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炮火連天”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9,481·2026/3/22

第六百五十三章 “炮火連天” 羅恩能感覺到伊芙在顫抖。 那種顫抖很輕微,卻真實得讓人心疼。 就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歸來的貓,用盡全力剋制著想要撲上去的衝動,最後卻還是忍不住鑽進了懷裡。 “兩年零三個月。” 黑髮公主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些梗咽: “你知道這段時間,我是怎麼過的嗎?”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戒指有沒有亮。” “每次開會的時候,都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生怕錯過你的聯絡。” “有時候半夜驚醒,會懷疑你是不是在亂血世界出了什麼意外,那些心臟氏族的傢伙有沒有暗算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會懷疑,你是不是……忘記我了。” 羅恩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 “對不起。” “讓你等這麼久。” 伊芙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雙臂收得更緊。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擦了擦眼角,仰起頭,試圖恢復往日那種優雅從容的氣質: “不過我可提前說好了,今天一整天,你哪都不許去。” “必須陪我。” 羅恩失笑:“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少貧嘴。” 伊芙別過臉,可耳根卻悄悄紅了: “走吧,今天如果你要是還說累、有研究要做、要去拜訪什麼人……” 她轉過頭,紫水晶眸子中閃過威脅之色: “我就……我就……” “就怎麼樣?” “就……就不理你了!” 這威脅聽起來軟綿綿的,完全沒有殺傷力。 可羅恩卻鄭重其事地點頭: “明白,今天我是您專屬侍從,您指哪我就跟到哪。” “這還差不多。” 伊芙這才滿意地笑了,伸出手:“走,咱們回家。” ……………… 塞西莉婭提著裝滿稀有法術材料的空間袋,和卡羅琳並肩走在鋪滿露珠的石板路上。 “永夜市集這次的收穫不錯。” 卡羅琳輕聲說道,手指輕拍著空間袋: “那個蜥蜴人商販居然真的弄到了‘深淵水母’的觸鬚切片。 雖然價格貴得離譜,但殿下一直想研究它的‘虛化’特性……” 話音未落,她注意到塞西莉婭突然停下了腳步。 銀髮女僕實力更強,她提前感知到了小樓內部的情況: 水晶吊燈還在微微搖晃,垂落的水晶珠串互相碰撞發出悅耳的叮噹聲; 真絲沙發上的靠枕散落一地,其中一個還保持著被用力抓握過的褶皺; 最關鍵的是,二樓樓梯扶手上,隨意搭著一件深紫色的絲質長裙。 那是伊芙最喜歡的那件。 塞西莉婭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她迅速用眼神制止了準備推門的卡羅琳,然後壓低聲音說: “我們去後花園的‘迴音亭’坐坐。” “誒?”卡羅琳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小樓: “可是殿下和副教授……” “聰明的僕人,懂得在主人需要私密空間時消失。” 塞西莉婭轉身朝花園方向走去,腳步飛快: “他們久別重逢,接下來肯定會上演一場激烈‘戰鬥’。 我們兩個杵在門外,除了讓氣氛尷尬,毫無意義。” 卡羅琳這才反應過來,臉頰微微泛紅。 她跟上塞西莉婭的腳步,小聲嘀咕: “我還以為,你會擔心殿下……” “擔心什麼?擔心拉爾夫副教授會傷害她?” 塞西莉婭輕笑出聲: “恰恰相反,以殿下這段時間積攢的‘怨氣’,我更擔心拉爾夫副教授能否全身而退。 你可別忘了,殿下這兩年可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和等待中。” 她搖搖頭,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 “這場仗,怕是要打到明天才能停火。” ……………… 後花園深處,一座八角涼亭靜靜矗立在花海中。 這座“迴音亭”,是卡桑德拉當年設定的休閒場所。 周圍種植的詠歎薔薇正值盛開期,那些花瓣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如同童聲合唱般悅耳的和聲。 塞西莉婭踏入,從空間袋中取出一副精緻的棋盤,放在石桌上。 這是一副“群星棋”——中央之地特有的策略遊戲,據說最初由某位大巫師設計,用來訓練學生的戰略思維。 棋盤呈現出七層同心圓的結構,每一層都用不同材質製成: 最外層是黑曜石,代表物質位面; 第二層是青銅,代表元素位面; 第三層是白銀,代表星界; 第四層是黃金,代表深淵; 第五層是水晶,代表靈界; 第六層是秘銀,代表虛空; 最內層則是一顆懸浮的暗紅寶石,代表“源質核心”。 棋子則分為六種:分別是王(1枚)、大巫師(3枚)、黯日(6枚)、月曜(12枚)、正式巫師(24枚)。 這是最獨特的機制在於——當任何棋子被“吃掉”後,可以選擇消耗一定代價將其轉化為“死靈”形態,獲得特殊復活或亡語能力 “要下一局嗎?” 塞西莉婭一邊擺放棋子,一邊問道。 卡羅琳坐到對面,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棋盤: “我在生命之樹學派的時候,很少接觸這種遊戲。 我們的娛樂活動基本都是冥想、研究植物,或者……被導師們改造。” “那真是夠無聊的。” 塞西莉婭輕笑,從袖中又取出茶具套裝: “群星棋的勝利條件很有意思——目標並非吃掉對方的王,反倒是‘建立穩定的魔力迴圈網路’。” 她一邊說,一邊用魔力加熱茶壺,並投入幾片會發光的茶葉: “即使你把對手的所有棋子都吃光,如果無法建立起覆蓋七層位面的能量迴圈,依然算不上勝利。” “聽起來很像……”卡羅琳凝眉沉思: “巫師世界的權力結構?” “正是如此。” 塞西莉婭讚許地點頭: “這個遊戲的設計者想要傳達一個理念——真正的力量源自秩序的建立,無關乎單純的殺戮。” “毀滅很容易,可創造穩定的體系,難如登天。” 茶水在壺中沸騰,茶葉舒展開來,釋放出淡淡熒光。 整個透明茶壺彷彿裝著一壺液態星空,美得令人屏息。 塞西莉婭為兩人各倒了一杯,然後開始佈局。 她選擇了較為保守的開局: 將三枚大巫師棋子分別部署在第二、第四、第六層,形成穩固的三角防禦陣型。 卡羅琳則選擇激進策略,將大部分月曜級棋子集中在外圍,試圖快速建立物質位面的控制權。 棋局在安靜中展開。 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的輕微“啪嗒”聲,和周圍詠歎薔薇的歌唱聲相互交織。 