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不死殺手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11,005·2026/3/22

第六百四十章 不死殺手 黃昏城,地下實驗室。 羅恩站在工作臺前,手中握著一支剛剛完成的注射器。 器身由特製的血晶玻璃製成,內部裝填著墨綠液體。 那是他最新調配的“不死性抹除藥劑”第三版。 “又碎了。” 他嘆了口氣,將第七支在測試中破裂的注射器殘骸丟進廢料箱。 問題不在藥劑本身。 經過反覆驗證,這個配方已經能夠有效削弱血族的不死特性,讓傷口無法癒合,甚至阻止靈魂層面的再生。 可問題在於.載體。 普通的金屬注射器,會被藥劑中的渾沌成分腐蝕; 符文強化的特製容器,又無法承受藥劑注入時產生的能量衝擊; 就連血晶玻璃這種理論上最穩定的材料,也會在第三次使用後出現裂紋。 “需要的不只是容器。” 羅恩將廢料箱推到一邊,在筆記上快速書寫: “需要一種能夠‘引導’藥劑能量的載體,讓注入過程變得更加平穩。” “最好還能附加額外的破壞效果,比如在刺入目標時,自動擴散某種削弱再生能力的力場.” 他停筆,陷入思考。 這種要求,已經超出了普通鍊金術的範疇。 需要的是.武器鍛造與魔藥學的完美結合。 “拉爾夫。” 埃德溫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在沒外人的時候,他就不會對羅恩叫職稱。 羅恩抬起頭,看到這個紅銅色皮膚的巨漢正站在門外,表情有些忐忑。 “進來吧,埃德溫。” 埃德溫走進實驗室,目光在那堆破碎的注射器殘骸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看向羅恩: “找我?終於有給我的任務了?” “是的。” 羅恩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我確實有個緊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埃德溫在椅子上併攏雙腿才坐下,對於他的魁梧身材來說,這個動作顯得有些侷促。 “放輕鬆。” 羅恩失笑: “不是什麼麻煩任務,不如說,對你來說反而是好事。” 他將筆記推到埃德溫面前: “看看這個。” 埃德溫低頭看去。 筆記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資料和設計草圖: 注射器的結構、藥劑的能量曲線、還有各種材料的測試結果 “這是.” “一種針對血族的特殊武器。” 羅恩簡潔地解釋: “準確說,是‘載體’,用來將這種藥劑注入目標體內。” “可現在遇到了技術瓶頸。” 他指向那些失敗記錄: “普通鍛造出來的容器,無法承受藥劑的特殊性質。” “我需要的是.” 羅恩沉吟一下,才說出自己的要求: “一種能夠‘與藥劑共鳴’的武器,不只是容器,更是增幅器。” 埃德溫皺起眉頭,認真地看著那些設計草圖。 在初火世界磨礪多年,他對武器鍛造並不陌生。 可對方描述的這種要求 “你是說,讓武器本身也具備削弱血族特性的能力?” 他試探性地問。 “沒錯。” 羅恩點頭: “刺入的瞬間,武器表面的符文就開始工作,壓制目標的再生機制。” “然後藥劑注入,形成二次打擊。” “最後.”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這種武器能夠‘記憶’目標的靈魂特徵。” “這樣即使目標僥倖逃脫,下次遇到時,武器也能自動鎖定,造成加倍傷害。” 埃德溫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武器如果真的能製造出來.簡直就是血族的噩夢。 “可是.” 他有些為難地說: “以我目前的水平,恐怕做不到這麼精細的鍛造。” “我知道。” 羅恩站起身,走到窗邊: “所以我要你去灰塔鎮。” “灰塔鎮?” “找一個人。” 羅恩轉過身,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加埃塔諾·鐵砧,有矮人血統的黯日級巫師,也是薩拉曼達院長在水晶尖塔求學時候的學長。” “他精通火鍛術——一種將火焰、金屬、意志三者融為一體的古老技藝,算是正統鍊金術的分支吧。” “如果在亂血世界上有人能解決這個難題” “那一定是他。” 埃德溫的眼睛亮了起來。 加埃塔諾·鐵砧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在初火世界時,薩拉曼達偶爾會提起這位老學長。 語氣中總是帶著莫名的惆悵情緒——既有敬重,又有惋惜。 “我記得導師說過” 埃德溫回憶道: “加埃塔諾巫師,曾經是水晶尖塔很有天賦的鍛造師之一。” “年輕時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甚至被認定有機會晉升大巫師。” “可後來,他似乎得罪了某個大人物。”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導致被派到這個世界,一待就是好幾百年。” 羅恩接過話頭: “是的,天賦、資源、機遇——這三樣東西缺一不可。” “加埃塔諾有天賦,可在這個貧瘠的世界,他得不到足夠的資源支援。” “當一個巫師長期遠離主世界的學術圈,無法接觸最新的研究成果,與同型別巫師交流切磋.” “就算再有天賦,也會被時代拋下。” 他走回工作臺: “薩拉曼達院長成為大巫師了,加埃塔諾還在這裡駐守。” “當年的同窗,如今已是雲泥之別。” “可即便如此” 羅恩的語氣變得鄭重: “他依然是這個世界最強的鍛造師。” “而且” 他看向埃德溫: “你也應該去見見他。” “因為你走的路,和他很像。” 埃德溫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火焰鍛造——這是他嘗試過的方向。 可說實話,在初火世界時,他更多是在學習“戰鬥”而非“創造”。 如何用火焰殺戮,如何讓溫度更高、破壞力更強 這些他都很擅長。 可如何用火焰去“塑造”,去“賦予”,去“創造”. 他還有太多需要學習的。 “我明白了。” 埃德溫站起身,認真地說: “我會去拜訪加埃塔諾巫師。” “不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的眼中燃起火焰般的光芒: “也是為了我自己。” “很好。” 羅恩滿意地點頭: “艾薇會陪你一起去,她和那邊的官員認識,也能幫你處理一些雜事。” “至於武器的具體要求” 他將筆記遞給埃德溫: “都在這裡了,帶給加埃塔諾,聽聽他的意見。” “是。” 埃德溫接過筆記,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 “還有一件事。” 羅恩突然說: “如果加埃塔諾願意教你真東西,千萬別辜負這個機會。” “火鍛術是一門正在失傳的技藝。” 他看著埃德溫: “你有【熔岩之心】,有火焰親和,有足夠的悟性。” “或許.” 羅恩悄悄用魔力懸浮,拍了拍眼前巨漢的肩膀:“你能成為這門技藝的新傳承者。” “我明白的,拉爾夫,也謝謝你幫我爭取到這個‘深造’的機會。” 埃德溫感激的點點頭: “總算是,能做點有意義的事情了。” ……………… 灰塔鎮。 當埃德溫踏上蒸汽列車的站臺時,第一個感受就是這裡和黃昏城完全不同。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工業煤煙的氣味,可那種壓抑的、血腥的、隨時可能失控的壓迫感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有序”的氛圍。 街道兩旁的建築排列整齊,每一棟都有明確的編號和功能標識; 路燈不再是昏暗的煤油燈,而是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恆定光源】符文裝置; 甚至連行人的步伐都顯得從容而有目的,沒有那種隨時準備逃跑的緊張感。 “還是巫師直接管理的城市舒服啊.” 埃德溫低聲感嘆。 在黃昏城,巫師更像是“客人”或者“合作者”,需要小心翼翼地維持與血族的平衡。 可在這裡,巫師就是絕對的統治者。 街道拐角處,一座高聳的灰色尖塔直刺天空,那是灰塔鎮的標誌性建築——【灰燼之塔】。 塔身通體由某種抗魔灰巖建造,塔尖處懸浮著一顆水晶球。 