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分享之宴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9,967·2026/3/22

第六百二十一章 分享之宴 墜落的感覺持續了很久。 那是一種更加抽象的、讓人難以言喻的“剝離”。 就像靈魂正在從肉體中被緩慢地、一層層地撕扯出來。 每一次撕扯都伴隨著鈍痛,不在身體的任何具體部位,卻又無處不在。 羅恩試圖睜開眼睛。 周圍是一片混沌的紫色。 克洛依的手緊緊握著他的袖子,灰白長髮在失重中飄散。 “拉爾夫副教授。” 她的聲音出奇地淡然: “星象的排列變了,我能‘看到’的因果線,正在以非正常的方式交織。” “這裡的時空結構不穩定?” 羅恩側頭看向她,驚訝於這位盲眼占星師此刻的鎮定。 “不只是不穩定。” 克洛依微微皺眉,絲綢下的眼睛“凝視”著某個方向: “更像是某種維持結構的‘框架’正在鬆動。 就像一座房子的承重柱被抽走了幾根,整個建築都在緩慢傾斜。” 她搖搖頭: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我們即將抵達的‘樂園’,可能已經不是伊芙殿下當年見到的那個樣子了。” 話音剛落…… “轟!” 兩人猛地砸在某個堅硬的表面上。 衝擊力因為虛骸護身倒是沒什麼影響,可腳下觸感卻讓他一陣噁心。 他低頭看去。 腳下的“地板”,由無數張人臉拼接而成的。 那些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類也有各種亞人種族…… 這些臉是“活”的。 當腳踩在某張臉上時,那張臉會痛苦地扭曲,嘴唇蠕動著彷彿在說些什麼。 他本能地後退一步,卻踩到了另一張臉。 那張臉屬於一個年輕女性,她的眼睛突然睜開,直勾勾地盯著羅恩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令人毛骨悚然。 “歡迎……歡迎來到‘樂園!” 無數張嘴同時開口,聲音層層迭迭,像是有一整個合唱團在用不同音調唱著同一首歌: “這裡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這裡是,永恆幸福的國度。” 克洛依撐著手杖站穩: “嗯,廣域感知在這裡會被嚴重干擾。” 她自言自語般分析著: “試圖同時追蹤太多命運線會導致資訊過載,但如果收縮感知範圍,聚焦於特定目標……” 她的動作突然停頓,眼前似乎有星光閃爍。 “我看到了。” 克洛依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在這種扭曲的時空環境中,反倒能看得更清楚了。 就像在暴風雨中,反而能更清晰地看到閃電的軌跡。” 羅恩注意到她的變化。 這不是恐懼或慌亂,更像是一種專業人士面對挑戰性課題時的……興奮? “克洛依,你……” “抱歉,職業習慣。” 盲眼占星師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每次遇到特殊的占卜環境,我都會忍不住想要測試一下自己的極限。” 她從裙襬口袋中取出一副占卜牌。 “拉爾夫副教授,請給我三分鐘。” 克洛依說著,已經開始嫻熟地洗牌: “我需要確認一下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中盲目探索,不是明智的選擇。” 說起來,上次自己在金環探索考核的時候也是這麼幹的,不過現在專業事情還是交給更專業的人士吧。 羅恩沒有打擾她,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這是一條走廊,無限延伸,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起點。 牆壁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縫,那些裂縫如同傷口般張開,內部是鮮紅的肌肉組織和跳動的血管。 粘稠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沿著牆面緩慢流淌。 天花板像液體一樣在緩慢蠕動,黑色的粘稠液體不斷滴落。 走廊兩側原本應該有的“水晶門”,此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裂開的“傷口”。 那些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內部的“夢境”像膿液一樣向外洩漏。 某個傷口中正在上演一場無盡的審判,所有人都在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像卡住的留聲機; 另一個傷口中,是一片燃燒的星空,無數顆恆星在同時爆炸; 還有一個傷口深處,傳來嬰兒的哭聲,混雜著成年人的嗚咽和老年人的嘆息…… “找到了。” 克洛依的聲音打斷了羅恩的觀察。 她已經完成了占卜,七張牌以特定陣型排列在地面上。 “這是‘危機羅盤’陣型。” 她解釋道,手指依次點過每張牌: “中心是‘現狀’,周圍六張代表六個可能的方向,分別對應不同的機遇和危險。” “您的占卜結果是……” 她指向右側的一張牌,那是“星·逆位”: “向右走,您會遇到‘破碎但仍保有價值的東西’。危險程度中等,但收穫可能很大。” “而我的占卜……” 她指向左側的一張牌,那是“倒吊者·正位”: “向左走,我會遇到‘被困但尚未失智的存在’,危險程度極高,但……” 她頓了頓: “可能正是我需要的突破契機。” 羅恩皺眉:“什麼樣的突破?” “‘唯一性’的萌芽。” 克洛依平靜地說: “我的虛骸構築,需要從‘觀測無數可能’跨越到‘鎖定唯一未來’,這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刺激。” “剛才的占卜告訴我,左邊那條路上的存在,正好能提供這種刺激。” 她抬起頭,“看”向羅恩: “雖然可能會死。” 克洛依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羅恩沉默了片刻:“你確定?” “確定。” 克洛依收起占卜牌,重新站直身體: “占星師的職責,就是在看清命運後,依然有勇氣走向自己選擇的那條路。” “哪怕那條路通向深淵。” 就在這時,整條走廊突然劇烈震動! 地板上那些人臉齊聲尖叫,牆壁的裂縫噴湧出更多血液,天花板的黑色液體變成了傾盆大雨…… 走廊在他們眼前,“分裂”了。 整個空間結構發生了扭曲: 原本筆直延伸的走廊從中央位置開始撕裂,就像一張紙被人從中間撕成兩半。 左側的走廊開始向左偏轉,右側的走廊則向右傾斜。 而羅恩和克洛依,正好站在“撕裂點”上! “看來命運很著急。” 克洛依的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 “連讓我們自己選擇的時間都不給。” “這種環境下分開,只會……” 羅恩釋放虛骸雛形想去拉她,可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爆發,將兩人強行分開! 克洛依的手指從他掌心滑脫。 千鈞一髮之際,羅恩強行催動【暗之閾】的力量。 虛骸雛形在背後浮現,一縷光芒從門縫中滲出,纏繞上克洛依的手腕。 “這是定位錨點。” 他將魔力標記烙印在那縷光線上: “克洛依,跟著這條‘線’回來!” “收到。” 