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審判者何人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9,087·2026/3/22

第六百四十二章 審判者何人 密室的魔力燈光將牆上的地圖照得通透。 羅恩站在沙盤前,手指在立體投影上輕輕劃過。 “都到齊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米勒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枚廢棄的彈殼。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符文投影在他眼前不斷翻轉,顯然已經在腦海中推演著什麼。 埃德溫剛從灰塔鎮趕回來,身上還帶著熔爐的餘溫。 雖然學習火鍛術的時間不長,可他的氣質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戰士”,眼神中多了幾分“創造者”的沉穩。 幾個學生站成一排,赫曼、莉絲、露西亞……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時間不多了。” 羅恩開門見山: “根據我的占卜結果,埃裡克斯會在明天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從地下水道潛入。” “目標是尤菲米婭的密室,目的是‘確認’她的狀態。” “可我們要做的……” 他的聲音壓低,如同獵人在講述陷井的佈置: “是把這次‘確認’,變成他的葬禮。” 沙盤上的投影開始變化。 黃昏城的地下結構以三維形式展開: 錯綜複雜的水道、廢棄的儲藏室、還有那些連線各個區域的秘密通道…… “埃裡克斯是侯爵級血族,戰鬥經驗豐富,不死性極強。” 羅恩的手指點向水道的某個節點: “正面對抗,即使有汙染物武器,我也沒有絕對把握將其困住。” “所以……” 他看向眾人: “我們不打正面戰,需要佈置足夠縝密的陷阱。” “陷阱?” 米勒皺眉。 “沒錯,陷阱。” 羅恩展開雙手: “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殺傷,是‘消耗’。” “讓他覺得,自己已經‘突破’了我們的重重防線。” “讓他產生一種‘雖然艱難但終究技高一籌’的成就感。” 米勒這時開口了: “所以前兩層陷阱,實際上是在‘喂招’?” “準確地說,是在‘調教’。” 羅恩糾正道: “就像訓練一隻野獸——你不能一開始就展露全部實力,那樣會嚇跑它。” “你要讓它嚐到甜頭,讓它覺得‘我能贏’,讓它的警惕心逐漸鬆懈……” “然後……” 他的手掌猛地握緊: “在它最放鬆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沙盤上的投影繼續變化。 水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寬闊的大廳。 羅恩指向那個區域: “這裡是尤菲米婭密室前的‘會客大廳’,原本用來接待重要客人。” “空間足夠大,天花板足夠高,沒有多餘的遮擋物……” “是理想的決鬥場所。” 他看向眾人: “當埃裡克斯突破前兩層陷阱,他會認為自己已經‘贏了’。” “他會以為,只要破開密室的門,就能完成任務。” “可他不知道……” 羅恩的眼中閃過寒光: “我,會在那裡等他。” “作為最後的,也是唯一真正致命的——殺招。” 投影熄滅。 密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魔力燈在角落裡微微發光。 “有問題嗎?” 羅恩問道。 “有。”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 “如果他突破前兩層陷阱的速度太快,我們來不及反應怎麼辦?” “不會的。” 羅恩搖頭: “符文地雷陣的觸發,會透過共振傳遞訊號。” “熔岩引流的啟動,需要至少十秒的預熱。” “這些時間差,都得經過精確計算。” “只要他按照‘正常’速度行進,一切都會環環相扣。” “那如果他不按‘正常’速度呢?” 莉絲小聲問道: “比如……他直接全力爆發,快速衝破所有防線?” “那更好。” 羅恩淡淡一笑: “全力爆發的話,會觸發更加可怕的東西。” “那時,反而是我最好的機會。” 會議結束後,羅恩單獨留下了埃德溫。 “對了,聽說你和加埃塔諾一起把短刀升級了?” 他開門見山。 “是的。” 埃德溫從揹包中取出一個金屬箱: “加埃塔諾閣下,幫我重新鍛造了刀身材質。” 箱子開啟,裡面整齊擺放著十把短刀。 相比之前學生們製作的版本,這些刀的質感完全不同。 刀身不再是單純的魔鋼,表面隱約流動著暗紅紋路,如同凝固的岩漿被封印在金屬之中。 “這是‘記憶合金’。” 埃德溫詳細解釋: “在鍛造過程中,加埃塔諾閣下將火元素的‘本質’融入了金屬結構。” “這些刀不只是武器,某種程度上它們是‘活’的。” 他拿起其中一把,輕輕撫摸刀身: “每一次刺入目標,刀身就會‘記住’對方的氣息。” “下一次攻擊時,針對同一目標的破壞力會提升。” “而且……” 埃德溫將刀遞給羅恩: “這種材質,對汙染物的抗腐蝕性更強。” “即使注射最高濃度的混沌強化型汙染物,也能保證至少使用五次不會損壞。” 羅恩接過短刀,細細感受。 刀身傳來的溫度很特別,像握著一塊溫熱的活體組織。 更神奇的是,當他注入魔力時,刀身表面的紋路開始流動,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好刀。” 他由衷讚歎: “有了這些,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將短刀收好,羅恩拍了拍埃德溫的肩膀: “辛苦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埃德溫搖頭: “而且……我也想看看,這些刀在實戰中的表現。” ……………… 尤菲米婭的密室中,血族女巫正站在實驗臺前,表情複雜地看著面前的一份“劇本”。 “主人,真的要我……這麼做?”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照做就是。” 羅恩的聲音從通訊水晶中傳來: “記住,要‘無意間’透露出去,不能太刻意。” “最好的方式,是讓伊萬那些故意被我留下的殘餘眼線‘偷聽’到。” 尤菲米婭深吸一口氣。 她當然明白這是誘餌,可問題是…… “如果埃裡克斯真的信了,提前動手……” “那正是我想要的。” 羅恩打斷她: “尤菲米婭,你要明白一件事。” “在這場博弈中,主動權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 “與其被動等待敵人選擇進攻時機,不如主動‘邀請’他在我們準備好的時候到來。” 通訊結束。 尤菲米婭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最終,她還是按照劇本開始行動。 首先,召集幾個“忠誠”的核心成員——其中就包括伊萬留下的兩個眼線。 然後,在“私密”的會議中,“不經意”地提到: “諸位,我必須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我的狀態已經穩定下來。” “今晚午夜,我將進行最後的‘晉升儀式’。” “一旦完成,混沌改造的排異反應將徹底消除,我的力量也會提升到全新層次。” 