幾個回合後,卡羅琳突然開口: “塞西莉婭,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嗯?” “我在流沙之地的生命之樹學派時,過的是苦行僧般的生活——每天冥想十六小時,只吃基礎營養藥劑,連和同門說話都要提前申請許可。” 卡羅琳移動一枚月曜棋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你在流沙之地時,聽說也過著極度封閉的生活? 我聽傳言說,你把自己關在‘鏡館’裡,極少與外界接觸……” 塞西莉婭的手指在棋子上停頓了片刻。 她抬起頭,透過茶杯升起的水霧凝視著卡羅琳: “你從哪裡聽說的?” “流沙之地的巫師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卡羅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總歸會有些傳言流傳,特別是像你這樣的天才女巫,訊息傳得更快。”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中疑問說了出來: “傳言說你在鏡館裡養了很多……美人? 有男有女,有人類也有異族。 而且你對他們的要求極為苛刻,必須時刻保持完美的容貌和舉止……” “甚至有人說。”卡羅琳壓低聲音: “你把活人當成藝術品收藏。” 迴音亭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詠歎薔薇的歌聲在這一刻也變得低沉,像是感應到了氣氛的變化。 塞西莉婭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鏡館,確實是我的私人居所,” 她的聲音淡漠,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也確實養了十幾位我欣賞的美人——有男有女,有人類也有異族,甚至還有一位半精靈詩人和一個深海人魚。” 卡羅琳睜大了眼睛。 “你知道,我為什麼建造鏡館嗎?” 塞西莉婭沒有看卡羅琳,目光投向遠方,像是能穿透迴音亭的水晶頂,看到更遙遠的過去: “因為我是個完美主義者。 外面的世界太醜陋、太混亂、太不完美。 所以,我決定創造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完美世界。” 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 “鏡館有十幾面鏡牆,每一面鏡牆後都是獨立的空間,住著一位我精心挑選的‘收藏品’。” “他們都是我眼中‘完美’的化身——最美的容貌、最優雅的舉止、最迷人的才華。” “我為他們提供一切:奢華的居所、精緻的食物、稀有的鍊金道具……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完美’。” 塞西莉婭自嘲的笑笑: “可如果他們因為生病或年老變得不再美麗,或者舉止出現瑕疵、才華開始衰退……” “我就會將他們驅逐出鏡館,讓他們自謀生路。” 卡羅琳倒吸一口涼氣。 “聽起來很病態,對吧?” 塞西莉婭轉過頭,直視著卡羅琳的眼睛: “把活生生的人當做藝術品收藏,稍有瑕疵就拋棄。 可那時的我,真心實意地認為這就是完美的生活。” 她回憶著: “拉爾夫副教授應該講過,他當初去流沙之地的時候,有個蛇人侍女莎拉服侍過他。” “記得。”卡羅琳點頭: “聽說她的舞姿很美,舉止也極為優雅……” “她就是我的前‘收藏品’之一。” 塞西莉婭平靜地說: “莎拉曾經是鏡館中最出色的舞者,我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培養她。 可後來她在一次表演中意外摔傷,雖然傷勢不重,卻在側臉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那道傷痕即使癒合,也依然破壞了她的完美,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將她趕了出去。” 卡羅琳驚訝得說不出話,倒不是覺得對方冷漠無情,而是因為培養了這麼久說丟就丟,換作她肯定會捨不得…… “她在沙海學派找到了工作,還得了拉爾夫副教授欣賞,倒也算是有了歸宿。” 塞西莉婭輕描淡寫地說著: “當然,像莎拉這樣還算幸運的。 有些被我驅逐的人,因為無法適應外界的殘酷,最終……” 她沒有說下去,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但在成為正式巫師、建造鏡館之前,” 塞西莉婭突然話鋒一轉: “我的學徒期,過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骯髒和不堪。” 茶杯中的星塵茶葉已經完全舒展,那些微小的光點在液體中緩緩沉降,如同星辰墜入深海。 塞西莉婭凝視著茶杯: “我是孤兒出身,沒有氏族作為依靠,甚至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覺醒精神力資質,純粹是個意外。 十二歲那年,我在流沙之地當扒手,偷了一個學徒的錢袋。” “那個學徒抓住我後,本想直接殺掉,卻意外發現我擁有精神力資質。”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他沒有殺我,也沒有收我為徒。 只是給了我一本破舊的冥想法入門手冊,然後說——‘如果你能靠這本書活到二十歲,就來找我’。” “然後他就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後面我也沒找到過他。” 卡羅琳聽得入神,連棋局都顧不上了。 “我只是在流沙之地四處遊蕩,從各個學派的邊緣獲取知識碎片。” 塞西莉婭的手指在棋盤上輕點: “我學會了偽裝成各種身份混入學派——清潔工、送貨員、甚至臨時替補的實驗助手。” “討好有權勢的正式巫師,用各種手段換取學習機會——有時是提供情報,有時是幫忙處理‘不方便’的事情……”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我掌握了在灰色地帶交易超凡材料的技巧,知道哪些商販靠得住,哪些貨物有問題,哪些交易會招來麻煩。” “我甚至在‘影商會’,做了整整三年情報員。” “影商會……”卡羅琳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專門從事情報買賣和暗殺業務的組織?” “正是。” 塞西莉婭點頭: “那段時間,我見識了巫師世界最骯髒、最黑暗的一面。” “背叛、欺騙、謀殺、奪舍……為了晉升資源,為了一份珍貴的魔藥配方,為了一件輔助突破的道具,什麼事都有人做。” “我見過導師被學生下毒,只因學生覬覦導師的藏書。” “我見過血脈至親互相殘殺,只為爭奪家族唯一的晉升名額。” “我見過表面光鮮的學派長老,私下進行慘無人道的活體實驗……” 她的聲音如同從冰窖中傳出: “在那個世界裡,善良是弱點,信任等同於自殺,憐憫只會招來更多傷害。” “所以我學會了……“ 塞西莉婭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此刻如同鏡面般冰冷: “如何在混亂中生存,如何察言觀色; 如何將自己變成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子,割斷所有試圖束縛我的鎖鏈。” 