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你會想要嗎?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10,258·2026/3/22

第六百六十九章 你會想要嗎? 見到來者不善,克羅諾也不敢託大,他的身體開始迅速膨脹起來。 皮膚之下,某種可怕力量正在湧動。 骨骼在生長,肌肉在重組,整個身形都在朝著一個更加恐怖的方向進化。 這是血族侯爵的“三段變身”。 短短几秒,克羅諾的身高已經從兩米暴漲到五米。 他的面容也變得扭曲猙獰,血紅的眼睛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人性的痕跡。 那張臉……如同七鰓鰻與深海怪魚的混合體,口腔中佈滿了層層迭迭的尖牙。 “來吧。” 變身後的克羅諾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讓我看看,你這具傀儡到底有什麼能耐!” 他抬起拳頭,全力砸下。 那一拳的威力足以移山填海,空氣在拳鋒面前被撕裂開來,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然而,無頭軀體只是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劍光亮起。 轟! 爆炸的氣浪向四周擴散,掀起漫天的塵土與碎石。 當塵煙散去,克羅諾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足以粉碎一切的拳頭,被一柄普通的長劍……砍斷了半邊手掌。 “怎麼可能,我的力量……” “確實很強。” 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並非來自無頭的軀體,更像是來自某個遙遠的地方。 “可力量這種東西……” “如果不懂得運用,就只是徒勞的揮霍。” 影哨的身體再次移動。 這一次,劍招變了。 《日冕劍術》。 羅恩年輕時在學徒階段就研習的基礎劍法,在幾十年磨礪中早已脫胎換骨。 吸氣蓄勢,劍光如破曉的第一縷晨曦,溫柔卻充滿希望。 屏氣凝神,劍意在空氣中積蓄,這是太陽即將躍出地平線前的那一刻沉默。 呼氣斬出,劍勢如同正午驕陽,熾烈、輝煌、無可阻擋! 克羅諾從未見過這樣的劍術。 每一道劍光都精準地避開了他的防禦,每一次攻擊都恰好落在他最脆弱的位置。 最可怕的是,那些劍光中蘊含的日屬性魔力,對血族有著天然的剋制效果。 即使是侯爵級的軀體,在被劍光切割後,傷口癒合的速度也大幅下降。 “這……這是什麼劍術?” 克羅諾狼狽後退,混身上下已經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日冕劍術。” 羅恩的聲音傳來: “來自日冕騎士傳承的秘術,講究以呼吸引導身體律動,讓劍勢如太陽般熾烈。” “當然……” 他的語氣變得滿是懷念: “經過幾十年的練習,我已經對它進行了一些……改進。” 影哨的劍勢突然變化。 之前的攻擊雖然犀利,但仍然保留著幾分保守。 可現在,那道劍光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這是壓制後的極致釋放。 每一劍揮出,劍氣都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光弧。 那光弧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似乎空間本身都在被切割。 可詭異的是,這股足以斬裂山嶽的力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洩。 所有力量都被收束在劍刃之上,形成一道極其細窄、卻又恐怖至極的“殺機線”。 這就是真正的劍術大師與野獸的區別。 克羅諾三段變身後,力量確實暴漲了數倍。 他的每一拳都能在大地上砸出深坑,他的每一次咆哮都能震碎周圍的建築。 可這些力量,大部分都浪費在了無意義的破壞上。 真正作用於敵人身上的,可能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影哨,或者說操控著影哨的羅恩……他揮出的每一劍,力量都被嫻熟利用。 沒有浪費,沒有外洩,一切都精準到可怕。 這就是為什麼一個“無頭傀儡”,能夠與三段變身的侯爵正面抗衡。 不,已經不只是抗衡了。 “該結束了。” 羅恩下達了判決: ——終式·煌日墜落! 影哨的身形突然拔高,似乎融入了天空中那永恆的黃昏。 然後,一道劍光自天而降。 那道光芒如太陽墜落人間,熾熱、輝煌、不可逼視。 克羅諾拼盡全力抬起雙臂格擋。 可那道劍光卻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志,巧妙避開了他的防禦。 噗! 血光四濺,一顆巨大的頭顱飛上了天空。 直到生命消逝的最後一刻,克羅諾依然無法相信。 自己堂堂侯爵,竟然敗在了一具沒有腦袋的傀儡手中。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 他的身體轟然倒地,掀起一陣塵土。 影哨站在另一具無頭身體旁邊,手中長劍緩緩垂落。 劍刃上還殘留著幾滴鮮血,在夕陽餘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拉爾夫……” 通訊水晶中,希拉斯的聲音傳來: “東區戰況如何?” “海耶斯已經被牽制住,正試圖繞開我們這道防線。” “他開啟三段變身後,尤菲米婭和艾薇都受傷有點重,預計只能再拖半小時了。” “沒關係。” 羅恩的聲音從影哨的位置傳來: “這邊已經結束了。” ……………… 黃昏城,城門樓。 當第一縷晨曦(或者說,永恆黃昏中最亮的那個時段)灑在城牆上時,兩顆嶄新的“裝飾品”已經被高高懸掛起來。 海耶斯,牙氏族最年輕的侯爵。 克羅諾,牙氏族最擅長力量的侯爵。 他們的頭顱此刻正並排掛在城門樓最顯眼的位置,空洞的眼眶面朝遠方,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某種警告。 城門下方,成百上千的黃昏城居民聚集在廣場上。 他們的臉上帶著各式各樣的表情——驚訝、振奮、熱淚盈眶…… “侯爵……真的是侯爵……”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血族喃喃自語: “牙氏族的兩位侯爵,就這樣被殺死了……” “不只是殺死。” 他身邊的年輕血族糾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是被我們的軍隊、我們的防禦體系、我們的日行者戰士……聯手擊敗的!”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黃昏城的勝利!” 歡呼聲從人群中爆發出來。 有人開始唱起黃昏城的城歌——那首由羅恩親自作詞的《黎明終將到來》。 歌聲在廣場上回蕩,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最終匯聚成一片聲浪,直衝雲霄。 城牆上方,希拉斯看了兩眼那“死不瞑目”的頭顱,然後轉向另一側。 那裡,尤菲米婭正被一群人簇擁著。 她的傷勢已經處理過了,肩膀上包紮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卻出奇地好。 “尤菲米婭女士。” 希拉斯走過去,微微鞠躬: “您應該休息的。” “我沒事。” 尤菲米婭搖搖頭,目光落在城門樓上那兩顆頭顱上: “比起這點小傷,能親眼看到敵人的頭顱被掛起來……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接下來……” 尤菲米婭的目光轉向遠方: “牙氏族那邊,應該要坐不住了吧?” 