可與此同時。 羅恩的眼中,又燃起了另一種火焰。 恐懼,只持續了片刻。 理智,重新佔據了主導。 “被觀察……倒也未必全是壞事。”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深淵的無盡黑暗: “至少,這證明了一點。” “聖薩爾卡多認為,我有能力‘改變命運’。” “否則,祂根本不會浪費時間來‘記錄’我。” “一個真正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是不配被偉大者所關注的。” 而且,記錄之王的態度,遠比他想象中要……公正。 祂沒有因為羅恩與荒誕之王、王冠氏族的深度聯絡,就進行敵視或產生偏見。 祂只是客觀地評估、記錄、然後給出建議。 就像尤特爾教授說的那樣: “祂更像是一個嚴厲的父親,卻非不可理喻的暴君。” “只要我堅守底線,追求真相,尊重歷史……” 羅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祂甚至可能成為我的助力,而非阻礙。” 他轉身,重新審視著實驗臺上的虛骸殘構。 血色水晶,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 內部的星空,已經恢復了平靜。 “18年……” 羅恩輕聲重複著這個數字: “我有18年的時間,來為那場最終的博弈做準備。” “18年,應該足夠我從月曜級,突破到黯日級。” “18年,足夠我積累足夠的力量、知識、盟友。” “18年,也足夠我學會如何……”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某種深邃的光芒: “如何在‘記錄之王’的注視下,依然保持自己的‘真實’。” “如何用‘真相’作為武器,而非‘謊言’。” “如何證明,‘變數’與‘秩序’,並非不可調和。” 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首先,他必須進入長期閉關。 最佳的修煉地點,依然是納瑞的混沌宮殿。 那裡不僅能最大化修煉效率,混沌的本質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記錄”。 在絕對的無序面前,“秩序”的眼睛會失焦。 其次,他要更加謹慎地對待所有涉及“篡改”、“隱瞞”的行為。 既然記錄之王在注視,那就光明正大地行事。 用真實的歷史、真實的成長、真實的選擇,來書寫自己的命運。 羅恩深吸一口氣,將虛骸殘構小心地收回儲物袋。 悖論之骰,也被他重新封印起來。 代價,已經支付。 答案,已經得到。 剩下的,只有執行。 他走出實驗室,沿著觀測站的通道向下層走去。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中迴盪。 混沌宮殿,在等待著他。 納瑞,在等待著他。 還有那些尚未完成的計劃: 司爐星的佈局; 魔藥教授的進階; 金環考核的準備; 伊芙和莉莉婭等人的晉升儀式; 以及…… 18年後,那個即將迎來轉折的世界。 “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差不多把這章說的幾個小目標做完,時間線就正式躍進到18年後,閉關結束,晉升黯日級了(前面說了十倍就能晉升,黯日級再多壓縮魔力堆到五十倍以上吧)

第五百八十四章 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第一眼看過去,就讓他感到有些訝異。

這不是他認知中任何一種異世界的模樣。

沒有漫天飛舞的元素,沒有原始蠻荒的叢林,更沒有那種神權統治下的愚昧社會。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繁華的近代都市。

大廈林立,雖然建築風格帶著濃重的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歷史感,卻已經有了現代文明的雛形。

街道上,老式汽車在穿行,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那些汽車的造型帶著古舊風格:

黃銅管道、鉚釘裝飾、巨大的煙囪,還有那些如同藝術品般的車燈。

人行道上,行人們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或長裙,提著皮革公文包,步履匆匆。

廣場中央,矗立著巨大的鐘樓,指標指向晚上七點三十分。

霓虹燈開始點亮,將整座城市染成五光十色的海洋。

“這是……工業革命後期的文明程度?”