她說得很認真,甚至在關鍵處還“失誤”地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那兩個眼線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光芒。 會議結束後,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將訊息傳了出去。 而這條訊息,經過幾次轉手,最終…… 如羅恩所料,落在了埃裡克斯·瓦倫丁的手中。 決戰前12小時,黃昏城地下三層,所有陷阱就位。 希拉斯蹲在水道的某個節點,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動,一個個符文憑空浮現,然後精準地嵌入牆體。 “鎖定型符文……穩定性增強符文……空間壓縮符文……” 他默默盤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種級別的符文陣列,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可他不敢有絲毫馬虎。 因為這是整個陷阱鏈的第一環——如果這裡出問題,後續的一切都會崩盤。 旁邊,幾個學生正在協助佈置。 赫曼負責能量回路的連線,莉絲在調配符文墨水的濃度,露西亞則用探測儀反覆檢查每個節點的穩定性…… “完成了。” 希拉斯終於直起身,看著眼前這個覆蓋了整整五十米水道的符文網路。 在正常狀態下,這些符文完全隱形,就連高階血族都無法察覺。 可一旦有“非授權”的能量體進入範圍…… “轟”的一聲,整個網路會瞬間啟用,將入侵者死死鎖在原地。 “希拉斯前輩。” 赫曼走過來: “我有個疑問。” “說說看。” “為什麼不直接用殺傷型符文?” 銀髮青年指向牆上的某個節點: “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這裡佈置‘烈焰爆發’或‘雷擊術’之類的攻擊性符文。” “對侯爵級血族,即使殺不死,也能造成明顯傷害。” 希拉斯搖搖頭: “那樣的話,就暴露了我們的真實意圖。” “你們難道忘了拉爾夫副教授的策略核心?” “……迷惑對手。” 赫曼恍然大悟: “如果第一層就用殺傷型符文,對方會立刻警覺。” “他會意識到,這不是常態防禦,是專門針對他的陷阱。” “到那時,後續的一切佈置都會失效。” “沒錯。”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 “所以我們要裝作‘盡力了但實力不足’的樣子。” “用‘顯形’代替‘殺傷’,用‘拖延’代替‘重創’。” “讓對方覺得,我們實在是拿他沒辦法。” “這樣……” 他看向水道深處的黑暗: “他才會毫無保留地衝向最後的決鬥場所。” 羅恩此時則再次坐在占卜密室中。 真視香的煙霧已經將整個房間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某種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可他的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最後一次確認……” 他低聲念道: “命運的指引,真相的揭示……” “告訴我,這場戰鬥的結局。” 塔羅牌再次飛起。 它們在空中旋轉的速度很慢,如同陷入某種粘稠的介質。 每一張牌的翻轉,都伴隨著空間的微微震顫。 終於,一張牌脫離漩渦。 緩緩地、緩緩地…… 落在羅恩面前。 【審判(逆位)】 羅恩凝視著這張牌。 正位的審判牌,描繪的是天使吹響號角,死者從墳墓中復活,接受最終的裁決。 那是“被審判”的場景——無論罪孽深重還是功德圓滿,都要在天使面前袒露一切。 可現在……牌,是倒置的。 天使在下方,號角朝向地獄。 死者站在墳墓之上,俯視著那位本該高高在上的裁決者。 “逆位的審判,真是少見。” 羅恩的瞳孔深處,星光開始流轉。 【時序預言(精通)】配合占卜牌的暗示,意象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審判的號角,不再是召喚亡靈接受裁決。 轉而成為……宣告裁決者自身的終結。 “這不是別人審判我。” 他逐漸參悟了其中深意: “這是我要來審判別人。” 畫面開始變化。 天使的翅膀開始燃燒,火焰血紅,充滿暴虐和毀滅。 這是地獄業火,也是不死的詛咒。 “埃裡克斯……” 羅恩念出那個名字。 畫面中的“天使”開始扭曲、變形。 羽翼化作蝠翼,聖袍化作血甲,手中號角化作一柄滴血長矛。 可畫面並未就此結束。 那些從墳墓中“復活”的死者,開始向“天使”靠近。 他們的動作僵硬、緩慢,如同提線木偶。 可當他們觸碰到“天使”時…… “嗤!” 腐蝕的聲音響起。 “天使”的皮膚開始潰爛,血肉開始融化,骨骼開始斷裂。 “汙染物。” 羅恩明白了這個意象的含義: “死者,代表那些被血族吞噬的生命。” “他們化作‘汙染’,反噬著施暴者。” “這是因果,這是輪迴,這是……”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復仇。” 畫面的最後,那位“天使”跪倒在地。 身體已經千瘡百孔,血液如泉水般湧出。 可他沒有死,因為他是“不死者”。 他只是……跪著。 以一種屈辱的、絕望的姿態,跪在那些“死者”面前。 如同在接受——審判! “逆位的審判牌。” 羅恩將牌收起: “裁決者,終將被裁決。” “統治者,終將被審判。” “而我……” 他站起身,【暗之閾】的虛影在身後緩緩展開: “將是執行這場審判的劊子手。” 占卜結束,羅恩走出密室。 外面,埃德溫、希拉斯、米勒都在等候。 “準備好了嗎?” 他問道。 “隨時可以。” 三人異口同聲。 “很好。” 羅恩看向窗外。 血月高懸,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 午夜鐘聲在黃昏城上空迴盪。 埃裡克斯·瓦倫丁站在廢棄鐘樓的頂端,猩紅的眼睛俯瞰著這座在血月籠罩下的城市。 風吹動他的黑斗篷,發出獵獵聲響。 “時間到了。” 身後,幾個心臟氏族的精銳恭敬地半跪著。 他們都是伯爵級的血族,可此刻在埃裡克斯面前,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侯爵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鐘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記住大公的命令。” 埃裡克斯沒有回頭,依然凝視著遠處那棟隱沒在陰影中的龐大建築群: “我去確認那個女人的狀態,你們在外圍待命。” “如果一切順利,天亮之前我們就能接管黃昏城。” “如果,真的出現了意外.” 他的語氣頓了頓,猩紅的瞳孔中閃過冷芒: “那就按照備用方案,直接清洗整個城區。” “是,大人!” “回收小組”成員們齊聲應道。 埃裡克斯縱身一躍,從數十米高的鐘樓躍下。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便開始崩解。 