與此同時,牙氏族祖地的議事大廳內,十幾位長老分坐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驚愕與憤怒。 “兩位侯爵……就這樣沒了?” 一位老者顫抖著聲音問道: “海耶斯和克羅諾,可是我們氏族最精銳的戰力!” “他們兩個聯手,足以短暫抵擋下位大公的正面進攻!” “怎麼可能……被黃昏城那群烏合之眾擊敗?” “不只是擊敗。” 另一位中年血族咬牙切齒: “他們的頭顱已經被掛到了黃昏城的城門樓上!” “就像當年埃裡克斯一樣!”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議事廳內的嘈雜聲越來越大,每個人都在發表自己的憤怒與不滿。 唯獨主位上的那個身影,始終沉默不語。 卡薩諾大公就那樣靜靜地坐著,雙眼半閉,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直到所有人都漸漸安靜下來,等待著他的表態。 “吵完了?” 卡薩諾終於開口,聲音淡漠得如一潭死水。 “大公……” 一位侯爵試圖說些什麼,卻被卡薩諾抬手製止。 “既然吵完了,那就聽聽我的安排。”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猩紅的眸子中看不到任何情緒: “第一,立即停止所有對黃昏城的軍事行動。” “第二,派遣使者前往黃昏城,商討停戰協議。” “第三,準備賠償事宜。” 這番話一出,議事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大公!您不能這樣!” “我們不能向黃昏城低頭!” “那兩位侯爵的仇怎麼辦?氏族顏面怎麼辦?” 卡薩諾依然冷淡: “仇?用什麼報?” “我們剛剛損失了兩位侯爵,三千精銳死傷過半,補給線被切斷,邊境防線全面崩潰。” “你們誰告訴我,我們拿什麼去報這個仇? 難道要我冒著被希爾達那個老妖婆截住的風險親自出動?”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顏面?” 卡薩諾冷笑一聲: “活著才有顏面可講。” “死了,連掛在城牆上供人嘲笑的資格都沒有。” 他站起身,環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可現實就是,我們輸了。” “既然輸了,就要承擔輸的代價。” 會議很快結束,與會者陸續離開。 當大廳內只剩下卡薩諾一人時,這位大公終於放下了偽裝。 他的臉色變得扭曲猙獰,胸膛劇烈起伏著,某種可怕的情緒即將噴湧而出。 卡薩諾猛地抬起手,想要砸爛面前的東西。 可當他看清自己抓起的是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時,動作又停住了。 那是千年前某位大巫師訪問時送出的禮物,在收藏圈子裡能賣出天價。 “……” 卡薩諾訕訕地將花瓶放回原位,轉而拿起旁邊一個相對普通的陶罐。 砰! 陶罐碎裂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中迴響。 他又拿起另一個。 砰! 再一個。 砰! ……………… 女大公希爾達的領地中,一份正式的聯合宣告正在被起草。 “鑑於牙氏族無端發動對黃昏城的侵略戰爭,且在戰爭中使用了過激手段,嚴重破壞了亂血世界的和平與秩序……” 起草者是希爾達的私人秘書,一位文采出眾的血族伯爵。 “我等——眼之氏族、灰塔學院、工業聯盟代表、革新派聯盟……聯合對牙氏族的行為表示最強烈的譴責。” “要求牙氏族立即停止一切軍事行動,向黃昏城公開道歉,並賠償相應損失。” “若牙氏族拒絕遵守以上條款,我等將保留採取進一步行動的權利。” 宣告寫完後,被呈送到希爾達面前。 這位活了八千年的女大公仔細審閱了一遍: “不錯。” 她在宣告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蓋上了眼之氏族的印章。 “讓其他人也儘快簽署,然後發往各大氏族。” 秘書鞠躬領命,轉身離去。 希爾達獨自坐在書房中,望著窗外那輪永不落下的血月。 “羅恩·拉爾夫……” “即使人不在,他建立的體系依然能夠發揮如此強大的力量。” “看來,是時候重新評估一下與黃昏城的關係了。” 黃昏城,地下實驗室中。 兩具無頭的侯爵軀體靜靜地躺在培養槽中。 海耶斯的身體雖然在戰鬥中受到了一些損傷,但核心結構依然完整。 克羅諾的身體則更加完好——被一劍梟首的他,除了頸部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傷痕。 “完美的實驗材料……” 塞德里克站在培養槽前,眼中滿是狂熱: “兩具侯爵級的血族軀體,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貴資源。” “日行者計劃的下一階段,終於可以開始了。” 他轉向旁邊的希拉斯: “德萊文副教授,請立即開始啟動基礎檢測,記錄所有生理資料。” “特別注意血脈純度、超凡特性殘留、以及細胞活性指數。” “我要在最短時間內,摸清楚侯爵級血族與普通血族的本質區別。” 希拉斯點點頭,快步離去。 在實驗室裡,他的研發能力確實不如塞德里克。 所以對方一來他就自願當了副手,順便……進行一定的監督。 塞德里克獨自站在那裡,望著那兩具沉睡的軀體。 “等拉爾夫副教授回來的時候,應該能給他一個驚喜吧。” ……………… 牙氏族的賠償很快就送到了。 三萬魔石的現金,兩座邊境礦脈的開採權,以及一份措辭謙卑的道歉宣告。 當然,兩位侯爵的頭顱也被贖回了,代價是額外的四千魔石。 至於軀體…… 牙氏族的使者在看到培養槽中那兩具被“妥善儲存”的身體時,臉色變得煞白。 “這……這不在協議範圍內!” 他顫抖著聲音抗議。 “確實不在協議範圍內。” 尤菲米婭看都沒看他一眼: “因為你們的協議裡,只提到了頭顱。” “至於身體嘛……” 她的嘴角勾起譏諷的笑容: “那屬於戰場繳獲的戰利品。” “按照血族贏家通吃的規則,戰利品歸勝利者所有。” 使者的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請轉告卡薩諾大公。” 尤菲米婭最後說道: “黃昏城歡迎和平共處,但也不懼任何挑戰。” “如果他還想再試一次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城門樓的方向。 那裡雖然已經沒有了頭顱,但牆壁上那些乾涸的血跡依然清晰可見: “我們隨時奉陪。” ……………… 正午時分,中央之地的晨霧正被陽光碟機散。 羅恩站在約定的地點——真理大道與星輝街的交匯處。 這裡有一座噴泉,水流於半空中凝固成各種形態,展示著“流動”與“靜止”的哲學博弈。 “等很久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伊芙今天穿著一襲深藍長裙,黑髮被編成精緻的側邊辮。 “剛到。” 羅恩轉過身,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提著的一個小袋子,裡面是幾本剛從中央圖書館借出的典籍: “薇薇安女士又給你佈置閱讀任務了?” “她現在特別積極。” 伊芙語氣中帶著點無奈: “大概是想用‘勤奮工作’來彌補之前的愧疚。 每天都要給我準備一堆資料,說是‘為突破黯日級做準備’。” “聽起來倒是好事。” 羅恩翻看了一眼書名——《虛骸構築的七十二種基礎架構》、《月曜級到黯日級的生命本質躍遷理論》…… “確實都是有用的。” “有用是有用。” 伊芙接過書袋,隨手將它收進空間戒指: “就是量太大了,我懷疑她是想讓我忙到沒時間想別的事情。” 