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星海之會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7,227·2026/3/22

第六百七十四章 星海之會 傳送陣的光芒在視網膜上留下短暫的殘影,隨即消散。 韋恩穩住身形,本能地眯起雙眼。 然而迎接他的,卻並非想象中刺目的陽光,眼前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 老巫師愣住了。 接近兩百年的人生裡,他見證過無數令人歎為觀止的場景: 深淵深層那如活物般蠕動的黑霧; 時間裂縫中凝固的永恆瞬間; 甚至親眼目睹過卡桑德拉·聖·曼枝成就頂尖大巫師時,那場震動半個主世界的慶典…… 然而此刻,他站在這片“星空”之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窒息的震撼。 韋恩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頭頂那些閃爍的光點,每一顆都散發著真實的星辰引力。 漂浮在空氣中的七彩星雲,或許是真正從宇宙深處“摘取”而來的天體碎片。 “這……” 身旁傳來一聲驚呼。 韋恩偏過頭,看到一個女巫正張大嘴巴,仰望著頭頂的星河。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第一次進入糖果店的孩子。 “你是?” “艾……艾琳·霍普金斯。” 女巫艱難地收回目光,衝韋恩行了一個略顯生疏的禮: “觀測站新晉研究員,三年前剛剛晉升正式巫師。” “您是韋恩主管吧?深淵觀測站的資深研究員?” “觀測站的名錄裡有您的資訊,我也在資料室讀過您的論文……” 韋恩點點頭又搖搖頭,糾正道: “現在已經不是主管了,我已經從研究崗退休了。” 隨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不可思議的星空。 “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盛會?” “是的……”艾琳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說實話,當我收到請柬的時候,以為是什麼惡作劇……” “畢竟,我只是一個剛晉升三年的正式巫師。” “這種場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真的有資格出席嗎?” 韋恩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逐漸聚集起來的人群。 傳送陣還在不斷啟用。 一批又一批的巫師從光芒中走出,然後無一例外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呆立當場。 有些是他認識的面孔: 水晶尖塔和觀測站的同僚、學派聯盟的官員、各大氏族的代表…… 也有些是陌生的年輕人,大概和艾琳一樣是新近崛起的天才,或是某位重要人物推薦的門生。 “孩子。” 韋恩終於開口: “你之所以收到請柬,是因為你在深淵研究領域發表的那篇論文。” “雖然只是一個初步的假設,不過那篇文章展現出的洞察力,讓很多人注意到了你。” “我……我……” 艾琳的嘴唇顫抖著,一時間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別緊張。” 韋恩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觀察,學習,記住你所看到的一切。” “因為……” 老巫師的聲音變得悠遠: “這是你這輩子可能只會經歷一次的場景。” “韋恩前輩……” 艾琳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這是真的星星嗎?不是幻術?” “不是幻術。” 韋恩抬起手,任由一縷星雲從指間穿過。 那種觸感——冰涼、飄渺、卻又真實得讓人心悸,無疑證實了他的判斷。 “這是幻景之王的手筆。” “祂將一片真正的星域,折迭到了這裡。” “折迭?”艾琳不太理解:“什麼意思?” 韋恩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該如何向一個年輕人解釋“巫王”這種存在的恐怖之處。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簡單的比喻: “你知道巫師和普通人的區別是什麼嗎?” “魔力……和超凡力量?” “不。” 韋恩搖頭: “是‘改變現實的能力’。” “普通人只能被動接受現實; 學徒可以用魔力影響現實; 正式巫師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扭曲現實; 而到了大巫師層次……”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 那裡矗立著四座空懸的巨大王座,各自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光輝: “大巫師能夠在‘自己領域’內重新定義現實的規則。” “至於巫王……” 韋恩深吸一口氣: “祂們已經不需要‘領域’這種東西了。” “對祂們而言,整個宇宙都是可以‘編輯’的畫布。” “眼前這片星空,不是‘創造’出來的,也不是‘模擬’出來的。 它是幻景之王從宇宙的某個角落‘剪下’過來,然後‘貼上’在這裡的。” “就像……” 他撓了撓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比喻: “就像我們翻書時,折個角做標記一樣簡單。” 艾琳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種規模的力量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就是……站在頂點的風景嗎? ……………… “兩位,請跟我來。” 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沉默。 韋恩轉頭,看到一位身著制服的引導員正微笑著站在面前。 “你們的座位在第八區第三排。” 引導員說著,抬手指向腳下: “請順著星光指引前進。” 