水晶球內部有火焰在跳動,如同一隻永不熄滅的眼睛,俯瞰著整座城市。 據說這座【灰燼之塔】,是市政廳特意為加埃塔諾打造的。 可惜這位矮人巫師似乎更喜歡待在自己的工坊裡,導致這座地標建築長期處於閒置狀態。 越往城市深處走,他越能感受到某種不尋常的壓迫感。 不是敵意,更像是過濾? “小心。” 艾薇突然停下腳步: “前面就是加埃塔諾閣下的居所。” “不過.” 她的表情變得凝重: “那裡有【拒止結界】。” “實力不到正式巫師的,連靠近都做不到。” “就算是正式巫師,如果沒有‘許可’,也會被‘引導’到別處。” 埃德溫皺起眉頭。 他感知了一下週圍的魔力流動,果然發現了異常。 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極其精妙的符文網路,那些符文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個龐大的立體陣列。 艾薇繼續解釋道: “加埃塔諾閣下不喜歡被打擾。” “所以他設定了這個結界,把所有‘閒雜人等’都拒之門外。” “能進去的,只有兩種人。” “足夠強的,或者足夠聰明的。” 她看向埃德溫:“您準備好了嗎?” 見狀,埃德溫沒有再說話,只是向前邁出一步。 胸口的【熔岩之心】猛地跳動,一圈淡淡的火焰紋路從腳下擴散。 “滋” 符文網路開始“讓路”。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編織在一起的防護陣列,此刻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為他留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走吧。” 埃德溫邁步向前。 艾薇連忙跟上,兩人穿過那片原本被結界籠罩的區域,來到一棟看起來有些破舊的三層建築前。 建築的外牆爬滿了藤蔓,窗戶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門口的招牌更是歪歪斜斜,上面用矮人語和通用語寫著: 【加埃塔諾的火鍛工坊】 【謝絕閒人,預約制】 “就是這裡?” 埃德溫有些疑惑。 以矮人對工藝的驕傲,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裝飾華麗、氣派非凡的大工坊。 可眼前這棟建築,怎麼看都像是快要倒塌的廢屋。 “別被外表騙了。” 艾薇輕笑: “加埃塔諾閣下是出了名的‘不修邊幅’。”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鍛造上,對於工坊的外觀完全不在意。” “據說有一次,灰塔鎮一位新上任的的市政官員,為了討好他,想要幫其修整工坊。” “結果加埃塔諾閣下不僅不領情,還把那位官員的辦公桌‘鍛造’成了一堆廢鐵。” 說著,她上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沉悶的迴響在狹窄的街道中迴盪。 沒有回應。 艾薇皺了皺眉,再次敲門,這次力道更大: “咚咚咚!” “加埃塔諾閣下!我是受羅恩·拉爾夫副教授委託,帶埃德溫先生來拜訪的!” 依然沒有回應。 就在埃德溫準備建議“換個時間再來”時…… “轟!” 一聲巨響從建築內部傳來。 緊接著,濃煙從門縫中湧出,還伴隨著某種刺鼻的焦臭味。 “該死!又炸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咆哮道: “我明明已經把溫度降低了五十度!為什麼還是會過熱反應!” “一定是那批血晶有問題!那個吸血鬼奸商!下次見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的腦袋塞進熔爐!” 埃德溫和艾薇對視一眼。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啟。 一個渾身焦黑、頭髮豎起、鬍子燒掉一半的矮人出現在門口。 他只有一米三左右的身高,可身材極其壯實,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穿著破破爛爛的圍裙,上面滿是燒焦的痕跡和金屬熔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如同熔岩般熾熱,即使隔著幾米遠,埃德溫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狂熱。 “你們是誰?” 矮人上下打量著兩人,語氣不太友好: “我不記得今天有預約。” “如果是來買武器的,滾蛋。” “我現在沒心情接待客人。” 說完,他就要關門。 “等等!” 埃德溫連忙開口: “我是薩拉曼達導師介紹來的。” 矮人的動作停住了。 他再次打量埃德溫,這次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薩拉曼達?哦,那傢伙好像確實說過,他有個學生過來了……” “是的。” 埃德溫點頭: “導師說,如果我想在火焰鍛造上更進一步,您是這個世界最好的老師。” “哼。” 矮人冷哼一聲: “老傢伙倒是很會說話。”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別說在這個破世界,論火鍛術,在主世界也沒幾個比我更厲害的。” 他後退一步,讓開門口: “進來吧,別站在外面礙眼。” 兩人走進工坊。 內部的景象,和外觀形成了巨大反差。 雖然同樣凌亂,可那種凌亂中透著某種奇特的“秩序”。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工具——錘子、鉗子、銼刀、鑿子…… 每一件都被精心保養,表面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地面上堆放著大量的原材料——礦石、金屬錠、血晶、符文板…… 雖然看起來雜亂無章,可埃德溫注意到,這些材料都是按照“使用頻率”和“耐受性”分類擺放的。 最吸引人的,是工坊中央的那座熔爐。 那是一座高達三米的巨型熔爐,通體由某種暗紅金屬鑄造。 “這是……” 埃德溫走近幾步,感受著熔爐傳來的熱浪: “【轉化熔爐】?” “哦?” 加埃塔諾挑了挑眉: “你認得?” “我在初火世界見過類似的。” 埃德溫解釋道: “不過那些熔爐都是固定式的,需要龐大的能源系統支撐。” “可您這座……” 他仔細觀察著熔爐底部的結構: “居然是獨立執行的?” “當然。” 矮人的語氣中透出明顯的驕傲: “那些‘固定式’的大傢伙,雖然功率強大,可靈活性太差。” “而且完全依賴外部能源供給,一旦出現問題,整個熔爐就會停擺。” 他拍了拍熔爐的外殼: “我這座爐子,核心是一枚【永燃之心】。” “那是我當初花了五十年時間,從初火世界的火山深處挖出來的寶貝。” “配合我自己設計的符文迴路和冷卻系統……” 加埃塔諾的眼睛開始發光: “它可以持續執行幾百年不熄滅!” “溫度調節範圍從五百度到五千度,精度控制在正負一度以內!” “厲害……” 埃德溫由衷地讚歎。 “厲害個屁。” 加埃塔諾突然罵了一句: “你沒看到我剛才炸爐了嗎?” 他指向角落裡那堆還在冒煙的廢墟: “那是我花了大半年時間準備的材料,價值至少五百枚魔石。” “結果因為一個該死的血晶純度不夠,整個實驗報廢!” 矮人越說越激動,鬍子都在顫抖: “我發誓,下次再見到那個吸血鬼,一定要把他扔進熔爐裡燒成灰!” 艾薇在旁邊憋著笑。 顯然,這位矮人巫師的脾氣……和傳聞中一樣暴躁。 “咳咳。” 埃德溫咳嗽一聲,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加埃塔諾閣下,關於火鍛術的學習……” “學習?” 矮人突然轉頭,那雙熔岩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以為火鍛術是那麼容易學的?隨便來一個會放火的巫師,就想成為火鍛師?” 他大步走到埃德溫面前,即使身高差距巨大,氣勢上卻絲毫不落下風: “小子,我問你。” “火焰的本質是什麼?” 埃德溫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太宏大了。 作為火元素巫師,他當然研究過火焰。 可要準確定義“本質”…… “能量釋放?” 他試探性地回答。 “錯。” “那是……物質的燃燒反應?” “還是錯。” “那是……” “停。” 