兩人並肩朝永恆畫廊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間點,中央之地還未完全甦醒。 偶爾能看到幾個早起的學徒匆匆走過,手中捧著厚厚的筆記本,顯然是要趕往圖書館佔位置。 也能看到一些夜班的鍊金師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身上還殘留著各種材料的氣味。 “還是去永恆畫廊?”伊芙問道。 “嗯。”羅恩點頭:“上次那幾幅畫,我想再看看。” “也好。”伊芙想了想: “那些畫確實值得反覆看,每次看都能發現新的細節。” 等他們到達,永恆畫廊的入口處已經排起了長隊。 今天是觀星日,很多占星師會來這裡尋找靈感。 不過當守衛認出伊芙的身份後,立刻恭敬地為他們開啟了VIP通道。 “殿下,還有拉爾夫副教授,裡面請。” 守衛深深鞠躬: “今天畫廊更新了一批新的時間油畫,展示的是其它有可能發生的未來分支,二位應該會很感興趣。” 伊芙點頭致謝,和羅恩一起走進畫廊。 內部的景象,依然如記憶中那般。 螺旋上升的走廊,牆壁上掛滿了“活”著的畫作。 每一幅畫都在展示不同的可能性,不同的未來,不同的命運分支。 “先看我們上次那幾幅。”羅恩提議。 “嗯。” 伊芙應了一聲,兩人很快找到了那面熟悉的牆壁。 第一幅畫——【時間線A:選擇平靜】 畫面依然是那座溫馨的莊園,陽光灑在草地上,三個孩子在嬉戲玩耍。 只是這一次,羅恩注意到了更多細節: 莊園的角落裡,種植著一片魔藥花園。 那些植物雖然不如中央之地的珍稀,卻被照料得井井有條,每一株都生機勃勃。 “未來的自己”坐在花園邊的長椅上,手中捧著一本筆記,正在記錄什麼。 而“未來的伊芙”則在陪孩子們玩耍,臉上的笑容純粹且滿足。 “看起來……” 伊芙輕聲說: “那個時間線的你,依然沒有放棄研究。” “只是研究的方向,從‘突破極限’變成了‘培育生命’。” 羅恩點點頭,他能理解那個“自己”的選擇。 當你擁有了最珍貴的東西——家人、愛人、幸福的生活,你會自然而然地想要守護這一切。 力量的追求會退居其次,取而代之的是對“當下”的珍惜。 “這樣的人生……” 他沉吟片刻: “也許,還不錯。” 伊芙側頭看他,目露探詢: “你是說……你其實並不討厭這種生活?” “為什麼要討厭呢?” 羅恩反問: “三個孩子,一座莊園,還有可愛的妻子陪在身邊,這聽起來已經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未來了。” “只是……” 他皺了皺眉: “我擔心的是自己能否在享受這份平靜的同時,不去後悔那些‘沒有做出的選擇’。” “那些沒有探索的未知,沒有突破的極限,沒有觸及的真理……” “它們會像隱藏在水面下的暗流,時時刻刻提醒我——你本可以走得更遠。” 這番話,說出了他內心最真實的矛盾。 自己確實不討厭平靜的生活,甚至有時會憧憬那種簡單的幸福。 可對知識的渴求,對力量的追逐,這些深植於靈魂中的憧憬,又讓他無法真正“停下來”。 “我明白。”伊芙輕聲說: “就像我也無法真正‘放棄’王冠氏族的責任一樣。” “即使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只是個普通巫師該多好。” “不用揹負那麼多期待,不用處理那麼多陰謀詭計,不用時刻警惕著可能的背叛……” “可這些想法,終究只是想法。” 她握緊羅恩的手: “真正讓我們感到活著的,反而恰恰是那些‘負擔’。” 他們繼續往前走,來到第二幅畫前。 【時間線B:權力巔峰】 這幅畫的場景依然宏大。 懸浮在群星中的宮殿,羅恩接過權杖的加冕儀式,伊芙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可這次羅恩注意到,畫面的邊角處,有一些之前沒有看到的細節: 在那些跪伏的巫師中,有幾個面孔被黑霧遮蔽,顯然心懷不軌; 宮殿地基處,有細微裂痕在緩緩擴散; 而“未來的羅恩”雖然表面威嚴,眼中卻帶著深深的疲憊…… “權力這種東西……” 伊芙諷刺地笑了笑: “看起來光鮮亮麗,實際上是最沉重的枷鎖。” “你看那些裂痕。” 她指向畫面底部:“那代表著結構的不穩定。” “無論你爬得多高,坐得多穩,總會有人想要把你拉下來。” “因為在權力的遊戲中,沒有永遠的贏家。” “只有暫時領先的‘倖存者’。” 羅恩點頭認同。 他想起和妮蒂爾在觀測站進行的爭鬥,想起學派聯盟中那些對於王冠氏族權位的圖謀。 玩弄政治確實能帶來地位和資源,卻也會消耗掉巨大的精力和時間。 “所以這條路……”他輕笑一聲:“我們都不想走,對吧?” “當然。”伊芙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寧願把時間花在冥想上,也不想浪費在那些無意義的政治遊戲中。” 第三幅畫——【時間線C:分離與尋找】 這幅畫的場景依然壓抑。 荒蕪的廢墟,扭曲的天空,千年後的伊芙獨自站在廢墟中央,手中握著破碎的銀色懷錶。 伊芙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幅畫: “我用了這麼長時間,才找到你,救出你……” “這期間……”她的手指緊緊扣住羅恩的手: “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麼嗎?” “不是那些戰鬥,不是那些困難,甚至不是時間的流逝。” “我害怕當我終於找到你時,你已經忘記了我。” “害怕當我救出你時,你已經變成了完全陌生的人。” “害怕……這一切努力,最終換來的只是一個冰冷的回應——‘你是誰?’” 羅恩將她擁入懷中。 他能感受到,伊芙在顫抖。 這幅畫觸及了她最深的恐懼——失去他,或者更糟,是擁有一個“活著卻已經不認識她”的他。 “不會的。” 羅恩在她耳邊輕聲說: “無論過去多久,無論發生什麼……” “我都會記得你。” 伊芙緊緊抱住他,許久才鬆開。 “走吧。” 她擦了擦眼角: “去看第四幅。” 【時間線D:共同超越】 這幅畫依然是最美好的那個——無垠星海,兩人並肩站在行星表面,俯瞰著正在誕生的新世界。 而這一次,畫面的背景中多了更多細節: 遠處的星空中,有無數個類似的“身影”。 那些都是突破到巫王層次的存在,他們各自在探索著不同星域,研究著不同的奧秘。 “未來的羅恩”和“未來的伊芙”,正是這群“星海探索者”中的一對。 他們不是孤獨的,卻也不是被束縛的。 每個人都在追尋自己的道路,偶爾相遇時會交流心得,然後又各自繼續前行。 “這才是我想要的未來。” 伊芙的聲音變得堅定: “不是被困在某個地方,也不是為了某個目標而放棄一切。” 她看向羅恩: “只要和你一起,在這無盡的宇宙中,總能找到屬於我們的意義。” “也許我們會創造新的世界,也許我們會解開終極的奧秘,也許我們只是單純地享受探索的過程……”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握緊他的手:“我們在一起。” 兩人在這幅畫前站了很久,彷彿要將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心中。 “對了。” 伊芙突然想起什麼: “守衛說今天有新的畫作更新,我們去看看?” “好。” 兩人沿著螺旋走廊繼續向上。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片新開闢的展區。 這裡的畫作明顯更加“新鮮”,畫框上的時間標註都是最近幾天才生成的。 第一幅新畫的標題,就讓羅恩和伊芙都愣住了: 【時間線E:不完整的永恆】 畫面中,是王冠氏族的祖地。 祖地中央,擺放著一具水晶棺,棺材裡躺著“未來的羅恩”。 他的樣貌與現在幾乎一模一樣,時間在他身上完全停滯。 而在棺材旁邊,“未來的伊芙”正靜靜站立。 她已經成為了大巫師,甚至可能更高。 虛骸在她身後展開,如同一輪紫色的月亮。 