迴音亭外,詠歎薔薇的歌聲突然停止。 似乎連這些魔力植物,都被她話語中的寒意所震懾。 “三十歲那年,我終於晉升為正式巫師。” 塞西莉婭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鬆: “那一刻,我立刻遠離了這些骯髒的地方,傾盡所有積蓄在綠洲建造了鏡館。” “從那以後,我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 “外面的世界太醜,我不想再看。 外面的人太假,我不想再信。” “我只想要完美——我自己定義的、我能夠完全掌控的、絕對不會背叛我的完美。” 她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所以我收集美人,把他們當成藝術品。” “制定嚴苛的標準,容不得半點瑕疵。” “我更要毫不留情地驅逐那些‘不再完美’的人。”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確信——至少在鏡館裡,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會有背叛,不會有欺騙,不會有意外。” 卡羅琳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聲問道: “那你為什麼後來離開鏡館,成為殿下的女僕時,這麼快就適應了。” “我是被塔主大人救了一命,可你……” 塞西莉婭聞言,露出了今天第一個柔和的笑容: “要說當時不是因為被塔主實力震懾,那是假的。” “但塔主把我喚醒的時候,還說了一句話。” 她的聲音變得輕柔: “塔主說——‘你追求的完美是死的,我要讓你看看活著的完美’。” “我當時完全不理解,甚至覺得她在侮辱我的審美。” “死的完美?活的完美?這有什麼區別?” 塞西莉婭重新為兩人斟茶: “可當我見到伊芙殿下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卡桑德拉大人的意思。” “殿下不同於鏡館裡的那些‘收藏品’——她會犯錯,會迷茫,會遇到困境,會在失敗後痛哭……”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會成長,會進步,會在克服困難後綻放出更耀眼的光。” 她認真地看著卡羅琳: “鏡館裡的美,是靜止的、封存的、永遠凝固在某個瞬間的美。” “就像琥珀中的昆蟲,雖然保持著生前最美的姿態,卻終究只是一具標本。” “殿下的美,是流動的、變化的、充滿生命力的美。” “比我在鏡館裡欣賞那些死氣沉沉的‘完美標本’,有意義太多太多。” 卡羅琳的眼眶有些溼潤。 “而且……” 塞西莉婭壓低聲音: “卡桑德拉大人離開前,悄悄告訴了我一件事。” “她說——‘如果有一天伊芙遇到真正的危險,我授權你動用鏡館的全部資源’。” “鏡館還在?”卡羅琳驚訝地問。 “當然還在。” 塞西莉婭輕笑: “那十幾位‘收藏品’,現在都成了我的情報網路,分佈在流沙之地的各個關鍵位置。” “半精靈詩人混跡在中央之地的沙龍,收集上層社會的資訊。” “人魚潛伏在曙光港周邊的淺海,監控海上貿易路線。” “還有那些曾經的舞者、畫師、樂師……他們憑藉才藝進入各個勢力,成為我的眼線。” 她眼中寒光畢露: “必要時,他們也是我手中的十幾把刀。” “每個人都接受過專業訓練——不只是藝術方面的,還有情報收集、暗殺技巧、逃生手段……” “畢竟,美麗的外表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塞西莉婭重新拿起棋子,繼續剛才未完的棋局: “如果有誰膽敢傷害殿下……” 她將一枚大巫師棋子落在棋盤中央,那枚棋子散發出的魔力波動影響了周圍三層位面: “我會讓他明白,什麼叫做‘鏡中倒影,刀鋒相向’。” ……………… 羅恩緩緩睜開眼,第一眼便看到身側那頭如瀑布般散開的黑髮。 伊芙側臥著,呼吸平穩而綿長,睫毛在晨曦中微微顫動,像是蝴蝶棲息在花瓣上。 昨夜的溫存還留有痕跡——她頸側那抹淡淡的紅暈,凌亂的髮絲,還有被單上殘留的玫瑰香氣混合著更私密的氣息。 他沒有急著起身,只是靜靜看著枕邊人。 這樣的時刻太過珍貴。 在那些充斥著研究、戰鬥、陰謀、生死的漫長日子裡,能有一個清晨醒來時的身邊溫度,已是莫大的奢侈。 “看夠了嗎?” 伊芙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魅惑。 她的眼睛依然閉著,嘴角卻勾了起來。 “當然看不夠。” 羅恩低頭,在她眼睫毛落下輕柔一吻。 伊芙這才睜開眼,眸中泛著被滋潤後的流光:“油嘴滑舌。” 話雖如此,她的手卻主動伸過來,十指與他交纏。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片刻,直到遠處傳來鐘樓的報時聲——上午十點。 “該起了。”伊芙輕嘆: “今天的行程,可是我好不容易從一堆會議中搶出來的。” “那就更不能浪費。” 兩人準備去約會,臨走前,羅恩交代兩個女僕打掃自己昨日耕耘的“戰場”。 ……………… 塞西莉婭站在大廳中央,雙手抱胸,用一種藝術鑑賞家般的挑剔目光掃視著周圍。 真絲沙發被推到了牆角,原本整齊擺放的靠枕散落一地,其中幾個還保持著被用力抓握過的褶皺形狀。 幾滴已經乾涸的液體痕跡,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從大廳開始清理吧。” 她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根雕刻著“淨化”符文的水晶法杖。 法杖頂端鑲嵌的能量結晶,開始釋放出柔和的光暈。 那些光暈如同活物般延伸出無數細絲,觸及沙發、地板、牆壁,所過之處,汙漬與痕跡迅速消失。 卡羅琳則開始整理散落的物品,可當她走到樓梯口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塞西莉婭.”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臉頰迅速染上緋紅: “你你快來看這個” 塞西莉婭走過去,順著卡羅琳的視線望向樓梯。 那是一條通往二樓臥室的旋轉樓梯,橡木扶手在女僕們的保養下光滑如鏡。 可此刻,扶手上正掛著一件蕾絲內衣。 那是伊芙最喜歡的款式,此刻卻皺巴巴地搭在扶手上,帶子還斷了一根。 再往上看。 每隔三級臺階,就有一件衣物。 整條樓梯就像一條“衣物軌跡”,清晰記錄著兩人從大廳到臥室的“戰鬥路線”。 “這……這也太!” 卡羅琳聲音小得如同蚊蠅: “殿下她……她們就這樣一路……” “顯然是等不及了。” 塞西莉婭倒是淡定得多,她麻利拾起那些衣物,用清潔法術處理後迭好: “兩年多未見,加上殿下這段時間工作積壓的焦躁情緒……嘖,拉爾夫副教授怕是在大廳就已經被‘撲倒’了。” 