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棋盤大世界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7,966·2026/3/22

第六百三十三章 棋盤大世界 “您果然什麼都知道。” 大公苦笑: “我們得到情報,他是來幫助黃昏城那個尤菲米婭的,而尤菲米婭手中的配方……” “你們想搶。” 加埃塔諾直接打斷: “搶配方,順便把那個礙事的外來者趕走,對吧?” 大公沉默了。 這就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可被對方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尷尬。 “我理解你們的想法。” 矮人巫師晃了晃酒桶: “狂亂化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你們血族急需解決方案。 尤菲米婭的配方雖然有缺陷,但總比坐等發瘋強。” “可問題是……”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如刀: “你確定要對羅恩·拉爾夫動手嗎?” “這就是我想請教您的。” 大公深吸一口氣: “情報上說他背景深厚,可到底有多深厚?深厚到什麼程度?我需要一個準確的評估。” “準確的評估?” 加埃塔諾嗤笑一聲,伸手在空中一劃。 血晶法陣立刻響應,在兩人之間展開了一幅由魔力構成的關係圖。 那是一張極其複雜的網路。 中心點是一個標註著“羅恩·拉爾夫”的光點,從這個光點延伸出無數條線,連線著一個個閃爍的名字。 每一條線的粗細不同,代表著關係的緊密程度。 而那些名字…… 記錄之王薩爾卡多、幻景之王潘朵菈、荒誕之王赫克託耳——三條最粗的金色線,如同鎖鏈般緊緊聯接著中心點。 水晶尖塔塔主卡桑德拉、司爐星殖民地總督維納德、初火世界執行官薩拉曼達——三條稍細但依然刺眼的銀色線。 還有更多的線,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讓人眼花繚亂的大網。 大公看著這張圖,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看到了嗎?” 加埃塔諾的聲音變得沉重: “這就是你要面對的‘背景’。” 他指向那三個金色的名字: “三位巫王任何一位,都能在一念之間將你們整個心臟氏族從歷史中抹除。” “不是打敗你們,不是佔領你們的領地,而是‘抹除’。” 矮人巫師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讀音: “你們的祖地會化作塵埃,你們的血脈會斷絕傳承,你們的名字會從所有血族的記憶中消失。” “就好像……你們從未存在過。” “連‘曾經存在’這個事實本身,都會被抹除。” 他喝了口酒,語氣變得更加隨意: “當然啦,這只是理論上的‘最壞情況’。 實際上巫王們都很忙,不會為了一點小事大動干戈。” “可問題是……” 加埃塔諾厲聲喝道: “你敢賭嗎?” “賭那三位巫王,不會在意一個‘小小的衝突’?” “賭他們會覺得你們只是正常的利益爭奪,不值得出手?” “賭羅恩·拉爾夫在祂們心中,還沒重要到破例干預?” 大公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當然不敢賭。 活了兩千年,他最大的生存智慧就是——永遠不要去賭那些超出自己理解範疇的存在會如何反應。 “更何況……” 矮人巫師打了個酒嗝,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羅恩·拉爾夫這小子,可不只是‘背景深厚’那麼簡單。” 他抬起手,關係圖開始變化,那些名字旁邊浮現出更多的註釋: “‘敘事魔藥學’創始人——這意味著他在學術界的地位正在以驚人速度上升,未來可能成為某個學派的核心人物。” “‘古代鍊金士’候選人——這個職業體系在巫師世界極其稀有,真理庭對每一個候選人都給予重點保護。” “水晶尖塔副教授、觀測站高階研究員、維納德殖民地特聘顧問、多個大巫師的合作伙伴……” 加埃塔諾一口氣列出十幾個頭銜: “這小子才五十歲不到,就積累了這麼多資源和人脈。”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大公搖搖頭。 “意味著他是‘種子’。” 矮人巫師敲了敲酒桶: “被巫師文明精心培養的‘種子’,是那種有可能在未來成長為‘參天大樹’的存在。” “而對於這種‘種子’……”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巫師文明的保護力度,會遠超你的想象。” “殺了他?” 加埃塔諾冷笑: “那你們整個血族文明,都會被列入‘敵對名單’。” “重傷他?” “依然會被追責,只是程度稍輕。” “所以我的建議是……” 矮人巫師端起酒桶,狠狠灌了一大口: “不要殺他,甚至不要讓衝突升級到‘生死仇殺’的層面。” “你們可以爭奪利益,可以展示實力,可以用各種手段施壓。 這些都是正常的‘博弈’,是可以被接受的‘競爭’。” “但一旦下了死手……” 他頓了頓: “那就不是‘博弈’了,而是‘宣戰’。” 大公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加埃塔諾也不催促,只是抱著酒桶慢悠悠地喝著,偶爾還哼兩句矮人的歌謠。 “那麼……” 大公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只是‘擊退’他,奪取配方,然後立刻停手……這樣的行動,可以接受嗎?” “可以。” 加埃塔諾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就是正常的利益衝突,配方本身處於灰色地帶,誰搶到算誰的。” “只要不殺人,徹底撕破臉,事後還能坐下來談判,就還有迴旋餘地。” “甚至……” 矮人巫師眯起眼睛: “你們還可以考慮‘合作’。” “合作?” “對啊。” 