可她的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就像一具精美的人偶,只剩下程式化的動作,卻失去了“靈魂”。 畫面的角落,有一行小字: 【他在突破中失敗了,靈魂永久沉睡。 她成功了,卻失去了繼續前行的意義。 於是她將自己封印,用永恆的守候,換取虛假的陪伴。】 “這……” 伊芙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這幅畫展示的未來,比“分離與尋找”更加殘酷。 至少在時間線C中,她最終還是找到了他,救出了他。 可在這條時間線裡……羅恩已經“死了”。 雖然身體還在,看起來還活著,卻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伊芙為了能夠“陪伴”他,選擇封印自己,將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痛苦、也沒有快樂的“守墓人”。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羅恩握緊伴侶的手: “這只是最壞的可能性之一,並不代表它一定會發生。” “可是……”伊芙的聲音有些顫抖: “如果……真的發生了呢?” “如果你在突破大巫師時出了意外,如果你的靈魂真的陷入永久沉睡……” “我……” 她咬緊嘴唇: “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像畫中那樣,封印自己,選擇那種……行屍走肉般的永恆……” 羅恩將她緊緊抱住:“聽我說,伊芙。”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情況。”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認真:“我希望你不要做畫中那樣的選擇。” “我希望你能繼續前行,去看我們約定好要一起看的風景……” “然後……” “如果可以,偶爾來看看我,跟我說說你的經歷。” “就當我在沉睡中,依然能夠‘聽到’你的聲音。” 伊芙知道自己未婚夫說的對,理智告訴她應該接受這個建議。 可情感上她根本無法想象,如果真的失去了對方,自己要如何繼續前行。 “可我……我做不到……” “導師,我真的做不到。” “沒有你的世界,對我來說已經失去了顏色。” “不說這個了。”羅恩連忙安慰道:“這只是無數個可能性中最糟糕的一個。” “只要我們足夠小心,足夠努力,完全可以避免它。” “而且……”他指向走廊另一側: “你看,那邊還有其他新畫作,說不定有更好的未來在等著我們。” 兩人走向另一幅新畫,這幅畫的標題是: 【時間線F:意外的驚喜】 畫面中,是一個溫馨的房間。 “未來的伊芙”坐在床上,懷中抱著一個襁褓。 襁褓裡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小小的,皺巴巴的,正在安靜地睡覺。 “未來的羅恩”站在床邊,臉上的表情既震驚,又驚喜,又有些手足無措。 畫面角落的註釋寫著: 【在月曜級與黯日級之間,生命依然保留著“創造”的可能。 這是一個意外,也是一個奇蹟。 他/她的到來,打亂了所有計劃,卻也證明了——即使走在最艱難的道路上,幸福依然有可能降臨。】 “這……和第一幅畫完全不同。” 伊芙想起了時間線A中的那個場景。 那是羅恩在月曜級就放棄一切,和突破正式巫師的她跑去鄉下,主動選擇的“逃避式幸福”。 那個未來裡有三個孩子,有平靜的莊園生活,但也意味著他們放棄了向上攀登的追求。 而這幅畫中…… “你看註釋。” 羅恩也看到了和第一副畫不一樣的地方: “說我已經是黯日級,或許是剛從亂血世界回來。 而你……月曜級,應該已經徹底穩固了王冠氏族。” “我們都沒有逃避,都還在各自道路上奮鬥著。” 伊芙的臉更紅了。 這意味著什麼,她當然明白。 即使他們都在為各自的目標拼命,即使面臨著無數挑戰和危險…… 他們依然會在難得的相聚時刻,用最親密的方式表達愛意。 而生命,就在這樣的時刻悄然孕育。 伊芙看著畫面中那個小小的嬰兒,猶豫著問道: “那,導師你會想要嗎?” “想要什麼?” “孩子。” 伊芙輕聲說: “如果,我們現在真的有了孩子。” “你會覺得是負擔嗎?” “會覺得耽誤了你的前進嗎?” 這個問題,讓羅恩陷入沉思。 說實話,在此之前他從未認真考慮過“為人父”這個身份。 巫師的道路本就充滿兇險,隨時可能遭遇不測。 在這種情況下生育後代,似乎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 可當他看著畫面中那個小生命時,心中卻本能湧起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我不知道。” 他誠實地回答: “理智告訴我,孩子確實會成為羈絆,會分散精力,會增加軟肋。” “可……”他看向伊芙: “如果那個孩子是我們的,那就是你和我生命的延續了。” “我想……”羅恩露出笑容:“我應該不會討厭吧。” “甚至可能會很期待。” “期待看到他長大,教他法術,看著他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 聽到這個回答,伊芙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最擔心的,就是對方會因為“影響修煉”而排斥孩子。 現在看來,至少他的態度是開放的,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那……” 伊芙小心翼翼地說: “如果將來,我是說將來……” “如果真的意外有了,你不會生氣吧?” 羅恩失笑:“傻瓜,這種事怎麼會生氣?” “如果真的發生了,那就是我們的福氣。” 他伸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 “不過……” “孩子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刻意追求或者刻意避免,都會打亂原本的節奏。” 伊芙點點頭,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在這時,羅恩的意識中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寶貝~” “媽媽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啦~” 納瑞的聲音中帶著滿足和慵懶: “那幾個倒黴蛋的混沌本質,已經被媽媽完全消化掉了~” “現在媽媽感覺……嗯~好飽~好滿足~” 羅恩在心中回應:“辛苦你了,媽媽。” “不辛苦不辛苦~” 納瑞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 “而且寶貝你猜猜,媽媽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是那顆‘王座種子’嗎?” “答對啦~” 納瑞得意地說: “這顆種子裡面,融合了十三個至高使徒的本源力量~” “雖然每一份都不算特別多,可加在一起……” “寶貝,如果你能把它完全煉化吸收,說不定就能達到突破大巫師的標準了哦~” 這個訊息讓羅恩心中一震。 十三個至高使徒的本源力量……每個至高使徒可都相當於頂尖大巫師的水準。 雖然種子中只保留了他們“一部分”的力量。 可十三份加起來……如果完全吸收,再加上“司爐星”和“黃昏城”兩邊還在源源不斷湧上的恩惠,那確實足夠把他推到大巫師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你會想要嗎?