血肉化作無數細小的血霧顆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光澤。 那些血霧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聚合、分散,最終凝成一道近乎透明的霧狀流體,無聲無息地滑向地面。 【血霧化】,這是血族侯爵才能掌握的高階血法術。 在這種狀態下,物理攻擊幾乎無效,常規法術也會直接穿透而過。 血霧還可以滲透進任何細小的縫隙。 無論是緊閉的門窗,還是狹窄的通風管道,甚至是磚石之間的微小裂紋.沒有什麼能夠阻擋血霧的滲透。 這也是埃裡克斯選擇地下水道的原因,那裡錯綜複雜的管道系統,是最適合血霧潛行的通道。 血霧無聲地滑過街道,穿過陰影,沿著早已勘察好的路線,鑽進了一個隱蔽的下水道入口。 黑暗如墨般湧來。 可對於血族而言,黑暗便等同於家。 埃裡克斯在腦海中回憶著伊萬傳輸的路線圖。 左轉三十米,經過廢棄的蓄水池; 再沿著主管道前進兩百米,就能抵達尤菲米婭密室的正下方.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可就在血霧穿過一個轉角時。 “嗚嗚嗚……” 空氣突然震顫起來。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震動,像是蜻蜓翅膀劃過水麵時激起的漣漪。 埃裡克斯的意識卻警覺起來。 經驗豐富的戰士,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這種震顫不對勁。 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 “轟!” 整個水道都活了過來。 牆壁、天花板、地面.一切物體表面同時亮起密密麻麻的銀藍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被喚醒的群星,在黑暗中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它們相互連線、共振、交織,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構成了一個覆蓋整個區域的立體法陣! ——【鎖定符文陣列·顯形】 “我就知道沒這麼容易!” 埃裡克斯在心中咒罵。 他立刻嘗試改變血霧的流向,想要逆流而退。 可那些符文釋放出的魔力場已經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牢籠”,空間本身被壓縮、扭曲、封鎖! 血霧無法逃離。 更糟糕的是,那些符文開始釋放出某種特殊的頻率。 那頻率,精準地對策了血族的“血霧化”狀態。 如磁鐵吸引鐵粉般,強制性地牽引著每一粒血霧顆粒. “來不及了!” 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血霧被強行壓縮,顆粒之間的距離被拉近、拉近、再拉近 “砰!” 血霧轟然凝聚,埃裡克斯的身體被強制還原成人形! 他單膝跪地,喘著粗氣。 雖然只是短短幾秒鐘的強制變形,可對身體和意識的負擔卻極其沉重。 “……巫師佬們果然只會耍這種小伎倆。” 埃裡克斯緩緩站起身,猩紅的眼睛掃視著周圍那些還在閃爍的符文。 他能看出來,這個法陣的設計者水平相當不錯。 符文排列極其精密,能量回路也最佳化到了極致。 換做普通的侯爵級血族,可能真的會收到不小傷害。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埃裡克斯·瓦倫丁。 心臟氏族最強侯爵,綽號“血之牙”的戰爭狂人。 “讓我看看.” 埃裡克斯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你們在這個玩具上花了多少心思。” 他深吸一口氣。 胸腔劇烈起伏,心臟開始如同戰鼓般急速跳動。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魔力的爆發性增長。 埃裡克斯的皮膚開始泛紅。 血液在體表下高速流動,血管凸起,像一條條青黑色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一段變身·血湧】 “吼!” 低沉的咆哮從喉嚨深處湧出。 埃裡克斯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獠牙,雙手也化為五根漆黑利爪。 背後,兩片巨大蝠翼“撕”地一聲從肩胛骨處破體而出! “區區符文陣列.” 埃裡克斯的聲音變得嘶啞難聽: “也敢擋我的路?” 他猛地一腳踏在地面! “轟隆!” 整個水道都在震顫! 侯爵級的力量全力爆發,衝擊波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牆上的符文開始劇烈閃爍,它們試圖吸收這股力量,試圖將其分散、轉化、消解. 可埃裡克斯的力量太過狂暴。 “咔嚓!咔嚓!咔嚓!” 一個接一個的符文開始崩裂。 銀藍色的光芒逐漸黯淡,能量回路在超負荷運轉下開始斷裂,整個法陣的結構開始土崩瓦解. 埃裡克斯站在原地,蝠翼緩緩收攏。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雖然破解成功,可這種強行突破的方式對自身也是一種消耗。 他看著地上那些已經碎裂成粉末的符文刻痕: “看來那個羅恩·拉爾夫,也就這點本事。” 埃裡克斯嗤笑一聲,重新化作血霧,繼續向前。 可他沒有注意到,水道深處的某個角落,一個隱蔽的監控符文正在默默記錄著一切。 而在黃昏城地下三層的控制室中…… “符文陣列已破,目標繼續前進。” 希拉斯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 “力量評估:超出侯爵級標準範圍,爆發強度高於預測值10%。” “第一階段,完成。” 他看向旁邊的埃德溫: “準備啟動第二道防線。” 紅銅色皮膚的巨漢點點頭,手按在一個特殊閥門上。 那閥門連線著更深處的熔爐,積壓著從地底深處引來的原始岩漿 血霧在水道中快速流動。 埃裡克斯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雖然遇到了符文陷阱,可破解起來比想象中容易。 可就在他穿過一個寬闊的交匯處時…… “咔嚓……” 一個微不可查的聲音響起。 那是機械裝置啟動的聲音,被淹沒在水道的滴水聲中,幾乎無法察覺。 可埃裡克斯的直覺再次示警! 他猛地向後退去。 “轟隆隆隆!!!” 水道的地面突然裂開! 不,那哪裡只是“裂開”這麼簡單。 整個地面都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下方撕開,露出下方一片赤紅流淌的岩漿! “什麼?!” 埃裡克斯瞪大眼睛。 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在地下水道中,怎麼可能有岩漿?!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些赤紅的熔岩像被激怒的巨獸般從裂縫中湧出,熔融物質將周圍的一切點燃、融化! 