韋恩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由微型星光組成的軌跡。 那些光點如螢火蟲般懸浮在半空,從他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向遠方的某個座位。 “每位賓客都有專屬的星光軌跡。” 引導員解釋道: “只需沿著它走,就能找到您的位置。” 韋恩點點頭,邁步向前。 一路上,越來越多的受邀者從各個傳送陣中湧出。 “看那邊。” 艾琳突然拉了拉韋恩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 “那是……塞勒斯大巫師?” 韋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不遠處的另一條星光軌跡上,一個老者正面無表情地向前走著。 那是塞勒斯大巫師。 曾經在那場“質疑王冠氏族繼承權”的鬧劇中擔任主要推動者。 韋恩注意到,塞勒斯腳下的星光軌跡,正引導著他走向側翼的某個位置。 那裡距離主臺很遠,從正面幾乎看不到新人。 與此同時,另一條星光軌跡從旁邊經過,引導著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向主臺正對面走去。 那是迪亞茲·聖·曼枝。 王冠氏族的長輩,卡桑德拉的祖父一輩,曾經第一個站出來支援伊芙的黯日級巫師。 兩條星光軌跡在空中短暫交錯,然後分道揚鑣。 塞勒斯的臉色微微一沉,卻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加快了腳步,不想在這裡多停留一秒。 “座位安排,本身就是一場政治宣言啊……”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韋恩轉頭,看到一個有著奇異招風耳的年輕巫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 “艾略特?” 韋恩認出了對方。 艾略特·萬德爾,學派聯盟事務官,以“政治嗅覺靈敏”著稱。 “韋恩前輩,好久不見。” 艾略特微微欠身:“您也收到請柬了?” “水晶尖塔和其下屬的所有資深研究員都收到了。” 韋恩淡淡回應: “新晉大巫師的婚禮和大巫師慶典——尤其是一位擁有‘成王之資’的大巫師,整個學派聯盟敢缺席的人,恐怕屈指可數。” “是啊……” 艾略特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那四座空懸在半空的巨大王座上: “四位巫王同時出席……這種陣容,整個第四紀元以來都沒出現過。” “上一次這麼多巫王同時露面,還是第三紀元末期的‘終結會議’。” 他壓低聲音: “韋恩前輩,您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韋恩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意味著羅恩·拉爾夫這個名字,從今天起,將徹底刻入整個巫師文明的核心。” “任何人想要對付他,都必須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四位巫王的怒火。” 艾略特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塞勒斯大巫師他們這次,恐怕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當初他們以為卡桑德拉塔主失聯、荒誕之王自顧不暇,就急不可耐地跳出來分一杯羹……” “誰能想到,短短幾十年時間,局勢就發生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政治博弈最怕的就是‘看走眼’。” “一步錯,步步錯。” “而那些當初跟風的學派代表……” 艾略特朝某個方向努了努嘴: “你看,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哪兒?” 韋恩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一群神情各異的巫師,正被星光軌跡引導著走向場地的邊緣位置。 那裡不僅距離主臺很遠,甚至連“側翼觀禮席”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叫“角落”。 “明面上說是‘方便欣賞全景’……” 艾略特輕笑: “實際上誰都知道,那就是被‘邊緣化’的意思。” “王冠氏族這次的安排,簡直是把‘秋後算賬’四個字寫在臉上。” 而且,塞勒斯他們明明知道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卻依然選擇出席。 這說明——他們不敢缺席。 在四位巫王聯合站臺的壓力下,拒絕參加婚禮等於公開與王冠氏族以及羅恩·拉爾夫為敵。 他們承受不起這個後果,至少……目前承受不起。 “艾略特?”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巫師正向他走來。 那是學派聯盟的另一位事務官,也是他多年的同僚。 “你在想什麼?表情這麼嚴肅。” 艾略特搖搖頭,臉上恢復了一貫的笑容: “沒什麼,只是在感慨。” “感慨?” “感慨我們這些老傢伙,恐怕要適應一個新的時代了。” 艾略特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四把懸浮的巫王座椅: “你知道嗎?上一次我見到這種陣容,還是在卡桑德拉塔主的慶典上。” “可那時候,到場的巫王只有一位——荒誕之王,以血脈先祖的身份出席。” “而現在……四位巫王同框。” “這意味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羅恩·拉爾夫在他們眼中的地位,已經超越了當年的卡桑德拉。” 同僚的臉色變了變,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事實的分量。 “那……那些站在對立面的人……” “他們完了。” 