見到來者不善,克羅諾也不敢託大,他的身體開始迅速膨脹起來。

皮膚之下,某種可怕力量正在湧動。

骨骼在生長,肌肉在重組,整個身形都在朝著一個更加恐怖的方向進化。

這是血族侯爵的“三段變身”。

短短几秒,克羅諾的身高已經從兩米暴漲到五米。

他的面容也變得扭曲猙獰,血紅的眼睛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人性的痕跡。

那張臉……如同七鰓鰻與深海怪魚的混合體,口腔中佈滿了層層迭迭的尖牙。

“來吧。”

變身後的克羅諾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讓我看看,你這具傀儡到底有什麼能耐!”

他抬起拳頭,全力砸下。

那一拳的威力足以移山填海,空氣在拳鋒面前被撕裂開來,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然而,無頭軀體只是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劍光亮起。

轟!

爆炸的氣浪向四周擴散,掀起漫天的塵土與碎石。

當塵煙散去,克羅諾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足以粉碎一切的拳頭,被一柄普通的長劍……砍斷了半邊手掌。

“怎麼可能,我的力量……”

“確實很強。”

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並非來自無頭的軀體,更像是來自某個遙遠的地方。

“可力量這種東西……”

“如果不懂得運用,就只是徒勞的揮霍。”

影哨的身體再次移動。

這一次,劍招變了。

《日冕劍術》。

羅恩年輕時在學徒階段就研習的基礎劍法,在幾十年磨礪中早已脫胎換骨。

吸氣蓄勢,劍光如破曉的第一縷晨曦,溫柔卻充滿希望。

屏氣凝神,劍意在空氣中積蓄,這是太陽即將躍出地平線前的那一刻沉默。

呼氣斬出,劍勢如同正午驕陽,熾烈、輝煌、無可阻擋!

克羅諾從未見過這樣的劍術。

每一道劍光都精準地避開了他的防禦,每一次攻擊都恰好落在他最脆弱的位置。

最可怕的是,那些劍光中蘊含的日屬性魔力,對血族有著天然的剋制效果。

即使是侯爵級的軀體,在被劍光切割後,傷口癒合的速度也大幅下降。

“這……這是什麼劍術?”

克羅諾狼狽後退,混身上下已經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日冕劍術。”

羅恩的聲音傳來:

“來自日冕騎士傳承的秘術,講究以呼吸引導身體律動,讓劍勢如太陽般熾烈。”

“當然……”

他的語氣變得滿是懷念:

“經過幾十年的練習,我已經對它進行了一些……改進。”

影哨的劍勢突然變化。

之前的攻擊雖然犀利,但仍然保留著幾分保守。

可現在,那道劍光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這是壓制後的極致釋放。

每一劍揮出,劍氣都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光弧。

那光弧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似乎空間本身都在被切割。

可詭異的是,這股足以斬裂山嶽的力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洩。

所有力量都被收束在劍刃之上,形成一道極其細窄、卻又恐怖至極的“殺機線”。

這就是真正的劍術大師與野獸的區別。

克羅諾三段變身後,力量確實暴漲了數倍。

他的每一拳都能在大地上砸出深坑,他的每一次咆哮都能震碎周圍的建築。

可這些力量,大部分都浪費在了無意義的破壞上。

真正作用於敵人身上的,可能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影哨,或者說操控著影哨的羅恩……他揮出的每一劍,力量都被嫻熟利用。

沒有浪費,沒有外洩,一切都精準到可怕。

這就是為什麼一個“無頭傀儡”,能夠與三段變身的侯爵正面抗衡。

不,已經不只是抗衡了。

“該結束了。”

羅恩下達了判決:

——終式·煌日墜落!

影哨的身形突然拔高,似乎融入了天空中那永恆的黃昏。

然後,一道劍光自天而降。

那道光芒如太陽墜落人間,熾熱、輝煌、不可逼視。

克羅諾拼盡全力抬起雙臂格擋。

可那道劍光卻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志,巧妙避開了他的防禦。

噗!

血光四濺,一顆巨大的頭顱飛上了天空。

直到生命消逝的最後一刻,克羅諾依然無法相信。

自己堂堂侯爵,竟然敗在了一具沒有腦袋的傀儡手中。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

他的身體轟然倒地,掀起一陣塵土。

影哨站在另一具無頭身體旁邊,手中長劍緩緩垂落。

劍刃上還殘留著幾滴鮮血,在夕陽餘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拉爾夫……”

通訊水晶中,希拉斯的聲音傳來:

“東區戰況如何?”

“海耶斯已經被牽制住,正試圖繞開我們這道防線。”

“他開啟三段變身後,尤菲米婭和艾薇都受傷有點重,預計只能再拖半小時了。”

“沒關係。”

羅恩的聲音從影哨的位置傳來:

“這邊已經結束了。”

………………

黃昏城,城門樓。

當第一縷晨曦(或者說,永恆黃昏中最亮的那個時段)灑在城牆上時,兩顆嶄新的“裝飾品”已經被高高懸掛起來。

海耶斯,牙氏族最年輕的侯爵。

克羅諾,牙氏族最擅長力量的侯爵。

他們的頭顱此刻正並排掛在城門樓最顯眼的位置,空洞的眼眶面朝遠方,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某種警告。

城門下方,成百上千的黃昏城居民聚集在廣場上。

他們的臉上帶著各式各樣的表情——驚訝、振奮、熱淚盈眶……

“侯爵……真的是侯爵……”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血族喃喃自語:

“牙氏族的兩位侯爵,就這樣被殺死了……”

“不只是殺死。”

他身邊的年輕血族糾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是被我們的軍隊、我們的防禦體系、我們的日行者戰士……聯手擊敗的!”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黃昏城的勝利!”

歡呼聲從人群中爆發出來。

有人開始唱起黃昏城的城歌——那首由羅恩親自作詞的《黎明終將到來》。

歌聲在廣場上回蕩,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最終匯聚成一片聲浪,直衝雲霄。

城牆上方,希拉斯看了兩眼那“死不瞑目”的頭顱,然後轉向另一側。

那裡,尤菲米婭正被一群人簇擁著。

她的傷勢已經處理過了,肩膀上包紮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卻出奇地好。

“尤菲米婭女士。”

希拉斯走過去,微微鞠躬:

“您應該休息的。”

“我沒事。”

尤菲米婭搖搖頭,目光落在城門樓上那兩顆頭顱上:

“比起這點小傷,能親眼看到敵人的頭顱被掛起來……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接下來……”

尤菲米婭的目光轉向遠方:

“牙氏族那邊,應該要坐不住了吧?”

與此同時,牙氏族祖地的議事大廳內,十幾位長老分坐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驚愕與憤怒。

“兩位侯爵……就這樣沒了?”

一位老者顫抖著聲音問道:

“海耶斯和克羅諾,可是我們氏族最精銳的戰力!”

“他們兩個聯手,足以短暫抵擋下位大公的正面進攻!”

“怎麼可能……被黃昏城那群烏合之眾擊敗?”

“不只是擊敗。”

另一位中年血族咬牙切齒:

“他們的頭顱已經被掛到了黃昏城的城門樓上!”