加埃塔諾抬起手,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的答案都對,也都不對。” “因為你只看到了火焰的‘現象’,卻沒有理解火焰的‘意志’。” 他轉身走向熔爐,伸手觸控那熾熱的表面。 常人早就被灼傷的溫度,在他手上卻如同溫暖的陽光。 “火焰,是活著的。” 矮人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莊重: “它有慾望,有情緒,有自己的想法。” “它渴望燃燒,渴望毀滅,渴望將一切化為灰燼。” “可同時……” 他的手掌開始發光,一團純淨的火焰在掌心跳動: “它也渴望創造。” “火焰可以毀滅一座城市,也可以鍛造一把神兵。” “關鍵在於……” 加埃塔諾看向埃德溫: “你能否理解它,尊重它,然後……引導它。” 他將手中的火焰拋向空中。 火焰在空中變形,逐漸凝聚成一把小巧的匕首。 那匕首通體由火焰構成,可形態卻穩定得如同真正的金屬。 “這就是火鍛術的核心。” 矮人解釋道: “不只是用火去‘加熱’金屬,要用火去‘塑造’金屬。” 他再次打了個響指。 火焰匕首“叮”的一聲落在地上,冷卻成一把真正的金屬匕首。 埃德溫走過去撿起那把匕首。 入手的瞬間,他愣住了。 這把匕首,鍛造的太精準了。 刀刃的弧度、重量的分佈、握柄的舒適度…… 一切都恰到好處,彷彿是為他量身定製的。 可加埃塔諾明明只用了幾秒鐘,甚至沒有接觸過金屬本身! “看出來了?” 矮人咧嘴一笑: “這就是火鍛術和普通鍛造的區別。” 埃德溫終於明白,為什麼薩拉曼達和羅恩都如此推崇這位矮人巫師。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技藝”,這是一種“道”,一種對火焰和金屬本質的深刻理解。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 “我該如何開始學習?” 加埃塔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首先,把你那套‘初火世界’的火焰控制方式全部忘掉。” “什麼?” “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矮人走到一個櫃子前,取出一塊小小的鐵片: “在初火世界,火焰是‘武器’。” “你們追求的是溫度、破壞力、殺傷範圍……” “可在這裡,火焰是‘畫筆’。” 他將鐵片遞給埃德溫: “你的第一個任務。” “用火焰,在這塊鐵片上‘畫’出你的名字。” 加埃塔諾強調道: “不是粗暴的刻出來,你要讓鐵片本身‘長出’你的名字。” “讓金屬的分子結構重組,形成你想要的文字。” “而且……” 他指向鐵片的邊緣: “不能有任何多餘的熱量擴散。” “火焰只能作用在你需要的部分,周圍的區域必須保持常溫。” 埃德溫接過鐵片,感到一陣頭大。 這個任務……聽起來就不可能完成。 火焰的本質就是擴散,怎麼可能做到“精準到分子級別”的控制? “怎麼?” 加埃塔諾雙手抱胸: “這就想放棄了?” “如果是這樣,那你可以現在就離開,火鍛術不適合那些沒有耐心的人。” 埃德溫沉默了片刻。 “不。” “我要學。” “無論多難,我都要學會。” 加埃塔諾滿意地點頭: “很好。” “那你就在這裡待著吧。” “工坊二樓有空房間,你可以住在那裡。” “每天早上六點開始訓練,晚上我喊停你才能休息。” “不許偷懶,不許抱怨,更不許半途而廢。” 他轉身走向熔爐: “還有……” “別叫我‘導師’,我可不想薩拉曼達那老小子來找我算賬。” 埃德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是,閣下。” 安排好埃德溫,矮人瞥了眼一直安靜侍立在旁邊的艾薇: “吸血鬼女僕,你來這裡,總不會是想學火鍛術的吧?” “是你的主人有什麼東西需要我幫忙鍛造?” “您說的沒錯。” 艾薇聞言微微鞠躬,恭敬回答道: “我的主人——羅恩·拉爾夫副教授,最近遇到了一個技術難題。” “他需要鍛造一種特殊的武器。” 女僕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張草圖,遞給加埃塔諾。 矮人接過草圖,隨意掃了兩眼。 可越看,他的表情越凝重。 “針對不死性的藥劑載體……” 他摸著自己鬍子,皺起了眉頭: “要求武器本身也具備壓制再生的能力……” “還要能‘記憶’靈魂特徵……” 加埃塔諾抬起頭,眼中露出意外的神色: “你那位主人,野心不小啊。” “這種武器如果真的能做出來……” 他重新看向筆記: “那就是真正的‘不死殺手’。” “專門針對血族、惡魔、死靈生物、以及一切依靠‘不死性’為生的存在。” ……………… 另一邊,羅恩站在長桌前,面前擺放著三個檔案袋。 希拉斯坐在旁邊的高腳椅上,符文眼鏡的鏡片反射著微光。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伊萬的通訊記錄,我們截獲了十七封。” 附魔師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解密後的內容: “從表面看,那些信件談的都是‘學術交流’——關於血脈改造的理論探討,關於混沌穩定劑的配方最佳化.” “措辭極其謹慎,就算被第三方截獲,也挑不出任何把柄。”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頁停留: “然而,當我發動‘密語解析術’後,重新解讀時” 希拉斯將筆記本轉向羅恩,頁面上浮現出一行行隱藏的文字: “第三封信,表面在討論‘實驗樣本的儲存期限’,實際內容是‘尤菲米婭的狀態還能維持多久’。” “第七封信,表面在詢問‘新配方的穩定性測試’,實際是在確認‘心臟氏族的回收小組何時啟程’。” “第十二封.” 他的聲音壓低: “這封最露骨。 表面上是一篇冗長的學術論文摘要,實際上每段的首字母連起來,是一句完整的暗語——‘目標即將崩潰,請求立刻派遣武力’。” 羅恩接過筆記本,目光掃過那些被解密的文字。 每一行都經過精心偽裝,每一個詞都可以有兩種解讀。 這是情報人員的慣用手法——即使被截獲,也能有合理的解釋。 只可惜,他們面對的是擁有特殊法術的羅恩團隊。 那些隱藏在字裡行間的“結構”,在他們的密語解析術下如黑夜中的燭火般顯眼。 “塞拉芬娜那邊呢?” 羅恩將筆記本合上,看向旁邊的米勒。 老探索者從懷中掏出一迭厚厚的賬本,那些賬本的邊角已經磨損,顯然被反覆翻閱過: “這娘們兒比我想象的還要貪。” 米勒啐了一口,語氣中滿是不屑: “表面上,黃昏城的財政看起來健康得很。 每月的血晶產出、超凡材料庫存、甚至連工匠的工資發放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賬面上,城市的總資產還在穩步增長。” 他翻開賬本的某一頁,用粗糙的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 “可在我按照你教的方法,把所有‘合理支出’的去向都追溯一遍.” “有意思的事情就出現了。” 米勒展開一張複雜的流向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資金的流動路徑: “看這裡,每個月有一筆‘超凡材料採購費’,金額不小,大概佔總支出的15%。” “賬目上寫的是‘從東部商會採購稀有礦石’,連發票、收據、運輸記錄都一應俱全。” “可問題是.” 他用紅筆在某個節點上重重畫了個圈: “東部商會的那個‘供應商’,根本不存在。” “那個商號的註冊地址是一片荒地,所謂的‘礦場’只是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點,連個破棚子都沒有。” “而那些‘採購款’.” 米勒的筆尖順著紅線移動,最終指向地圖邊緣的一個小字: “全都流向了心臟氏族在西北角的秘密賬戶。” 羅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流向圖。 圖上密密麻麻的紅線如同蛛網般交織,每一條都代表著一筆被挪用的資金。 有的偽裝成“工程維護費”,有的包裝成“人員培訓支出”,還有的乾脆就是“緊急儲備金”。 名目繁多,手法各異,唯一相同的,是最終的流向——全都指向心臟氏族。 “三十二個百分點。” 