羅恩在心中驚歎。

可這裡,顯然不是地球。

因為當他將“視線”投向夜空時,看到的是兩顆大小不同的衛星。

它們如同一雙眼睛,靜靜俯瞰著這個世界。

更詭異的是……

當夜幕完全降臨後,整座城市的氛圍發生了微妙變化。

那些依然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們,腳步變得更加急促。

商鋪紛紛關閉,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蔽。

只有酒吧、賭場這類夜間場所,依然燈火通明,卻在門口豎起了“僅限會員”的牌子。

然後。

羅恩“看”到了那些潛藏在陰影中的存在。

屋頂上,一個身影如同蝙蝠般滑翔而過,速度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巷道深處,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正在對峙。

地下通道中,傳來低沉的咆哮聲,夾雜著某種野獸撕咬血肉的聲音……

“血族……”

羅恩辨認出了那些生物的本質。

它們並非虛無縹緲的吸血鬼傳說。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透過“初擁”儀式轉化的超凡種族。

每一個血族,都擁有遠超凡人的力量、速度和再生能力。

它們以鮮血為食,潛伏在現代社會的夜晚,構成了一個隱秘而龐大的黑暗世界。

緊接著,羅恩“看”到了血族的對立面——巫師。

一個身穿灰色長風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某棟大樓的天台上。

他手中握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手杖,但在夜風中,手杖的頂端卻閃爍著幽藍色的符文光芒。

男子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如同貓科動物的瞳孔。

他在“嗅探”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追蹤著獵物的蹤跡。

“三點鐘方向,距離約兩百米,剛狩獵完的低階血僕……”

男子自語著,然後縱身躍下。

身體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灰色殘影,如鷹隼般俯衝而下。

他的手杖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爆發出強烈的能量衝擊。

一個剛剛從受害者身上抬起頭的血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這道衝擊轟成了碎片!

然而。

那個血族在死亡前,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這聲音如同某種訊號,喚醒了周圍潛藏的同類。

巷道兩側的陰影中,十數雙猩紅的眼睛同時亮起!

“該死……”

中年巫師臉色一變,立刻啟動了手杖上的防禦法陣。

淡藍色的護盾在他周身展開,勉強擋住了第一波攻擊。

可緊接而來的,是更加密集的爪擊和撕咬!

血族們如同狼群般圍攻,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瞄準護盾的薄弱點。

羅恩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場戰鬥。

他注意到,這個世界的巫師戰鬥方式,與主世界截然不同。

他們更依賴鍊金道具和符文裝備,而非純粹的魔力操控。

這是因為環境的魔力濃度不足,必須藉助外物來彌補。

中年巫師且戰且退,口中唸誦著複雜的咒語。

他的手杖頂端,開始凝聚一顆熾白色的能量球……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高大身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個血族貴族。

他的動作優雅從容,卻帶著致命的殺意。

一爪揮出,護盾應聲破碎!

中年巫師被撕裂了半邊身體,鮮血噴湧而出。

他的手杖掉落在地,能量球尚未凝聚完成就轟然爆炸,將周圍化作一片火海。

在爆炸的光芒中,羅恩看到那個血族貴族毫髮無傷地走出火焰,舔舐著爪上的鮮血。

畫面在這裡中斷了。

羅恩的意識被強行拉回,無法繼續觀察後續。

但僅僅這短暫的一瞥,已經讓他對“亂血世界”的局勢有了初步瞭解。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整合從虛骸殘構中獲取的所有資訊。

“這個世界……太特殊了。”

羅恩緩緩睜開眼睛:

“明面上,人類社會正在經歷工業化帶來的繁榮。

電力、交通、通訊,文明的車輪滾滾向前。”

“暗地裡,超凡者的戰爭從未停止。

巫師與血族相互獵殺,每個夜晚都在上演生死搏鬥。”