“就像當年埃裡克斯一樣!”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議事廳內的嘈雜聲越來越大,每個人都在發表自己的憤怒與不滿。

唯獨主位上的那個身影,始終沉默不語。

卡薩諾大公就那樣靜靜地坐著,雙眼半閉,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直到所有人都漸漸安靜下來,等待著他的表態。

“吵完了?”

卡薩諾終於開口,聲音淡漠得如一潭死水。

“大公……”

一位侯爵試圖說些什麼,卻被卡薩諾抬手製止。

“既然吵完了,那就聽聽我的安排。”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猩紅的眸子中看不到任何情緒:

“第一,立即停止所有對黃昏城的軍事行動。”

“第二,派遣使者前往黃昏城,商討停戰協議。”

“第三,準備賠償事宜。”

這番話一出,議事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大公!您不能這樣!”

“我們不能向黃昏城低頭!”

“那兩位侯爵的仇怎麼辦?氏族顏面怎麼辦?”

卡薩諾依然冷淡:

“仇?用什麼報?”

“我們剛剛損失了兩位侯爵,三千精銳死傷過半,補給線被切斷,邊境防線全面崩潰。”

“你們誰告訴我,我們拿什麼去報這個仇?

難道要我冒著被希爾達那個老妖婆截住的風險親自出動?”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顏面?”

卡薩諾冷笑一聲:

“活著才有顏面可講。”

“死了,連掛在城牆上供人嘲笑的資格都沒有。”

他站起身,環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可現實就是,我們輸了。”

“既然輸了,就要承擔輸的代價。”

會議很快結束,與會者陸續離開。

當大廳內只剩下卡薩諾一人時,這位大公終於放下了偽裝。

他的臉色變得扭曲猙獰,胸膛劇烈起伏著,某種可怕的情緒即將噴湧而出。

卡薩諾猛地抬起手,想要砸爛面前的東西。

可當他看清自己抓起的是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時,動作又停住了。

那是千年前某位大巫師訪問時送出的禮物,在收藏圈子裡能賣出天價。

“……”

卡薩諾訕訕地將花瓶放回原位,轉而拿起旁邊一個相對普通的陶罐。

砰!

陶罐碎裂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中迴響。

他又拿起另一個。

砰!

再一個。

砰!

………………

女大公希爾達的領地中,一份正式的聯合宣告正在被起草。

“鑑於牙氏族無端發動對黃昏城的侵略戰爭,且在戰爭中使用了過激手段,嚴重破壞了亂血世界的和平與秩序……”

起草者是希爾達的私人秘書,一位文采出眾的血族伯爵。

“我等——眼之氏族、灰塔學院、工業聯盟代表、革新派聯盟……聯合對牙氏族的行為表示最強烈的譴責。”

“要求牙氏族立即停止一切軍事行動,向黃昏城公開道歉,並賠償相應損失。”

“若牙氏族拒絕遵守以上條款,我等將保留採取進一步行動的權利。”

宣告寫完後,被呈送到希爾達面前。

這位活了八千年的女大公仔細審閱了一遍:

“不錯。”

她在宣告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蓋上了眼之氏族的印章。

“讓其他人也儘快簽署,然後發往各大氏族。”

秘書鞠躬領命,轉身離去。

希爾達獨自坐在書房中,望著窗外那輪永不落下的血月。

“羅恩·拉爾夫……”

“即使人不在,他建立的體系依然能夠發揮如此強大的力量。”

“看來,是時候重新評估一下與黃昏城的關係了。”

黃昏城,地下實驗室中。

兩具無頭的侯爵軀體靜靜地躺在培養槽中。

海耶斯的身體雖然在戰鬥中受到了一些損傷,但核心結構依然完整。

克羅諾的身體則更加完好——被一劍梟首的他,除了頸部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傷痕。

“完美的實驗材料……”

塞德里克站在培養槽前,眼中滿是狂熱:

“兩具侯爵級的血族軀體,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貴資源。”

“日行者計劃的下一階段,終於可以開始了。”

他轉向旁邊的希拉斯:

“德萊文副教授,請立即開始啟動基礎檢測,記錄所有生理資料。”

“特別注意血脈純度、超凡特性殘留、以及細胞活性指數。”

“我要在最短時間內,摸清楚侯爵級血族與普通血族的本質區別。”

希拉斯點點頭,快步離去。

在實驗室裡,他的研發能力確實不如塞德里克。

所以對方一來他就自願當了副手,順便……進行一定的監督。

塞德里克獨自站在那裡,望著那兩具沉睡的軀體。

“等拉爾夫副教授回來的時候,應該能給他一個驚喜吧。”

………………

牙氏族的賠償很快就送到了。

三萬魔石的現金,兩座邊境礦脈的開採權,以及一份措辭謙卑的道歉宣告。

當然,兩位侯爵的頭顱也被贖回了,代價是額外的四千魔石。

至於軀體……

牙氏族的使者在看到培養槽中那兩具被“妥善儲存”的身體時,臉色變得煞白。

“這……這不在協議範圍內!”

他顫抖著聲音抗議。

“確實不在協議範圍內。”

尤菲米婭看都沒看他一眼:

“因為你們的協議裡,只提到了頭顱。”

“至於身體嘛……”

她的嘴角勾起譏諷的笑容:

“那屬於戰場繳獲的戰利品。”

“按照血族贏家通吃的規則,戰利品歸勝利者所有。”

使者的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請轉告卡薩諾大公。”

尤菲米婭最後說道:

“黃昏城歡迎和平共處,但也不懼任何挑戰。”

“如果他還想再試一次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城門樓的方向。

那裡雖然已經沒有了頭顱,但牆壁上那些乾涸的血跡依然清晰可見:

“我們隨時奉陪。”

………………

正午時分,中央之地的晨霧正被陽光碟機散。

羅恩站在約定的地點——真理大道與星輝街的交匯處。

這裡有一座噴泉,水流於半空中凝固成各種形態,展示著“流動”與“靜止”的哲學博弈。

“等很久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伊芙今天穿著一襲深藍長裙,黑髮被編成精緻的側邊辮。

“剛到。”

羅恩轉過身,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提著的一個小袋子,裡面是幾本剛從中央圖書館借出的典籍:

“薇薇安女士又給你佈置閱讀任務了?”