米勒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尤菲米婭這三十年積累的財富,有整整三分之一,被這個女人一點一點蠶食掉了。” “而她自己” 他嘆了口氣: “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那忠誠的‘財務總監’到底貪了多少。” 羅恩將流向圖收起,目光落在第三個檔案袋上。 那個袋子比前兩個都要厚,蠟封的顏色也更深,如同凝固的血液。 “阿廖沙的證據,應該是最有分量的那個。” 希拉斯補充道: “叛亂預謀,這個罪名無論在哪個勢力都是死罪。” 羅恩開啟檔案袋,從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表面遍佈符文,內部封存著一團扭曲的光影。 那是記錄型鍊金造物,專門用來儲存聲音和畫面。 他將魔力注入水晶球。 “咔嚓。” 球體表面的符文開始發光,隨即投射出一幅半透明的影像: 是一個地下密室,圓形石桌邊坐著十幾個血族。 阿廖沙站在中央,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講: “.諸位,我們等待的夠久了!” 影像中的阿廖沙揮舞著手臂,短髮在燭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尤菲米婭承諾給我們什麼?治療?解放?尊嚴?” “可我們得到了什麼?!”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她用那些該死的化學汙染物,把我們變成了半吊子! 力量削弱,血脈退化,甚至連最基本的血族特性都開始喪失!” “這就是她口中的‘治療’?!” 臺下傳來附和的聲音。 阿廖沙趁熱打鐵: “而現在,她自己都控制不住體內的混沌之力,正在變成怪物!” “一個連自己都救不了的人,憑什麼領導我們?!”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煽動性: “心臟氏族的大人們承諾,只要我們配合,就能獲得真正的‘新生’。” “不是那種削弱自己、苟延殘喘的活法” 阿廖沙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 “是真正的、完整的、強大的血族之軀!” “所以,諸位” 他環視在場眾人: “當‘那一刻’到來時,我希望大家都能站在正確的一邊。” 影像到這裡戛然而止。 水晶球重新陷入黑暗,那些符文也停止了發光。 實驗室中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兒,米勒又啐了一口: “這孫子,比我想的還能忽悠。” “他當然能忽悠。” 羅恩將水晶球放回檔案袋: “那些小氏族的族長們,每一個都在狂亂化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他們渴望希望,渴望救贖,渴望一個‘確定的未來’。” 羅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而阿廖沙給了他們這個幻覺——心臟氏族的庇護,完整的血脈,強大的力量.” “所有人都想要的東西,他都承諾了。” “至於能否兌現?” 羅恩冷笑: “等黃昏城易手,等這些人徹底成為心臟氏族的附庸.” “到那時,誰還在乎當初的承諾?” 希拉斯抬起頭,鏡片反射著寒光: “所以,我們要怎麼做?” 羅恩看向沙盤。 沙盤上,密密麻麻的光點代表著各個勢力的分佈。 米勒的情報節點在閃爍。 埃德溫在灰塔鎮的位置被標註出來。 希拉斯的實驗室,尤菲米婭的密室,還有那三個內鬼的藏身之處…… 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現在的話。” 羅恩低聲吩咐: “你們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我要準備收網了。” ……………… 等團隊中的人都去忙自己的事情,羅恩獨自來到休息室中默默思索著。 伊萬、塞拉芬娜、阿廖沙……三個內鬼已經按捺不住了。 尤菲米婭的“失控”演得太逼真,讓他們徹底放下了戒心。 現在,他們正在加緊籌備接管黃昏城的最後步驟。 而在更遠處,心臟氏族的“回收小組”應該也已經啟程。 在這個“回收小組”到來前,自己必須解決那個在占卜中看到“最壞結局”的侯爵。 他已經調查出了對方的具體來歷——“血之牙”埃裡克斯·瓦倫丁。 “導師。”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恩轉過身,看到赫曼帶著其他幾個學生走了上來。 銀髮青年的懷裡抱著一個精緻的金屬箱,表面刻滿了防護符文。 “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完成了武器的特殊處理。” 赫曼將箱子遞給羅恩。 箱子開啟,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十把造型各異的短刀。 每一把都由魔鋼打造,刀身上鏤空出細密的凹槽。 “這是儲毒型符文武器。” 赫曼詳細介紹: “刀身內部有微型儲液腔,可以預先填充汙染物。” “戰鬥時,只需要注入魔力啟用符文,汙染物就會自動滲透到刀刃表面。” “每一次有效命中,都能將汙染物注入對方體內。 不過因為混沌力量的侵蝕作用,一旦注射您提取的那些最高階汙染物,刀就會變成一次性物品。” 羅恩拿起其中一把短刀,仔細端詳。 刀身的符文迴路設計得極其精巧,儲液腔與符文的連線也天衣無縫。 “做得很好。” 他由衷讚歎: “從確立計劃到現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們就完成了這麼複雜的工藝……” “主要還是希拉斯前輩幫了大忙。” 莉絲在旁邊說道: “他改良了符文迴路的傳導效率,讓汙染物能夠更快速地滲透到刀刃表面。” “還有露西亞,她最佳化了儲液腔的密封結構,確保汙染物不會提前洩漏……” 聽著學生們你一言我一語地介紹,羅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年輕人,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長。 他們或許現在還很稚嫩,可假以時日,每一個都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強者。 “接下來的戰鬥,你們不要參與。” 羅恩突然開口。 學生們愣住了。 “導師,您是說……” “那個侯爵太危險了。” 羅恩將短刀放回箱中: “即使有汙染物武器,戰鬥的風險依然極高。” “你們還太年輕,沒必要冒這個險。” “可是……” 赫曼想要爭辯,卻被羅恩抬手製止: “聽我說完。”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 “我需要你們做更重要的事。” “在戰鬥開始後,黃昏城會陷入混亂。” “那些被伊萬控制的情報人員、被塞拉芬娜收買的財務人員、被阿廖沙蠱惑的小氏族……全都會跳出來。” “到時候,我需要你們協助希拉斯,接管整座城市的核心繫統。” 羅恩看向每一個學生: “情報網路、財務系統、還有人心……這些才是真正的戰場。” “打敗一個侯爵,充其量只是解決了一個障礙。” “掌控一座城市,才是真正的勝利。” 他的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 “而這個任務,只有你們能完成。” “當我在前線戰鬥時,你們就是我的眼睛、我的雙手、我的聲音。” “明白嗎?” 學生們對視一眼,最終都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導師。” 赫曼代表所有人回答: “我們會做好準備。” “很好。” 目送學生們離開,羅恩欣慰地笑了。 他轉身再次看向沙盤,目光穿透層層阻礙,彷彿能看到那些正在暗中湧動的密謀者們。 時間不多了,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羅恩緩緩吐出一口氣,腦海中開始梳理接下來的時間線。 他需要一個清晰的框架,一個能夠將所有碎片拼接起來的宏觀視角。 因為他很清楚,眼前的黃昏城之戰,只不過是漫長棋局中的一個小小落子。 真正的棋盤,遠比這裡要廣闊得多。