他透過虛骸殘構,讀取到了更多深層資訊。

關於“鮮血之王”艾登的真實狀況。

當年,艾登透過塞爾娜的虛骸和一些特殊儀式,準備強行晉升為巫王。

但在成王儀式的關鍵時刻,他遭到了頂尖大巫師“長老”卡利克斯的狙擊。

卡利克斯聯合自己的導師“觀察之眼”,對艾登發動了致命一擊。

那一戰,卡利克斯使用“因果切斷”能力,暫時斷絕了艾登與塞爾娜虛骸的聯絡。

雖然艾登最終還是僥倖成功晉升,但他體內的虛骸殘構,已經被徹底撕裂。

那些撕裂的痕跡,就像是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持續不斷地折磨著他。

更可怕的是,虛骸的撕裂,導致艾登無法維持完整精神結構。

他的意識開始出現裂痕,瘋狂如同腐蝕劑,一點一點侵蝕他的理智。

後來,荒誕之王又用自己最擅長的“香蕉皮”,狠狠“玩弄”了一番艾登。

在艾登的暗傷上,又植入了“悖論”。

這個“悖論”,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開關。

每當艾登試圖壓制瘋狂時,悖論詛咒就會啟用,引動他的暗傷。

於是,他越是掙扎,就越是瘋狂。

而這種瘋狂,會透過他與血族後裔的血脈連線,如瘟疫般擴散。

所有的血族,都開始受到“血之狂亂”的影響。

他們的理智逐漸喪失,本能中的嗜血慾望被無限放大。

原本還能剋制自己的血族貴族,開始變得嗜殺成性。

原本只是維持生存的低階血族,徹底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人類佔據白天,憑藉工業力量和軍隊,勉強維持秩序。

血族統治黑夜,憑藉超凡力量和不死特性,肆意捕獵。

巫師既獵殺失控的血族,也在人類社會中佔據主導地位。

這種雙方博弈,造就了“亂血世界”長期的混亂僵持。

誰也無法徹底消滅誰,誰也無法真正統治這個世界。

“可這種平衡……”

羅恩緩緩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血色水晶:

“終究是脆弱的。”

“當艾登的瘋狂累積到臨界點,當血族的狂亂變得無法控制……”

“整個世界,都會陷入真正的末日。”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

“不過,塞爾娜當年建立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麼?”

“僅僅是作為血脈實驗的場所嗎?”

“還是說……”

羅恩的思維飛速運轉:

“她想要在這裡,創造出某種‘完美生命’?”

他回想起塞爾娜晚年那副扭曲的模樣,還有她說過的話。

“一個失去底線的理想主義者……”

“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研究者……”

“她會在這個世界,留下什麼?”

他需要知道更多:

那個世界的具體局勢、各方勢力的分佈、艾登當前的狀態、還有……自己介入的最佳方式。

“單純的資訊還不夠……”

羅恩站起身,在實驗室中緩緩踱步:

“我需要看到那個世界的‘脈絡’。”

“看到未來可能的走向,看到危險與機遇的節點……”

他的目光落在儲物袋上。

裡面,靜靜躺著那副已經陪伴他很久的占卜牌組。

還有……那枚充滿誘惑卻也暗藏危險的【悖論之骰】。

羅恩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嘗試。

他首先取出了占卜牌。

這副牌已經被他使用了不少次數,每一張都留下了深刻的精神印記。

牌背的圖案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周圍環繞著星辰與齒輪——象徵著“觀測”與“命運”的糾纏。

他在實驗室地板上,用特製銀粉繪製了一個簡單的占卜法陣。

三個同心圓,外圈標註著十二星座;

中圈是四元素符號,內圈則是一個代表“觀測者”的眼睛圖案。

羅恩在法陣中央盤膝而坐,將牌組握在手中。

深吸一口氣,開始洗牌。

每一次翻動,都伴隨著精神力的注入。

他在心中默唸著占卜的問題:

“展示我介入亂血世界的未來走向。”

“指引我最佳的時機與方式。”

“揭示那個世界的命運轉折。”

洗牌完成。

羅恩將牌組放在面前,閉上眼睛,讓意識沉入更深的層次。

在這種狀態下,他能夠感受到占卜牌與塞爾娜虛骸殘構之間產生的某種共鳴:

那是“未來”與“命運”的交匯點。

他睜開眼,抽出第一張牌。

【倒吊者(正位)】

牌面上,一個人被倒吊在樹上;

但他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某種頓悟的神色。

“又是這個,象徵犧牲、等待、換位思考……”

羅恩解讀著牌意,皺起了眉頭。

這張牌似乎在暗示,介入亂血世界需要“逆向思維”,需要從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去理解那個世界。

可具體是什麼角度?牌意過於模糊。

他繼續抽牌。

第二張:【高塔(逆位)】

牌面上,一座高塔被雷電擊中,塔身崩裂,人們從塔頂墜落。

但因為是逆位,整個畫面呈現出一種“反向的毀滅”……

也許不是崩潰,而是某種痛苦的重生?