加埃塔諾晃了晃酒桶: “羅恩·拉爾夫來這裡,是為了幫尤菲米婭完成研究。” “他在魔藥學上的造詣,可能真的能突破那個‘力量削弱’的瓶頸。” “如果他成功了,你們心臟氏族完全可以用資源、地位、甚至血脈作為籌碼,換取配方的使用權。” “這樣既能解決狂亂化的問題,又不會得罪一個潛在的巫王候選。” 他打了個酒嗝: “豈不美哉?” 這個提議讓大公陷入了沉思。 確實,從理性角度分析,這是最穩妥的方案。 可問題在於…… “埃裡克斯那邊……” 他猶豫地開口: “那傢伙的性格,您也知道。 如果讓他去‘擊退’羅恩·拉爾夫,我擔心他會控制不住,直接……” “那就提前警告他。” 加埃塔諾打斷道: “你是大公,他是侯爵。血脈的等級壓制,足夠讓他聽命令。” “告訴他——只能‘擊退’,決不許‘擊殺’。” “如果他連這點命令都無法執行……” 矮人巫師的眼中閃過冷意: “那他就不配稱為‘侯爵’。” 大公慢慢點了點頭,可心中依然有些不安。 他太瞭解埃裡克斯了,那個傢伙在戰鬥中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留手”。 就在這時,加埃塔諾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說起來……” 他抱著酒桶,語氣變得更加隨意: “你知道嗎?你們亂血世界,在巫師文明的評級裡,其實只是‘中等偏下’。” “什麼?” 大公愣住了。 “嗝——中等偏下!” 矮人巫師又灌了一大口酒: “我跟你說,巫師文明對異世界有一套完整的評級體系。” “從最低的‘廢土’,到最高的‘神域’,一共十二個等級。” 他伸出手指,醉醺醺地比劃著: “你們亂血世界……大概就是‘中等偏下’。” “憑什麼?” 大公的語氣有些不平衡: “我們這裡有血族文明,有工業體系,還有那麼多資源……” “資源?” 加埃塔諾嗤笑: “你們引以為傲的‘魔化血’,在主世界只能算是普通的鍊金材料。” “產量不穩定,質量參差不齊,還有各種副作用。” “相比那些盛產魔晶、元素精華、甚至能直接採集‘規則碎片’的高魔世界……” 他擺擺手: “你們這裡?不值一提。”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大公頭上。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因為對方說的……可能是事實。 “不過嘛……” 加埃塔諾晃著酒桶,語氣變得更加醉醺: “評級低也不是壞事。” “你知道那些‘神域’是什麼下場嗎?” 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被巫師們‘過度開發’啊!” “十幾個大巫師駐守,幾百支探索隊輪流進駐,恨不得把那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翻個遍。” “本地文明?” 矮人巫師冷笑: “要麼臣服,要麼滅亡,沒有第三種選擇。” “而且最可怕的是……”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那些‘神域’,會被巫王們納入自己的‘國度’,然後拉到‘棋盤大世界’中。” “棋盤大世界?” 大公下意識地重複。 “對,棋盤大世界!” 加埃塔諾用力拍了拍酒桶: “那是……那是一個我也不太懂的地方。” “聽說,聽說啊……” 他醉醺醺地比劃著: “那裡是巫王們進行‘文明排位戰’的地方。” “祂們會把不同的高等文明投放到一個巨大的‘棋盤’上,讓這些文明互相廝殺、競爭、吞併……” “最終的勝者,能夠得到某種……難以想象的‘契機’。” “據說,這對巫王的晉升非常重要。” 矮人巫師搖搖頭: “當然啦,這些都是我道聽途說的。” “畢竟我只是個黯日級的老醉鬼,那些巫王級別的神秘學知識,不是我能理解的。” “不過……” 他抬起頭,看著大公: “光是聽到這些傳聞,就已經夠嚇人了,對吧?” “將整個宇宙視作棋局,將文明當成棋子……” “這就是巫王們眼中的世界。” 大公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或許只是井底之蛙。 血族文明?亂血世界? 在那些真正的偉大者眼中,可能只是“棋盤”上一顆不起眼的棋子。 甚至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啊……” 加埃塔諾灌完最後一口酒: “你們現在這樣挺好的。” “不高不低,不惹眼,不招禍。” “巫師文明也懶得投入太多資源,血族文明也能勉強維持運轉。” “大家和平共處,各取所需。” “何樂而不為?” 他打了個大大的酒嗝,整個人晃晃悠悠: “好了好了,老頭子我困了,你要是沒其他問題,就別打擾我睡覺了。” “多謝您今晚的解惑。” 大公深深鞠了一躬: “改天我一定再送您一箱好酒。” “一箱?那可不夠!” 加埃塔諾眯著眼睛: “至少兩箱!還要附贈十斤你們血族特產的‘午夜菸草’!” “沒問題。” “那就這麼說定了!” 矮人巫師揮了揮手: “記住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不要殺羅恩·拉爾夫,甚至不要重傷他。” “否則……”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你們心臟氏族,可能會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話音落下,投影開始消散。 血霧逐漸稀薄,矮人巫師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大公獨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如同鉛塊般沉重。 “三位巫王的背景、古代鍊金士候選人、巫師文明的種子……” 他喃喃自語: “這個羅恩·拉爾夫,比我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可另一邊,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旁邊那張資料上。 