克洛依簡短地回應,然後被力量卷向左側通道。 “拉爾夫副教授。” 她的聲音依然冷靜: “三天後入口處見,我相信您的‘定位錨點’,也請您相信我的占卜。” “我們都會活下來的。”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小時。 在這個時間流速混亂的地方,“時長”這個概念本身就失去了意義。 克洛伊緩緩睜開“眼睛”。 她依然能“看見”,儘管她的視野是空洞的。 那些星象依然在她的“視野”中閃爍,命運之線依然在空中糾纏。 可現在,那些線變得……更加瘋狂了。 它們不再是有序的軌跡,而是扭成一團亂麻。 互相纏繞、打結、撕扯,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某個“吸引點”。 克洛伊的“視線”本能地追隨那個點,然後…… “嘔——!” 她猛地彎腰,嘔吐物從嘴裡湧出。 可吐出來的只有一些發光的液體,那液體在地上蠕動著,試圖重新爬回她的嘴裡…… “不能看那個點……” 克洛依喃喃自語,強迫自己將“視線”移開。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第一步:評估環境。” 克洛依心中自語,這是她在占星會接受訓練時養成的習慣。 在複雜情況下,透過自我對話來理清思路: “空間很大,天花板高度目測超過五十米。 牆壁材質……不,這裡沒有正常意義上的牆壁。” 她的手杖輕敲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地面堅硬,非金屬非石材,像是某種……骨質?” “第二步:鎖定觀測目標。” 克洛依收縮自己的感知範圍,將“預言之眼”聚焦到最近的異常點: “十二點鐘方向,距離約五百米,有明顯的命運扭曲源。” “三點鐘方向,距離未知,有多個微弱的扭曲點,似乎在移動……” 她皺起眉頭: “六點鐘方向……” 那個方向傳來的感覺讓她不安。 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因為……空白。 那是一片完全的“虛無”,所有命運線都在那裡消失,就像光線被黑洞吞噬。 “先確認十二點鐘方向的情況。” 克洛依做出判斷,開始小心地向前移動。 她的手杖在地面上點選,透過回聲判斷周圍的空間結構。 走了大約四百步後,她“看到”了那個扭曲源。 那是一張長桌。 長桌兩側,坐著十幾個“人形生物”。 克洛依的“預言之眼”開始本能分析他們。 然後,她的鼻子開始流血。 “果然……” 她擦了擦鼻血,聲音依然平穩: “每一個都是‘命運黑洞’級別的存在。” “不能直接觀測,否則會被反噬,那麼……” 她換了個思路,不再試圖“看清”他們,而是觀察他們周圍的“影響”: “就像觀測恆星一樣,雖然不能直視太陽,但可以透過它投下的影子,判斷它的位置和強度。” 這個方法果然有效。 透過觀察命運線的扭曲方式,克洛依逐漸“看清”了在座者的大致狀態: 主位上的那個存在,其命運線呈現出極其混亂的震盪,像是同時存在於無數個時間點。 左側第三位,命運線呈現為螺旋狀收縮,像是被壓縮到了一個奇點。 右側第五位,命運線不斷分裂又融合,像是…… “和我想的差不多,這不是絕對的死局。” 克洛依對自己說道: “這些人也不是單純的‘瘋子’,他們是‘失敗者’。” “每一個都曾經嘗試突破某個極限,然後在突破中失敗,被困在了‘轉變’的半途。” “他們本身就是自己的牢籠。” “啊……又來了一位‘客人’。” 一個聲音響起,那聲音既蒼老又年輕,既男性又女性,每個音節都在不斷變化。 克洛依略微側頭,仔細聆聽: “這聲音音色的變化頻率是……每1.7秒一個週期?” “這代表著某種‘時間錯位’的狀態。” “歡迎來到‘分享之宴’。” “請坐。” “我們正在享用‘時間’呢。” 克洛伊將“視線”聚焦在聲音的來源。 那是坐在長桌主位的身影。 他同時存在於無數個“時間點”上: 此刻他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皮膚粉嫩,正在啼哭; 下一秒他變成了一個十歲的少年,眼神純真而好奇; 再下一秒是三十歲的中年人,臉上帶著成熟與疲憊; 然後是七十歲的老者,皮膚佈滿皺紋,眼窩深陷; 接著是腐爛的屍體,肉體開始潰爛,蛆蟲在傷口中蠕動; 然後是森森白骨,骷髏在黑暗中咧嘴而笑; 最後又回到嬰兒…… 整個迴圈只持續幾秒鐘,可他的意識顯然在清醒地經歷每一次變化: 嬰兒的眼睛裡,是老者的智慧; 老者的嘴裡,發出嬰兒的啼哭; 屍體在腐爛時,依然在微笑; 骷髏在說話時,聲音卻是中年人的渾厚…… “我叫瓦爾迪斯。” 那個不斷變化的身影開口,此刻他是少年的形態: “曾經是研究‘時間本質’的大巫師。” 身體突然變成中年形態: “我在進階頂尖大巫師的時候,試圖將自己的虛骸加入‘掌控時間’的力量本質。” 又變成老者: “可我失敗了。” 再次變回屍體: “虛骸反噬,我被困在‘永恆的當下’。” 又回到骷髏,空洞的眼眶“凝視”著克洛伊: “過去、現在、未來……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我同時是所有的‘我’,卻又不是任何一個‘我’。” 身體再次回到嬰兒: “這就是……代價。” 說完,他或者說“它”發出一陣笑聲。 笑聲混雜著嬰兒的咯咯聲、少年的嬉笑、中年人的豪笑、老者的乾笑、屍體喉嚨裡的咯咯聲、骷髏頜骨碰撞的喀噠聲…… 所有聲音迭加在一起,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交響。 長桌上的其他“客人”也紛紛轉頭,用各種各樣扭曲的方式“注視”著克洛伊。 “來吧,快坐下。” 瓦爾迪斯(此刻是中年形態)做了個邀請手勢: “品嚐我們的‘晚宴’。” “你會喜歡的。” 他指向桌上的“食物”。 克洛伊的“視線”落在那些東西上,然後她的理智防線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那些“食物”…… 某個“客人”正在從自己的頭顱中拉扯出發光的絲線,那是“記憶”的具象化; 另一個“客人”面前擺著透明的容器,裡面裝著十幾張不斷張合的嘴巴; 還有人在“分享痛苦”,他們互相交換身體部位,一個人的手臂接到另一個人身上,那條手臂還在滴血,還在掙扎,接受者卻露出陶醉的表情。 “這是‘記憶之宴’。” 瓦爾迪斯(老者形態)解釋道: “那是‘恐懼之筵’。” (少年形態) “還有就是‘痛苦的交換’。” (嬰兒形態,聲音卻是成年人的低沉) “我們在這裡,分享彼此的‘存在’。” “因為我們已經失去了‘完整的自我’。” “所以我們只能透過‘吞食’別人的碎片,來勉強維持‘我還活著’的幻覺。” 他此刻是屍體形態,腐爛的臉湊近克洛伊: “而你……” “你身上有那麼多那麼多的‘可能性’。” “那些閃閃發光的‘未來’!” “那些還沒有坍縮的‘命運’!” 此刻變成骷髏的空洞眼眶,正泛著幽藍的光: “讓我‘品嚐’一下吧。” “就一小口。” “讓我看看,你所有可能的‘未來’……” “感謝邀請。” 克洛依出乎意料地禮貌回應,甚至微微欠身行禮: “不過在就座之前,能否允許我做一個占星師的職業檢查?” “我想先確認一下,這張桌子的‘安全性’。” 這個回答,顯然讓在座的囚徒們愣了一下。 他們大概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到過如此淡然的“客人”了。 “哈哈哈……” 此刻是中年形態瓦爾迪斯見狀退了回去,發出低沉的笑聲: “有趣,真有趣,你不害怕?” “害怕。” 