水道牆壁在接觸岩漿後便開始融化,石磚化作液體流淌而下; 空氣被加熱到扭曲,熱浪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就連水道中殘留的汙水,都逐漸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熔岩地獄·啟動】! “該死!該死!該死!” 埃裡克斯瘋狂後退。 可岩漿湧出的速度太快了。 它們被某種力量“操控”著,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短短三秒,整個交匯處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岩漿,埃裡克斯這種層次的強者,不說在裡面洗澡,但咬咬牙硬闖過去也完全不在話下。 可,這明顯是注入了魔力的某種環境改造法術。 這種法術,最為剋制他的【血霧化】。 那火元素轟鳴咆哮者,讓他的血霧在高溫下甚至無法維持。 埃裡克斯只能再次現出真身,剛一現身,恐怖的灼燒感便撲面而來! 皮膚被灼傷,血液開始沸騰,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火焰! “吼!” 埃裡克斯咆哮著,體表爆發出深紅色的血霧。 ——【血盾】 這層血盾能夠抵禦大部分攻擊,可代價是巨大的。 血盾每維持一秒,都在瘋狂消耗著他的儲備血液庫。 血液的消耗,便意味著再生能力的削弱和戰鬥力的下降 更要命的是,岩漿還在繼續湧出!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埃裡克斯環顧四周,迅速搜尋著出口: 前方,岩漿如瀑布般傾瀉; 後方,已經被火海封死; 兩側,牆壁正在融化崩塌。 沒有猶豫,埃裡克斯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 蝠翼在背後展開,帶著他在岩漿的“海洋”上方滑翔。 他猛地一拳轟向頭頂的天花板! “給我——開!!” 整個水道都在這一拳下顫抖! 符文加固的天花板竟被硬生生轟出大洞,碎石和泥土如雨般落下! 埃裡克斯雙腿發力,沖天而起。 他放棄了原定路線,選擇最暴力快捷的方式,直接破壞結構,強行突圍! 岩漿在下方翻湧,熱浪追逐著他的身影。 埃裡克斯重重落地,大口喘息。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 這裡距離尤菲米婭的密室已經很近了,大概只隔著一層樓板. 埃裡克斯深吸一口氣,身形再次化作血霧。 血霧穿過儲藏室的縫隙,沿著牆壁向上攀爬。 很快,他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鐵門前。 那門上刻滿了複雜的防護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發光。 可就在埃裡克斯準備破門而入時。 “吱呀……” 門居然自己就開啟了,黑暗如潮水般湧出。 那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等待。 埃裡克斯的血霧凝滯了片刻,然後緩緩穿過門縫。 當他重新凝聚成人形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空曠的大廳。 大廳的正中央,一個年輕人靜靜站立。 他穿著巫師長袍,銀色的懷錶鏈在胸前微微晃動。 那張臉上的神色冷酷如冰,深邃的眼睛中卻隱藏著某種埃裡克斯無法理解的東西. “歡迎。” 年輕巫師語帶譏諷: “埃裡克斯閣下一路走來,真是辛苦了。” 隨著他開口說話,大廳四周的牆壁突然亮起投影。 埃裡克斯拿不準對方是何意味,眯著眼睛看了眼投影,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大公的影像! 畫面中,大公的虛影威嚴地俯視著下方几個血族: “記住,這次任務的核心是‘確認’而非‘殺戮’。” “羅恩·拉爾夫背景複雜,與好幾位巫王都有聯絡。” “你們可以擊退他,可以奪取配方,甚至可以重傷他——但絕對不能下死手!” “不能結死仇,聽清楚了嗎?” 投影播放完畢,大廳重新陷入安靜。 埃裡克斯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段對話,怎麼可能被外人錄下?! 除非 “伊萬那三個廢物,已經暴露了。” 話語雖然是疑問句,但他卻是肯定句。 那三個廢物落到對方的手上,所以自己才會在還沒進門時就被如此針對。 “這不重要。” 羅恩擺了擺手: “重要的是,埃裡克斯閣下,你看到了嗎?”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 “你的上級,不允許你全力以赴。” “他警告你不能殺我,不能傷我太重,甚至不能和我結仇。” “他把你的手腳全部綁死,然後讓你來執行這個註定失敗的任務” 羅恩向前踏出一步,【暗之閾】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展開。 那是一個抽象的人形輪廓,披著黑色輕紗,軀體由流淌的星光構成。 胸口那扇緊閉的【神秘之門】,在“呼吸”中微微開合。 “而我,可沒有這種限制。” 埃裡克斯聽完羅恩的話,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出了聲。 笑聲嘶啞至極,像磨砂紙在生鏽的鐵板上摩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埃裡克斯整個人弓起身體,雙手抱著肚子,肩膀劇烈聳動。 那模樣就像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到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這就是你的依仗?” 他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羅恩,眼中滿是嘲諷: “用大公的命令來刺激我?讓我覺得自己被束縛了?被限制了?” “小鬼,你真是太天真了!” 埃裡克斯猛地站直身體,蝠翼在背後展開: “你以為我是那種會在意‘規矩’的人嗎?” “你以為我會因為大公的警告,就束手束腳?” 他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讓地面的大理石出現細密的裂紋: “告訴你一個事實。” “我早就不在乎那些狗屁命令了!” 埃裡克斯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咆哮: “大公說‘不能殺’?說‘不能結仇’?” “可你知道嗎?” 他指著自己被岩漿燒得焦黑的皮膚: “你已經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了,在我臉上狠狠抽了兩個耳光!” “這還不算‘結仇’,那什麼才算?!” 埃裡克斯的氣息開始暴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至於‘不能殺’……” 他露出殘忍的笑容: “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活下來。” “畢竟,戰鬥中什麼都可能發生。” “一個失手,一個意外,和他報告一下‘我真的盡力剋制了,但對手實在太弱’……” “這些理由,大公應該能接受吧?”