那是尤菲米婭的完整檔案,包括她這三十年的所有研究記錄、實驗資料,以及最新的配方進展。 “可尤菲米婭的配方,又必須拿到手。” 大公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 “狂亂化的問題已經嚴重到不能再拖,心臟氏族的幾個侯爵,去年又有一個陷入了深度狂亂……” “最多百年,整個血族文明都會崩潰。” “到那時,什麼‘巫王’,什麼‘種子’,都沒有意義了。” “因為我們……將不復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腦海中勾勒著新的計劃: “讓埃裡克斯全力以赴,用最強的姿態去‘擊敗’羅恩·拉爾夫。” “只是擊敗,並非擊殺。” “只要能重創他,奪取配方,然後立刻停手。” “這樣既能達成目標,又不至於結下死仇。” 大公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至於那些可能的巫王怒火……” “只要控制在‘合理衝突’的範疇內,應該……還能接受。” 他轉身走向密室深處,那裡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某個巫師塔中。 加埃塔諾·雷吉奧放下手中的酒桶,臉上醉醺醺的表情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此刻清醒得可怕。 “嘖,演戲還真累。”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不過看那個血族大公的反應,應該是聽進去了。” 矮人巫師走到窗邊,望向外面那片工業區。 巨大的煙囪正在不斷噴吐著濃煙,無數齒輪在轟鳴中轉動。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遺產”——機械文明的雛形。 “五百年了啊……” 他輕聲感慨: “從最開始只是來‘監視’艾登,到現在成了這個世界的‘平衡者’。” “有時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我在影響這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在改變我。” 就在這時,桌上的另一座通訊法陣亮起。 這座法陣的規格更高,符文更加精密,一看就是用來聯絡“重要人物”的。 加埃塔諾走過去,注入魔力。 法陣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初火世界的駐守大巫師,薩拉曼達。 “加埃塔諾。” 薩拉曼達的聲音沉穩有力: “事情辦得怎麼樣?” “放心吧。” 加埃塔諾笑了笑: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給那個血族大公‘施加壓力’了。” “該說的都說了,該警告的也警告了。” “現在那幫血族,應該會‘投鼠忌器’,不敢對羅恩下死手。” “那就好。” 薩拉曼達點點頭: “雖然我不是那小子的保姆,但也總得做點什麼。” “透過你這種方式給血族施壓,讓他們知道羅恩背後站著的是什麼人,這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 他頓了頓: “就看那小子自己的本事了。” ……………… 地下實驗室的魔晶燈已經連續燃燒了七十二個小時。 尤菲米婭站在實驗臺前,她的影子被投射在牆壁上,被拉得又長又扭曲,像某種即將枯萎的藤蔓。 手中的玻璃試管裡,藥劑正在經歷最後的穩定期。 三十分鐘。 三十一分鐘。 三十二分鐘。 她屏住呼吸,雙眼死死盯著那管暗紅色的液體。 表面的銀色光膜開始閃爍,那是“穩定性”與“汙染物濃度”正在進行最後的博弈。 三十六分鐘。 光膜開始劇烈震顫。 “不……再撐一下……就一下……” 尤菲米婭的聲音嘶啞。 三十七分鐘。 “啪。” 光膜碎裂。 藥劑失去所有顏色,如同被抽走靈魂的屍體,沉澱成一灘死氣沉沉的灰白液體。 “又失敗了……” 尤菲米婭無力的放下試管。 她轉身想要坐下,腿卻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勉強撐住實驗臺的邊緣,緩緩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石制地板貼著後背,那股寒意穿透薄薄的實驗袍,侵入骨髓。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血族女巫靠著牆壁,閉上眼睛,任由疲憊如潮水般淹沒自己。 三百二十七次實驗。 每一次都在第三十到四十分鐘之間失敗。 每一次她都以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可現實總是殘酷地告訴她——你還差得遠。 “為什麼……” 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是風沙摩擦岩石: “明明理論上是可行的……明明所有引數都在安全範圍內……” “為什麼就是無法穩定?” 實驗臺上散落著無數失敗的樣本。 那些灰白色的死水靜靜躺在玻璃器皿中,如同一座座小型的墓碑,埋葬著她這些年的心血。 “或許……我真的不是做這個的料。” 尤菲米婭自嘲地搖頭。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在中央之地時的畫面: 在艾登的“培養皿”中,她曾是唯一脫穎而出的穩定實驗體,那時的她堅信自己是特殊的; 在卡桑德拉塔主的“新星計劃”中,她曾被選為第三席,那個位置代表著巫師世界對她潛力的認可; 可現在呢? 她建立了一座城市,收留了數百名血族,拯救了無數即將狂亂化的生命。 表面上看起來功成名就。 實際上卻是一個被架空的傀儡,一個連自己手下都管不住的“救世主”。 “我太天真了。” 尤菲米婭承認: “總以為給予幫助就能換來忠誠,給予利益就能換來支援。” “可我忘了……” 她睜開眼睛,瞳孔中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搖曳的魔晶燈: “血族的本質,從來就是‘背叛’和‘慾望’。” “尤其是被那位瘋狂的王改造後的血族。”