克洛依坦然承認: “我的心跳現在是平時的1.8倍,激素水平應該也嚴重超標。” “但害怕不代表要放棄思考。” 她頓了頓: “如果我沒記錯,‘分享之宴’這個名字在古代神秘學文獻中出現過。 那是關於‘時間悖論’的一個思想實驗。” “你們……不是要‘吃掉’我,你們是想‘觀測’我。” “觀測一個‘正常的’、‘尚未失敗的’、‘仍在成長的’存在,來確認自己是否還‘活著’。” 整個空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後,主位上的瓦爾迪斯緩緩鼓掌: “非常不錯。” “你是多少年來,第一個能夠保持理智的‘客人’。” “那麼,占星師小姐。” 此刻是少年形態的他身體前傾: “你既然看穿了我們的‘本質’,那應該也明白。” “我們的‘觀測’,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克洛依沉默了片刻。 她當然明白。 這些囚徒會強行“開啟”她的所有可能性,觀測她所有的未來。 在觀測的過程中,她的精神可能會被撕裂,可能會崩潰,可能會…… “意味著機會。” 她最終開口: “我正好需要一次‘觀測所有可能性’的機會。” “因為只有先‘看清所有的路’,才能‘選擇唯一的路’。” “而你們……” 克洛依“凝視”著在座的所有囚徒: “正好可以幫我完成這個過程。” “當然,前提是我能活下來。” 她說完竟然真的走向長桌,在一個空位上坐下。 “那麼,諸位。” 克洛依將手杖放在桌面上,擺出一副赴宴的姿態: “請開始吧。” “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請你們……用盡全力。” “因為如果強度不夠,我可能無法完成突破。” “那樣的話,我們都會很失望。” 這份從容,這份甚至可以說是狂妄的自信,讓囚徒們再次愣住了。 然後,主位上的瓦爾迪斯(此刻是屍體形態)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 “哈哈哈哈……好!” “太久沒有遇到這麼有魄力的‘客人’了!” “那麼,如你所願!” 話音剛落,桌上所有的“客人”齊刷刷站起身。 十幾雙眼睛或眼眶都同時盯著克洛依。 然後,某種無形的力量爆發了。 那是“注視”的實體化,十幾個囚徒的“觀測”同時作用在克洛依身上,強行“撬開”她的命運之線! 克洛依的身體猛地一震。 鼻血如同泉湧般噴出,耳朵也開始流血。 無數個“未來”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 她看到自己在下一秒被撕成碎片; 看到自己在三天後餓死在某個角落; 看到自己瘋掉,成為這裡的新囚徒; 看到自己逃出去,卻在外面被敵人殺死; 看到自己活到老年,孤獨地死在病床上; 看到自己成為大巫師,卻在戰爭中犧牲; 看到……看到無數個“自己”: 一千種死法! 一萬種失敗! 無數種絕望! 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可在這痛苦中,克洛依的意識卻異常清醒。 “第一步:分類。” 她在心中默唸,這是她應對資訊過載的訓練方法: “將所有‘未來’按照結局分類。” “死亡類:873種。” “失敗類:1247種。” “平庸類:5894種。” “成功類:12種。” “第二步:篩選關鍵節點。” 她開始分析那些“成功”的未來: “12種成功路徑的共同點是……都在某個‘選擇’上做對了。” “而那個選擇是……” 她的“視線”聚焦到某個特定的時間點: “現在,就是現在這一刻。” “第三步:鎖定唯一性。” 克洛依深吸一口氣,然後做出了決定: “我不要‘所有可能的未來’。” “我只要‘唯一’的一個。” 她的聲音在精神層面迴盪: “我選擇……” “不是最安全的,不是最舒適的,不是最容易的……” “我選擇,那個最能讓我成長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所有命運之線開始瘋狂震顫! 然後,一根接一根地……斷裂。 象徵著“她會在這裡死去”的那些線,崩解成光點; 象徵著“她會失敗”的那些線,化作塵埃; 象徵著“她會平庸度過一生”的那些線,消散於虛空。 只剩下一條搖搖欲墜,卻又堅韌無比的一條線。 那條線連線著“現在的克洛依”和“未來的某個點”。 那個點依然模糊不清,看不見具體內容。 可它存在著。 而且,克洛依“看到”了那個點周圍的景象: 那裡有羅恩的身影,有一扇正在緩緩開啟的門,有從外界照進來的光。 “原來如此……” 她輕聲說,嘴角勾起一個虛弱卻滿足的笑容: “這就是‘唯一性’。” “不是‘看清所有可能’,然後選擇‘最好的’。” “而是‘只看一種可能’,然後‘讓它成真’。” “這才是,預言的真諦。” 周圍的囚徒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觀測”了克洛依的所有未來,想要從中汲取“活著”的感覺。 可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占星師竟然反過來利用了他們的“觀測”。 “你……” 主位上的瓦爾迪斯(此刻是嬰兒形態,聲音卻是老者的沙啞)震驚地說: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感謝諸位的‘協助’。” 克洛依艱難地站起身,雖然身體搖搖欲墜,聲音卻依然平穩: “這次‘晚宴’讓我受益匪淺。” “作為回報……” 她“看”向那個時間錯位的囚徒: “我想我知道,您被困在這裡的原因了。” “瓦爾迪斯閣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您研究的‘掌控時間’,失敗的根源就在於您試圖‘同時存在於所有時間點’,卻忘了‘存在’本身需要‘唯一性’作為錨點。” “如果有機會重來,也許您應該考慮……” “不是‘掌控時間’,而是‘選擇時刻’。” 說完,她轉身離開。 每一步都很艱難,可每一步都很堅定。 身後,瓦爾迪斯(此刻是老者形態)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 良久,他喃喃自語: “‘選擇時刻’……” “不是掌控所有,而是選擇唯一。” ……………… 另一邊,克洛依的腳步依然從容。 每一步的距離都精確地控制在七十釐米左右,手杖點選地面的節奏也保持著規律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從容的背後是何等驚心動魄。 她的雙腿早已在顫抖。 指尖緊緊攥著手杖,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膚。 她能感覺到,背後那十幾雙“眼睛”依然在注視著她。 那些注視如同實質般沉重。 每一道都像是鋒利的刀刃,在她的精神層面劃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 “還有三百米……” 克洛依在心中默數著距離: “二百二十米……” “二百米……” 她的“預言之眼”清晰地“看到”,那些注視的強度正在緩慢減弱。 距離越遠,囚徒們的感知就越模糊。 現在這個牢籠雖然變得扭曲混亂,卻依然有其內在的“規則”。 每個囚徒的影響範圍都有限制,那是“樂園”為了防止他們互相干擾而設定的隔離機制。 “一百米……” 克洛依的嘴唇開始顫抖。