第六百四十二章 審判者何人

密室的魔力燈光將牆上的地圖照得通透。

羅恩站在沙盤前,手指在立體投影上輕輕劃過。

“都到齊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米勒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枚廢棄的彈殼。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符文投影在他眼前不斷翻轉,顯然已經在腦海中推演著什麼。

埃德溫剛從灰塔鎮趕回來,身上還帶著熔爐的餘溫。

雖然學習火鍛術的時間不長,可他的氣質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戰士”,眼神中多了幾分“創造者”的沉穩。

幾個學生站成一排,赫曼、莉絲、露西亞……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時間不多了。”

羅恩開門見山:

“根據我的占卜結果,埃裡克斯會在明天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從地下水道潛入。”

“目標是尤菲米婭的密室,目的是‘確認’她的狀態。”

“可我們要做的……”

他的聲音壓低,如同獵人在講述陷井的佈置:

“是把這次‘確認’,變成他的葬禮。”

沙盤上的投影開始變化。

黃昏城的地下結構以三維形式展開:

錯綜複雜的水道、廢棄的儲藏室、還有那些連線各個區域的秘密通道……

“埃裡克斯是侯爵級血族,戰鬥經驗豐富,不死性極強。”

羅恩的手指點向水道的某個節點:

“正面對抗,即使有汙染物武器,我也沒有絕對把握將其困住。”

“所以……”

他看向眾人:

“我們不打正面戰,需要佈置足夠縝密的陷阱。”

“陷阱?”

米勒皺眉。

“沒錯,陷阱。”

羅恩展開雙手:

“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殺傷,是‘消耗’。”

“讓他覺得,自己已經‘突破’了我們的重重防線。”

“讓他產生一種‘雖然艱難但終究技高一籌’的成就感。”

米勒這時開口了:

“所以前兩層陷阱,實際上是在‘喂招’?”

“準確地說,是在‘調教’。”

羅恩糾正道:

“就像訓練一隻野獸——你不能一開始就展露全部實力,那樣會嚇跑它。”

“你要讓它嚐到甜頭,讓它覺得‘我能贏’,讓它的警惕心逐漸鬆懈……”

“然後……”

他的手掌猛地握緊:

“在它最放鬆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沙盤上的投影繼續變化。

水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寬闊的大廳。

羅恩指向那個區域:

“這裡是尤菲米婭密室前的‘會客大廳’,原本用來接待重要客人。”

“空間足夠大,天花板足夠高,沒有多餘的遮擋物……”

“是理想的決鬥場所。”

他看向眾人:

“當埃裡克斯突破前兩層陷阱,他會認為自己已經‘贏了’。”

“他會以為,只要破開密室的門,就能完成任務。”

“可他不知道……”

羅恩的眼中閃過寒光:

“我,會在那裡等他。”

“作為最後的,也是唯一真正致命的——殺招。”

投影熄滅。

密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魔力燈在角落裡微微發光。

“有問題嗎?”

羅恩問道。

“有。”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

“如果他突破前兩層陷阱的速度太快,我們來不及反應怎麼辦?”

“不會的。”

羅恩搖頭:

“符文地雷陣的觸發,會透過共振傳遞訊號。”

“熔岩引流的啟動,需要至少十秒的預熱。”

“這些時間差,都得經過精確計算。”

“只要他按照‘正常’速度行進,一切都會環環相扣。”

“那如果他不按‘正常’速度呢?”

莉絲小聲問道:

“比如……他直接全力爆發,快速衝破所有防線?”

“那更好。”

羅恩淡淡一笑:

“全力爆發的話,會觸發更加可怕的東西。”

“那時,反而是我最好的機會。”

會議結束後,羅恩單獨留下了埃德溫。

“對了,聽說你和加埃塔諾一起把短刀升級了?”

他開門見山。

“是的。”

埃德溫從揹包中取出一個金屬箱:

“加埃塔諾閣下,幫我重新鍛造了刀身材質。”

箱子開啟,裡面整齊擺放著十把短刀。

相比之前學生們製作的版本,這些刀的質感完全不同。

刀身不再是單純的魔鋼,表面隱約流動著暗紅紋路,如同凝固的岩漿被封印在金屬之中。

“這是‘記憶合金’。”

埃德溫詳細解釋:

“在鍛造過程中,加埃塔諾閣下將火元素的‘本質’融入了金屬結構。”

“這些刀不只是武器,某種程度上它們是‘活’的。”

他拿起其中一把,輕輕撫摸刀身:

“每一次刺入目標,刀身就會‘記住’對方的氣息。”

“下一次攻擊時,針對同一目標的破壞力會提升。”

“而且……”

埃德溫將刀遞給羅恩:

“這種材質,對汙染物的抗腐蝕性更強。”

“即使注射最高濃度的混沌強化型汙染物,也能保證至少使用五次不會損壞。”

羅恩接過短刀,細細感受。

刀身傳來的溫度很特別,像握著一塊溫熱的活體組織。

更神奇的是,當他注入魔力時,刀身表面的紋路開始流動,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好刀。”

他由衷讚歎:

“有了這些,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將短刀收好,羅恩拍了拍埃德溫的肩膀:

“辛苦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埃德溫搖頭:

“而且……我也想看看,這些刀在實戰中的表現。”

………………

尤菲米婭的密室中,血族女巫正站在實驗臺前,表情複雜地看著面前的一份“劇本”。

“主人,真的要我……這麼做?”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照做就是。”

羅恩的聲音從通訊水晶中傳來:

“記住,要‘無意間’透露出去,不能太刻意。”

“最好的方式,是讓伊萬那些故意被我留下的殘餘眼線‘偷聽’到。”

尤菲米婭深吸一口氣。

她當然明白這是誘餌,可問題是……

“如果埃裡克斯真的信了,提前動手……”

“那正是我想要的。”

羅恩打斷她:

“尤菲米婭,你要明白一件事。”

“在這場博弈中,主動權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

“與其被動等待敵人選擇進攻時機,不如主動‘邀請’他在我們準備好的時候到來。”

通訊結束。

尤菲米婭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最終,她還是按照劇本開始行動。

首先,召集幾個“忠誠”的核心成員——其中就包括伊萬留下的兩個眼線。

然後,在“私密”的會議中,“不經意”地提到:

“諸位,我必須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我的狀態已經穩定下來。”