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想起了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情景。 那時的她還保有幾分少女的天真,以為憑藉在主世界學到的知識和納瑞賜予的力量,就能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建立秩序。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走錯了方向。” 尤菲米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地面的紋路: “我把這裡當成了巫師世界的分院,以為可以用學術和理性來治理。” “可血族的世界,規則從來就不是理性。” “是力量、是恐懼、是絕對的暴力壓制。” 就在這時,實驗臺上的通訊水晶突然亮起。 那是羅恩的聯絡訊號。 尤菲米婭的心臟猛地一緊。 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擦去嘴角的血跡,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可當她看到鏡中的自己時,又放棄了。 “算了……” 她苦笑: “反正已經這樣了,還能更糟嗎?” 血晶開始發光,那光芒從邊緣向中心擴散,如同水面的漣漪。 可就在等待通訊建立的間隙,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更久遠的過去。 那是在主世界時的一個下午,克洛依邀請她下“龍棋”。 “龍棋”是巫師世界流傳已久的一種棋類遊戲,規則極其複雜: 棋盤是一個十三乘十三的網格,每個玩家有十五枚棋子; 棋子分為五個等級:農夫、騎士、領主、親王、龍王; 最特殊的規則在於“吞噬進化”: 低階棋子可以透過吞噬敵方棋子來升級: 農夫吞噬三個敵方農夫,可以進化為騎士; 騎士吞噬兩個敵方騎士,可以進化為領主; 以此類推,直到最終進化為龍王; 可“吞噬”並非簡單的佔據格子,你需要設定“陷阱”,需要“誘餌”,需要讓對手主動送上門來; 同時,棋盤上還有“迷霧區”,你看不到敵方棋子的具體位置,只能透過“偵察”和“推理”來判斷; 更復雜的是“聯盟機制”,你可以暫時與對手的某個棋子結盟,共同對抗第三方,可聯盟隨時可能破裂…… 那局棋,尤菲米婭輸得一塌糊塗。 她記得很清楚,克洛依只用了十三步,就將她的三枚“領主”級棋子引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你太急了。” 克洛依當時這樣評價,那雙被黑絲綢遮蓋的眼眸“望”向棋盤: “你看到了我放在明面上的‘誘餌’,就以為那是機會。” “可你沒有想過,為什麼我要把誘餌放得如此明顯?” “一個真正的陷阱,從來不會讓你一眼就看出破綻。” “它會偽裝成‘機會’,偽裝成‘利益’,偽裝成‘你應得的回報’。” 盲眼女巫的手指在棋盤上輕輕劃過: “而你最大的問題,在於太容易相信。” “在龍棋中,每一個棋子都可能是敵人偽裝的盟友。” “你以為你在收集力量,實際上你在給敵人輸送養分。” “等你反應過來時……” 她拿起那三枚被吞噬的“領主”棋子: “你的核心力量,已經成為敵人進化的階梯。” 那局棋之後,克洛依又陪她下了整整十局。 每一局,尤菲米婭都在不同的階段被“教育”。 有時是開局佈置失誤,導致後期處處受制; 有時是中局過於激進,被對手抓住破綻一擊致命; 還有時是殘局階段優柔寡斷,錯失了唯一的翻盤機會…… “你的性格不適合玩這種遊戲。” 克洛依在第十局後,給出了最終評價: “過度謹慎和過度激進,本質上是一樣的。” “前者是被‘貪婪’驅使,後者是被‘恐懼’驅使。” “可無論哪種,都是在被‘情緒’控制。” “龍棋考驗的不是你的反應速度,也不是你的謹慎程度……” 盲眼女巫伸出手杖,輕輕敲了敲尤菲米婭的額頭: “考驗的,是你能否在‘貪婪’和‘恐懼’之間找到平衡。” “能否在‘進攻’和‘防守’之間自如切換。” “最為關鍵的是……” 她的聲音變得嚴肅: “能否識破對手的‘謊言’。” “記住,尤菲米婭。” “在權謀的遊戲中,最危險的從來不是敵人的攻擊……” “反倒是敵人的‘示好’。” 那次對弈,給尤菲米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惜……她並沒有真正吸取教訓。 或者說,她以為自己吸取了,實際上卻依然在犯同樣的錯誤。 鏡面的光芒穩定下來。 光幕中,羅恩的身影逐漸清晰。 他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可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卻透出某種審視的意味。 “主人。” 尤菲米婭單膝跪下,頭深深低垂: “屬下有罪。” “起來說話。” 羅恩的聲音淡漠,聽不出情緒。 可越是這種淡漠,尤菲米婭就越感到恐懼。 她緩緩站起,卻依然不敢抬頭直視對方。 “我……我讓您失望了。” 她的聲音顫抖: “三十年時間,我本以為能夠建立起一個穩固的根據地,能夠為您的研究提供足夠的支援……” “可現在……” “我連自己的地盤都守不住。” “勢力被架空,核心崗位被滲透,甚至連哪些人真正忠誠都無法確定……” “我……” 她終於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太無能了。” 光幕中,羅恩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 “你確實需要懲罰。” 這句話讓尤菲米婭的身體一顫。 “可懲罰的事,得等到把這些內亂平定以後。” 羅恩的語氣變得務實: “現在,先說正事。” “把那三個人的詳細資料,還有黃昏城的勢力分佈,全部展示給我看。” “是……” 尤菲米婭連忙轉身,開始整理檔案。 可就在她彎腰的瞬間……