她指向沙發上那個最深的壓痕: “你看這個角度,這個力度,還有魔力殘留的形態……” 女僕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解讀某種密文般認真: “應該是殿下主動的。” 卡羅琳捂住臉,卻忍不住從指縫間偷看。 兩人繼續向上,終於來到了主臥室。 門半掩著,從縫隙中能看到裡面同樣狼藉的景象。 塞西莉婭推開門。 床單皺成一團,被衝擊推到了床角,露出下面同樣皺巴巴的褥子。 最觸目驚心的,是床單上那些清晰可見的魔力灼燒痕跡。 四根床柱上,纏繞著被扯斷的絲帶。 那些絲帶原本應該是用來固定紗幔的裝飾物,此刻卻明顯被用作了其他用途。 地板上散落著各種物品: 兩個已經空掉的水晶藥劑瓶,瓶身上貼著精緻的標籤——“愛之靈藥(女性專用)”,瓶口還殘留著淡粉色的液體痕跡; 還有一些更加私密的物品,讓卡羅琳完全不敢直視。 “這……這簡直就是……” 卡羅琳努力尋找合適的形容詞,最終放棄: “我在生命之樹學派學習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那是因為你們學派全是被改造後的怪物,偶爾有個人形的,也基本上都是百合女。” 塞西莉婭一邊揮動法杖清理,一邊淡定地說: “不過說實話,就算是我在黑市裡見多識廣,這種程度的‘戰況’也算得上罕見了。” “黯日級巫師的的身體經過虛骸雛形的融合改造,耐力、恢復力都是常人數十倍。” 她看向床頭櫃上那兩個空掉的藥劑瓶: “而且,殿下還提前準備了這玩意……” “用了兩瓶,還留下這麼多印記……殿下這是打算把拉爾夫副教授榨乾啊。” 卡羅琳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機械地幫忙整理著散落的物品,大腦陷入了宕機狀態。 兩人默默工作了一會兒。 清潔法術的光芒在房間中流轉,那些痕跡、汙漬、凌亂逐漸被抹去,房間重新恢復整潔。 可空氣中殘留的那種曖昧氣息,卻久久無法散去。 清理到一半時,卡羅琳突然停下動作。 “我看殿下和副教授……好像沒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她小心翼翼地指向床頭櫃,那裡原本應該擺放避孕藥劑的位置空空如也: “殿下,會不會有懷孕的風險?” 塞西莉婭搖搖頭: “拉爾夫副教授現在是黯日級巫師,他的生命本質已經開始向‘概念化’轉變。” “這種層次的存在,每一個細胞都蘊含著恐怖的魔力密度。 他們的遺傳因子……怎麼說呢,就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炸彈。” 塞西莉婭轉過身,繼續解釋: “當這樣的生命本質試圖與女性結合孕育後代時,會發生什麼?” 她沒等卡羅琳回答,自己給出了答案: “普通卵子根本無法承受那種級別的魔力衝擊,會在受精瞬間崩解——就像把一滴水扔進熔岩中。” “所以黯日級巫師想要孕育後代,對方至少也要達到月曜級,卵子經過充分的魔力淬鍊,才有可能承受那種衝擊。” “即便如此……” 塞西莉婭嘆了口氣: “成功率也低得可怕——大概是萬分之一左右。” “萬分之一……” 卡羅琳重複,眼中露出失望: “那豈不是說,殿下很難懷上孩子?” “理論上是這樣。” 塞西莉婭走回來,開始整理那些散落的羽毛: “不過也正因如此,高階巫師的後代才會如此珍貴。” “每一個能夠成功誕生的孩子,都意味著父母雙方的生命本質達到了某種完美的契合。” “這樣的孩子,天生就擁有遠超常人的天賦——繼承父母雙方最優秀的血脈特質。” “而且說實話,如果殿下真的懷孕了……” 塞西莉婭的聲音變得嚴肅: “對王冠氏族而言,反倒是天大的好事。” 卡羅琳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你想想現在的局勢。” 塞西莉婭放下手中的羽毛,走到窗邊: “卡桑德拉塔主失聯已經快三十年了。 雖然有荒誕之王撐場面,也有拉爾夫副教授這個女婿幫襯,但外界的傳言你應該也聽說過……” “王冠氏族已經沒有未來了。” “除非伊芙殿下也成為大巫師,否則王冠會徹底衰落。” “曾經輝煌的血脈,終將消散在歷史長河中……”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 “這些話雖然刺耳,卻也確實擊中了王冠氏族最大的軟肋——缺乏新生代。” 塞西莉婭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卡羅琳: “殿下雖然優秀,可她終究只有一個人。” “一個氏族的興盛,靠的絕非某個個體的強大,而是整個血脈的延續和發展。” “如果殿下能夠誕下一個,繼承了雙方優秀血統的後代……” 她的眼中閃過明顯的期待: “那個孩子將會是什麼?” “王冠血脈的純正繼承人。” “擁有父親和母親的頂級天賦。” “出生就自帶‘正統性’的活證明。” 塞西莉婭走到床邊,輕輕撫摸著那些已經被清理乾淨的床單: “這比任何政治宣言都更具說服力。” 她抬起頭: “你知道,荒誕之王為什麼一直催促殿下去祖地,喚醒那些沉睡在水晶棺中的先祖嗎?” 卡羅琳搖搖頭。 “那些被喚醒的先祖,至少都是黯日級。” “可問題在於……” 塞西莉婭停了一下: “那些前代巫師沉睡了幾百幾千年,他們的思想觀念早已定型。” “當他們醒來,面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氏族領袖變成了一個年輕女孩,曾經的敵人成了盟友,曾經的規則被徹底改寫……” “你覺得,他們真的會毫無保留地認可伊芙殿下這個‘外行’繼承人嗎?” 塞西莉婭的話如同一盆冷水,讓卡羅琳打了個寒顫。 “他們更可能的反應是——‘這個小丫頭憑什麼領導我們?’” “‘卡桑德拉的女兒?那又如何?我們當年都是卡桑德拉的長輩!’” “‘憑什麼要聽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指揮?’” 塞西莉婭的聲音變得更加冷冽: “那些老資歷巫師們的傲慢,你在生命之樹學派應該也見識過。 這些從‘舊時代’走來的老傢伙們,往往固執、自負,難以接受新的秩序。” “所以……” 卡羅琳突然明白了: “所以一個子嗣,就是殿下‘正統性’的最佳證明?” “可萬分之一的機率……太低了。” “確實很低。” 塞西莉婭承認: “不過你別忘了,殿下和副教授都還年輕,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去嘗試。” “而且……” 她看向已經整理乾淨的床鋪,露出促狹的笑: “從今天‘戰況’來看,他們顯然很享受這種‘嘗試’。” “萬分之一的機率雖然低,可如果嘗試一萬次呢?” 卡羅琳的臉又紅了。 兩人繼續默默清理著房間。 當所有痕跡都被抹去,塞西莉婭和卡羅琳站在門口,最後檢查了一遍。 “完成了。” 銀髮女僕滿意地點頭: “等殿下和副教授約會回來,就能看到一個煥然一新的房間。” “不過我估計……” 她看了眼窗外的夕陽: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今晚怕是又要‘戰鬥’到底。” 卡羅琳無奈地笑了: “那我們明天是不是又要清理一次?” “習慣就好。”塞西莉婭聳聳肩:“這本就是我們作為女僕的職責。”