“或許是舊秩序的崩塌……混亂中的機遇?有點拿不準啊……”

羅恩的解讀變得越來越不確定。

第三張:【血月(正位)】

一輪彎月懸掛在夜空,下方是兩隻狼在嚎叫。

月光映照出的影子,比實體更加扭曲。

“幻象、欺騙、潛意識的恐懼……”

這張牌讓羅恩的擔憂又加深了。

他繼續抽牌,一張接一張。

【死亡(逆位)】

【惡魔(正位)】

【審判(逆位)】

【旅人(正位)】……

越抽越多,牌陣越來越複雜。

可羅恩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因為他發現,這些牌之間缺乏明確的邏輯關聯。

它們就像是一堆隨機拼湊的碎片,每一片都有意義,可拼在一起卻無法構成完整的畫面。

更糟糕的是,當他試圖用精神力去“感應”這些牌的深層指向時。

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一片混沌的、扭曲的、完全無法辨認的模糊景象……

血色的霧氣、破碎的鏡面、無數張重迭面孔;

時而是城市的廢墟,時而又是華麗的宮殿,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狂笑……

所有資訊都雜糅在一起,如同一鍋所有食材都被煮爛的雜燴粥,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失敗了……”

羅恩睜開眼睛。

他盯著面前攤開的十幾張牌,陷入沉思。

這不是他占卜技術的問題。

問題在於——亂血世界被艾登的力量深度汙染,整個位面的“命運線”已經被扭曲成一團亂麻。

普通的占卜手段,根本無法穿透那層混亂的屏障。

就像是試圖用一根魚線,去釣起深海中的巨鯨。

工具本身,就不夠格。

“常規方法不行……”

羅恩站起身,目光落在儲物袋上。

那裡面,還躺著最後的選擇——【悖論之骰】。

他猶豫了很久。

這枚骰子的力量毋庸置疑,它能夠扭曲機率本身,讓“不可能”變成“已發生”。

可每一次使用,都伴隨著難以預測的代價。

好運與厄運,如同硬幣的兩面,緊密相連,無法分割。

“值得嗎?”

羅恩在心中問自己。

答案,幾乎是立刻浮現的。

“值得。”

如果不能看清未來,盲目介入只會讓自己成為棋盤上的棄子。

與其在關鍵時刻,因為資訊不足而滿盤皆輸;

不如現在承擔一些代價,換取清晰的路徑。

而且,他的“危險預警”未被啟用。

說明現在使用【悖論之骰】,至少不會產生特別可怕的厄運……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悖論之骰】。

入手的觸感,依然是那種詭異的溫熱,彷彿這枚骰子擁有自己的體溫。

羅恩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那是一種能夠改寫現實規則、讓“荒誕”凌駕於“邏輯”之上的可怕權能。

他將骰子輕輕放在占卜法陣的正中央,讓它與那些已經攤開的占卜牌並列。

然後重新盤坐下來,雙手結印,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的精神力如同鑽頭般,狠狠地刺向那團混亂的屏障!

“以‘荒誕’之名,撕開‘秩序’的偽裝!”

“以‘悖論’為引,照亮‘命運’的真相!”

“展示給我……”

“亂血世界的未來走向!”

“我介入的最佳時機!”

“還有……那條通往勝利的唯一道路!”

最後一句話落下,【悖論之骰】開始發光。

那光芒,既非純白,亦非漆黑。

反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顏色。

當人類的眼睛試圖捕捉它時,視覺本身就會產生矛盾的訊號:

它既明亮得刺眼,又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它既靜止不動,又在瘋狂旋轉;

它既小如塵埃,又大如星辰……

所有對立的概念,都在這一刻融為一體。

骰子,開始滾動。

沒有人推動它,沒有任何外力施加。

它就這樣,在法陣中央自行翻滾、跳躍、旋轉。

而那些原本混亂無序的占卜牌,此刻竟然也開始自行移動!