第六百四十章 不死殺手

黃昏城,地下實驗室。

羅恩站在工作臺前,手中握著一支剛剛完成的注射器。

器身由特製的血晶玻璃製成,內部裝填著墨綠液體。

那是他最新調配的“不死性抹除藥劑”第三版。

“又碎了。”

他嘆了口氣,將第七支在測試中破裂的注射器殘骸丟進廢料箱。

問題不在藥劑本身。

經過反覆驗證,這個配方已經能夠有效削弱血族的不死特性,讓傷口無法癒合,甚至阻止靈魂層面的再生。

可問題在於.載體。

普通的金屬注射器,會被藥劑中的渾沌成分腐蝕;

符文強化的特製容器,又無法承受藥劑注入時產生的能量衝擊;

就連血晶玻璃這種理論上最穩定的材料,也會在第三次使用後出現裂紋。

“需要的不只是容器。”

羅恩將廢料箱推到一邊,在筆記上快速書寫:

“需要一種能夠‘引導’藥劑能量的載體,讓注入過程變得更加平穩。”

“最好還能附加額外的破壞效果,比如在刺入目標時,自動擴散某種削弱再生能力的力場.”

他停筆,陷入思考。

這種要求,已經超出了普通鍊金術的範疇。

需要的是.武器鍛造與魔藥學的完美結合。

“拉爾夫。”

埃德溫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在沒外人的時候,他就不會對羅恩叫職稱。

羅恩抬起頭,看到這個紅銅色皮膚的巨漢正站在門外,表情有些忐忑。

“進來吧,埃德溫。”

埃德溫走進實驗室,目光在那堆破碎的注射器殘骸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看向羅恩:

“找我?終於有給我的任務了?”

“是的。”

羅恩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我確實有個緊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埃德溫在椅子上併攏雙腿才坐下,對於他的魁梧身材來說,這個動作顯得有些侷促。

“放輕鬆。”

羅恩失笑:

“不是什麼麻煩任務,不如說,對你來說反而是好事。”

他將筆記推到埃德溫面前:

“看看這個。”

埃德溫低頭看去。

筆記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資料和設計草圖:

注射器的結構、藥劑的能量曲線、還有各種材料的測試結果

“這是.”

“一種針對血族的特殊武器。”

羅恩簡潔地解釋:

“準確說,是‘載體’,用來將這種藥劑注入目標體內。”

“可現在遇到了技術瓶頸。”

他指向那些失敗記錄:

“普通鍛造出來的容器,無法承受藥劑的特殊性質。”

“我需要的是.”

羅恩沉吟一下,才說出自己的要求:

“一種能夠‘與藥劑共鳴’的武器,不只是容器,更是增幅器。”

埃德溫皺起眉頭,認真地看著那些設計草圖。

在初火世界磨礪多年,他對武器鍛造並不陌生。

可對方描述的這種要求

“你是說,讓武器本身也具備削弱血族特性的能力?”

他試探性地問。

“沒錯。”

羅恩點頭:

“刺入的瞬間,武器表面的符文就開始工作,壓制目標的再生機制。”

“然後藥劑注入,形成二次打擊。”

“最後.”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這種武器能夠‘記憶’目標的靈魂特徵。”

“這樣即使目標僥倖逃脫,下次遇到時,武器也能自動鎖定,造成加倍傷害。”

埃德溫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武器如果真的能製造出來.簡直就是血族的噩夢。

“可是.”

他有些為難地說:

“以我目前的水平,恐怕做不到這麼精細的鍛造。”

“我知道。”

羅恩站起身,走到窗邊:

“所以我要你去灰塔鎮。”

“灰塔鎮?”

“找一個人。”

羅恩轉過身,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加埃塔諾·鐵砧,有矮人血統的黯日級巫師,也是薩拉曼達院長在水晶尖塔求學時候的學長。”

“他精通火鍛術——一種將火焰、金屬、意志三者融為一體的古老技藝,算是正統鍊金術的分支吧。”

“如果在亂血世界上有人能解決這個難題”

“那一定是他。”

埃德溫的眼睛亮了起來。

加埃塔諾·鐵砧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在初火世界時,薩拉曼達偶爾會提起這位老學長。

語氣中總是帶著莫名的惆悵情緒——既有敬重,又有惋惜。

“我記得導師說過”

埃德溫回憶道:

“加埃塔諾巫師,曾經是水晶尖塔很有天賦的鍛造師之一。”

“年輕時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甚至被認定有機會晉升大巫師。”

“可後來,他似乎得罪了某個大人物。”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導致被派到這個世界,一待就是好幾百年。”

羅恩接過話頭:

“是的,天賦、資源、機遇——這三樣東西缺一不可。”

“加埃塔諾有天賦,可在這個貧瘠的世界,他得不到足夠的資源支援。”

“當一個巫師長期遠離主世界的學術圈,無法接觸最新的研究成果,與同型別巫師交流切磋.”

“就算再有天賦,也會被時代拋下。”

他走回工作臺:

“薩拉曼達院長成為大巫師了,加埃塔諾還在這裡駐守。”

“當年的同窗,如今已是雲泥之別。”

“可即便如此”

羅恩的語氣變得鄭重:

“他依然是這個世界最強的鍛造師。”

“而且”

他看向埃德溫:

“你也應該去見見他。”

“因為你走的路,和他很像。”

埃德溫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火焰鍛造——這是他嘗試過的方向。

可說實話,在初火世界時,他更多是在學習“戰鬥”而非“創造”。

如何用火焰殺戮,如何讓溫度更高、破壞力更強

這些他都很擅長。

可如何用火焰去“塑造”,去“賦予”,去“創造”.

他還有太多需要學習的。

“我明白了。”

埃德溫站起身,認真地說:

“我會去拜訪加埃塔諾巫師。”

“不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的眼中燃起火焰般的光芒:

“也是為了我自己。”

“很好。”

羅恩滿意地點頭:

“艾薇會陪你一起去,她和那邊的官員認識,也能幫你處理一些雜事。”

“至於武器的具體要求”

他將筆記遞給埃德溫:

“都在這裡了,帶給加埃塔諾,聽聽他的意見。”

“是。”

埃德溫接過筆記,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

“還有一件事。”

羅恩突然說:

“如果加埃塔諾願意教你真東西,千萬別辜負這個機會。”

“火鍛術是一門正在失傳的技藝。”

他看著埃德溫:

“你有【熔岩之心】,有火焰親和,有足夠的悟性。”

“或許.”

羅恩悄悄用魔力懸浮,拍了拍眼前巨漢的肩膀:“你能成為這門技藝的新傳承者。”

“我明白的,拉爾夫,也謝謝你幫我爭取到這個‘深造’的機會。”

埃德溫感激的點點頭:

“總算是,能做點有意義的事情了。”

………………

灰塔鎮。

當埃德溫踏上蒸汽列車的站臺時,第一個感受就是這裡和黃昏城完全不同。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工業煤煙的氣味,可那種壓抑的、血腥的、隨時可能失控的壓迫感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有序”的氛圍。

街道兩旁的建築排列整齊,每一棟都有明確的編號和功能標識;

路燈不再是昏暗的煤油燈,而是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恆定光源】符文裝置;

甚至連行人的步伐都顯得從容而有目的,沒有那種隨時準備逃跑的緊張感。

“還是巫師直接管理的城市舒服啊.”

埃德溫低聲感嘆。

在黃昏城,巫師更像是“客人”或者“合作者”,需要小心翼翼地維持與血族的平衡。

可在這裡,巫師就是絕對的統治者。

街道拐角處,一座高聳的灰色尖塔直刺天空,那是灰塔鎮的標誌性建築——【灰燼之塔】。

塔身通體由某種抗魔灰巖建造,塔尖處懸浮著一顆水晶球。

水晶球內部有火焰在跳動,如同一隻永不熄滅的眼睛,俯瞰著整座城市。

據說這座【灰燼之塔】,是市政廳特意為加埃塔諾打造的。

可惜這位矮人巫師似乎更喜歡待在自己的工坊裡,導致這座地標建築長期處於閒置狀態。

越往城市深處走,他越能感受到某種不尋常的壓迫感。

不是敵意,更像是過濾?