艾略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 “也許不是今天,也許不是明天。” “可從今天開始,他們已經被徹底邊緣化了。” “除非他們能找到一個足以與四位巫王抗衡的靠山……” “否則,他們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可以宣告結束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賓客入場,整個“星空”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韋恩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八區第三排,屬於“中等重要”的位置。 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恰好能夠清晰地看到主臺上的一切。 他坐下後,開始認真打量起周圍的佈置。 主臺設在整個廣場的正中央,由一塊巨大的水晶平臺構成。 主臺四周,懸浮著四座王座。 荒誕之王的座椅散發著七彩流光; 記錄之王的座椅被銀灰字跡環繞; 幻景之王的座椅如夢如幻,表面漂浮著微型星雲; 完美之王的座椅,則是純粹的幾何之美…… 四位巫王目前都還沒有“現身”,但僅僅是這四把椅子,就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受到了無形壓迫。 “第一圈是巫王,第二圈是大巫師,第三圈是……” 艾琳坐在韋恩旁邊,正努力消化著眼前的一切: “羅恩大巫師的學生和朋友?” “沒錯。” 韋恩點點頭: “你看主臺正對面第三排——那個女巫是莉莉婭·德文特,羅恩大巫師的首徒,現在是翡翠之塔的副院長。” “再過去那個……” 他眯起眼睛: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黛兒——那位海妖。 據說她負責照顧羅恩大巫師的日常起居,已經跟了他幾十年了。” 艾琳聽得目不轉睛。 對於她這樣的年輕巫師而言,這些名字都只是“傳聞”而已。 莉莉婭·德文特——“調和魔藥學”理念的第一批繼承者,據說在魔藥學領域的天賦僅次於羅恩大巫師本人; 那位神秘的海妖黛兒——據說她的歌聲能夠讓最狂暴的深淵生物都安靜下來…… “等等……” 艾琳突然發現了什麼: “那邊那位巨人巫師……是‘炎災’薩拉曼達?!” 韋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第二圈的“榮耀席”上,一位體型龐大的身影正靜靜端坐。 那是薩拉曼達。 炎巨人血脈的大巫師,水晶尖塔青壯派的最強者,同時也是羅恩大巫師的長輩。 他今天沒有展開自己的“岩漿形態”,將身形壓縮到了“僅僅”三米左右,這對於炎巨人而言已經算是“盡力剋制”了。 “不止薩拉曼達大巫師……” 韋恩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看那邊——維納德大巫師的機械傀儡;那邊——熔火公的投影……” “還有……” 他的目光落在某個角落: “那幾位身上有甜腥氣的,應該是來自亂血世界的代表。” 艾琳木然點點頭。 因為羅恩大巫師的開拓行動,讓她這個新人巫師都知道了“亂血世界”這個曾經的“偏僻角落”。 那是一個被“鮮血之王”艾登籠罩的異世界。 據說羅恩大巫師曾經在那裡建立了一座城市,推行某種被稱為“黃昏模式”的制度…… “這場婚禮的賓客名單……” 艾琳喃喃道:“簡直像是一場‘勢力展覽會’。” “不是‘像’。” 旁邊的艾略特突然插嘴,語氣意味深長: “這本來就是一場勢力展覽會。” “婚禮只是表面,真正的目的是向整個巫師文明宣告——羅恩·拉爾夫背後站著什麼樣的力量。” “四位巫王、多位大巫師、無數學派和勢力的代表……” 他輕聲說: “從今天起,沒有人能夠小覷這個名字。” ……………… 婚禮的序曲,在無聲中奏響。 莉莉婭·德文特坐在第三圈“榮耀席”的正中央。 她手中握著一杯香檳,目光卻始終落在主臺上那個身著純白婚紗的身影上。 “五十年了啊……” 莉莉婭輕輕抿了一口香檳,任由那絲清冽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那時候,她們都還只是剛剛晉升正式巫師的年輕女孩,在一間旅舍裡品著茶,聊著心事。 “你對導師……真的只有崇敬嗎?” “當然,我曾經有過……” “那你呢?伊芙殿下,你對我們的導師……是什麼樣的感情?” 莉莉婭還記得當時伊芙的表情。 那種欲言又止的窘迫,被戳穿心事的慌亂,以及壓抑許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釋然。 “我想成為他的伴侶。” 當時的伊芙,聲音輕得如同羽毛落地,卻又堅定得如同磐石。 而現在…… 莉莉婭看著主臺上那兩道身影,有些心酸卻又由衷的為這對璧人祝福。 五十年的等待,五十年的成長,五十年的追逐……伊芙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副院長?”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莉莉婭轉過頭,看到自己帶來的學生正怯生生地站在面前。 “怎麼了?” “您……您的眼眶有些紅。” 女孩小心翼翼地說: “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去找治療師嗎?” 莉莉婭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果然觸到了溼潤。 “沒事。” 她搖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有些感慨而已。”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莉莉婭重新將目光投向主臺。 伊芙正在和身旁的羅恩低聲交談著什麼,臉上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日暖陽。 “恭喜你,伊芙。” 莉莉婭在心中默默說道: “你終於成為了……能夠與他並肩而立的人。” ……………… 第五區第七排,黃昏城代表團的座位。 赫曼和莉絲並肩坐著。 “赫曼學長,你看到那邊那群巫師了嗎?” 莉絲朝著場地邊緣的某個方向努嘴。 “就是塞勒斯他們那群人,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赫曼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角落的“邊緣席”上,幾位曾經在學派聯盟中呼風喚雨的巫師,正一個個面色鐵青地坐著。 他們的座位距離主臺極遠,從正面幾乎看不清新人的臉。 周圍也沒有其他重要人物,只有一些地位卑微的小氏族代表作伴。 這種安排的用意,簡直是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你們這些曾經針對我們的人,現在只配坐在角落裡吃灰。” “能不難看嗎?”赫曼聲音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他們當初那麼針對導師和伊芙殿下,甚至想要瓜分王冠氏族的遺產……” “現在呢?” “導師已經是大巫師了,還擁有‘成王之資’。” “而他們……” 赫曼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還在原地踏步。” “大巫師的壽命至少幾千年,他們應該還能活很久。 等再過幾百年,導師成為巫王……那才是他們該哭的時候。” 莉絲忍不住笑出聲:“學長,你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地毒。” “實話實說而已。” ……………… 第二圈“榮耀席”,正對主臺的位置。 薩拉曼達靜靜坐在那裡。 羅恩·拉爾夫。 曾經只是一個被尤特爾教授囑咐關照的“後輩”,如今卻已經……超越了自己。 “成王之資啊……” 薩拉曼達在心中默默唸叨著這四個字。 整個巫師文明的歷史中,獲得這個評價的大巫師屈指可數。 薩拉曼達回想起自己的大巫師突破。 那時候他已經活了好幾百年,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虛骸卻無論如何都突破不了那最後的門檻。 直到尤特爾教授逝世。 薩拉曼達,正是藉著自己恩師的遺澤,才終於跨過了大巫師的門檻。 與之相比……羅恩的突破,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力量。 他的“成王之資”,是實打實的、沒有任何水分的評價。 “導師,你發什麼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薩拉曼達轉頭,看到埃德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曾經那個只知道往前衝的“熔岩傻子”,如今在羅恩的團隊中負責鍛造,已經是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員。 “我說……您該不會是在嫉妒吧?” 埃德溫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給我閉嘴,臭小子!” 薩拉曼達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感慨……自己老了。” “老了?” 埃德溫挑眉: “您才多大年紀?對於大巫師來說,這只是壯年而已。” “壯年?” 薩拉曼達輕嘆一聲: “我是說……心態老了。” “看著羅恩這樣的年輕人一路高歌猛進,我才意識到……”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意氣風發的存在。”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變得保守,開始害怕失敗,開始……滿足於現狀。” ……………… 主臺上。 羅恩站在伊芙身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觀禮席。 他看到了莉莉婭、赫曼、薩拉曼達這些學生和師長。 還有坐在薩拉曼達不遠處的……派翠、拉庫,以及他們的兒子小迪蘭。 曾經奶聲奶氣喊“叔叔好”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 羅恩的目光在這一家三口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湧起萬千感慨。 三十多年前,正是看到他們“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場景,才讓自己堅定了要給伊芙一個答案的決心。 那時候的自己,還在逃避。 逃避感情,逃避責任,逃避“擁有”與“失去”的可能。 他告訴自己——巫師的道路漫長艱險,牽掛越多,弱點越多。 他告訴自己——伊芙是王冠氏族的繼承人,與她在一起會帶來太多麻煩。 他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更強大一些再說。 一個又一個藉口,一次又一次拖延。 直到那天……他站在通訊水晶前,看著畫面中派翠和拉庫的幸福笑容,看著他們懷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我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小迪蘭健康成長,希望他將來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巫師。” “不求他有多厲害,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那一刻,羅恩突然想明白了。 人生不是隻有“追求力量”這一條路。 有些東西,比力量更重要。 於是他做出了決定。 給伊芙一個答案,也給自己一個答案。 而現在……羅恩轉頭看向身旁的伴侶。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婚紗,紫水晶眼眸中滿是幸福。 “怎麼了?” 伊芙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聲問道。 “沒什麼。” 羅恩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在想……” “我很幸運。” 伊芙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泛紅。 “傻瓜……” 她低聲說著,與其十指相扣: “幸運的人,是我才對。”