它們像是被無形的手重新洗牌、排列、組合……

【倒吊者】翻轉到了正確的位置;

【高塔】移動到了中央;

【月】與【日】對稱排列;

【死亡】、【惡魔】、【審判】構成了一個三角形……

整個牌陣,在悖論之骰的影響下,自行重組成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詭異結構!

羅恩能感受到,那股混亂的屏障,在這一刻被強行撕開了一道裂口。

那是粗暴的、蠻橫的、近乎強X般的侵入。

“荒誕”的力量,根本不在乎什麼“防禦”、“屏障”、“規則”。

在它的邏輯下,

既然防禦“絕對無法被突破”,那就必然存在著“絕對會突破”的悖論。

而當這個悖論被具現化時,結果就是——防禦形同虛設。

羅恩的意識,穿透了艾登設下的所有阻礙。

他“看”到了。

清晰無比地,看到了亂血世界的未來。

第一張牌:【高塔(逆位)】

畫面浮現:

那是一座燃燒的鋼鐵都市。

高樓大廈在炮火中崩塌,斷裂的鋼筋如同巨獸的肋骨,刺向被濃煙籠罩的天空。

人類的軍隊,穿著統一的軍裝,在廢墟中使用特製武器與血族展開巷戰。

可那些血族,已經不再是曾經優雅而強大的模樣。

他們身體扭曲變形,肌肉膨脹到撐破皮膚,雙眼赤紅如血。

瘋狂。

徹徹底底的瘋狂。

各種爆炸引起的火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舊秩序的崩塌,已成定局。”

羅恩在心中解讀著這張牌的含義。

第二張牌:【死亡(逆位)】

畫面切換:

一座哥特式的古堡中,血族內部正在進行慘烈的自相殘殺。

一方是依然保持理智的貴族血族,領頭的是一位身著暗紅色燕尾服的侯爵。

他們試圖反抗,試圖切斷與艾登的血脈聯絡。

另一方則是那些已經半瘋的同類,身體開始畸變,如同野獸。

戰鬥在古堡大廳中展開,鮮血飛濺,肢體橫飛。

理智的一方節節敗退,侯爵眼中露出絕望的神色……

“死亡的逆轉——不是結束,只是更深的墮落。”

第三張牌:【惡魔(正位)】

畫面再次變化:

這是一個巨大的王座大廳。

穹頂高不見頂,牆壁由猩紅色的水晶構成。

地板是純黑的大理石,上面鑲嵌著無數蠕動的血色符文。

王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

而坐在王座上的,是“鮮血之王”艾登。

祂的身體在不斷變化,時而膨脹如山,時而收縮成侏儒。

最可怕的是他的臉,七張不同的面孔在同一個頭顱上不斷浮現、消失、重迭……

有些在哭泣,有些在狂笑,有些在尖叫……

“束縛、誘惑、墮落——瘋狂的本源。”

第四張牌:【審判(逆位)】

畫面繼續:

整個亂血世界,陷入末日景象。

人類軍隊佔領了地表大部分割槽域,但付出了慘重代價。

血族幾乎滅絕,只剩零星殘存者躲藏在地下。

巫師們則陷入困境,因為瘋狂的血族無法提供合格的“初擁之血”。

超凡體系陷入停滯。

而艾登,則徹底失控。

他的身體膨脹成一個血肉巨繭,懸浮在王座大廳。

巨繭表面覆蓋著無數蠕動的血管,不斷向外滲出黑紅色的粘液。

內部傳來無數聲音的迭加:咆哮、哀嚎、狂笑……

這聲音穿透牆壁,傳遍整個亂血世界。

“審判的延遲——懲罰尚未到來,但已經註定。”

第五張牌:【旅人(正位)】

這是最後一張,也是最關鍵的一張。

畫面中:

一個身影站在廢墟的頂端,俯瞰著下方的煉獄景象。

身邊聚集著各色人物:

理智的血族貴族、絕望的人類巫師、軍方的高階將領……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這個突然闖入的“旅人”給出答案。

等待那個能夠終結混亂、重建秩序的方案。

而那個身影,緩緩抬起了手……

“新的開始——從零開始的旅程,充滿未知的可能。”

羅恩的心跳加速。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個“旅人”,就是他自己。

而這張牌出現的位置,被悖論之骰精確標註在了時間軸上:

18年後。

所有的畫面,如同幻燈片般快速閃過。

最終定格在那個站在廢墟頂端的身影上。

牌陣完整了。

混亂的資訊被梳理成清晰的脈絡。

未來的走向,以一種抽象卻準確的方式,展現在羅恩面前。

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精神力的消耗遠超預期,太陽穴處傳來如同針刺般的劇痛。

可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答案。

18年。

這個數字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靈魂中。

“18年後……”

他看向那些依然攤開在地面上的占卜牌。

它們已經停止了移動,重新變回普通的紙牌。

可那個完整的牌陣結構,依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中:

從【高塔】的崩塌,到【死亡】的掙扎;

再到【惡魔】的瘋狂,最後是【審判】的延遲與【旅人】的登場。

一條完整的命運線,從混亂中被剝離出來。

這就是【悖論之骰】的真正力量:

它用“荒誕”作為手術刀,將那些被“秩序”掩蓋的真相,強行暴露出來。

羅恩伸手想要收起占卜牌,卻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回頭要嗑點回復藥劑了……”

他努力扶住實驗臺。

使用【悖論之骰】,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剛才那種強行突破的過程,就像是用榔頭砸開一扇鐵門。

門是開了,可揮錘的人也震得虎口發麻。

精神力的透支只是表面的代價。

更深層的代價,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會顯現。

就在羅恩以為一切都結束,準備伸手收起悖論之骰。

可就在觸碰到骰子的瞬間……

一股徹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脊椎骨底部竄起!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冷冰冰的殭屍手,突然從背後伸入他的脖頸。

羅恩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他。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視線,更像是某種更加深層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關注”。

如同被聚光燈照射,又如同被顯微鏡觀察。

每一個細胞、每一縷思緒、每一次呼吸……

都暴露在那道“目光”之下。

羅恩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不久前尤特爾教授的話語:

“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

“祂認為,歷史的真相必須被完整儲存,知識的傳承不能被扭曲,一切存在過的事物都應該被如實記錄。”

“所以祂討厭謊言,討厭對歷史的篡改,更討厭那些試圖用虛假資訊汙染知識體系的行為……”

不會吧?

不會真的這麼巧吧?

這就是“悖論之骰”這次給予自己的“厄運”?

羅恩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緩緩轉過身。

實驗室的空氣,開始扭曲。

不,準確地說,是“現實”本身在扭曲。

牆壁依然是牆壁,地板依然是地板,天花板依然是天花板。

可它們的“存在方式”,發生了某種難以描述的改變。

彷彿從“可能的現實”,變成了“已被記錄的歷史”。

從“流動的當下”,變成了“凝固的過去”。

一個身影,在扭曲中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普通到令人髮指:

雖然五官比例非常協調,卻沒有任何一個特徵能夠被記住。

你看著他時,能夠清晰地看到每一個細節;

可當你移開目光,就會立刻忘記他長什麼樣子。

唯一能夠留下印象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雙毫無情感、只有絕對“專注”的眼睛。

如同精密儀器的鏡頭,冷靜地觀察著、分析著、記錄著……

將羅恩的一切,都納入某種不可更改的“檔案”之中。

男子的手中,握著一支羽毛筆。

筆尖沒有墨水,卻在空氣中留下了痕跡。

那些痕跡,構成了一行行文字……

羅恩發現自己竟然能夠讀明白那些文字的內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方故意展示的:

“觀測物件:羅恩·拉爾夫”

“觀測行為:利用‘悖論之骰’進行跨位面未來占卜”

“觀測結果:成功獲取IV型位面‘亂血世界’未來的關鍵資訊”

“評估:該物件具備高度‘變數性’,對既定時間線構成潛在影響”

文字寫到這裡,突然停頓了。

男子抬起頭,那雙毫無情感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羅恩。

他的目光,如同生物學家,在觀察培養皿中的細菌;

如同鐘錶匠,在檢查齒輪是否偏離軌道;

如同圖書管理員,在確認某本書是否被放錯了位置。

羅恩的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那道目光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要將他的意識碾碎。

可同時,他的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尤特爾教授的話、還有自己在典籍中查閱過的一些基本記錄……

所有資訊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答案。

也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心!這個氣息……我見過!”