第六百三十三章 棋盤大世界

“您果然什麼都知道。”

大公苦笑:

“我們得到情報,他是來幫助黃昏城那個尤菲米婭的,而尤菲米婭手中的配方……”

“你們想搶。”

加埃塔諾直接打斷:

“搶配方,順便把那個礙事的外來者趕走,對吧?”

大公沉默了。

這就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可被對方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尷尬。

“我理解你們的想法。”

矮人巫師晃了晃酒桶:

“狂亂化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你們血族急需解決方案。

尤菲米婭的配方雖然有缺陷,但總比坐等發瘋強。”

“可問題是……”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如刀:

“你確定要對羅恩·拉爾夫動手嗎?”

“這就是我想請教您的。”

大公深吸一口氣:

“情報上說他背景深厚,可到底有多深厚?深厚到什麼程度?我需要一個準確的評估。”

“準確的評估?”

加埃塔諾嗤笑一聲,伸手在空中一劃。

血晶法陣立刻響應,在兩人之間展開了一幅由魔力構成的關係圖。

那是一張極其複雜的網路。

中心點是一個標註著“羅恩·拉爾夫”的光點,從這個光點延伸出無數條線,連線著一個個閃爍的名字。

每一條線的粗細不同,代表著關係的緊密程度。

而那些名字……

記錄之王薩爾卡多、幻景之王潘朵菈、荒誕之王赫克託耳——三條最粗的金色線,如同鎖鏈般緊緊聯接著中心點。

水晶尖塔塔主卡桑德拉、司爐星殖民地總督維納德、初火世界執行官薩拉曼達——三條稍細但依然刺眼的銀色線。

還有更多的線,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讓人眼花繚亂的大網。

大公看著這張圖,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看到了嗎?”

加埃塔諾的聲音變得沉重:

“這就是你要面對的‘背景’。”

他指向那三個金色的名字:

“三位巫王任何一位,都能在一念之間將你們整個心臟氏族從歷史中抹除。”

“不是打敗你們,不是佔領你們的領地,而是‘抹除’。”

矮人巫師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讀音:

“你們的祖地會化作塵埃,你們的血脈會斷絕傳承,你們的名字會從所有血族的記憶中消失。”

“就好像……你們從未存在過。”

“連‘曾經存在’這個事實本身,都會被抹除。”

他喝了口酒,語氣變得更加隨意:

“當然啦,這只是理論上的‘最壞情況’。

實際上巫王們都很忙,不會為了一點小事大動干戈。”

“可問題是……”

加埃塔諾厲聲喝道:

“你敢賭嗎?”

“賭那三位巫王,不會在意一個‘小小的衝突’?”

“賭他們會覺得你們只是正常的利益爭奪,不值得出手?”

“賭羅恩·拉爾夫在祂們心中,還沒重要到破例干預?”

大公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當然不敢賭。

活了兩千年,他最大的生存智慧就是——永遠不要去賭那些超出自己理解範疇的存在會如何反應。

“更何況……”

矮人巫師打了個酒嗝,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羅恩·拉爾夫這小子,可不只是‘背景深厚’那麼簡單。”

他抬起手,關係圖開始變化,那些名字旁邊浮現出更多的註釋:

“‘敘事魔藥學’創始人——這意味著他在學術界的地位正在以驚人速度上升,未來可能成為某個學派的核心人物。”

“‘古代鍊金士’候選人——這個職業體系在巫師世界極其稀有,真理庭對每一個候選人都給予重點保護。”

“水晶尖塔副教授、觀測站高階研究員、維納德殖民地特聘顧問、多個大巫師的合作伙伴……”

加埃塔諾一口氣列出十幾個頭銜:

“這小子才五十歲不到,就積累了這麼多資源和人脈。”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大公搖搖頭。

“意味著他是‘種子’。”

矮人巫師敲了敲酒桶:

“被巫師文明精心培養的‘種子’,是那種有可能在未來成長為‘參天大樹’的存在。”

“而對於這種‘種子’……”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巫師文明的保護力度,會遠超你的想象。”

“殺了他?”

加埃塔諾冷笑:

“那你們整個血族文明,都會被列入‘敵對名單’。”

“重傷他?”

“依然會被追責,只是程度稍輕。”

“所以我的建議是……”

矮人巫師端起酒桶,狠狠灌了一大口:

“不要殺他,甚至不要讓衝突升級到‘生死仇殺’的層面。”

“你們可以爭奪利益,可以展示實力,可以用各種手段施壓。

這些都是正常的‘博弈’,是可以被接受的‘競爭’。”

“但一旦下了死手……”

他頓了頓:

“那就不是‘博弈’了,而是‘宣戰’。”

大公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加埃塔諾也不催促,只是抱著酒桶慢悠悠地喝著,偶爾還哼兩句矮人的歌謠。

“那麼……”

大公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只是‘擊退’他,奪取配方,然後立刻停手……這樣的行動,可以接受嗎?”

“可以。”

加埃塔諾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就是正常的利益衝突,配方本身處於灰色地帶,誰搶到算誰的。”

“只要不殺人,徹底撕破臉,事後還能坐下來談判,就還有迴旋餘地。”

“甚至……”

矮人巫師眯起眼睛:

“你們還可以考慮‘合作’。”

“合作?”