第六百七十四章 星海之會

傳送陣的光芒在視網膜上留下短暫的殘影,隨即消散。

韋恩穩住身形,本能地眯起雙眼。

然而迎接他的,卻並非想象中刺目的陽光,眼前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

老巫師愣住了。

接近兩百年的人生裡,他見證過無數令人歎為觀止的場景:

深淵深層那如活物般蠕動的黑霧;

時間裂縫中凝固的永恆瞬間;

甚至親眼目睹過卡桑德拉·聖·曼枝成就頂尖大巫師時,那場震動半個主世界的慶典……

然而此刻,他站在這片“星空”之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窒息的震撼。

韋恩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頭頂那些閃爍的光點,每一顆都散發著真實的星辰引力。

漂浮在空氣中的七彩星雲,或許是真正從宇宙深處“摘取”而來的天體碎片。

“這……”

身旁傳來一聲驚呼。

韋恩偏過頭,看到一個女巫正張大嘴巴,仰望著頭頂的星河。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第一次進入糖果店的孩子。

“你是?”

“艾……艾琳·霍普金斯。”

女巫艱難地收回目光,衝韋恩行了一個略顯生疏的禮:

“觀測站新晉研究員,三年前剛剛晉升正式巫師。”

“您是韋恩主管吧?深淵觀測站的資深研究員?”

“觀測站的名錄裡有您的資訊,我也在資料室讀過您的論文……”

韋恩點點頭又搖搖頭,糾正道:

“現在已經不是主管了,我已經從研究崗退休了。”

隨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不可思議的星空。

“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盛會?”

“是的……”艾琳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說實話,當我收到請柬的時候,以為是什麼惡作劇……”

“畢竟,我只是一個剛晉升三年的正式巫師。”

“這種場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真的有資格出席嗎?”

韋恩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逐漸聚集起來的人群。

傳送陣還在不斷啟用。

一批又一批的巫師從光芒中走出,然後無一例外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呆立當場。

有些是他認識的面孔:

水晶尖塔和觀測站的同僚、學派聯盟的官員、各大氏族的代表……

也有些是陌生的年輕人,大概和艾琳一樣是新近崛起的天才,或是某位重要人物推薦的門生。

“孩子。”

韋恩終於開口:

“你之所以收到請柬,是因為你在深淵研究領域發表的那篇論文。”

“雖然只是一個初步的假設,不過那篇文章展現出的洞察力,讓很多人注意到了你。”

“我……我……”

艾琳的嘴唇顫抖著,一時間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別緊張。”

韋恩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觀察,學習,記住你所看到的一切。”

“因為……”

老巫師的聲音變得悠遠:

“這是你這輩子可能只會經歷一次的場景。”

“韋恩前輩……”

艾琳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這是真的星星嗎?不是幻術?”

“不是幻術。”

韋恩抬起手,任由一縷星雲從指間穿過。

那種觸感——冰涼、飄渺、卻又真實得讓人心悸,無疑證實了他的判斷。

“這是幻景之王的手筆。”

“祂將一片真正的星域,折迭到了這裡。”

“折迭?”艾琳不太理解:“什麼意思?”

韋恩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該如何向一個年輕人解釋“巫王”這種存在的恐怖之處。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簡單的比喻:

“你知道巫師和普通人的區別是什麼嗎?”

“魔力……和超凡力量?”

“不。”

韋恩搖頭:

“是‘改變現實的能力’。”

“普通人只能被動接受現實;

學徒可以用魔力影響現實;

正式巫師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扭曲現實;

而到了大巫師層次……”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

那裡矗立著四座空懸的巨大王座,各自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光輝:

“大巫師能夠在‘自己領域’內重新定義現實的規則。”

“至於巫王……”

韋恩深吸一口氣:

“祂們已經不需要‘領域’這種東西了。”

“對祂們而言,整個宇宙都是可以‘編輯’的畫布。”

“眼前這片星空,不是‘創造’出來的,也不是‘模擬’出來的。

它是幻景之王從宇宙的某個角落‘剪下’過來,然後‘貼上’在這裡的。”

“就像……”

他撓了撓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比喻:

“就像我們翻書時,折個角做標記一樣簡單。”

艾琳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種規模的力量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就是……站在頂點的風景嗎?

………………

“兩位,請跟我來。”

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沉默。

韋恩轉頭,看到一位身著制服的引導員正微笑著站在面前。

“你們的座位在第八區第三排。”

引導員說著,抬手指向腳下:

“請順著星光指引前進。”

韋恩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由微型星光組成的軌跡。

那些光點如螢火蟲般懸浮在半空,從他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向遠方的某個座位。

“每位賓客都有專屬的星光軌跡。”

引導員解釋道:

“只需沿著它走,就能找到您的位置。”

韋恩點點頭,邁步向前。

一路上,越來越多的受邀者從各個傳送陣中湧出。

“看那邊。”

艾琳突然拉了拉韋恩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

“那是……塞勒斯大巫師?”