“她現在特別積極。”

伊芙語氣中帶著點無奈:

“大概是想用‘勤奮工作’來彌補之前的愧疚。

每天都要給我準備一堆資料,說是‘為突破黯日級做準備’。”

“聽起來倒是好事。”

羅恩翻看了一眼書名——《虛骸構築的七十二種基礎架構》、《月曜級到黯日級的生命本質躍遷理論》……

“確實都是有用的。”

“有用是有用。”

伊芙接過書袋,隨手將它收進空間戒指:

“就是量太大了,我懷疑她是想讓我忙到沒時間想別的事情。”

兩人並肩朝永恆畫廊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間點,中央之地還未完全甦醒。

偶爾能看到幾個早起的學徒匆匆走過,手中捧著厚厚的筆記本,顯然是要趕往圖書館佔位置。

也能看到一些夜班的鍊金師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身上還殘留著各種材料的氣味。

“還是去永恆畫廊?”伊芙問道。

“嗯。”羅恩點頭:“上次那幾幅畫,我想再看看。”

“也好。”伊芙想了想:

“那些畫確實值得反覆看,每次看都能發現新的細節。”

等他們到達,永恆畫廊的入口處已經排起了長隊。

今天是觀星日,很多占星師會來這裡尋找靈感。

不過當守衛認出伊芙的身份後,立刻恭敬地為他們開啟了VIP通道。

“殿下,還有拉爾夫副教授,裡面請。”

守衛深深鞠躬:

“今天畫廊更新了一批新的時間油畫,展示的是其它有可能發生的未來分支,二位應該會很感興趣。”

伊芙點頭致謝,和羅恩一起走進畫廊。

內部的景象,依然如記憶中那般。

螺旋上升的走廊,牆壁上掛滿了“活”著的畫作。

每一幅畫都在展示不同的可能性,不同的未來,不同的命運分支。

“先看我們上次那幾幅。”羅恩提議。

“嗯。”

伊芙應了一聲,兩人很快找到了那面熟悉的牆壁。

第一幅畫——【時間線A:選擇平靜】

畫面依然是那座溫馨的莊園,陽光灑在草地上,三個孩子在嬉戲玩耍。

只是這一次,羅恩注意到了更多細節:

莊園的角落裡,種植著一片魔藥花園。

那些植物雖然不如中央之地的珍稀,卻被照料得井井有條,每一株都生機勃勃。

“未來的自己”坐在花園邊的長椅上,手中捧著一本筆記,正在記錄什麼。

而“未來的伊芙”則在陪孩子們玩耍,臉上的笑容純粹且滿足。

“看起來……”

伊芙輕聲說:

“那個時間線的你,依然沒有放棄研究。”

“只是研究的方向,從‘突破極限’變成了‘培育生命’。”

羅恩點點頭,他能理解那個“自己”的選擇。

當你擁有了最珍貴的東西——家人、愛人、幸福的生活,你會自然而然地想要守護這一切。

力量的追求會退居其次,取而代之的是對“當下”的珍惜。

“這樣的人生……”

他沉吟片刻:

“也許,還不錯。”

伊芙側頭看他,目露探詢:

“你是說……你其實並不討厭這種生活?”

“為什麼要討厭呢?”

羅恩反問:

“三個孩子,一座莊園,還有可愛的妻子陪在身邊,這聽起來已經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未來了。”

“只是……”

他皺了皺眉:

“我擔心的是自己能否在享受這份平靜的同時,不去後悔那些‘沒有做出的選擇’。”

“那些沒有探索的未知,沒有突破的極限,沒有觸及的真理……”

“它們會像隱藏在水面下的暗流,時時刻刻提醒我——你本可以走得更遠。”

這番話,說出了他內心最真實的矛盾。

自己確實不討厭平靜的生活,甚至有時會憧憬那種簡單的幸福。

可對知識的渴求,對力量的追逐,這些深植於靈魂中的憧憬,又讓他無法真正“停下來”。

“我明白。”伊芙輕聲說:

“就像我也無法真正‘放棄’王冠氏族的責任一樣。”

“即使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只是個普通巫師該多好。”

“不用揹負那麼多期待,不用處理那麼多陰謀詭計,不用時刻警惕著可能的背叛……”

“可這些想法,終究只是想法。”

她握緊羅恩的手:

“真正讓我們感到活著的,反而恰恰是那些‘負擔’。”

他們繼續往前走,來到第二幅畫前。

【時間線B:權力巔峰】

這幅畫的場景依然宏大。

懸浮在群星中的宮殿,羅恩接過權杖的加冕儀式,伊芙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可這次羅恩注意到,畫面的邊角處,有一些之前沒有看到的細節:

在那些跪伏的巫師中,有幾個面孔被黑霧遮蔽,顯然心懷不軌;

宮殿地基處,有細微裂痕在緩緩擴散;

而“未來的羅恩”雖然表面威嚴,眼中卻帶著深深的疲憊……

“權力這種東西……”

伊芙諷刺地笑了笑:

“看起來光鮮亮麗,實際上是最沉重的枷鎖。”

“你看那些裂痕。”

她指向畫面底部:“那代表著結構的不穩定。”

“無論你爬得多高,坐得多穩,總會有人想要把你拉下來。”

“因為在權力的遊戲中,沒有永遠的贏家。”

“只有暫時領先的‘倖存者’。”

羅恩點頭認同。

他想起和妮蒂爾在觀測站進行的爭鬥,想起學派聯盟中那些對於王冠氏族權位的圖謀。

玩弄政治確實能帶來地位和資源,卻也會消耗掉巨大的精力和時間。

“所以這條路……”他輕笑一聲:“我們都不想走,對吧?”

“當然。”伊芙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寧願把時間花在冥想上,也不想浪費在那些無意義的政治遊戲中。”

第三幅畫——【時間線C:分離與尋找】

這幅畫的場景依然壓抑。

荒蕪的廢墟,扭曲的天空,千年後的伊芙獨自站在廢墟中央,手中握著破碎的銀色懷錶。

伊芙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幅畫:

“我用了這麼長時間,才找到你,救出你……”

“這期間……”她的手指緊緊扣住羅恩的手:

“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麼嗎?”

“不是那些戰鬥,不是那些困難,甚至不是時間的流逝。”

“我害怕當我終於找到你時,你已經忘記了我。”

“害怕當我救出你時,你已經變成了完全陌生的人。”

“害怕……這一切努力,最終換來的只是一個冰冷的回應——‘你是誰?’”

羅恩將她擁入懷中。

他能感受到,伊芙在顫抖。

這幅畫觸及了她最深的恐懼——失去他,或者更糟,是擁有一個“活著卻已經不認識她”的他。

“不會的。”

羅恩在她耳邊輕聲說:

“無論過去多久,無論發生什麼……”

“我都會記得你。”

伊芙緊緊抱住他,許久才鬆開。

“走吧。”

她擦了擦眼角:

“去看第四幅。”

【時間線D:共同超越】

這幅畫依然是最美好的那個——無垠星海,兩人並肩站在行星表面,俯瞰著正在誕生的新世界。

而這一次,畫面的背景中多了更多細節:

遠處的星空中,有無數個類似的“身影”。

那些都是突破到巫王層次的存在,他們各自在探索著不同星域,研究著不同的奧秘。

“未來的羅恩”和“未來的伊芙”,正是這群“星海探索者”中的一對。

他們不是孤獨的,卻也不是被束縛的。

每個人都在追尋自己的道路,偶爾相遇時會交流心得,然後又各自繼續前行。

“這才是我想要的未來。”

伊芙的聲音變得堅定:

“不是被困在某個地方,也不是為了某個目標而放棄一切。”

她看向羅恩:

“只要和你一起,在這無盡的宇宙中,總能找到屬於我們的意義。”

“也許我們會創造新的世界,也許我們會解開終極的奧秘,也許我們只是單純地享受探索的過程……”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握緊他的手:“我們在一起。”

兩人在這幅畫前站了很久,彷彿要將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心中。

“對了。”

伊芙突然想起什麼:

“守衛說今天有新的畫作更新,我們去看看?”