“小心。”

艾薇突然停下腳步:

“前面就是加埃塔諾閣下的居所。”

“不過.”

她的表情變得凝重:

“那裡有【拒止結界】。”

“實力不到正式巫師的,連靠近都做不到。”

“就算是正式巫師,如果沒有‘許可’,也會被‘引導’到別處。”

埃德溫皺起眉頭。

他感知了一下週圍的魔力流動,果然發現了異常。

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極其精妙的符文網路,那些符文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個龐大的立體陣列。

艾薇繼續解釋道:

“加埃塔諾閣下不喜歡被打擾。”

“所以他設定了這個結界,把所有‘閒雜人等’都拒之門外。”

“能進去的,只有兩種人。”

“足夠強的,或者足夠聰明的。”

她看向埃德溫:“您準備好了嗎?”

見狀,埃德溫沒有再說話,只是向前邁出一步。

胸口的【熔岩之心】猛地跳動,一圈淡淡的火焰紋路從腳下擴散。

“滋”

符文網路開始“讓路”。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編織在一起的防護陣列,此刻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為他留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走吧。”

埃德溫邁步向前。

艾薇連忙跟上,兩人穿過那片原本被結界籠罩的區域,來到一棟看起來有些破舊的三層建築前。

建築的外牆爬滿了藤蔓,窗戶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門口的招牌更是歪歪斜斜,上面用矮人語和通用語寫著:

【加埃塔諾的火鍛工坊】

【謝絕閒人,預約制】

“就是這裡?”

埃德溫有些疑惑。

以矮人對工藝的驕傲,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裝飾華麗、氣派非凡的大工坊。

可眼前這棟建築,怎麼看都像是快要倒塌的廢屋。

“別被外表騙了。”

艾薇輕笑:

“加埃塔諾閣下是出了名的‘不修邊幅’。”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鍛造上,對於工坊的外觀完全不在意。”

“據說有一次,灰塔鎮一位新上任的的市政官員,為了討好他,想要幫其修整工坊。”

“結果加埃塔諾閣下不僅不領情,還把那位官員的辦公桌‘鍛造’成了一堆廢鐵。”

說著,她上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沉悶的迴響在狹窄的街道中迴盪。

沒有回應。

艾薇皺了皺眉,再次敲門,這次力道更大:

“咚咚咚!”

“加埃塔諾閣下!我是受羅恩·拉爾夫副教授委託,帶埃德溫先生來拜訪的!”

依然沒有回應。

就在埃德溫準備建議“換個時間再來”時……

“轟!”

一聲巨響從建築內部傳來。

緊接著,濃煙從門縫中湧出,還伴隨著某種刺鼻的焦臭味。

“該死!又炸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咆哮道:

“我明明已經把溫度降低了五十度!為什麼還是會過熱反應!”

“一定是那批血晶有問題!那個吸血鬼奸商!下次見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的腦袋塞進熔爐!”

埃德溫和艾薇對視一眼。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啟。

一個渾身焦黑、頭髮豎起、鬍子燒掉一半的矮人出現在門口。

他只有一米三左右的身高,可身材極其壯實,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穿著破破爛爛的圍裙,上面滿是燒焦的痕跡和金屬熔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如同熔岩般熾熱,即使隔著幾米遠,埃德溫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狂熱。

“你們是誰?”

矮人上下打量著兩人,語氣不太友好:

“我不記得今天有預約。”

“如果是來買武器的,滾蛋。”

“我現在沒心情接待客人。”

說完,他就要關門。

“等等!”

埃德溫連忙開口:

“我是薩拉曼達導師介紹來的。”

矮人的動作停住了。

他再次打量埃德溫,這次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薩拉曼達?哦,那傢伙好像確實說過,他有個學生過來了……”

“是的。”

埃德溫點頭:

“導師說,如果我想在火焰鍛造上更進一步,您是這個世界最好的老師。”

“哼。”

矮人冷哼一聲:

“老傢伙倒是很會說話。”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別說在這個破世界,論火鍛術,在主世界也沒幾個比我更厲害的。”

他後退一步,讓開門口:

“進來吧,別站在外面礙眼。”

兩人走進工坊。

內部的景象,和外觀形成了巨大反差。

雖然同樣凌亂,可那種凌亂中透著某種奇特的“秩序”。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工具——錘子、鉗子、銼刀、鑿子……

每一件都被精心保養,表面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地面上堆放著大量的原材料——礦石、金屬錠、血晶、符文板……

雖然看起來雜亂無章,可埃德溫注意到,這些材料都是按照“使用頻率”和“耐受性”分類擺放的。

最吸引人的,是工坊中央的那座熔爐。

那是一座高達三米的巨型熔爐,通體由某種暗紅金屬鑄造。

“這是……”

埃德溫走近幾步,感受著熔爐傳來的熱浪:

“【轉化熔爐】?”

“哦?”

加埃塔諾挑了挑眉:

“你認得?”

“我在初火世界見過類似的。”

埃德溫解釋道:

“不過那些熔爐都是固定式的,需要龐大的能源系統支撐。”

“可您這座……”

他仔細觀察著熔爐底部的結構:

“居然是獨立執行的?”

“當然。”

矮人的語氣中透出明顯的驕傲:

“那些‘固定式’的大傢伙,雖然功率強大,可靈活性太差。”

“而且完全依賴外部能源供給,一旦出現問題,整個熔爐就會停擺。”

他拍了拍熔爐的外殼:

“我這座爐子,核心是一枚【永燃之心】。”

“那是我當初花了五十年時間,從初火世界的火山深處挖出來的寶貝。”

“配合我自己設計的符文迴路和冷卻系統……”

加埃塔諾的眼睛開始發光:

“它可以持續執行幾百年不熄滅!”

“溫度調節範圍從五百度到五千度,精度控制在正負一度以內!”

“厲害……”

埃德溫由衷地讚歎。

“厲害個屁。”

加埃塔諾突然罵了一句:

“你沒看到我剛才炸爐了嗎?”

他指向角落裡那堆還在冒煙的廢墟:

“那是我花了大半年時間準備的材料,價值至少五百枚魔石。”

“結果因為一個該死的血晶純度不夠,整個實驗報廢!”

矮人越說越激動,鬍子都在顫抖:

“我發誓,下次再見到那個吸血鬼,一定要把他扔進熔爐裡燒成灰!”

艾薇在旁邊憋著笑。

顯然,這位矮人巫師的脾氣……和傳聞中一樣暴躁。

“咳咳。”

埃德溫咳嗽一聲,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加埃塔諾閣下,關於火鍛術的學習……”

“學習?”

矮人突然轉頭,那雙熔岩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以為火鍛術是那麼容易學的?隨便來一個會放火的巫師,就想成為火鍛師?”

他大步走到埃德溫面前,即使身高差距巨大,氣勢上卻絲毫不落下風:

“小子,我問你。”

“火焰的本質是什麼?”

埃德溫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太宏大了。

作為火元素巫師,他當然研究過火焰。

可要準確定義“本質”……

“能量釋放?”

他試探性地回答。

“錯。”

“那是……物質的燃燒反應?”