“對啊。”

加埃塔諾晃了晃酒桶:

“羅恩·拉爾夫來這裡,是為了幫尤菲米婭完成研究。”

“他在魔藥學上的造詣,可能真的能突破那個‘力量削弱’的瓶頸。”

“如果他成功了,你們心臟氏族完全可以用資源、地位、甚至血脈作為籌碼,換取配方的使用權。”

“這樣既能解決狂亂化的問題,又不會得罪一個潛在的巫王候選。”

他打了個酒嗝:

“豈不美哉?”

這個提議讓大公陷入了沉思。

確實,從理性角度分析,這是最穩妥的方案。

可問題在於……

“埃裡克斯那邊……”

他猶豫地開口:

“那傢伙的性格,您也知道。

如果讓他去‘擊退’羅恩·拉爾夫,我擔心他會控制不住,直接……”

“那就提前警告他。”

加埃塔諾打斷道:

“你是大公,他是侯爵。血脈的等級壓制,足夠讓他聽命令。”

“告訴他——只能‘擊退’,決不許‘擊殺’。”

“如果他連這點命令都無法執行……”

矮人巫師的眼中閃過冷意:

“那他就不配稱為‘侯爵’。”

大公慢慢點了點頭,可心中依然有些不安。

他太瞭解埃裡克斯了,那個傢伙在戰鬥中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留手”。

就在這時,加埃塔諾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說起來……”

他抱著酒桶,語氣變得更加隨意:

“你知道嗎?你們亂血世界,在巫師文明的評級裡,其實只是‘中等偏下’。”

“什麼?”

大公愣住了。

“嗝——中等偏下!”

矮人巫師又灌了一大口酒:

“我跟你說,巫師文明對異世界有一套完整的評級體系。”

“從最低的‘廢土’,到最高的‘神域’,一共十二個等級。”

他伸出手指,醉醺醺地比劃著:

“你們亂血世界……大概就是‘中等偏下’。”

“憑什麼?”

大公的語氣有些不平衡:

“我們這裡有血族文明,有工業體系,還有那麼多資源……”

“資源?”

加埃塔諾嗤笑:

“你們引以為傲的‘魔化血’,在主世界只能算是普通的鍊金材料。”

“產量不穩定,質量參差不齊,還有各種副作用。”

“相比那些盛產魔晶、元素精華、甚至能直接採集‘規則碎片’的高魔世界……”

他擺擺手:

“你們這裡?不值一提。”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大公頭上。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因為對方說的……可能是事實。

“不過嘛……”

加埃塔諾晃著酒桶,語氣變得更加醉醺:

“評級低也不是壞事。”

“你知道那些‘神域’是什麼下場嗎?”

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被巫師們‘過度開發’啊!”

“十幾個大巫師駐守,幾百支探索隊輪流進駐,恨不得把那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翻個遍。”

“本地文明?”

矮人巫師冷笑:

“要麼臣服,要麼滅亡,沒有第三種選擇。”

“而且最可怕的是……”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那些‘神域’,會被巫王們納入自己的‘國度’,然後拉到‘棋盤大世界’中。”

“棋盤大世界?”

大公下意識地重複。

“對,棋盤大世界!”

加埃塔諾用力拍了拍酒桶:

“那是……那是一個我也不太懂的地方。”

“聽說,聽說啊……”

他醉醺醺地比劃著:

“那裡是巫王們進行‘文明排位戰’的地方。”

“祂們會把不同的高等文明投放到一個巨大的‘棋盤’上,讓這些文明互相廝殺、競爭、吞併……”

“最終的勝者,能夠得到某種……難以想象的‘契機’。”

“據說,這對巫王的晉升非常重要。”

矮人巫師搖搖頭:

“當然啦,這些都是我道聽途說的。”

“畢竟我只是個黯日級的老醉鬼,那些巫王級別的神秘學知識,不是我能理解的。”

“不過……”

他抬起頭,看著大公:

“光是聽到這些傳聞,就已經夠嚇人了,對吧?”

“將整個宇宙視作棋局,將文明當成棋子……”

“這就是巫王們眼中的世界。”

大公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或許只是井底之蛙。

血族文明?亂血世界?

在那些真正的偉大者眼中,可能只是“棋盤”上一顆不起眼的棋子。

甚至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啊……”

加埃塔諾灌完最後一口酒:

“你們現在這樣挺好的。”

“不高不低,不惹眼,不招禍。”

“巫師文明也懶得投入太多資源,血族文明也能勉強維持運轉。”

“大家和平共處,各取所需。”

“何樂而不為?”

他打了個大大的酒嗝,整個人晃晃悠悠:

“好了好了,老頭子我困了,你要是沒其他問題,就別打擾我睡覺了。”

“多謝您今晚的解惑。”

大公深深鞠了一躬:

“改天我一定再送您一箱好酒。”

“一箱?那可不夠!”

加埃塔諾眯著眼睛:

“至少兩箱!還要附贈十斤你們血族特產的‘午夜菸草’!”

“沒問題。”

“那就這麼說定了!”