第六百五十三章 “炮火連天”

羅恩能感覺到伊芙在顫抖。

那種顫抖很輕微,卻真實得讓人心疼。

就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歸來的貓,用盡全力剋制著想要撲上去的衝動,最後卻還是忍不住鑽進了懷裡。

“兩年零三個月。”

黑髮公主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些梗咽:

“你知道這段時間,我是怎麼過的嗎?”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戒指有沒有亮。”

“每次開會的時候,都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生怕錯過你的聯絡。”

“有時候半夜驚醒,會懷疑你是不是在亂血世界出了什麼意外,那些心臟氏族的傢伙有沒有暗算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會懷疑,你是不是……忘記我了。”

羅恩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

“對不起。”

“讓你等這麼久。”

伊芙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雙臂收得更緊。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擦了擦眼角,仰起頭,試圖恢復往日那種優雅從容的氣質:

“不過我可提前說好了,今天一整天,你哪都不許去。”

“必須陪我。”

羅恩失笑:“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少貧嘴。”

伊芙別過臉,可耳根卻悄悄紅了:

“走吧,今天如果你要是還說累、有研究要做、要去拜訪什麼人……”

她轉過頭,紫水晶眸子中閃過威脅之色:

“我就……我就……”

“就怎麼樣?”

“就……就不理你了!”

這威脅聽起來軟綿綿的,完全沒有殺傷力。

可羅恩卻鄭重其事地點頭:

“明白,今天我是您專屬侍從,您指哪我就跟到哪。”

“這還差不多。”

伊芙這才滿意地笑了,伸出手:“走,咱們回家。”

………………

塞西莉婭提著裝滿稀有法術材料的空間袋,和卡羅琳並肩走在鋪滿露珠的石板路上。

“永夜市集這次的收穫不錯。”

卡羅琳輕聲說道,手指輕拍著空間袋:

“那個蜥蜴人商販居然真的弄到了‘深淵水母’的觸鬚切片。

雖然價格貴得離譜,但殿下一直想研究它的‘虛化’特性……”

話音未落,她注意到塞西莉婭突然停下了腳步。

銀髮女僕實力更強,她提前感知到了小樓內部的情況:

水晶吊燈還在微微搖晃,垂落的水晶珠串互相碰撞發出悅耳的叮噹聲;

真絲沙發上的靠枕散落一地,其中一個還保持著被用力抓握過的褶皺;

最關鍵的是,二樓樓梯扶手上,隨意搭著一件深紫色的絲質長裙。

那是伊芙最喜歡的那件。

塞西莉婭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她迅速用眼神制止了準備推門的卡羅琳,然後壓低聲音說:

“我們去後花園的‘迴音亭’坐坐。”

“誒?”卡羅琳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小樓:

“可是殿下和副教授……”

“聰明的僕人,懂得在主人需要私密空間時消失。”

塞西莉婭轉身朝花園方向走去,腳步飛快:

“他們久別重逢,接下來肯定會上演一場激烈‘戰鬥’。

我們兩個杵在門外,除了讓氣氛尷尬,毫無意義。”

卡羅琳這才反應過來,臉頰微微泛紅。

她跟上塞西莉婭的腳步,小聲嘀咕:

“我還以為,你會擔心殿下……”

“擔心什麼?擔心拉爾夫副教授會傷害她?”

塞西莉婭輕笑出聲:

“恰恰相反,以殿下這段時間積攢的‘怨氣’,我更擔心拉爾夫副教授能否全身而退。

你可別忘了,殿下這兩年可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和等待中。”

她搖搖頭,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

“這場仗,怕是要打到明天才能停火。”

………………

後花園深處,一座八角涼亭靜靜矗立在花海中。

這座“迴音亭”,是卡桑德拉當年設定的休閒場所。

周圍種植的詠歎薔薇正值盛開期,那些花瓣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如同童聲合唱般悅耳的和聲。

塞西莉婭踏入,從空間袋中取出一副精緻的棋盤,放在石桌上。

這是一副“群星棋”——中央之地特有的策略遊戲,據說最初由某位大巫師設計,用來訓練學生的戰略思維。

棋盤呈現出七層同心圓的結構,每一層都用不同材質製成:

最外層是黑曜石,代表物質位面;

第二層是青銅,代表元素位面;

第三層是白銀,代表星界;

第四層是黃金,代表深淵;

第五層是水晶,代表靈界;

第六層是秘銀,代表虛空;

最內層則是一顆懸浮的暗紅寶石,代表“源質核心”。

棋子則分為六種:分別是王(1枚)、大巫師(3枚)、黯日(6枚)、月曜(12枚)、正式巫師(24枚)。

這是最獨特的機制在於——當任何棋子被“吃掉”後,可以選擇消耗一定代價將其轉化為“死靈”形態,獲得特殊復活或亡語能力

“要下一局嗎?”

塞西莉婭一邊擺放棋子,一邊問道。

卡羅琳坐到對面,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棋盤:

“我在生命之樹學派的時候,很少接觸這種遊戲。

我們的娛樂活動基本都是冥想、研究植物,或者……被導師們改造。”

“那真是夠無聊的。”

塞西莉婭輕笑,從袖中又取出茶具套裝:

“群星棋的勝利條件很有意思——目標並非吃掉對方的王,反倒是‘建立穩定的魔力迴圈網路’。”

她一邊說,一邊用魔力加熱茶壺,並投入幾片會發光的茶葉:

“即使你把對手的所有棋子都吃光,如果無法建立起覆蓋七層位面的能量迴圈,依然算不上勝利。”

“聽起來很像……”卡羅琳凝眉沉思:

“巫師世界的權力結構?”

“正是如此。”

塞西莉婭讚許地點頭:

“這個遊戲的設計者想要傳達一個理念——真正的力量源自秩序的建立,無關乎單純的殺戮。”

“毀滅很容易,可創造穩定的體系,難如登天。”

茶水在壺中沸騰,茶葉舒展開來,釋放出淡淡熒光。

整個透明茶壺彷彿裝著一壺液態星空,美得令人屏息。

塞西莉婭為兩人各倒了一杯,然後開始佈局。

她選擇了較為保守的開局:

將三枚大巫師棋子分別部署在第二、第四、第六層,形成穩固的三角防禦陣型。

卡羅琳則選擇激進策略,將大部分月曜級棋子集中在外圍,試圖快速建立物質位面的控制權。

棋局在安靜中展開。

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的輕微“啪嗒”聲,和周圍詠歎薔薇的歌唱聲相互交織。

幾個回合後,卡羅琳突然開口:

“塞西莉婭,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嗯?”

“我在流沙之地的生命之樹學派時,過的是苦行僧般的生活——每天冥想十六小時,只吃基礎營養藥劑,連和同門說話都要提前申請許可。”

卡羅琳移動一枚月曜棋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你在流沙之地時,聽說也過著極度封閉的生活?