“好。”

兩人沿著螺旋走廊繼續向上。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片新開闢的展區。

這裡的畫作明顯更加“新鮮”,畫框上的時間標註都是最近幾天才生成的。

第一幅新畫的標題,就讓羅恩和伊芙都愣住了:

【時間線E:不完整的永恆】

畫面中,是王冠氏族的祖地。

祖地中央,擺放著一具水晶棺,棺材裡躺著“未來的羅恩”。

他的樣貌與現在幾乎一模一樣,時間在他身上完全停滯。

而在棺材旁邊,“未來的伊芙”正靜靜站立。

她已經成為了大巫師,甚至可能更高。

虛骸在她身後展開,如同一輪紫色的月亮。

可她的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就像一具精美的人偶,只剩下程式化的動作,卻失去了“靈魂”。

畫面的角落,有一行小字:

【他在突破中失敗了,靈魂永久沉睡。

她成功了,卻失去了繼續前行的意義。

於是她將自己封印,用永恆的守候,換取虛假的陪伴。】

“這……”

伊芙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這幅畫展示的未來,比“分離與尋找”更加殘酷。

至少在時間線C中,她最終還是找到了他,救出了他。

可在這條時間線裡……羅恩已經“死了”。

雖然身體還在,看起來還活著,卻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伊芙為了能夠“陪伴”他,選擇封印自己,將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痛苦、也沒有快樂的“守墓人”。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羅恩握緊伴侶的手:

“這只是最壞的可能性之一,並不代表它一定會發生。”

“可是……”伊芙的聲音有些顫抖:

“如果……真的發生了呢?”

“如果你在突破大巫師時出了意外,如果你的靈魂真的陷入永久沉睡……”

“我……”

她咬緊嘴唇:

“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像畫中那樣,封印自己,選擇那種……行屍走肉般的永恆……”

羅恩將她緊緊抱住:“聽我說,伊芙。”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情況。”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認真:“我希望你不要做畫中那樣的選擇。”

“我希望你能繼續前行,去看我們約定好要一起看的風景……”

“然後……”

“如果可以,偶爾來看看我,跟我說說你的經歷。”

“就當我在沉睡中,依然能夠‘聽到’你的聲音。”

伊芙知道自己未婚夫說的對,理智告訴她應該接受這個建議。

可情感上她根本無法想象,如果真的失去了對方,自己要如何繼續前行。

“可我……我做不到……”

“導師,我真的做不到。”

“沒有你的世界,對我來說已經失去了顏色。”

“不說這個了。”羅恩連忙安慰道:“這只是無數個可能性中最糟糕的一個。”

“只要我們足夠小心,足夠努力,完全可以避免它。”

“而且……”他指向走廊另一側:

“你看,那邊還有其他新畫作,說不定有更好的未來在等著我們。”

兩人走向另一幅新畫,這幅畫的標題是:

【時間線F:意外的驚喜】

畫面中,是一個溫馨的房間。

“未來的伊芙”坐在床上,懷中抱著一個襁褓。

襁褓裡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小小的,皺巴巴的,正在安靜地睡覺。

“未來的羅恩”站在床邊,臉上的表情既震驚,又驚喜,又有些手足無措。

畫面角落的註釋寫著:

【在月曜級與黯日級之間,生命依然保留著“創造”的可能。

這是一個意外,也是一個奇蹟。

他/她的到來,打亂了所有計劃,卻也證明了——即使走在最艱難的道路上,幸福依然有可能降臨。】

“這……和第一幅畫完全不同。”

伊芙想起了時間線A中的那個場景。

那是羅恩在月曜級就放棄一切,和突破正式巫師的她跑去鄉下,主動選擇的“逃避式幸福”。

那個未來裡有三個孩子,有平靜的莊園生活,但也意味著他們放棄了向上攀登的追求。

而這幅畫中……

“你看註釋。”

羅恩也看到了和第一副畫不一樣的地方:

“說我已經是黯日級,或許是剛從亂血世界回來。

而你……月曜級,應該已經徹底穩固了王冠氏族。”

“我們都沒有逃避,都還在各自道路上奮鬥著。”

伊芙的臉更紅了。

這意味著什麼,她當然明白。

即使他們都在為各自的目標拼命,即使面臨著無數挑戰和危險……

他們依然會在難得的相聚時刻,用最親密的方式表達愛意。

而生命,就在這樣的時刻悄然孕育。

伊芙看著畫面中那個小小的嬰兒,猶豫著問道:

“那,導師你會想要嗎?”

“想要什麼?”

“孩子。”

伊芙輕聲說:

“如果,我們現在真的有了孩子。”

“你會覺得是負擔嗎?”

“會覺得耽誤了你的前進嗎?”

這個問題,讓羅恩陷入沉思。

說實話,在此之前他從未認真考慮過“為人父”這個身份。

巫師的道路本就充滿兇險,隨時可能遭遇不測。

在這種情況下生育後代,似乎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

可當他看著畫面中那個小生命時,心中卻本能湧起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我不知道。”

他誠實地回答:

“理智告訴我,孩子確實會成為羈絆,會分散精力,會增加軟肋。”

“可……”他看向伊芙:

“如果那個孩子是我們的,那就是你和我生命的延續了。”

“我想……”羅恩露出笑容:“我應該不會討厭吧。”

“甚至可能會很期待。”

“期待看到他長大,教他法術,看著他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

聽到這個回答,伊芙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最擔心的,就是對方會因為“影響修煉”而排斥孩子。

現在看來,至少他的態度是開放的,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那……”

伊芙小心翼翼地說:

“如果將來,我是說將來……”

“如果真的意外有了,你不會生氣吧?”

羅恩失笑:“傻瓜,這種事怎麼會生氣?”

“如果真的發生了,那就是我們的福氣。”

他伸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

“不過……”

“孩子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刻意追求或者刻意避免,都會打亂原本的節奏。”

伊芙點點頭,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在這時,羅恩的意識中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寶貝~”

“媽媽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啦~”

納瑞的聲音中帶著滿足和慵懶:

“那幾個倒黴蛋的混沌本質,已經被媽媽完全消化掉了~”

“現在媽媽感覺……嗯~好飽~好滿足~”

羅恩在心中回應:“辛苦你了,媽媽。”

“不辛苦不辛苦~”

納瑞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

“而且寶貝你猜猜,媽媽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是那顆‘王座種子’嗎?”

“答對啦~”

納瑞得意地說:

“這顆種子裡面,融合了十三個至高使徒的本源力量~”

“雖然每一份都不算特別多,可加在一起……”

“寶貝,如果你能把它完全煉化吸收,說不定就能達到突破大巫師的標準了哦~”

這個訊息讓羅恩心中一震。

十三個至高使徒的本源力量……每個至高使徒可都相當於頂尖大巫師的水準。

雖然種子中只保留了他們“一部分”的力量。

可十三份加起來……如果完全吸收,再加上“司爐星”和“黃昏城”兩邊還在源源不斷湧上的恩惠,那確實足夠把他推到大巫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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