是阿塞莉婭。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我跟隨潘朵拉的時候,曾經見過這個人!”

“當時,他還只是晉升時間不久的大巫師……”

“沒想到,現在居然成為了巫王,還執掌了最關鍵的‘記錄’權柄……”

阿塞莉婭的提醒,讓羅恩終於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

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兩者對上了視線。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羅恩能夠感受到,那雙眼睛正在“閱讀”自己的一切:

過去、現在、未來;

記憶、思想、慾望;

優點、缺點、弱點……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翻開的書頁,被一頁頁地掃描、記錄、歸檔。

這種感覺,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因為你知道,自己在對方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只是一串資料。

一個需要被“處理”的異常項。

一個有待“修正”的錯誤。

然而。

出乎羅恩意料的是……

薩爾卡多並沒有展現出任何敵意。

祂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如同在評估一件藝術品。

良久。

祂緩緩開口:

“非常不錯的選擇。”

“利用‘荒誕’來窺探‘命運’,用‘悖論’來撬開‘秩序’……”

“居然真的有年輕人能夠踐行赫克託耳那個小丑的理念,怪不得祂把你看的這麼重要。”

這句話,讓羅恩的心臟緩緩回落。

記錄之王,明顯是知道他與荒誕之王的聯絡的。

可祂的語氣,並沒有想象中的敵意或譏諷。

反倒帶著一種……像是長輩評價晚輩般的客觀。

薩爾卡多重新提起羽毛筆,在空中繼續書寫:

“該物件雖與‘荒誕之王’及‘王冠氏族’關係密切,但其行為模式顯示……”

“對歷史真相的尊重程度:中上”

“對知識傳承的重視程度:高”

“篡改記錄的傾向:低”

“追求真實的意願:較強”

每寫下一行評估,薩爾卡多的目光就會在羅恩身上掃過一遍。

彷彿在用某種超越常理的手段,驗證著這些評估的準確性。

最後,祂停筆,再次抬頭看向羅恩:

“尤特爾曾經向我請求過,希望我能在他死後,對他的學生們多一些……寬容。”

“他說,你們這一代年輕人,是文明未來的希望。”

這句話,讓羅恩心中再次幽幽一嘆。

尤特爾教授,真的做的太多太多了,以至於即使其死後,還能讓自己一直享受其餘蔭……

薩爾卡多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答應了他的請求。”

“但這不意味著,你可以肆無忌憚。”

祂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記住,羅恩·拉爾夫!”

“‘記錄’的意義,在於儲存真相,傳承知識,讓後人能夠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你可以‘改變’未來,那是你的權利。”

“但你不能‘篡改’已經發生的事實,不能用謊言汙染知識體系。”

“這是底線。”

“跨越這條線,我不會因為尤特爾的請求而手下留情。”

祂的語氣又變得稍微緩和:

“不過……”

“你剛才的占卜雖然魯莽,但動機是為了‘瞭解真相’,而非‘製造混亂’。”

“這一點,我認可。”

“所以,我給你一個警告,而非懲罰。”

薩爾卡多揮動羽毛筆,在空中寫下最後一行文字:

“處理方案:列入‘重點觀察名單’,優先順序——次級”

“建議:該物件具備成長潛力,可繼續觀察。

如表現出對‘真相’的持續尊重,可考慮適當扶持。”

“但需注意其與‘荒誕之王’的聯絡,防止過度偏向‘變數’而忽視‘穩定’。”

寫完這些,薩爾卡多的身影開始淡化。

可在消失前,祂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小傢伙。”