韋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不遠處的另一條星光軌跡上,一個老者正面無表情地向前走著。

那是塞勒斯大巫師。

曾經在那場“質疑王冠氏族繼承權”的鬧劇中擔任主要推動者。

韋恩注意到,塞勒斯腳下的星光軌跡,正引導著他走向側翼的某個位置。

那裡距離主臺很遠,從正面幾乎看不到新人。

與此同時,另一條星光軌跡從旁邊經過,引導著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向主臺正對面走去。

那是迪亞茲·聖·曼枝。

王冠氏族的長輩,卡桑德拉的祖父一輩,曾經第一個站出來支援伊芙的黯日級巫師。

兩條星光軌跡在空中短暫交錯,然後分道揚鑣。

塞勒斯的臉色微微一沉,卻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加快了腳步,不想在這裡多停留一秒。

“座位安排,本身就是一場政治宣言啊……”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韋恩轉頭,看到一個有著奇異招風耳的年輕巫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

“艾略特?”

韋恩認出了對方。

艾略特·萬德爾,學派聯盟事務官,以“政治嗅覺靈敏”著稱。

“韋恩前輩,好久不見。”

艾略特微微欠身:“您也收到請柬了?”

“水晶尖塔和其下屬的所有資深研究員都收到了。”

韋恩淡淡回應:

“新晉大巫師的婚禮和大巫師慶典——尤其是一位擁有‘成王之資’的大巫師,整個學派聯盟敢缺席的人,恐怕屈指可數。”

“是啊……”

艾略特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那四座空懸在半空的巨大王座上:

“四位巫王同時出席……這種陣容,整個第四紀元以來都沒出現過。”

“上一次這麼多巫王同時露面,還是第三紀元末期的‘終結會議’。”

他壓低聲音:

“韋恩前輩,您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韋恩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意味著羅恩·拉爾夫這個名字,從今天起,將徹底刻入整個巫師文明的核心。”

“任何人想要對付他,都必須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四位巫王的怒火。”

艾略特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塞勒斯大巫師他們這次,恐怕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當初他們以為卡桑德拉塔主失聯、荒誕之王自顧不暇,就急不可耐地跳出來分一杯羹……”

“誰能想到,短短幾十年時間,局勢就發生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政治博弈最怕的就是‘看走眼’。”

“一步錯,步步錯。”

“而那些當初跟風的學派代表……”

艾略特朝某個方向努了努嘴:

“你看,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哪兒?”

韋恩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一群神情各異的巫師,正被星光軌跡引導著走向場地的邊緣位置。

那裡不僅距離主臺很遠,甚至連“側翼觀禮席”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叫“角落”。

“明面上說是‘方便欣賞全景’……”

艾略特輕笑:

“實際上誰都知道,那就是被‘邊緣化’的意思。”

“王冠氏族這次的安排,簡直是把‘秋後算賬’四個字寫在臉上。”

而且,塞勒斯他們明明知道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卻依然選擇出席。

這說明——他們不敢缺席。

在四位巫王聯合站臺的壓力下,拒絕參加婚禮等於公開與王冠氏族以及羅恩·拉爾夫為敵。

他們承受不起這個後果,至少……目前承受不起。

“艾略特?”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巫師正向他走來。

那是學派聯盟的另一位事務官,也是他多年的同僚。

“你在想什麼?表情這麼嚴肅。”

艾略特搖搖頭,臉上恢復了一貫的笑容:

“沒什麼,只是在感慨。”

“感慨?”

“感慨我們這些老傢伙,恐怕要適應一個新的時代了。”

艾略特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四把懸浮的巫王座椅:

“你知道嗎?上一次我見到這種陣容,還是在卡桑德拉塔主的慶典上。”

“可那時候,到場的巫王只有一位——荒誕之王,以血脈先祖的身份出席。”

“而現在……四位巫王同框。”

“這意味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羅恩·拉爾夫在他們眼中的地位,已經超越了當年的卡桑德拉。”

同僚的臉色變了變,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事實的分量。

“那……那些站在對立面的人……”

“他們完了。”

艾略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

“也許不是今天,也許不是明天。”

“可從今天開始,他們已經被徹底邊緣化了。”

“除非他們能找到一個足以與四位巫王抗衡的靠山……”

“否則,他們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可以宣告結束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賓客入場,整個“星空”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韋恩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八區第三排,屬於“中等重要”的位置。