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前行。 口腔中湧起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嘴唇被咬破後滲出的血液。 “五十米……” 過度的精神消耗,讓她的思維如同被浸泡在泥沼中,每一個念頭都變得遲緩而沉重。 “二十米……” 手杖突然一滑。 克洛依的身體向前傾斜,險些摔倒。 她強行調整重心,勉強穩住身形,可這個動作讓她的衣裙浸滿了冷汗。 “十米……” 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如同戰鼓。 每一次跳動都讓她的太陽穴傳來刺痛,彷彿有人在用細針不斷刺穿她的頭骨。 “五米……”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等等。” 瓦爾迪斯的聲音,此刻又變成了中年形態的渾厚嗓音: “小姑娘,你……真的不怕嗎?” 克洛依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 “怕。” 女巫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無比: “但恐懼,從來都不應該成為停止前行的理由。” “畢竟……”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占星師的職責,本就是在看清命運後,依然有勇氣走向自己選擇的那條路。” “哪怕那條路通向深淵。” 說完,她不再停留,邁出了最後一步。 那一步跨過了某個看不見的界限。 囚徒們的注視,驟然切斷。 就像是一根緊繃的琴絃突然鬆開,克洛依的身體猛地一顫。 然後…… “噗——!” 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緊接著,鼻、耳、眼……所有能夠流血的地方,都在這一刻決堤。 “咚。” 她的膝蓋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手杖從指間滑落,在地板上彈跳幾下,最終滾到遠處。 克洛依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那片由人臉拼接而成的詭異地板上。 那些人臉感受到她的血液,齊刷刷地張開嘴,發出貪婪的吸吮聲…… 可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此刻的克洛依,正在經歷著極其可怕的狀態: 意識的“碎片化”。 她能同時“感受”到一百種不同的情緒: 恐懼、喜悅、憤怒、平靜、絕望、希望…… 所有情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在精神層面引發毀滅性的洪水。 “啊……啊啊!” 克洛依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她的雙手無力地在地面上抓撓,指甲劃過那些人臉,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徹底潰散的那一刻,某種全新的力量從她靈魂最深處甦醒了。 那力量非常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可它存在著。 而且,在克洛依的“預言之眼”中,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她的背後,一道虛影開始緩緩浮現 “呼……呼……” 克洛依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虛骸的凝聚,需要消耗海量的魔力和精神力。 可她剛剛經歷了“分享之宴”的精神衝擊,本就已經瀕臨極限。 現在強行突破,相當於用一根即將斷裂的繩索,去拉動千鈞重物。 “不行,還不夠。” 她在心中低語: “力量還不夠。” “虛骸的凝聚,需要一個‘支點’。” “一個足夠強大、穩定的‘錨點’,來固定住‘唯一性’。” “可我現在,連自己的意識都快保不住了。” 絕望開始在她心中蔓延。 可就在這時,一股溫暖的、帶著“時間”氣息的力量,悄然滲透進她的身體。 克洛依猛地一震。 她的“預言之眼”立刻捕捉到了那股力量的來源: 是瓦爾迪斯。 那個被困在“永恆當下”的囚徒,此刻正在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跨越空間的阻隔傳遞給她。 這股力量非常微弱,可它蘊含的“時間本質”,卻恰恰是克洛依最需要的東西。 “原來如此……”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占星術的本質,不就是‘觀測時間’嗎?” “過去的星象,現在的星象,未來的星象……” “所有的占卜,都是在試圖理解‘時間’如何流淌。” “‘唯一性’的鎖定……” 她的思維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就是在無數個‘可能的時間線’中,找到那條‘必然會發生’的!” 隨著時間力量的加入,其背後的虛影開始劇烈震顫。 不遠處,“分享之宴”的所在地,瓦爾迪斯緩緩收回手。 他凝視著克洛依所在的方向,眼中露出欣慰: “‘選擇時刻’,而非‘掌控時間’。” 他輕聲重複著對方留下的那句話,然後自嘲地笑了: “我用了幾千年都沒想明白的事情,這個小姑娘卻在生死邊緣頓悟了。” “真是……” 他的身體停止在老者形態,不再變化: “讓人羨慕啊。” 說完,他閉上眼睛。 “大人……” 旁邊一個囚徒小心翼翼地開口: “您為什麼要幫她?” “幫她?” 瓦爾迪斯依然在閉目養神: “我只是……在賭。” “賭什麼?” “賭她能活著出去。” 老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賭她能成為大巫師。” “賭她在成為大巫師之後……”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 “會記得這裡,會記得我們這些被遺忘的失敗者。” “然後……” “也許,只是也許……” “她會想辦法,來救我們。” 這番話說完,整個“晚宴”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有囚徒都明白,這個可能性有多麼渺茫。 可他們也明白,這可能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不過……” 瓦爾迪斯睜開眼,突然又補充了一句: “那個和她一起來的年輕人,氣息更加有趣。” “他身上有‘小丑’的印記,有‘文書’的關注,還有‘妖精’、‘時鐘’、‘無名者’……” 老者的摸著下巴: “以及更多我從未見過、極其特殊的氣息。” “如果我沒感覺錯。” “那個年輕人的虛骸,好像是‘三重核心’的構造?” 這個判斷,讓在座的所有囚徒都倒吸一口冷氣。 三重核心的虛骸!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年輕人在突破大巫師時,需要承受三倍於一般黯日級的壓力; 可同時也意味著,一旦他成功了,力量也將遠超同級! “看來……” 瓦爾迪斯喃喃道: “這個時代,要出現一位了不得的存在了。” 凌晨應該還有一更,努力碼字中