“如果你將來,真的能夠在‘亂血世界’完成拯救……”

“記得如實記錄整個過程。”

“不要美化,不要隱瞞,不要篡改。”

“真實的歷史,哪怕再醜陋,也比勝利者隨意篡改歪曲的‘史詩’更有價值。”

“做到這一點……”

祂的聲音變得極其遙遠:

“我會給你,應得的獎勵。”

最後一個字落下,薩爾卡多的身影徹底消散。

實驗室重新歸於正常。

牆壁不再扭曲,空氣不再凝固,時間重新流動。

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可羅恩知道,那不是幻覺,他幾乎像是被人用被子矇住了頭,完全吐不出氣來。

那是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

就像兔子被猛禽俯瞰,小魚小蝦被巨鯨審視,螞蟻被人類注意……

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帶來的壓迫感。

許久。

羅恩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

他扶著牆壁,一步步走回實驗臺旁,癱坐在椅子上。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景象。

“被盯上了……”

他搖搖頭:

“被一位巫王,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這個代價,可真夠沉重的。”

任何試圖“篡改真相”的舉動,都可能引來“校正”。

自己就像是被打上了特殊標記的實驗品。

只要稍有異動,就會被從培養皿中取出,進行“處理”。

可與此同時。

羅恩的眼中,又燃起了另一種火焰。

恐懼,只持續了片刻。

理智,重新佔據了主導。

“被觀察……倒也未必全是壞事。”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深淵的無盡黑暗:

“至少,這證明了一點。”

“聖薩爾卡多認為,我有能力‘改變命運’。”

“否則,祂根本不會浪費時間來‘記錄’我。”

“一個真正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是不配被偉大者所關注的。”

而且,記錄之王的態度,遠比他想象中要……公正。

祂沒有因為羅恩與荒誕之王、王冠氏族的深度聯絡,就進行敵視或產生偏見。

祂只是客觀地評估、記錄、然後給出建議。

就像尤特爾教授說的那樣:

“祂更像是一個嚴厲的父親,卻非不可理喻的暴君。”

“只要我堅守底線,追求真相,尊重歷史……”

羅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祂甚至可能成為我的助力,而非阻礙。”

他轉身,重新審視著實驗臺上的虛骸殘構。

血色水晶,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

內部的星空,已經恢復了平靜。

“18年……”

羅恩輕聲重複著這個數字:

“我有18年的時間,來為那場最終的博弈做準備。”

“18年,應該足夠我從月曜級,突破到黯日級。”

“18年,足夠我積累足夠的力量、知識、盟友。”

“18年,也足夠我學會如何……”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某種深邃的光芒:

“如何在‘記錄之王’的注視下,依然保持自己的‘真實’。”

“如何用‘真相’作為武器,而非‘謊言’。”

“如何證明,‘變數’與‘秩序’,並非不可調和。”

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首先,他必須進入長期閉關。

最佳的修煉地點,依然是納瑞的混沌宮殿。

那裡不僅能最大化修煉效率,混沌的本質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記錄”。

在絕對的無序面前,“秩序”的眼睛會失焦。

其次,他要更加謹慎地對待所有涉及“篡改”、“隱瞞”的行為。

既然記錄之王在注視,那就光明正大地行事。

用真實的歷史、真實的成長、真實的選擇,來書寫自己的命運。

羅恩深吸一口氣,將虛骸殘構小心地收回儲物袋。

悖論之骰,也被他重新封印起來。

代價,已經支付。

答案,已經得到。

剩下的,只有執行。

他走出實驗室,沿著觀測站的通道向下層走去。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中迴盪。

混沌宮殿,在等待著他。

納瑞,在等待著他。

還有那些尚未完成的計劃:

司爐星的佈局;

魔藥教授的進階;

金環考核的準備;

伊芙和莉莉婭等人的晉升儀式;

以及……

18年後,那個即將迎來轉折的世界。

“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差不多把這章說的幾個小目標做完,時間線就正式躍進到18年後,閉關結束,晉升黯日級了(前面說了十倍就能晉升,黯日級再多壓縮魔力堆到五十倍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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