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恰好能夠清晰地看到主臺上的一切。

他坐下後,開始認真打量起周圍的佈置。

主臺設在整個廣場的正中央,由一塊巨大的水晶平臺構成。

主臺四周,懸浮著四座王座。

荒誕之王的座椅散發著七彩流光;

記錄之王的座椅被銀灰字跡環繞;

幻景之王的座椅如夢如幻,表面漂浮著微型星雲;

完美之王的座椅,則是純粹的幾何之美……

四位巫王目前都還沒有“現身”,但僅僅是這四把椅子,就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受到了無形壓迫。

“第一圈是巫王,第二圈是大巫師,第三圈是……”

艾琳坐在韋恩旁邊,正努力消化著眼前的一切:

“羅恩大巫師的學生和朋友?”

“沒錯。”

韋恩點點頭:

“你看主臺正對面第三排——那個女巫是莉莉婭·德文特,羅恩大巫師的首徒,現在是翡翠之塔的副院長。”

“再過去那個……”

他眯起眼睛: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黛兒——那位海妖。

據說她負責照顧羅恩大巫師的日常起居,已經跟了他幾十年了。”

艾琳聽得目不轉睛。

對於她這樣的年輕巫師而言,這些名字都只是“傳聞”而已。

莉莉婭·德文特——“調和魔藥學”理念的第一批繼承者,據說在魔藥學領域的天賦僅次於羅恩大巫師本人;

那位神秘的海妖黛兒——據說她的歌聲能夠讓最狂暴的深淵生物都安靜下來……

“等等……”

艾琳突然發現了什麼:

“那邊那位巨人巫師……是‘炎災’薩拉曼達?!”

韋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第二圈的“榮耀席”上,一位體型龐大的身影正靜靜端坐。

那是薩拉曼達。

炎巨人血脈的大巫師,水晶尖塔青壯派的最強者,同時也是羅恩大巫師的長輩。

他今天沒有展開自己的“岩漿形態”,將身形壓縮到了“僅僅”三米左右,這對於炎巨人而言已經算是“盡力剋制”了。

“不止薩拉曼達大巫師……”

韋恩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看那邊——維納德大巫師的機械傀儡;那邊——熔火公的投影……”

“還有……”

他的目光落在某個角落:

“那幾位身上有甜腥氣的,應該是來自亂血世界的代表。”

艾琳木然點點頭。

因為羅恩大巫師的開拓行動,讓她這個新人巫師都知道了“亂血世界”這個曾經的“偏僻角落”。

那是一個被“鮮血之王”艾登籠罩的異世界。

據說羅恩大巫師曾經在那裡建立了一座城市,推行某種被稱為“黃昏模式”的制度……

“這場婚禮的賓客名單……”

艾琳喃喃道:“簡直像是一場‘勢力展覽會’。”

“不是‘像’。”

旁邊的艾略特突然插嘴,語氣意味深長:

“這本來就是一場勢力展覽會。”

“婚禮只是表面,真正的目的是向整個巫師文明宣告——羅恩·拉爾夫背後站著什麼樣的力量。”

“四位巫王、多位大巫師、無數學派和勢力的代表……”

他輕聲說:

“從今天起,沒有人能夠小覷這個名字。”

………………

婚禮的序曲,在無聲中奏響。

莉莉婭·德文特坐在第三圈“榮耀席”的正中央。

她手中握著一杯香檳,目光卻始終落在主臺上那個身著純白婚紗的身影上。

“五十年了啊……”

莉莉婭輕輕抿了一口香檳,任由那絲清冽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那時候,她們都還只是剛剛晉升正式巫師的年輕女孩,在一間旅舍裡品著茶,聊著心事。

“你對導師……真的只有崇敬嗎?”

“當然,我曾經有過……”

“那你呢?伊芙殿下,你對我們的導師……是什麼樣的感情?”

莉莉婭還記得當時伊芙的表情。

那種欲言又止的窘迫,被戳穿心事的慌亂,以及壓抑許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釋然。

“我想成為他的伴侶。”

當時的伊芙,聲音輕得如同羽毛落地,卻又堅定得如同磐石。

而現在……

莉莉婭看著主臺上那兩道身影,有些心酸卻又由衷的為這對璧人祝福。

五十年的等待,五十年的成長,五十年的追逐……伊芙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副院長?”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莉莉婭轉過頭,看到自己帶來的學生正怯生生地站在面前。

“怎麼了?”

“您……您的眼眶有些紅。”

女孩小心翼翼地說:

“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去找治療師嗎?”