矮人巫師揮了揮手:

“記住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不要殺羅恩·拉爾夫,甚至不要重傷他。”

“否則……”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你們心臟氏族,可能會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話音落下,投影開始消散。

血霧逐漸稀薄,矮人巫師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大公獨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如同鉛塊般沉重。

“三位巫王的背景、古代鍊金士候選人、巫師文明的種子……”

他喃喃自語:

“這個羅恩·拉爾夫,比我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可另一邊,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旁邊那張資料上。

那是尤菲米婭的完整檔案,包括她這三十年的所有研究記錄、實驗資料,以及最新的配方進展。

“可尤菲米婭的配方,又必須拿到手。”

大公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

“狂亂化的問題已經嚴重到不能再拖,心臟氏族的幾個侯爵,去年又有一個陷入了深度狂亂……”

“最多百年,整個血族文明都會崩潰。”

“到那時,什麼‘巫王’,什麼‘種子’,都沒有意義了。”

“因為我們……將不復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腦海中勾勒著新的計劃:

“讓埃裡克斯全力以赴,用最強的姿態去‘擊敗’羅恩·拉爾夫。”

“只是擊敗,並非擊殺。”

“只要能重創他,奪取配方,然後立刻停手。”

“這樣既能達成目標,又不至於結下死仇。”

大公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至於那些可能的巫王怒火……”

“只要控制在‘合理衝突’的範疇內,應該……還能接受。”

他轉身走向密室深處,那裡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某個巫師塔中。

加埃塔諾·雷吉奧放下手中的酒桶,臉上醉醺醺的表情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此刻清醒得可怕。

“嘖,演戲還真累。”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不過看那個血族大公的反應,應該是聽進去了。”

矮人巫師走到窗邊,望向外面那片工業區。

巨大的煙囪正在不斷噴吐著濃煙,無數齒輪在轟鳴中轉動。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遺產”——機械文明的雛形。

“五百年了啊……”

他輕聲感慨:

“從最開始只是來‘監視’艾登,到現在成了這個世界的‘平衡者’。”

“有時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我在影響這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在改變我。”

就在這時,桌上的另一座通訊法陣亮起。

這座法陣的規格更高,符文更加精密,一看就是用來聯絡“重要人物”的。

加埃塔諾走過去,注入魔力。

法陣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初火世界的駐守大巫師,薩拉曼達。

“加埃塔諾。”

薩拉曼達的聲音沉穩有力:

“事情辦得怎麼樣?”

“放心吧。”

加埃塔諾笑了笑: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給那個血族大公‘施加壓力’了。”

“該說的都說了,該警告的也警告了。”

“現在那幫血族,應該會‘投鼠忌器’,不敢對羅恩下死手。”

“那就好。”

薩拉曼達點點頭:

“雖然我不是那小子的保姆,但也總得做點什麼。”

“透過你這種方式給血族施壓,讓他們知道羅恩背後站著的是什麼人,這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

他頓了頓:

“就看那小子自己的本事了。”

………………

地下實驗室的魔晶燈已經連續燃燒了七十二個小時。

尤菲米婭站在實驗臺前,她的影子被投射在牆壁上,被拉得又長又扭曲,像某種即將枯萎的藤蔓。

手中的玻璃試管裡,藥劑正在經歷最後的穩定期。

三十分鐘。

三十一分鐘。

三十二分鐘。

她屏住呼吸,雙眼死死盯著那管暗紅色的液體。

表面的銀色光膜開始閃爍,那是“穩定性”與“汙染物濃度”正在進行最後的博弈。

三十六分鐘。

光膜開始劇烈震顫。

“不……再撐一下……就一下……”

尤菲米婭的聲音嘶啞。

三十七分鐘。

“啪。”

光膜碎裂。

藥劑失去所有顏色,如同被抽走靈魂的屍體,沉澱成一灘死氣沉沉的灰白液體。

“又失敗了……”

尤菲米婭無力的放下試管。

她轉身想要坐下,腿卻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勉強撐住實驗臺的邊緣,緩緩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石制地板貼著後背,那股寒意穿透薄薄的實驗袍,侵入骨髓。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血族女巫靠著牆壁,閉上眼睛,任由疲憊如潮水般淹沒自己。

三百二十七次實驗。

每一次都在第三十到四十分鐘之間失敗。

每一次她都以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可現實總是殘酷地告訴她——你還差得遠。

“為什麼……”

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是風沙摩擦岩石:

“明明理論上是可行的……明明所有引數都在安全範圍內……”

“為什麼就是無法穩定?”

實驗臺上散落著無數失敗的樣本。

那些灰白色的死水靜靜躺在玻璃器皿中,如同一座座小型的墓碑,埋葬著她這些年的心血。

“或許……我真的不是做這個的料。”

尤菲米婭自嘲地搖頭。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在中央之地時的畫面:

在艾登的“培養皿”中,她曾是唯一脫穎而出的穩定實驗體,那時的她堅信自己是特殊的;

在卡桑德拉塔主的“新星計劃”中,她曾被選為第三席,那個位置代表著巫師世界對她潛力的認可;

可現在呢?

她建立了一座城市,收留了數百名血族,拯救了無數即將狂亂化的生命。

表面上看起來功成名就。

實際上卻是一個被架空的傀儡,一個連自己手下都管不住的“救世主”。

“我太天真了。”

尤菲米婭承認:

“總以為給予幫助就能換來忠誠,給予利益就能換來支援。”

“可我忘了……”

她睜開眼睛,瞳孔中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搖曳的魔晶燈:

“血族的本質,從來就是‘背叛’和‘慾望’。”

“尤其是被那位瘋狂的王改造後的血族。”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想起了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情景。

那時的她還保有幾分少女的天真,以為憑藉在主世界學到的知識和納瑞賜予的力量,就能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建立秩序。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走錯了方向。”

尤菲米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地面的紋路:

“我把這裡當成了巫師世界的分院,以為可以用學術和理性來治理。”

“可血族的世界,規則從來就不是理性。”

“是力量、是恐懼、是絕對的暴力壓制。”

就在這時,實驗臺上的通訊水晶突然亮起。

那是羅恩的聯絡訊號。

尤菲米婭的心臟猛地一緊。

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擦去嘴角的血跡,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可當她看到鏡中的自己時,又放棄了。

“算了……”

她苦笑:

“反正已經這樣了,還能更糟嗎?”