“今晚午夜,我將進行最後的‘晉升儀式’。”

“一旦完成,混沌改造的排異反應將徹底消除,我的力量也會提升到全新層次。”

她說得很認真,甚至在關鍵處還“失誤”地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那兩個眼線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光芒。

會議結束後,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將訊息傳了出去。

而這條訊息,經過幾次轉手,最終……

如羅恩所料,落在了埃裡克斯·瓦倫丁的手中。

決戰前12小時,黃昏城地下三層,所有陷阱就位。

希拉斯蹲在水道的某個節點,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動,一個個符文憑空浮現,然後精準地嵌入牆體。

“鎖定型符文……穩定性增強符文……空間壓縮符文……”

他默默盤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種級別的符文陣列,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可他不敢有絲毫馬虎。

因為這是整個陷阱鏈的第一環——如果這裡出問題,後續的一切都會崩盤。

旁邊,幾個學生正在協助佈置。

赫曼負責能量回路的連線,莉絲在調配符文墨水的濃度,露西亞則用探測儀反覆檢查每個節點的穩定性……

“完成了。”

希拉斯終於直起身,看著眼前這個覆蓋了整整五十米水道的符文網路。

在正常狀態下,這些符文完全隱形,就連高階血族都無法察覺。

可一旦有“非授權”的能量體進入範圍……

“轟”的一聲,整個網路會瞬間啟用,將入侵者死死鎖在原地。

“希拉斯前輩。”

赫曼走過來:

“我有個疑問。”

“說說看。”

“為什麼不直接用殺傷型符文?”

銀髮青年指向牆上的某個節點:

“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這裡佈置‘烈焰爆發’或‘雷擊術’之類的攻擊性符文。”

“對侯爵級血族,即使殺不死,也能造成明顯傷害。”

希拉斯搖搖頭:

“那樣的話,就暴露了我們的真實意圖。”

“你們難道忘了拉爾夫副教授的策略核心?”

“……迷惑對手。”

赫曼恍然大悟:

“如果第一層就用殺傷型符文,對方會立刻警覺。”

“他會意識到,這不是常態防禦,是專門針對他的陷阱。”

“到那時,後續的一切佈置都會失效。”

“沒錯。”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

“所以我們要裝作‘盡力了但實力不足’的樣子。”

“用‘顯形’代替‘殺傷’,用‘拖延’代替‘重創’。”

“讓對方覺得,我們實在是拿他沒辦法。”

“這樣……”

他看向水道深處的黑暗:

“他才會毫無保留地衝向最後的決鬥場所。”

羅恩此時則再次坐在占卜密室中。

真視香的煙霧已經將整個房間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某種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可他的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最後一次確認……”

他低聲念道:

“命運的指引,真相的揭示……”

“告訴我,這場戰鬥的結局。”

塔羅牌再次飛起。

它們在空中旋轉的速度很慢,如同陷入某種粘稠的介質。

每一張牌的翻轉,都伴隨著空間的微微震顫。

終於,一張牌脫離漩渦。

緩緩地、緩緩地……

落在羅恩面前。

【審判(逆位)】

羅恩凝視著這張牌。

正位的審判牌,描繪的是天使吹響號角,死者從墳墓中復活,接受最終的裁決。

那是“被審判”的場景——無論罪孽深重還是功德圓滿,都要在天使面前袒露一切。

可現在……牌,是倒置的。

天使在下方,號角朝向地獄。

死者站在墳墓之上,俯視著那位本該高高在上的裁決者。

“逆位的審判,真是少見。”

羅恩的瞳孔深處,星光開始流轉。

【時序預言(精通)】配合占卜牌的暗示,意象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審判的號角,不再是召喚亡靈接受裁決。

轉而成為……宣告裁決者自身的終結。

“這不是別人審判我。”

他逐漸參悟了其中深意:

“這是我要來審判別人。”

畫面開始變化。

天使的翅膀開始燃燒,火焰血紅,充滿暴虐和毀滅。

這是地獄業火,也是不死的詛咒。

“埃裡克斯……”

羅恩念出那個名字。

畫面中的“天使”開始扭曲、變形。

羽翼化作蝠翼,聖袍化作血甲,手中號角化作一柄滴血長矛。

可畫面並未就此結束。

那些從墳墓中“復活”的死者,開始向“天使”靠近。

他們的動作僵硬、緩慢,如同提線木偶。

可當他們觸碰到“天使”時……

“嗤!”

腐蝕的聲音響起。

“天使”的皮膚開始潰爛,血肉開始融化,骨骼開始斷裂。

“汙染物。”

羅恩明白了這個意象的含義:

“死者,代表那些被血族吞噬的生命。”

“他們化作‘汙染’,反噬著施暴者。”

“這是因果,這是輪迴,這是……”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復仇。”

畫面的最後,那位“天使”跪倒在地。

身體已經千瘡百孔,血液如泉水般湧出。

可他沒有死,因為他是“不死者”。

他只是……跪著。

以一種屈辱的、絕望的姿態,跪在那些“死者”面前。

如同在接受——審判!

“逆位的審判牌。”

羅恩將牌收起:

“裁決者,終將被裁決。”

“統治者,終將被審判。”

“而我……”

他站起身,【暗之閾】的虛影在身後緩緩展開:

“將是執行這場審判的劊子手。”

占卜結束,羅恩走出密室。

外面,埃德溫、希拉斯、米勒都在等候。

“準備好了嗎?”

他問道。

“隨時可以。”

三人異口同聲。

“很好。”

羅恩看向窗外。

血月高懸,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

午夜鐘聲在黃昏城上空迴盪。

埃裡克斯·瓦倫丁站在廢棄鐘樓的頂端,猩紅的眼睛俯瞰著這座在血月籠罩下的城市。

風吹動他的黑斗篷,發出獵獵聲響。

“時間到了。”

身後,幾個心臟氏族的精銳恭敬地半跪著。

他們都是伯爵級的血族,可此刻在埃裡克斯面前,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侯爵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鐘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記住大公的命令。”

埃裡克斯沒有回頭,依然凝視著遠處那棟隱沒在陰影中的龐大建築群:

“我去確認那個女人的狀態,你們在外圍待命。”

“如果一切順利,天亮之前我們就能接管黃昏城。”

“如果,真的出現了意外.”