第六百二十一章 分享之宴

墜落的感覺持續了很久。

那是一種更加抽象的、讓人難以言喻的“剝離”。

就像靈魂正在從肉體中被緩慢地、一層層地撕扯出來。

每一次撕扯都伴隨著鈍痛,不在身體的任何具體部位,卻又無處不在。

羅恩試圖睜開眼睛。

周圍是一片混沌的紫色。

克洛依的手緊緊握著他的袖子,灰白長髮在失重中飄散。

“拉爾夫副教授。”

她的聲音出奇地淡然:

“星象的排列變了,我能‘看到’的因果線,正在以非正常的方式交織。”

“這裡的時空結構不穩定?”

羅恩側頭看向她,驚訝於這位盲眼占星師此刻的鎮定。

“不只是不穩定。”

克洛依微微皺眉,絲綢下的眼睛“凝視”著某個方向:

“更像是某種維持結構的‘框架’正在鬆動。

就像一座房子的承重柱被抽走了幾根,整個建築都在緩慢傾斜。”

她搖搖頭: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我們即將抵達的‘樂園’,可能已經不是伊芙殿下當年見到的那個樣子了。”

話音剛落……

“轟!”

兩人猛地砸在某個堅硬的表面上。

衝擊力因為虛骸護身倒是沒什麼影響,可腳下觸感卻讓他一陣噁心。

他低頭看去。

腳下的“地板”,由無數張人臉拼接而成的。

那些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類也有各種亞人種族……

這些臉是“活”的。

當腳踩在某張臉上時,那張臉會痛苦地扭曲,嘴唇蠕動著彷彿在說些什麼。

他本能地後退一步,卻踩到了另一張臉。

那張臉屬於一個年輕女性,她的眼睛突然睜開,直勾勾地盯著羅恩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令人毛骨悚然。

“歡迎……歡迎來到‘樂園!”

無數張嘴同時開口,聲音層層迭迭,像是有一整個合唱團在用不同音調唱著同一首歌:

“這裡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這裡是,永恆幸福的國度。”

克洛依撐著手杖站穩:

“嗯,廣域感知在這裡會被嚴重干擾。”

她自言自語般分析著:

“試圖同時追蹤太多命運線會導致資訊過載,但如果收縮感知範圍,聚焦於特定目標……”

她的動作突然停頓,眼前似乎有星光閃爍。

“我看到了。”

克洛依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在這種扭曲的時空環境中,反倒能看得更清楚了。

就像在暴風雨中,反而能更清晰地看到閃電的軌跡。”

羅恩注意到她的變化。

這不是恐懼或慌亂,更像是一種專業人士面對挑戰性課題時的……興奮?

“克洛依,你……”

“抱歉,職業習慣。”

盲眼占星師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每次遇到特殊的占卜環境,我都會忍不住想要測試一下自己的極限。”

她從裙襬口袋中取出一副占卜牌。

“拉爾夫副教授,請給我三分鐘。”

克洛依說著,已經開始嫻熟地洗牌:

“我需要確認一下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中盲目探索,不是明智的選擇。”

說起來,上次自己在金環探索考核的時候也是這麼幹的,不過現在專業事情還是交給更專業的人士吧。

羅恩沒有打擾她,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這是一條走廊,無限延伸,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起點。

牆壁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縫,那些裂縫如同傷口般張開,內部是鮮紅的肌肉組織和跳動的血管。

粘稠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沿著牆面緩慢流淌。

天花板像液體一樣在緩慢蠕動,黑色的粘稠液體不斷滴落。

走廊兩側原本應該有的“水晶門”,此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裂開的“傷口”。

那些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內部的“夢境”像膿液一樣向外洩漏。

某個傷口中正在上演一場無盡的審判,所有人都在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像卡住的留聲機;

另一個傷口中,是一片燃燒的星空,無數顆恆星在同時爆炸;

還有一個傷口深處,傳來嬰兒的哭聲,混雜著成年人的嗚咽和老年人的嘆息……

“找到了。”

克洛依的聲音打斷了羅恩的觀察。

她已經完成了占卜,七張牌以特定陣型排列在地面上。

“這是‘危機羅盤’陣型。”

她解釋道,手指依次點過每張牌:

“中心是‘現狀’,周圍六張代表六個可能的方向,分別對應不同的機遇和危險。”

“您的占卜結果是……”

她指向右側的一張牌,那是“星·逆位”:

“向右走,您會遇到‘破碎但仍保有價值的東西’。危險程度中等,但收穫可能很大。”

“而我的占卜……”

她指向左側的一張牌,那是“倒吊者·正位”:

“向左走,我會遇到‘被困但尚未失智的存在’,危險程度極高,但……”

她頓了頓:

“可能正是我需要的突破契機。”

羅恩皺眉:“什麼樣的突破?”

“‘唯一性’的萌芽。”

克洛依平靜地說:

“我的虛骸構築,需要從‘觀測無數可能’跨越到‘鎖定唯一未來’,這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刺激。”

“剛才的占卜告訴我,左邊那條路上的存在,正好能提供這種刺激。”

她抬起頭,“看”向羅恩:

“雖然可能會死。”

克洛依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羅恩沉默了片刻:“你確定?”

“確定。”

克洛依收起占卜牌,重新站直身體:

“占星師的職責,就是在看清命運後,依然有勇氣走向自己選擇的那條路。”

“哪怕那條路通向深淵。”

就在這時,整條走廊突然劇烈震動!

地板上那些人臉齊聲尖叫,牆壁的裂縫噴湧出更多血液,天花板的黑色液體變成了傾盆大雨……

走廊在他們眼前,“分裂”了。

整個空間結構發生了扭曲:

原本筆直延伸的走廊從中央位置開始撕裂,就像一張紙被人從中間撕成兩半。

左側的走廊開始向左偏轉,右側的走廊則向右傾斜。

而羅恩和克洛依,正好站在“撕裂點”上!

“看來命運很著急。”

克洛依的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

“連讓我們自己選擇的時間都不給。”

“這種環境下分開,只會……”

羅恩釋放虛骸雛形想去拉她,可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爆發,將兩人強行分開!

克洛依的手指從他掌心滑脫。

千鈞一髮之際,羅恩強行催動【暗之閾】的力量。

虛骸雛形在背後浮現,一縷光芒從門縫中滲出,纏繞上克洛依的手腕。

“這是定位錨點。”

他將魔力標記烙印在那縷光線上:

“克洛依,跟著這條‘線’回來!”