“還是錯。”

“那是……”

“停。”

加埃塔諾抬起手,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的答案都對,也都不對。”

“因為你只看到了火焰的‘現象’,卻沒有理解火焰的‘意志’。”

他轉身走向熔爐,伸手觸控那熾熱的表面。

常人早就被灼傷的溫度,在他手上卻如同溫暖的陽光。

“火焰,是活著的。”

矮人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莊重:

“它有慾望,有情緒,有自己的想法。”

“它渴望燃燒,渴望毀滅,渴望將一切化為灰燼。”

“可同時……”

他的手掌開始發光,一團純淨的火焰在掌心跳動:

“它也渴望創造。”

“火焰可以毀滅一座城市,也可以鍛造一把神兵。”

“關鍵在於……”

加埃塔諾看向埃德溫:

“你能否理解它,尊重它,然後……引導它。”

他將手中的火焰拋向空中。

火焰在空中變形,逐漸凝聚成一把小巧的匕首。

那匕首通體由火焰構成,可形態卻穩定得如同真正的金屬。

“這就是火鍛術的核心。”

矮人解釋道:

“不只是用火去‘加熱’金屬,要用火去‘塑造’金屬。”

他再次打了個響指。

火焰匕首“叮”的一聲落在地上,冷卻成一把真正的金屬匕首。

埃德溫走過去撿起那把匕首。

入手的瞬間,他愣住了。

這把匕首,鍛造的太精準了。

刀刃的弧度、重量的分佈、握柄的舒適度……

一切都恰到好處,彷彿是為他量身定製的。

可加埃塔諾明明只用了幾秒鐘,甚至沒有接觸過金屬本身!

“看出來了?”

矮人咧嘴一笑:

“這就是火鍛術和普通鍛造的區別。”

埃德溫終於明白,為什麼薩拉曼達和羅恩都如此推崇這位矮人巫師。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技藝”,這是一種“道”,一種對火焰和金屬本質的深刻理解。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

“我該如何開始學習?”

加埃塔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首先,把你那套‘初火世界’的火焰控制方式全部忘掉。”

“什麼?”

“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矮人走到一個櫃子前,取出一塊小小的鐵片:

“在初火世界,火焰是‘武器’。”

“你們追求的是溫度、破壞力、殺傷範圍……”

“可在這裡,火焰是‘畫筆’。”

他將鐵片遞給埃德溫:

“你的第一個任務。”

“用火焰,在這塊鐵片上‘畫’出你的名字。”

加埃塔諾強調道:

“不是粗暴的刻出來,你要讓鐵片本身‘長出’你的名字。”

“讓金屬的分子結構重組,形成你想要的文字。”

“而且……”

他指向鐵片的邊緣:

“不能有任何多餘的熱量擴散。”

“火焰只能作用在你需要的部分,周圍的區域必須保持常溫。”

埃德溫接過鐵片,感到一陣頭大。

這個任務……聽起來就不可能完成。

火焰的本質就是擴散,怎麼可能做到“精準到分子級別”的控制?

“怎麼?”

加埃塔諾雙手抱胸:

“這就想放棄了?”

“如果是這樣,那你可以現在就離開,火鍛術不適合那些沒有耐心的人。”

埃德溫沉默了片刻。

“不。”

“我要學。”

“無論多難,我都要學會。”

加埃塔諾滿意地點頭:

“很好。”

“那你就在這裡待著吧。”

“工坊二樓有空房間,你可以住在那裡。”

“每天早上六點開始訓練,晚上我喊停你才能休息。”

“不許偷懶,不許抱怨,更不許半途而廢。”

他轉身走向熔爐:

“還有……”

“別叫我‘導師’,我可不想薩拉曼達那老小子來找我算賬。”

埃德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是,閣下。”

安排好埃德溫,矮人瞥了眼一直安靜侍立在旁邊的艾薇:

“吸血鬼女僕,你來這裡,總不會是想學火鍛術的吧?”

“是你的主人有什麼東西需要我幫忙鍛造?”

“您說的沒錯。”

艾薇聞言微微鞠躬,恭敬回答道:

“我的主人——羅恩·拉爾夫副教授,最近遇到了一個技術難題。”

“他需要鍛造一種特殊的武器。”

女僕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張草圖,遞給加埃塔諾。

矮人接過草圖,隨意掃了兩眼。

可越看,他的表情越凝重。

“針對不死性的藥劑載體……”

他摸著自己鬍子,皺起了眉頭:

“要求武器本身也具備壓制再生的能力……”

“還要能‘記憶’靈魂特徵……”

加埃塔諾抬起頭,眼中露出意外的神色:

“你那位主人,野心不小啊。”

“這種武器如果真的能做出來……”

他重新看向筆記:

“那就是真正的‘不死殺手’。”

“專門針對血族、惡魔、死靈生物、以及一切依靠‘不死性’為生的存在。”

………………

另一邊,羅恩站在長桌前,面前擺放著三個檔案袋。

希拉斯坐在旁邊的高腳椅上,符文眼鏡的鏡片反射著微光。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伊萬的通訊記錄,我們截獲了十七封。”

附魔師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解密後的內容:

“從表面看,那些信件談的都是‘學術交流’——關於血脈改造的理論探討,關於混沌穩定劑的配方最佳化.”

“措辭極其謹慎,就算被第三方截獲,也挑不出任何把柄。”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頁停留:

“然而,當我發動‘密語解析術’後,重新解讀時”

希拉斯將筆記本轉向羅恩,頁面上浮現出一行行隱藏的文字:

“第三封信,表面在討論‘實驗樣本的儲存期限’,實際內容是‘尤菲米婭的狀態還能維持多久’。”

“第七封信,表面在詢問‘新配方的穩定性測試’,實際是在確認‘心臟氏族的回收小組何時啟程’。”

“第十二封.”

他的聲音壓低:

“這封最露骨。

表面上是一篇冗長的學術論文摘要,實際上每段的首字母連起來,是一句完整的暗語——‘目標即將崩潰,請求立刻派遣武力’。”

羅恩接過筆記本,目光掃過那些被解密的文字。

每一行都經過精心偽裝,每一個詞都可以有兩種解讀。

這是情報人員的慣用手法——即使被截獲,也能有合理的解釋。

只可惜,他們面對的是擁有特殊法術的羅恩團隊。

那些隱藏在字裡行間的“結構”,在他們的密語解析術下如黑夜中的燭火般顯眼。

“塞拉芬娜那邊呢?”

羅恩將筆記本合上,看向旁邊的米勒。

老探索者從懷中掏出一迭厚厚的賬本,那些賬本的邊角已經磨損,顯然被反覆翻閱過:

“這娘們兒比我想象的還要貪。”

米勒啐了一口,語氣中滿是不屑:

“表面上,黃昏城的財政看起來健康得很。

每月的血晶產出、超凡材料庫存、甚至連工匠的工資發放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賬面上,城市的總資產還在穩步增長。”

他翻開賬本的某一頁,用粗糙的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

“可在我按照你教的方法,把所有‘合理支出’的去向都追溯一遍.”

“有意思的事情就出現了。”

米勒展開一張複雜的流向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資金的流動路徑:

“看這裡,每個月有一筆‘超凡材料採購費’,金額不小,大概佔總支出的15%。”

“賬目上寫的是‘從東部商會採購稀有礦石’,連發票、收據、運輸記錄都一應俱全。”

“可問題是.”

他用紅筆在某個節點上重重畫了個圈:

“東部商會的那個‘供應商’,根本不存在。”

“那個商號的註冊地址是一片荒地,所謂的‘礦場’只是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點,連個破棚子都沒有。”

“而那些‘採購款’.”