莉莉婭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果然觸到了溼潤。

“沒事。”

她搖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有些感慨而已。”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莉莉婭重新將目光投向主臺。

伊芙正在和身旁的羅恩低聲交談著什麼,臉上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日暖陽。

“恭喜你,伊芙。”

莉莉婭在心中默默說道:

“你終於成為了……能夠與他並肩而立的人。”

………………

第五區第七排,黃昏城代表團的座位。

赫曼和莉絲並肩坐著。

“赫曼學長,你看到那邊那群巫師了嗎?”

莉絲朝著場地邊緣的某個方向努嘴。

“就是塞勒斯他們那群人,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赫曼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角落的“邊緣席”上,幾位曾經在學派聯盟中呼風喚雨的巫師,正一個個面色鐵青地坐著。

他們的座位距離主臺極遠,從正面幾乎看不清新人的臉。

周圍也沒有其他重要人物,只有一些地位卑微的小氏族代表作伴。

這種安排的用意,簡直是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你們這些曾經針對我們的人,現在只配坐在角落裡吃灰。”

“能不難看嗎?”赫曼聲音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他們當初那麼針對導師和伊芙殿下,甚至想要瓜分王冠氏族的遺產……”

“現在呢?”

“導師已經是大巫師了,還擁有‘成王之資’。”

“而他們……”

赫曼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還在原地踏步。”

“大巫師的壽命至少幾千年,他們應該還能活很久。

等再過幾百年,導師成為巫王……那才是他們該哭的時候。”

莉絲忍不住笑出聲:“學長,你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地毒。”

“實話實說而已。”

………………

第二圈“榮耀席”,正對主臺的位置。

薩拉曼達靜靜坐在那裡。

羅恩·拉爾夫。

曾經只是一個被尤特爾教授囑咐關照的“後輩”,如今卻已經……超越了自己。

“成王之資啊……”

薩拉曼達在心中默默唸叨著這四個字。

整個巫師文明的歷史中,獲得這個評價的大巫師屈指可數。

薩拉曼達回想起自己的大巫師突破。

那時候他已經活了好幾百年,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虛骸卻無論如何都突破不了那最後的門檻。

直到尤特爾教授逝世。

薩拉曼達,正是藉著自己恩師的遺澤,才終於跨過了大巫師的門檻。

與之相比……羅恩的突破,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力量。

他的“成王之資”,是實打實的、沒有任何水分的評價。

“導師,你發什麼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薩拉曼達轉頭,看到埃德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曾經那個只知道往前衝的“熔岩傻子”,如今在羅恩的團隊中負責鍛造,已經是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員。

“我說……您該不會是在嫉妒吧?”

埃德溫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給我閉嘴,臭小子!”

薩拉曼達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感慨……自己老了。”

“老了?”

埃德溫挑眉:

“您才多大年紀?對於大巫師來說,這只是壯年而已。”

“壯年?”

薩拉曼達輕嘆一聲:

“我是說……心態老了。”

“看著羅恩這樣的年輕人一路高歌猛進,我才意識到……”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意氣風發的存在。”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變得保守,開始害怕失敗,開始……滿足於現狀。”

………………

主臺上。

羅恩站在伊芙身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觀禮席。

他看到了莉莉婭、赫曼、薩拉曼達這些學生和師長。

還有坐在薩拉曼達不遠處的……派翠、拉庫,以及他們的兒子小迪蘭。

曾經奶聲奶氣喊“叔叔好”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

羅恩的目光在這一家三口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湧起萬千感慨。

三十多年前,正是看到他們“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場景,才讓自己堅定了要給伊芙一個答案的決心。

那時候的自己,還在逃避。

逃避感情,逃避責任,逃避“擁有”與“失去”的可能。

他告訴自己——巫師的道路漫長艱險,牽掛越多,弱點越多。

他告訴自己——伊芙是王冠氏族的繼承人,與她在一起會帶來太多麻煩。

他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更強大一些再說。

一個又一個藉口,一次又一次拖延。

直到那天……他站在通訊水晶前,看著畫面中派翠和拉庫的幸福笑容,看著他們懷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我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小迪蘭健康成長,希望他將來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巫師。”

“不求他有多厲害,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那一刻,羅恩突然想明白了。

人生不是隻有“追求力量”這一條路。

有些東西,比力量更重要。

於是他做出了決定。

給伊芙一個答案,也給自己一個答案。

而現在……羅恩轉頭看向身旁的伴侶。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婚紗,紫水晶眼眸中滿是幸福。

“怎麼了?”

伊芙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聲問道。

“沒什麼。”

羅恩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在想……”

“我很幸運。”

伊芙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泛紅。

“傻瓜……”

她低聲說著,與其十指相扣:

“幸運的人,是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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