“收到。”

克洛依簡短地回應,然後被力量卷向左側通道。

“拉爾夫副教授。”

她的聲音依然冷靜:

“三天後入口處見,我相信您的‘定位錨點’,也請您相信我的占卜。”

“我們都會活下來的。”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小時。

在這個時間流速混亂的地方,“時長”這個概念本身就失去了意義。

克洛伊緩緩睜開“眼睛”。

她依然能“看見”,儘管她的視野是空洞的。

那些星象依然在她的“視野”中閃爍,命運之線依然在空中糾纏。

可現在,那些線變得……更加瘋狂了。

它們不再是有序的軌跡,而是扭成一團亂麻。

互相纏繞、打結、撕扯,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某個“吸引點”。

克洛伊的“視線”本能地追隨那個點,然後……

“嘔——!”

她猛地彎腰,嘔吐物從嘴裡湧出。

可吐出來的只有一些發光的液體,那液體在地上蠕動著,試圖重新爬回她的嘴裡……

“不能看那個點……”

克洛依喃喃自語,強迫自己將“視線”移開。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第一步:評估環境。”

克洛依心中自語,這是她在占星會接受訓練時養成的習慣。

在複雜情況下,透過自我對話來理清思路:

“空間很大,天花板高度目測超過五十米。

牆壁材質……不,這裡沒有正常意義上的牆壁。”

她的手杖輕敲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地面堅硬,非金屬非石材,像是某種……骨質?”

“第二步:鎖定觀測目標。”

克洛依收縮自己的感知範圍,將“預言之眼”聚焦到最近的異常點:

“十二點鐘方向,距離約五百米,有明顯的命運扭曲源。”

“三點鐘方向,距離未知,有多個微弱的扭曲點,似乎在移動……”

她皺起眉頭:

“六點鐘方向……”

那個方向傳來的感覺讓她不安。

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因為……空白。

那是一片完全的“虛無”,所有命運線都在那裡消失,就像光線被黑洞吞噬。

“先確認十二點鐘方向的情況。”

克洛依做出判斷,開始小心地向前移動。

她的手杖在地面上點選,透過回聲判斷周圍的空間結構。

走了大約四百步後,她“看到”了那個扭曲源。

那是一張長桌。

長桌兩側,坐著十幾個“人形生物”。

克洛依的“預言之眼”開始本能分析他們。

然後,她的鼻子開始流血。

“果然……”

她擦了擦鼻血,聲音依然平穩:

“每一個都是‘命運黑洞’級別的存在。”

“不能直接觀測,否則會被反噬,那麼……”

她換了個思路,不再試圖“看清”他們,而是觀察他們周圍的“影響”:

“就像觀測恆星一樣,雖然不能直視太陽,但可以透過它投下的影子,判斷它的位置和強度。”

這個方法果然有效。

透過觀察命運線的扭曲方式,克洛依逐漸“看清”了在座者的大致狀態:

主位上的那個存在,其命運線呈現出極其混亂的震盪,像是同時存在於無數個時間點。

左側第三位,命運線呈現為螺旋狀收縮,像是被壓縮到了一個奇點。

右側第五位,命運線不斷分裂又融合,像是……

“和我想的差不多,這不是絕對的死局。”

克洛依對自己說道:

“這些人也不是單純的‘瘋子’,他們是‘失敗者’。”

“每一個都曾經嘗試突破某個極限,然後在突破中失敗,被困在了‘轉變’的半途。”

“他們本身就是自己的牢籠。”

“啊……又來了一位‘客人’。”

一個聲音響起,那聲音既蒼老又年輕,既男性又女性,每個音節都在不斷變化。

克洛依略微側頭,仔細聆聽:

“這聲音音色的變化頻率是……每1.7秒一個週期?”

“這代表著某種‘時間錯位’的狀態。”

“歡迎來到‘分享之宴’。”

“請坐。”

“我們正在享用‘時間’呢。”

克洛伊將“視線”聚焦在聲音的來源。

那是坐在長桌主位的身影。

他同時存在於無數個“時間點”上:

此刻他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皮膚粉嫩,正在啼哭;

下一秒他變成了一個十歲的少年,眼神純真而好奇;

再下一秒是三十歲的中年人,臉上帶著成熟與疲憊;

然後是七十歲的老者,皮膚佈滿皺紋,眼窩深陷;

接著是腐爛的屍體,肉體開始潰爛,蛆蟲在傷口中蠕動;

然後是森森白骨,骷髏在黑暗中咧嘴而笑;

最後又回到嬰兒……

整個迴圈只持續幾秒鐘,可他的意識顯然在清醒地經歷每一次變化:

嬰兒的眼睛裡,是老者的智慧;

老者的嘴裡,發出嬰兒的啼哭;

屍體在腐爛時,依然在微笑;

骷髏在說話時,聲音卻是中年人的渾厚……

“我叫瓦爾迪斯。”

那個不斷變化的身影開口,此刻他是少年的形態:

“曾經是研究‘時間本質’的大巫師。”

身體突然變成中年形態:

“我在進階頂尖大巫師的時候,試圖將自己的虛骸加入‘掌控時間’的力量本質。”

又變成老者:

“可我失敗了。”

再次變回屍體:

“虛骸反噬,我被困在‘永恆的當下’。”

又回到骷髏,空洞的眼眶“凝視”著克洛伊:

“過去、現在、未來……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我同時是所有的‘我’,卻又不是任何一個‘我’。”

身體再次回到嬰兒:

“這就是……代價。”

說完,他或者說“它”發出一陣笑聲。

笑聲混雜著嬰兒的咯咯聲、少年的嬉笑、中年人的豪笑、老者的乾笑、屍體喉嚨裡的咯咯聲、骷髏頜骨碰撞的喀噠聲……

所有聲音迭加在一起,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交響。

長桌上的其他“客人”也紛紛轉頭,用各種各樣扭曲的方式“注視”著克洛伊。

“來吧,快坐下。”

瓦爾迪斯(此刻是中年形態)做了個邀請手勢:

“品嚐我們的‘晚宴’。”

“你會喜歡的。”

他指向桌上的“食物”。

克洛伊的“視線”落在那些東西上,然後她的理智防線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那些“食物”……

某個“客人”正在從自己的頭顱中拉扯出發光的絲線,那是“記憶”的具象化;

另一個“客人”面前擺著透明的容器,裡面裝著十幾張不斷張合的嘴巴;

還有人在“分享痛苦”,他們互相交換身體部位,一個人的手臂接到另一個人身上,那條手臂還在滴血,還在掙扎,接受者卻露出陶醉的表情。

“這是‘記憶之宴’。”

瓦爾迪斯(老者形態)解釋道:

“那是‘恐懼之筵’。”

(少年形態)

“還有就是‘痛苦的交換’。”

(嬰兒形態,聲音卻是成年人的低沉)

“我們在這裡,分享彼此的‘存在’。”

“因為我們已經失去了‘完整的自我’。”

“所以我們只能透過‘吞食’別人的碎片,來勉強維持‘我還活著’的幻覺。”

他此刻是屍體形態,腐爛的臉湊近克洛伊:

“而你……”

“你身上有那麼多那麼多的‘可能性’。”

“那些閃閃發光的‘未來’!”