米勒的筆尖順著紅線移動,最終指向地圖邊緣的一個小字:

“全都流向了心臟氏族在西北角的秘密賬戶。”

羅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流向圖。

圖上密密麻麻的紅線如同蛛網般交織,每一條都代表著一筆被挪用的資金。

有的偽裝成“工程維護費”,有的包裝成“人員培訓支出”,還有的乾脆就是“緊急儲備金”。

名目繁多,手法各異,唯一相同的,是最終的流向——全都指向心臟氏族。

“三十二個百分點。”

米勒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尤菲米婭這三十年積累的財富,有整整三分之一,被這個女人一點一點蠶食掉了。”

“而她自己”

他嘆了口氣:

“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那忠誠的‘財務總監’到底貪了多少。”

羅恩將流向圖收起,目光落在第三個檔案袋上。

那個袋子比前兩個都要厚,蠟封的顏色也更深,如同凝固的血液。

“阿廖沙的證據,應該是最有分量的那個。”

希拉斯補充道:

“叛亂預謀,這個罪名無論在哪個勢力都是死罪。”

羅恩開啟檔案袋,從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表面遍佈符文,內部封存著一團扭曲的光影。

那是記錄型鍊金造物,專門用來儲存聲音和畫面。

他將魔力注入水晶球。

“咔嚓。”

球體表面的符文開始發光,隨即投射出一幅半透明的影像:

是一個地下密室,圓形石桌邊坐著十幾個血族。

阿廖沙站在中央,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講:

“.諸位,我們等待的夠久了!”

影像中的阿廖沙揮舞著手臂,短髮在燭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尤菲米婭承諾給我們什麼?治療?解放?尊嚴?”

“可我們得到了什麼?!”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她用那些該死的化學汙染物,把我們變成了半吊子!

力量削弱,血脈退化,甚至連最基本的血族特性都開始喪失!”

“這就是她口中的‘治療’?!”

臺下傳來附和的聲音。

阿廖沙趁熱打鐵:

“而現在,她自己都控制不住體內的混沌之力,正在變成怪物!”

“一個連自己都救不了的人,憑什麼領導我們?!”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煽動性:

“心臟氏族的大人們承諾,只要我們配合,就能獲得真正的‘新生’。”

“不是那種削弱自己、苟延殘喘的活法”

阿廖沙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

“是真正的、完整的、強大的血族之軀!”

“所以,諸位”

他環視在場眾人:

“當‘那一刻’到來時,我希望大家都能站在正確的一邊。”

影像到這裡戛然而止。

水晶球重新陷入黑暗,那些符文也停止了發光。

實驗室中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兒,米勒又啐了一口:

“這孫子,比我想的還能忽悠。”

“他當然能忽悠。”

羅恩將水晶球放回檔案袋:

“那些小氏族的族長們,每一個都在狂亂化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他們渴望希望,渴望救贖,渴望一個‘確定的未來’。”

羅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而阿廖沙給了他們這個幻覺——心臟氏族的庇護,完整的血脈,強大的力量.”

“所有人都想要的東西,他都承諾了。”

“至於能否兌現?”

羅恩冷笑:

“等黃昏城易手,等這些人徹底成為心臟氏族的附庸.”

“到那時,誰還在乎當初的承諾?”

希拉斯抬起頭,鏡片反射著寒光:

“所以,我們要怎麼做?”

羅恩看向沙盤。

沙盤上,密密麻麻的光點代表著各個勢力的分佈。

米勒的情報節點在閃爍。

埃德溫在灰塔鎮的位置被標註出來。

希拉斯的實驗室,尤菲米婭的密室,還有那三個內鬼的藏身之處……

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現在的話。”

羅恩低聲吩咐:

“你們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我要準備收網了。”

………………

等團隊中的人都去忙自己的事情,羅恩獨自來到休息室中默默思索著。

伊萬、塞拉芬娜、阿廖沙……三個內鬼已經按捺不住了。

尤菲米婭的“失控”演得太逼真,讓他們徹底放下了戒心。

現在,他們正在加緊籌備接管黃昏城的最後步驟。

而在更遠處,心臟氏族的“回收小組”應該也已經啟程。

在這個“回收小組”到來前,自己必須解決那個在占卜中看到“最壞結局”的侯爵。

他已經調查出了對方的具體來歷——“血之牙”埃裡克斯·瓦倫丁。

“導師。”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恩轉過身,看到赫曼帶著其他幾個學生走了上來。

銀髮青年的懷裡抱著一個精緻的金屬箱,表面刻滿了防護符文。

“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完成了武器的特殊處理。”

赫曼將箱子遞給羅恩。

箱子開啟,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十把造型各異的短刀。

每一把都由魔鋼打造,刀身上鏤空出細密的凹槽。

“這是儲毒型符文武器。”

赫曼詳細介紹:

“刀身內部有微型儲液腔,可以預先填充汙染物。”

“戰鬥時,只需要注入魔力啟用符文,汙染物就會自動滲透到刀刃表面。”

“每一次有效命中,都能將汙染物注入對方體內。

不過因為混沌力量的侵蝕作用,一旦注射您提取的那些最高階汙染物,刀就會變成一次性物品。”

羅恩拿起其中一把短刀,仔細端詳。

刀身的符文迴路設計得極其精巧,儲液腔與符文的連線也天衣無縫。

“做得很好。”

他由衷讚歎:

“從確立計劃到現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們就完成了這麼複雜的工藝……”

“主要還是希拉斯前輩幫了大忙。”

莉絲在旁邊說道:

“他改良了符文迴路的傳導效率,讓汙染物能夠更快速地滲透到刀刃表面。”

“還有露西亞,她最佳化了儲液腔的密封結構,確保汙染物不會提前洩漏……”

聽著學生們你一言我一語地介紹,羅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年輕人,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長。

他們或許現在還很稚嫩,可假以時日,每一個都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強者。

“接下來的戰鬥,你們不要參與。”

羅恩突然開口。

學生們愣住了。

“導師,您是說……”

“那個侯爵太危險了。”

羅恩將短刀放回箱中:

“即使有汙染物武器,戰鬥的風險依然極高。”

“你們還太年輕,沒必要冒這個險。”

“可是……”

赫曼想要爭辯,卻被羅恩抬手製止:

“聽我說完。”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

“我需要你們做更重要的事。”

“在戰鬥開始後,黃昏城會陷入混亂。”

“那些被伊萬控制的情報人員、被塞拉芬娜收買的財務人員、被阿廖沙蠱惑的小氏族……全都會跳出來。”

“到時候,我需要你們協助希拉斯,接管整座城市的核心繫統。”

羅恩看向每一個學生:

“情報網路、財務系統、還有人心……這些才是真正的戰場。”

“打敗一個侯爵,充其量只是解決了一個障礙。”

“掌控一座城市,才是真正的勝利。”

他的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

“而這個任務,只有你們能完成。”

“當我在前線戰鬥時,你們就是我的眼睛、我的雙手、我的聲音。”

“明白嗎?”

學生們對視一眼,最終都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導師。”

赫曼代表所有人回答:

“我們會做好準備。”

“很好。”

目送學生們離開,羅恩欣慰地笑了。

他轉身再次看向沙盤,目光穿透層層阻礙,彷彿能看到那些正在暗中湧動的密謀者們。

時間不多了,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羅恩緩緩吐出一口氣,腦海中開始梳理接下來的時間線。

他需要一個清晰的框架,一個能夠將所有碎片拼接起來的宏觀視角。

因為他很清楚,眼前的黃昏城之戰,只不過是漫長棋局中的一個小小落子。

真正的棋盤,遠比這裡要廣闊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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