我聽傳言說,你把自己關在‘鏡館’裡,極少與外界接觸……”

塞西莉婭的手指在棋子上停頓了片刻。

她抬起頭,透過茶杯升起的水霧凝視著卡羅琳:

“你從哪裡聽說的?”

“流沙之地的巫師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卡羅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總歸會有些傳言流傳,特別是像你這樣的天才女巫,訊息傳得更快。”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中疑問說了出來:

“傳言說你在鏡館裡養了很多……美人?

有男有女,有人類也有異族。

而且你對他們的要求極為苛刻,必須時刻保持完美的容貌和舉止……”

“甚至有人說。”卡羅琳壓低聲音:

“你把活人當成藝術品收藏。”

迴音亭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詠歎薔薇的歌聲在這一刻也變得低沉,像是感應到了氣氛的變化。

塞西莉婭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鏡館,確實是我的私人居所,”

她的聲音淡漠,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也確實養了十幾位我欣賞的美人——有男有女,有人類也有異族,甚至還有一位半精靈詩人和一個深海人魚。”

卡羅琳睜大了眼睛。

“你知道,我為什麼建造鏡館嗎?”

塞西莉婭沒有看卡羅琳,目光投向遠方,像是能穿透迴音亭的水晶頂,看到更遙遠的過去:

“因為我是個完美主義者。

外面的世界太醜陋、太混亂、太不完美。

所以,我決定創造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完美世界。”

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

“鏡館有十幾面鏡牆,每一面鏡牆後都是獨立的空間,住著一位我精心挑選的‘收藏品’。”

“他們都是我眼中‘完美’的化身——最美的容貌、最優雅的舉止、最迷人的才華。”

“我為他們提供一切:奢華的居所、精緻的食物、稀有的鍊金道具……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完美’。”

塞西莉婭自嘲的笑笑:

“可如果他們因為生病或年老變得不再美麗,或者舉止出現瑕疵、才華開始衰退……”

“我就會將他們驅逐出鏡館,讓他們自謀生路。”

卡羅琳倒吸一口涼氣。

“聽起來很病態,對吧?”

塞西莉婭轉過頭,直視著卡羅琳的眼睛:

“把活生生的人當做藝術品收藏,稍有瑕疵就拋棄。

可那時的我,真心實意地認為這就是完美的生活。”

她回憶著:

“拉爾夫副教授應該講過,他當初去流沙之地的時候,有個蛇人侍女莎拉服侍過他。”

“記得。”卡羅琳點頭:

“聽說她的舞姿很美,舉止也極為優雅……”

“她就是我的前‘收藏品’之一。”

塞西莉婭平靜地說:

“莎拉曾經是鏡館中最出色的舞者,我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培養她。

可後來她在一次表演中意外摔傷,雖然傷勢不重,卻在側臉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那道傷痕即使癒合,也依然破壞了她的完美,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將她趕了出去。”

卡羅琳驚訝得說不出話,倒不是覺得對方冷漠無情,而是因為培養了這麼久說丟就丟,換作她肯定會捨不得……

“她在沙海學派找到了工作,還得了拉爾夫副教授欣賞,倒也算是有了歸宿。”

塞西莉婭輕描淡寫地說著:

“當然,像莎拉這樣還算幸運的。

有些被我驅逐的人,因為無法適應外界的殘酷,最終……”

她沒有說下去,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但在成為正式巫師、建造鏡館之前,”

塞西莉婭突然話鋒一轉:

“我的學徒期,過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骯髒和不堪。”

茶杯中的星塵茶葉已經完全舒展,那些微小的光點在液體中緩緩沉降,如同星辰墜入深海。

塞西莉婭凝視著茶杯:

“我是孤兒出身,沒有氏族作為依靠,甚至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覺醒精神力資質,純粹是個意外。

十二歲那年,我在流沙之地當扒手,偷了一個學徒的錢袋。”

“那個學徒抓住我後,本想直接殺掉,卻意外發現我擁有精神力資質。”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他沒有殺我,也沒有收我為徒。

只是給了我一本破舊的冥想法入門手冊,然後說——‘如果你能靠這本書活到二十歲,就來找我’。”

“然後他就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後面我也沒找到過他。”

卡羅琳聽得入神,連棋局都顧不上了。

“我只是在流沙之地四處遊蕩,從各個學派的邊緣獲取知識碎片。”

塞西莉婭的手指在棋盤上輕點:

“我學會了偽裝成各種身份混入學派——清潔工、送貨員、甚至臨時替補的實驗助手。”

“討好有權勢的正式巫師,用各種手段換取學習機會——有時是提供情報,有時是幫忙處理‘不方便’的事情……”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我掌握了在灰色地帶交易超凡材料的技巧,知道哪些商販靠得住,哪些貨物有問題,哪些交易會招來麻煩。”

“我甚至在‘影商會’,做了整整三年情報員。”

“影商會……”卡羅琳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專門從事情報買賣和暗殺業務的組織?”

“正是。”

塞西莉婭點頭:

“那段時間,我見識了巫師世界最骯髒、最黑暗的一面。”

“背叛、欺騙、謀殺、奪舍……為了晉升資源,為了一份珍貴的魔藥配方,為了一件輔助突破的道具,什麼事都有人做。”

“我見過導師被學生下毒,只因學生覬覦導師的藏書。”

“我見過血脈至親互相殘殺,只為爭奪家族唯一的晉升名額。”

“我見過表面光鮮的學派長老,私下進行慘無人道的活體實驗……”

她的聲音如同從冰窖中傳出:

“在那個世界裡,善良是弱點,信任等同於自殺,憐憫只會招來更多傷害。”

“所以我學會了……“

塞西莉婭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此刻如同鏡面般冰冷:

“如何在混亂中生存,如何察言觀色;

如何將自己變成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子,割斷所有試圖束縛我的鎖鏈。”

迴音亭外,詠歎薔薇的歌聲突然停止。

似乎連這些魔力植物,都被她話語中的寒意所震懾。

“三十歲那年,我終於晉升為正式巫師。”

塞西莉婭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鬆:

“那一刻,我立刻遠離了這些骯髒的地方,傾盡所有積蓄在綠洲建造了鏡館。”

“從那以後,我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

“外面的世界太醜,我不想再看。

外面的人太假,我不想再信。”

“我只想要完美——我自己定義的、我能夠完全掌控的、絕對不會背叛我的完美。”

她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所以我收集美人,把他們當成藝術品。”

“制定嚴苛的標準,容不得半點瑕疵。”

“我更要毫不留情地驅逐那些‘不再完美’的人。”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確信——至少在鏡館裡,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會有背叛,不會有欺騙,不會有意外。”

卡羅琳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聲問道:

“那你為什麼後來離開鏡館,成為殿下的女僕時,這麼快就適應了。”

“我是被塔主大人救了一命,可你……”

塞西莉婭聞言,露出了今天第一個柔和的笑容:

“要說當時不是因為被塔主實力震懾,那是假的。”

“但塔主把我喚醒的時候,還說了一句話。”

她的聲音變得輕柔:

“塔主說——‘你追求的完美是死的,我要讓你看看活著的完美’。”

“我當時完全不理解,甚至覺得她在侮辱我的審美。”

“死的完美?活的完美?這有什麼區別?”