“那些還沒有坍縮的‘命運’!”

此刻變成骷髏的空洞眼眶,正泛著幽藍的光:

“讓我‘品嚐’一下吧。”

“就一小口。”

“讓我看看,你所有可能的‘未來’……”

“感謝邀請。”

克洛依出乎意料地禮貌回應,甚至微微欠身行禮:

“不過在就座之前,能否允許我做一個占星師的職業檢查?”

“我想先確認一下,這張桌子的‘安全性’。”

這個回答,顯然讓在座的囚徒們愣了一下。

他們大概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到過如此淡然的“客人”了。

“哈哈哈……”

此刻是中年形態瓦爾迪斯見狀退了回去,發出低沉的笑聲:

“有趣,真有趣,你不害怕?”

“害怕。”

克洛依坦然承認:

“我的心跳現在是平時的1.8倍,激素水平應該也嚴重超標。”

“但害怕不代表要放棄思考。”

她頓了頓:

“如果我沒記錯,‘分享之宴’這個名字在古代神秘學文獻中出現過。

那是關於‘時間悖論’的一個思想實驗。”

“你們……不是要‘吃掉’我,你們是想‘觀測’我。”

“觀測一個‘正常的’、‘尚未失敗的’、‘仍在成長的’存在,來確認自己是否還‘活著’。”

整個空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後,主位上的瓦爾迪斯緩緩鼓掌:

“非常不錯。”

“你是多少年來,第一個能夠保持理智的‘客人’。”

“那麼,占星師小姐。”

此刻是少年形態的他身體前傾:

“你既然看穿了我們的‘本質’,那應該也明白。”

“我們的‘觀測’,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克洛依沉默了片刻。

她當然明白。

這些囚徒會強行“開啟”她的所有可能性,觀測她所有的未來。

在觀測的過程中,她的精神可能會被撕裂,可能會崩潰,可能會……

“意味著機會。”

她最終開口:

“我正好需要一次‘觀測所有可能性’的機會。”

“因為只有先‘看清所有的路’,才能‘選擇唯一的路’。”

“而你們……”

克洛依“凝視”著在座的所有囚徒:

“正好可以幫我完成這個過程。”

“當然,前提是我能活下來。”

她說完竟然真的走向長桌,在一個空位上坐下。

“那麼,諸位。”

克洛依將手杖放在桌面上,擺出一副赴宴的姿態:

“請開始吧。”

“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請你們……用盡全力。”

“因為如果強度不夠,我可能無法完成突破。”

“那樣的話,我們都會很失望。”

這份從容,這份甚至可以說是狂妄的自信,讓囚徒們再次愣住了。

然後,主位上的瓦爾迪斯(此刻是屍體形態)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

“哈哈哈哈……好!”

“太久沒有遇到這麼有魄力的‘客人’了!”

“那麼,如你所願!”

話音剛落,桌上所有的“客人”齊刷刷站起身。

十幾雙眼睛或眼眶都同時盯著克洛依。

然後,某種無形的力量爆發了。

那是“注視”的實體化,十幾個囚徒的“觀測”同時作用在克洛依身上,強行“撬開”她的命運之線!

克洛依的身體猛地一震。

鼻血如同泉湧般噴出,耳朵也開始流血。

無數個“未來”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

她看到自己在下一秒被撕成碎片;

看到自己在三天後餓死在某個角落;

看到自己瘋掉,成為這裡的新囚徒;

看到自己逃出去,卻在外面被敵人殺死;

看到自己活到老年,孤獨地死在病床上;

看到自己成為大巫師,卻在戰爭中犧牲;

看到……看到無數個“自己”:

一千種死法!

一萬種失敗!

無數種絕望!

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可在這痛苦中,克洛依的意識卻異常清醒。

“第一步:分類。”

她在心中默唸,這是她應對資訊過載的訓練方法:

“將所有‘未來’按照結局分類。”

“死亡類:873種。”

“失敗類:1247種。”

“平庸類:5894種。”

“成功類:12種。”

“第二步:篩選關鍵節點。”

她開始分析那些“成功”的未來:

“12種成功路徑的共同點是……都在某個‘選擇’上做對了。”

“而那個選擇是……”

她的“視線”聚焦到某個特定的時間點:

“現在,就是現在這一刻。”

“第三步:鎖定唯一性。”

克洛依深吸一口氣,然後做出了決定:

“我不要‘所有可能的未來’。”

“我只要‘唯一’的一個。”

她的聲音在精神層面迴盪:

“我選擇……”

“不是最安全的,不是最舒適的,不是最容易的……”

“我選擇,那個最能讓我成長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所有命運之線開始瘋狂震顫!

然後,一根接一根地……斷裂。

象徵著“她會在這裡死去”的那些線,崩解成光點;

象徵著“她會失敗”的那些線,化作塵埃;

象徵著“她會平庸度過一生”的那些線,消散於虛空。

只剩下一條搖搖欲墜,卻又堅韌無比的一條線。

那條線連線著“現在的克洛依”和“未來的某個點”。

那個點依然模糊不清,看不見具體內容。

可它存在著。

而且,克洛依“看到”了那個點周圍的景象:

那裡有羅恩的身影,有一扇正在緩緩開啟的門,有從外界照進來的光。

“原來如此……”

她輕聲說,嘴角勾起一個虛弱卻滿足的笑容:

“這就是‘唯一性’。”

“不是‘看清所有可能’,然後選擇‘最好的’。”

“而是‘只看一種可能’,然後‘讓它成真’。”

“這才是,預言的真諦。”

周圍的囚徒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觀測”了克洛依的所有未來,想要從中汲取“活著”的感覺。

可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占星師竟然反過來利用了他們的“觀測”。

“你……”

主位上的瓦爾迪斯(此刻是嬰兒形態,聲音卻是老者的沙啞)震驚地說: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感謝諸位的‘協助’。”

克洛依艱難地站起身,雖然身體搖搖欲墜,聲音卻依然平穩:

“這次‘晚宴’讓我受益匪淺。”

“作為回報……”

她“看”向那個時間錯位的囚徒:

“我想我知道,您被困在這裡的原因了。”

“瓦爾迪斯閣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您研究的‘掌控時間’,失敗的根源就在於您試圖‘同時存在於所有時間點’,卻忘了‘存在’本身需要‘唯一性’作為錨點。”

“如果有機會重來,也許您應該考慮……”

“不是‘掌控時間’,而是‘選擇時刻’。”

說完,她轉身離開。

每一步都很艱難,可每一步都很堅定。

身後,瓦爾迪斯(此刻是老者形態)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

良久,他喃喃自語:

“‘選擇時刻’……”

“不是掌控所有,而是選擇唯一。”

………………

另一邊,克洛依的腳步依然從容。

每一步的距離都精確地控制在七十釐米左右,手杖點選地面的節奏也保持著規律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從容的背後是何等驚心動魄。

她的雙腿早已在顫抖。

指尖緊緊攥著手杖,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膚。

她能感覺到,背後那十幾雙“眼睛”依然在注視著她。

那些注視如同實質般沉重。

每一道都像是鋒利的刀刃,在她的精神層面劃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

“還有三百米……”

克洛依在心中默數著距離:

“二百二十米……”

“二百米……”

她的“預言之眼”清晰地“看到”,那些注視的強度正在緩慢減弱。

距離越遠,囚徒們的感知就越模糊。

現在這個牢籠雖然變得扭曲混亂,卻依然有其內在的“規則”。

每個囚徒的影響範圍都有限制,那是“樂園”為了防止他們互相干擾而設定的隔離機制。

“一百米……”

克洛依的嘴唇開始顫抖。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前行。

口腔中湧起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嘴唇被咬破後滲出的血液。

“五十米……”

過度的精神消耗,讓她的思維如同被浸泡在泥沼中,每一個念頭都變得遲緩而沉重。

“二十米……”

手杖突然一滑。

克洛依的身體向前傾斜,險些摔倒。

她強行調整重心,勉強穩住身形,可這個動作讓她的衣裙浸滿了冷汗。

“十米……”

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如同戰鼓。

每一次跳動都讓她的太陽穴傳來刺痛,彷彿有人在用細針不斷刺穿她的頭骨。

“五米……”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等等。”

瓦爾迪斯的聲音,此刻又變成了中年形態的渾厚嗓音:

“小姑娘,你……真的不怕嗎?”

克洛依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

“怕。”

女巫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無比:

“但恐懼,從來都不應該成為停止前行的理由。”

“畢竟……”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占星師的職責,本就是在看清命運後,依然有勇氣走向自己選擇的那條路。”

“哪怕那條路通向深淵。”

說完,她不再停留,邁出了最後一步。

那一步跨過了某個看不見的界限。

囚徒們的注視,驟然切斷。

就像是一根緊繃的琴絃突然鬆開,克洛依的身體猛地一顫。

然後……

“噗——!”

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緊接著,鼻、耳、眼……所有能夠流血的地方,都在這一刻決堤。

“咚。”

她的膝蓋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手杖從指間滑落,在地板上彈跳幾下,最終滾到遠處。

克洛依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那片由人臉拼接而成的詭異地板上。

那些人臉感受到她的血液,齊刷刷地張開嘴,發出貪婪的吸吮聲……

可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此刻的克洛依,正在經歷著極其可怕的狀態:

意識的“碎片化”。

她能同時“感受”到一百種不同的情緒:

恐懼、喜悅、憤怒、平靜、絕望、希望……

所有情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在精神層面引發毀滅性的洪水。

“啊……啊啊!”

克洛依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她的雙手無力地在地面上抓撓,指甲劃過那些人臉,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徹底潰散的那一刻,某種全新的力量從她靈魂最深處甦醒了。

那力量非常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可它存在著。

而且,在克洛依的“預言之眼”中,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她的背後,一道虛影開始緩緩浮現

“呼……呼……”

克洛依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虛骸的凝聚,需要消耗海量的魔力和精神力。

可她剛剛經歷了“分享之宴”的精神衝擊,本就已經瀕臨極限。

現在強行突破,相當於用一根即將斷裂的繩索,去拉動千鈞重物。

“不行,還不夠。”

她在心中低語:

“力量還不夠。”

“虛骸的凝聚,需要一個‘支點’。”

“一個足夠強大、穩定的‘錨點’,來固定住‘唯一性’。”

“可我現在,連自己的意識都快保不住了。”

絕望開始在她心中蔓延。

可就在這時,一股溫暖的、帶著“時間”氣息的力量,悄然滲透進她的身體。

克洛依猛地一震。

她的“預言之眼”立刻捕捉到了那股力量的來源:

是瓦爾迪斯。

那個被困在“永恆當下”的囚徒,此刻正在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跨越空間的阻隔傳遞給她。

這股力量非常微弱,可它蘊含的“時間本質”,卻恰恰是克洛依最需要的東西。

“原來如此……”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占星術的本質,不就是‘觀測時間’嗎?”

“過去的星象,現在的星象,未來的星象……”

“所有的占卜,都是在試圖理解‘時間’如何流淌。”

“‘唯一性’的鎖定……”

她的思維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就是在無數個‘可能的時間線’中,找到那條‘必然會發生’的!”

隨著時間力量的加入,其背後的虛影開始劇烈震顫。

不遠處,“分享之宴”的所在地,瓦爾迪斯緩緩收回手。

他凝視著克洛依所在的方向,眼中露出欣慰:

“‘選擇時刻’,而非‘掌控時間’。”

他輕聲重複著對方留下的那句話,然後自嘲地笑了:

“我用了幾千年都沒想明白的事情,這個小姑娘卻在生死邊緣頓悟了。”

“真是……”

他的身體停止在老者形態,不再變化:

“讓人羨慕啊。”

說完,他閉上眼睛。

“大人……”

旁邊一個囚徒小心翼翼地開口:

“您為什麼要幫她?”

“幫她?”

瓦爾迪斯依然在閉目養神:

“我只是……在賭。”

“賭什麼?”

“賭她能活著出去。”

老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賭她能成為大巫師。”

“賭她在成為大巫師之後……”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

“會記得這裡,會記得我們這些被遺忘的失敗者。”

“然後……”

“也許,只是也許……”

“她會想辦法,來救我們。”

這番話說完,整個“晚宴”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有囚徒都明白,這個可能性有多麼渺茫。

可他們也明白,這可能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不過……”

瓦爾迪斯睜開眼,突然又補充了一句:

“那個和她一起來的年輕人,氣息更加有趣。”

“他身上有‘小丑’的印記,有‘文書’的關注,還有‘妖精’、‘時鐘’、‘無名者’……”

老者的摸著下巴:

“以及更多我從未見過、極其特殊的氣息。”

“如果我沒感覺錯。”

“那個年輕人的虛骸,好像是‘三重核心’的構造?”

這個判斷,讓在座的所有囚徒都倒吸一口冷氣。

三重核心的虛骸!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年輕人在突破大巫師時,需要承受三倍於一般黯日級的壓力;

可同時也意味著,一旦他成功了,力量也將遠超同級!

“看來……”

瓦爾迪斯喃喃道:

“這個時代,要出現一位了不得的存在了。”

凌晨應該還有一更,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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