他的語氣頓了頓,猩紅的瞳孔中閃過冷芒:

“那就按照備用方案,直接清洗整個城區。”

“是,大人!”

“回收小組”成員們齊聲應道。

埃裡克斯縱身一躍,從數十米高的鐘樓躍下。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便開始崩解。

血肉化作無數細小的血霧顆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光澤。

那些血霧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聚合、分散,最終凝成一道近乎透明的霧狀流體,無聲無息地滑向地面。

【血霧化】,這是血族侯爵才能掌握的高階血法術。

在這種狀態下,物理攻擊幾乎無效,常規法術也會直接穿透而過。

血霧還可以滲透進任何細小的縫隙。

無論是緊閉的門窗,還是狹窄的通風管道,甚至是磚石之間的微小裂紋.沒有什麼能夠阻擋血霧的滲透。

這也是埃裡克斯選擇地下水道的原因,那裡錯綜複雜的管道系統,是最適合血霧潛行的通道。

血霧無聲地滑過街道,穿過陰影,沿著早已勘察好的路線,鑽進了一個隱蔽的下水道入口。

黑暗如墨般湧來。

可對於血族而言,黑暗便等同於家。

埃裡克斯在腦海中回憶著伊萬傳輸的路線圖。

左轉三十米,經過廢棄的蓄水池;

再沿著主管道前進兩百米,就能抵達尤菲米婭密室的正下方.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可就在血霧穿過一個轉角時。

“嗚嗚嗚……”

空氣突然震顫起來。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震動,像是蜻蜓翅膀劃過水麵時激起的漣漪。

埃裡克斯的意識卻警覺起來。

經驗豐富的戰士,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這種震顫不對勁。

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

“轟!”

整個水道都活了過來。

牆壁、天花板、地面.一切物體表面同時亮起密密麻麻的銀藍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被喚醒的群星,在黑暗中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它們相互連線、共振、交織,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構成了一個覆蓋整個區域的立體法陣!

——【鎖定符文陣列·顯形】

“我就知道沒這麼容易!”

埃裡克斯在心中咒罵。

他立刻嘗試改變血霧的流向,想要逆流而退。

可那些符文釋放出的魔力場已經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牢籠”,空間本身被壓縮、扭曲、封鎖!

血霧無法逃離。

更糟糕的是,那些符文開始釋放出某種特殊的頻率。

那頻率,精準地對策了血族的“血霧化”狀態。

如磁鐵吸引鐵粉般,強制性地牽引著每一粒血霧顆粒.

“來不及了!”

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血霧被強行壓縮,顆粒之間的距離被拉近、拉近、再拉近

“砰!”

血霧轟然凝聚,埃裡克斯的身體被強制還原成人形!

他單膝跪地,喘著粗氣。

雖然只是短短幾秒鐘的強制變形,可對身體和意識的負擔卻極其沉重。

“……巫師佬們果然只會耍這種小伎倆。”

埃裡克斯緩緩站起身,猩紅的眼睛掃視著周圍那些還在閃爍的符文。

他能看出來,這個法陣的設計者水平相當不錯。

符文排列極其精密,能量回路也最佳化到了極致。

換做普通的侯爵級血族,可能真的會收到不小傷害。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埃裡克斯·瓦倫丁。

心臟氏族最強侯爵,綽號“血之牙”的戰爭狂人。

“讓我看看.”

埃裡克斯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你們在這個玩具上花了多少心思。”

他深吸一口氣。

胸腔劇烈起伏,心臟開始如同戰鼓般急速跳動。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魔力的爆發性增長。

埃裡克斯的皮膚開始泛紅。

血液在體表下高速流動,血管凸起,像一條條青黑色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一段變身·血湧】

“吼!”

低沉的咆哮從喉嚨深處湧出。

埃裡克斯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獠牙,雙手也化為五根漆黑利爪。

背後,兩片巨大蝠翼“撕”地一聲從肩胛骨處破體而出!

“區區符文陣列.”

埃裡克斯的聲音變得嘶啞難聽:

“也敢擋我的路?”

他猛地一腳踏在地面!

“轟隆!”

整個水道都在震顫!

侯爵級的力量全力爆發,衝擊波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牆上的符文開始劇烈閃爍,它們試圖吸收這股力量,試圖將其分散、轉化、消解.

可埃裡克斯的力量太過狂暴。

“咔嚓!咔嚓!咔嚓!”

一個接一個的符文開始崩裂。

銀藍色的光芒逐漸黯淡,能量回路在超負荷運轉下開始斷裂,整個法陣的結構開始土崩瓦解.

埃裡克斯站在原地,蝠翼緩緩收攏。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雖然破解成功,可這種強行突破的方式對自身也是一種消耗。

他看著地上那些已經碎裂成粉末的符文刻痕:

“看來那個羅恩·拉爾夫,也就這點本事。”

埃裡克斯嗤笑一聲,重新化作血霧,繼續向前。

可他沒有注意到,水道深處的某個角落,一個隱蔽的監控符文正在默默記錄著一切。

而在黃昏城地下三層的控制室中……

“符文陣列已破,目標繼續前進。”

希拉斯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

“力量評估:超出侯爵級標準範圍,爆發強度高於預測值10%。”

“第一階段,完成。”

他看向旁邊的埃德溫:

“準備啟動第二道防線。”

紅銅色皮膚的巨漢點點頭,手按在一個特殊閥門上。

那閥門連線著更深處的熔爐,積壓著從地底深處引來的原始岩漿

血霧在水道中快速流動。

埃裡克斯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雖然遇到了符文陷阱,可破解起來比想象中容易。

可就在他穿過一個寬闊的交匯處時……

“咔嚓……”

一個微不可查的聲音響起。

那是機械裝置啟動的聲音,被淹沒在水道的滴水聲中,幾乎無法察覺。

可埃裡克斯的直覺再次示警!

他猛地向後退去。

“轟隆隆隆!!!”

水道的地面突然裂開!

不,那哪裡只是“裂開”這麼簡單。

整個地面都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下方撕開,露出下方一片赤紅流淌的岩漿!