塞西莉婭重新為兩人斟茶:

“可當我見到伊芙殿下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卡桑德拉大人的意思。”

“殿下不同於鏡館裡的那些‘收藏品’——她會犯錯,會迷茫,會遇到困境,會在失敗後痛哭……”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會成長,會進步,會在克服困難後綻放出更耀眼的光。”

她認真地看著卡羅琳:

“鏡館裡的美,是靜止的、封存的、永遠凝固在某個瞬間的美。”

“就像琥珀中的昆蟲,雖然保持著生前最美的姿態,卻終究只是一具標本。”

“殿下的美,是流動的、變化的、充滿生命力的美。”

“比我在鏡館裡欣賞那些死氣沉沉的‘完美標本’,有意義太多太多。”

卡羅琳的眼眶有些溼潤。

“而且……”

塞西莉婭壓低聲音:

“卡桑德拉大人離開前,悄悄告訴了我一件事。”

“她說——‘如果有一天伊芙遇到真正的危險,我授權你動用鏡館的全部資源’。”

“鏡館還在?”卡羅琳驚訝地問。

“當然還在。”

塞西莉婭輕笑:

“那十幾位‘收藏品’,現在都成了我的情報網路,分佈在流沙之地的各個關鍵位置。”

“半精靈詩人混跡在中央之地的沙龍,收集上層社會的資訊。”

“人魚潛伏在曙光港周邊的淺海,監控海上貿易路線。”

“還有那些曾經的舞者、畫師、樂師……他們憑藉才藝進入各個勢力,成為我的眼線。”

她眼中寒光畢露:

“必要時,他們也是我手中的十幾把刀。”

“每個人都接受過專業訓練——不只是藝術方面的,還有情報收集、暗殺技巧、逃生手段……”

“畢竟,美麗的外表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塞西莉婭重新拿起棋子,繼續剛才未完的棋局:

“如果有誰膽敢傷害殿下……”

她將一枚大巫師棋子落在棋盤中央,那枚棋子散發出的魔力波動影響了周圍三層位面:

“我會讓他明白,什麼叫做‘鏡中倒影,刀鋒相向’。”

………………

羅恩緩緩睜開眼,第一眼便看到身側那頭如瀑布般散開的黑髮。

伊芙側臥著,呼吸平穩而綿長,睫毛在晨曦中微微顫動,像是蝴蝶棲息在花瓣上。

昨夜的溫存還留有痕跡——她頸側那抹淡淡的紅暈,凌亂的髮絲,還有被單上殘留的玫瑰香氣混合著更私密的氣息。

他沒有急著起身,只是靜靜看著枕邊人。

這樣的時刻太過珍貴。

在那些充斥著研究、戰鬥、陰謀、生死的漫長日子裡,能有一個清晨醒來時的身邊溫度,已是莫大的奢侈。

“看夠了嗎?”

伊芙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魅惑。

她的眼睛依然閉著,嘴角卻勾了起來。

“當然看不夠。”

羅恩低頭,在她眼睫毛落下輕柔一吻。

伊芙這才睜開眼,眸中泛著被滋潤後的流光:“油嘴滑舌。”

話雖如此,她的手卻主動伸過來,十指與他交纏。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片刻,直到遠處傳來鐘樓的報時聲——上午十點。

“該起了。”伊芙輕嘆:

“今天的行程,可是我好不容易從一堆會議中搶出來的。”

“那就更不能浪費。”

兩人準備去約會,臨走前,羅恩交代兩個女僕打掃自己昨日耕耘的“戰場”。

………………

塞西莉婭站在大廳中央,雙手抱胸,用一種藝術鑑賞家般的挑剔目光掃視著周圍。

真絲沙發被推到了牆角,原本整齊擺放的靠枕散落一地,其中幾個還保持著被用力抓握過的褶皺形狀。

幾滴已經乾涸的液體痕跡,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從大廳開始清理吧。”

她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根雕刻著“淨化”符文的水晶法杖。

法杖頂端鑲嵌的能量結晶,開始釋放出柔和的光暈。

那些光暈如同活物般延伸出無數細絲,觸及沙發、地板、牆壁,所過之處,汙漬與痕跡迅速消失。

卡羅琳則開始整理散落的物品,可當她走到樓梯口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塞西莉婭.”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臉頰迅速染上緋紅:

“你你快來看這個”

塞西莉婭走過去,順著卡羅琳的視線望向樓梯。

那是一條通往二樓臥室的旋轉樓梯,橡木扶手在女僕們的保養下光滑如鏡。

可此刻,扶手上正掛著一件蕾絲內衣。

那是伊芙最喜歡的款式,此刻卻皺巴巴地搭在扶手上,帶子還斷了一根。

再往上看。

每隔三級臺階,就有一件衣物。

整條樓梯就像一條“衣物軌跡”,清晰記錄著兩人從大廳到臥室的“戰鬥路線”。

“這……這也太!”

卡羅琳聲音小得如同蚊蠅:

“殿下她……她們就這樣一路……”

“顯然是等不及了。”

塞西莉婭倒是淡定得多,她麻利拾起那些衣物,用清潔法術處理後迭好:

“兩年多未見,加上殿下這段時間工作積壓的焦躁情緒……嘖,拉爾夫副教授怕是在大廳就已經被‘撲倒’了。”

她指向沙發上那個最深的壓痕:

“你看這個角度,這個力度,還有魔力殘留的形態……”

女僕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解讀某種密文般認真:

“應該是殿下主動的。”

卡羅琳捂住臉,卻忍不住從指縫間偷看。

兩人繼續向上,終於來到了主臥室。

門半掩著,從縫隙中能看到裡面同樣狼藉的景象。

塞西莉婭推開門。

床單皺成一團,被衝擊推到了床角,露出下面同樣皺巴巴的褥子。

最觸目驚心的,是床單上那些清晰可見的魔力灼燒痕跡。

四根床柱上,纏繞著被扯斷的絲帶。

那些絲帶原本應該是用來固定紗幔的裝飾物,此刻卻明顯被用作了其他用途。

地板上散落著各種物品:

兩個已經空掉的水晶藥劑瓶,瓶身上貼著精緻的標籤——“愛之靈藥(女性專用)”,瓶口還殘留著淡粉色的液體痕跡;

還有一些更加私密的物品,讓卡羅琳完全不敢直視。

“這……這簡直就是……”

卡羅琳努力尋找合適的形容詞,最終放棄:

“我在生命之樹學派學習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那是因為你們學派全是被改造後的怪物,偶爾有個人形的,也基本上都是百合女。”

塞西莉婭一邊揮動法杖清理,一邊淡定地說:

“不過說實話,就算是我在黑市裡見多識廣,這種程度的‘戰況’也算得上罕見了。”

“黯日級巫師的的身體經過虛骸雛形的融合改造,耐力、恢復力都是常人數十倍。”

她看向床頭櫃上那兩個空掉的藥劑瓶:

“而且,殿下還提前準備了這玩意……”

“用了兩瓶,還留下這麼多印記……殿下這是打算把拉爾夫副教授榨乾啊。”

卡羅琳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機械地幫忙整理著散落的物品,大腦陷入了宕機狀態。

兩人默默工作了一會兒。

清潔法術的光芒在房間中流轉,那些痕跡、汙漬、凌亂逐漸被抹去,房間重新恢復整潔。

可空氣中殘留的那種曖昧氣息,卻久久無法散去。

清理到一半時,卡羅琳突然停下動作。

“我看殿下和副教授……好像沒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她小心翼翼地指向床頭櫃,那裡原本應該擺放避孕藥劑的位置空空如也:

“殿下,會不會有懷孕的風險?”

塞西莉婭搖搖頭:

“拉爾夫副教授現在是黯日級巫師,他的生命本質已經開始向‘概念化’轉變。”

“這種層次的存在,每一個細胞都蘊含著恐怖的魔力密度。

他們的遺傳因子……怎麼說呢,就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炸彈。”

塞西莉婭轉過身,繼續解釋:

“當這樣的生命本質試圖與女性結合孕育後代時,會發生什麼?”

她沒等卡羅琳回答,自己給出了答案:

“普通卵子根本無法承受那種級別的魔力衝擊,會在受精瞬間崩解——就像把一滴水扔進熔岩中。”

“所以黯日級巫師想要孕育後代,對方至少也要達到月曜級,卵子經過充分的魔力淬鍊,才有可能承受那種衝擊。”

“即便如此……”

塞西莉婭嘆了口氣:

“成功率也低得可怕——大概是萬分之一左右。”

“萬分之一……”

卡羅琳重複,眼中露出失望:

“那豈不是說,殿下很難懷上孩子?”

“理論上是這樣。”

塞西莉婭走回來,開始整理那些散落的羽毛:

“不過也正因如此,高階巫師的後代才會如此珍貴。”

“每一個能夠成功誕生的孩子,都意味著父母雙方的生命本質達到了某種完美的契合。”

“這樣的孩子,天生就擁有遠超常人的天賦——繼承父母雙方最優秀的血脈特質。”

“而且說實話,如果殿下真的懷孕了……”

塞西莉婭的聲音變得嚴肅:

“對王冠氏族而言,反倒是天大的好事。”

卡羅琳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你想想現在的局勢。”

塞西莉婭放下手中的羽毛,走到窗邊:

“卡桑德拉塔主失聯已經快三十年了。

雖然有荒誕之王撐場面,也有拉爾夫副教授這個女婿幫襯,但外界的傳言你應該也聽說過……”

“王冠氏族已經沒有未來了。”

“除非伊芙殿下也成為大巫師,否則王冠會徹底衰落。”

“曾經輝煌的血脈,終將消散在歷史長河中……”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

“這些話雖然刺耳,卻也確實擊中了王冠氏族最大的軟肋——缺乏新生代。”

塞西莉婭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卡羅琳:

“殿下雖然優秀,可她終究只有一個人。”

“一個氏族的興盛,靠的絕非某個個體的強大,而是整個血脈的延續和發展。”

“如果殿下能夠誕下一個,繼承了雙方優秀血統的後代……”

她的眼中閃過明顯的期待:

“那個孩子將會是什麼?”

“王冠血脈的純正繼承人。”

“擁有父親和母親的頂級天賦。”

“出生就自帶‘正統性’的活證明。”

塞西莉婭走到床邊,輕輕撫摸著那些已經被清理乾淨的床單:

“這比任何政治宣言都更具說服力。”

她抬起頭:

“你知道,荒誕之王為什麼一直催促殿下去祖地,喚醒那些沉睡在水晶棺中的先祖嗎?”

卡羅琳搖搖頭。

“那些被喚醒的先祖,至少都是黯日級。”

“可問題在於……”

塞西莉婭停了一下:

“那些前代巫師沉睡了幾百幾千年,他們的思想觀念早已定型。”

“當他們醒來,面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氏族領袖變成了一個年輕女孩,曾經的敵人成了盟友,曾經的規則被徹底改寫……”

“你覺得,他們真的會毫無保留地認可伊芙殿下這個‘外行’繼承人嗎?”

塞西莉婭的話如同一盆冷水,讓卡羅琳打了個寒顫。

“他們更可能的反應是——‘這個小丫頭憑什麼領導我們?’”

“‘卡桑德拉的女兒?那又如何?我們當年都是卡桑德拉的長輩!’”

“‘憑什麼要聽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指揮?’”

塞西莉婭的聲音變得更加冷冽:

“那些老資歷巫師們的傲慢,你在生命之樹學派應該也見識過。

這些從‘舊時代’走來的老傢伙們,往往固執、自負,難以接受新的秩序。”

“所以……”

卡羅琳突然明白了:

“所以一個子嗣,就是殿下‘正統性’的最佳證明?”

“可萬分之一的機率……太低了。”

“確實很低。”

塞西莉婭承認:

“不過你別忘了,殿下和副教授都還年輕,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去嘗試。”

“而且……”

她看向已經整理乾淨的床鋪,露出促狹的笑:

“從今天‘戰況’來看,他們顯然很享受這種‘嘗試’。”

“萬分之一的機率雖然低,可如果嘗試一萬次呢?”

卡羅琳的臉又紅了。

兩人繼續默默清理著房間。

當所有痕跡都被抹去,塞西莉婭和卡羅琳站在門口,最後檢查了一遍。

“完成了。”

銀髮女僕滿意地點頭:

“等殿下和副教授約會回來,就能看到一個煥然一新的房間。”

“不過我估計……”

她看了眼窗外的夕陽: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今晚怕是又要‘戰鬥’到底。”

卡羅琳無奈地笑了:

“那我們明天是不是又要清理一次?”

“習慣就好。”塞西莉婭聳聳肩:“這本就是我們作為女僕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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