血晶開始發光,那光芒從邊緣向中心擴散,如同水面的漣漪。

可就在等待通訊建立的間隙,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更久遠的過去。

那是在主世界時的一個下午,克洛依邀請她下“龍棋”。

“龍棋”是巫師世界流傳已久的一種棋類遊戲,規則極其複雜:

棋盤是一個十三乘十三的網格,每個玩家有十五枚棋子;

棋子分為五個等級:農夫、騎士、領主、親王、龍王;

最特殊的規則在於“吞噬進化”:

低階棋子可以透過吞噬敵方棋子來升級:

農夫吞噬三個敵方農夫,可以進化為騎士;

騎士吞噬兩個敵方騎士,可以進化為領主;

以此類推,直到最終進化為龍王;

可“吞噬”並非簡單的佔據格子,你需要設定“陷阱”,需要“誘餌”,需要讓對手主動送上門來;

同時,棋盤上還有“迷霧區”,你看不到敵方棋子的具體位置,只能透過“偵察”和“推理”來判斷;

更復雜的是“聯盟機制”,你可以暫時與對手的某個棋子結盟,共同對抗第三方,可聯盟隨時可能破裂……

那局棋,尤菲米婭輸得一塌糊塗。

她記得很清楚,克洛依只用了十三步,就將她的三枚“領主”級棋子引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你太急了。”

克洛依當時這樣評價,那雙被黑絲綢遮蓋的眼眸“望”向棋盤:

“你看到了我放在明面上的‘誘餌’,就以為那是機會。”

“可你沒有想過,為什麼我要把誘餌放得如此明顯?”

“一個真正的陷阱,從來不會讓你一眼就看出破綻。”

“它會偽裝成‘機會’,偽裝成‘利益’,偽裝成‘你應得的回報’。”

盲眼女巫的手指在棋盤上輕輕劃過:

“而你最大的問題,在於太容易相信。”

“在龍棋中,每一個棋子都可能是敵人偽裝的盟友。”

“你以為你在收集力量,實際上你在給敵人輸送養分。”

“等你反應過來時……”

她拿起那三枚被吞噬的“領主”棋子:

“你的核心力量,已經成為敵人進化的階梯。”

那局棋之後,克洛依又陪她下了整整十局。

每一局,尤菲米婭都在不同的階段被“教育”。

有時是開局佈置失誤,導致後期處處受制;

有時是中局過於激進,被對手抓住破綻一擊致命;

還有時是殘局階段優柔寡斷,錯失了唯一的翻盤機會……

“你的性格不適合玩這種遊戲。”

克洛依在第十局後,給出了最終評價:

“過度謹慎和過度激進,本質上是一樣的。”

“前者是被‘貪婪’驅使,後者是被‘恐懼’驅使。”

“可無論哪種,都是在被‘情緒’控制。”

“龍棋考驗的不是你的反應速度,也不是你的謹慎程度……”

盲眼女巫伸出手杖,輕輕敲了敲尤菲米婭的額頭:

“考驗的,是你能否在‘貪婪’和‘恐懼’之間找到平衡。”

“能否在‘進攻’和‘防守’之間自如切換。”

“最為關鍵的是……”

她的聲音變得嚴肅:

“能否識破對手的‘謊言’。”

“記住,尤菲米婭。”

“在權謀的遊戲中,最危險的從來不是敵人的攻擊……”

“反倒是敵人的‘示好’。”

那次對弈,給尤菲米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惜……她並沒有真正吸取教訓。

或者說,她以為自己吸取了,實際上卻依然在犯同樣的錯誤。

鏡面的光芒穩定下來。

光幕中,羅恩的身影逐漸清晰。

他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可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卻透出某種審視的意味。

“主人。”

尤菲米婭單膝跪下,頭深深低垂:

“屬下有罪。”

“起來說話。”

羅恩的聲音淡漠,聽不出情緒。

可越是這種淡漠,尤菲米婭就越感到恐懼。

她緩緩站起,卻依然不敢抬頭直視對方。

“我……我讓您失望了。”

她的聲音顫抖:

“三十年時間,我本以為能夠建立起一個穩固的根據地,能夠為您的研究提供足夠的支援……”

“可現在……”

“我連自己的地盤都守不住。”

“勢力被架空,核心崗位被滲透,甚至連哪些人真正忠誠都無法確定……”

“我……”

她終於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太無能了。”

光幕中,羅恩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

“你確實需要懲罰。”

這句話讓尤菲米婭的身體一顫。

“可懲罰的事,得等到把這些內亂平定以後。”

羅恩的語氣變得務實:

“現在,先說正事。”

“把那三個人的詳細資料,還有黃昏城的勢力分佈,全部展示給我看。”

“是……”

尤菲米婭連忙轉身,開始整理檔案。

可就在她彎腰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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