“什麼?!”

埃裡克斯瞪大眼睛。

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在地下水道中,怎麼可能有岩漿?!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些赤紅的熔岩像被激怒的巨獸般從裂縫中湧出,熔融物質將周圍的一切點燃、融化!

水道牆壁在接觸岩漿後便開始融化,石磚化作液體流淌而下;

空氣被加熱到扭曲,熱浪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就連水道中殘留的汙水,都逐漸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熔岩地獄·啟動】!

“該死!該死!該死!”

埃裡克斯瘋狂後退。

可岩漿湧出的速度太快了。

它們被某種力量“操控”著,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短短三秒,整個交匯處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岩漿,埃裡克斯這種層次的強者,不說在裡面洗澡,但咬咬牙硬闖過去也完全不在話下。

可,這明顯是注入了魔力的某種環境改造法術。

這種法術,最為剋制他的【血霧化】。

那火元素轟鳴咆哮者,讓他的血霧在高溫下甚至無法維持。

埃裡克斯只能再次現出真身,剛一現身,恐怖的灼燒感便撲面而來!

皮膚被灼傷,血液開始沸騰,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火焰!

“吼!”

埃裡克斯咆哮著,體表爆發出深紅色的血霧。

——【血盾】

這層血盾能夠抵禦大部分攻擊,可代價是巨大的。

血盾每維持一秒,都在瘋狂消耗著他的儲備血液庫。

血液的消耗,便意味著再生能力的削弱和戰鬥力的下降

更要命的是,岩漿還在繼續湧出!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埃裡克斯環顧四周,迅速搜尋著出口:

前方,岩漿如瀑布般傾瀉;

後方,已經被火海封死;

兩側,牆壁正在融化崩塌。

沒有猶豫,埃裡克斯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

蝠翼在背後展開,帶著他在岩漿的“海洋”上方滑翔。

他猛地一拳轟向頭頂的天花板!

“給我——開!!”

整個水道都在這一拳下顫抖!

符文加固的天花板竟被硬生生轟出大洞,碎石和泥土如雨般落下!

埃裡克斯雙腿發力,沖天而起。

他放棄了原定路線,選擇最暴力快捷的方式,直接破壞結構,強行突圍!

岩漿在下方翻湧,熱浪追逐著他的身影。

埃裡克斯重重落地,大口喘息。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

這裡距離尤菲米婭的密室已經很近了,大概只隔著一層樓板.

埃裡克斯深吸一口氣,身形再次化作血霧。

血霧穿過儲藏室的縫隙,沿著牆壁向上攀爬。

很快,他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鐵門前。

那門上刻滿了複雜的防護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發光。

可就在埃裡克斯準備破門而入時。

“吱呀……”

門居然自己就開啟了,黑暗如潮水般湧出。

那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等待。

埃裡克斯的血霧凝滯了片刻,然後緩緩穿過門縫。

當他重新凝聚成人形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空曠的大廳。

大廳的正中央,一個年輕人靜靜站立。

他穿著巫師長袍,銀色的懷錶鏈在胸前微微晃動。

那張臉上的神色冷酷如冰,深邃的眼睛中卻隱藏著某種埃裡克斯無法理解的東西.

“歡迎。”

年輕巫師語帶譏諷:

“埃裡克斯閣下一路走來,真是辛苦了。”

隨著他開口說話,大廳四周的牆壁突然亮起投影。

埃裡克斯拿不準對方是何意味,眯著眼睛看了眼投影,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大公的影像!

畫面中,大公的虛影威嚴地俯視著下方几個血族:

“記住,這次任務的核心是‘確認’而非‘殺戮’。”

“羅恩·拉爾夫背景複雜,與好幾位巫王都有聯絡。”

“你們可以擊退他,可以奪取配方,甚至可以重傷他——但絕對不能下死手!”

“不能結死仇,聽清楚了嗎?”

投影播放完畢,大廳重新陷入安靜。

埃裡克斯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段對話,怎麼可能被外人錄下?!

除非

“伊萬那三個廢物,已經暴露了。”

話語雖然是疑問句,但他卻是肯定句。

那三個廢物落到對方的手上,所以自己才會在還沒進門時就被如此針對。

“這不重要。”

羅恩擺了擺手:

“重要的是,埃裡克斯閣下,你看到了嗎?”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

“你的上級,不允許你全力以赴。”

“他警告你不能殺我,不能傷我太重,甚至不能和我結仇。”

“他把你的手腳全部綁死,然後讓你來執行這個註定失敗的任務”

羅恩向前踏出一步,【暗之閾】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展開。

那是一個抽象的人形輪廓,披著黑色輕紗,軀體由流淌的星光構成。

胸口那扇緊閉的【神秘之門】,在“呼吸”中微微開合。

“而我,可沒有這種限制。”

埃裡克斯聽完羅恩的話,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出了聲。

笑聲嘶啞至極,像磨砂紙在生鏽的鐵板上摩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埃裡克斯整個人弓起身體,雙手抱著肚子,肩膀劇烈聳動。

那模樣就像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到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這就是你的依仗?”

他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羅恩,眼中滿是嘲諷:

“用大公的命令來刺激我?讓我覺得自己被束縛了?被限制了?”

“小鬼,你真是太天真了!”

埃裡克斯猛地站直身體,蝠翼在背後展開:

“你以為我是那種會在意‘規矩’的人嗎?”

“你以為我會因為大公的警告,就束手束腳?”

他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讓地面的大理石出現細密的裂紋:

“告訴你一個事實。”

“我早就不在乎那些狗屁命令了!”

埃裡克斯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咆哮:

“大公說‘不能殺’?說‘不能結仇’?”

“可你知道嗎?”

他指著自己被岩漿燒得焦黑的皮膚:

“你已經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了,在我臉上狠狠抽了兩個耳光!”

“這還不算‘結仇’,那什麼才算?!”

埃裡克斯的氣息開始暴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至於‘不能殺’……”

他露出殘忍的笑容:

“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活下來。”

“畢竟,戰鬥中什麼都可能發生。”

“一個失手,一個意外,和他報告一下‘我真的盡力剋制了,但對手實在太弱’……”

“這些理由,大公應該能接受吧?”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