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收容逃犯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6,676·2026/3/22

第六百七十九章 收容逃犯 羅恩獨自坐在書房中。 此刻,他面前懸浮著一張黑白相間的請柬。 那張請柬的材質很特殊——既非紙張,亦非鍊金造物,更像是某種“概念”的具現化。 它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邊緣處不斷溢位細小的氣泡,每個氣泡裡都倒映著一張扭曲的笑臉。 請柬的正面,用花體字寫著一行文字: “親愛的羅恩拉爾夫閣下,誠邀您參與一場‘狩獵遊戲’。 獵物已備好,獵場已佈置,就等獵人登場了~” 落款處,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丑頭像。 “荒誕之王的邀請函……” 羅恩揉了揉太陽穴。 認識對方時間也不短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與其打交道。 可每一次,赫克託耳的行事風格依然讓他感到頭疼。 正常的委託不能好好說嗎?非要搞成什麼“狩獵遊戲”…… 就在他準備細看請柬背面內容時,房間裡的光線突然扭曲了。 不是變暗,恰恰相反。 所有陰影都在同一瞬間“站”了起來,如同被賦與生命的黑色絲帶,在空氣中歡快地舞蹈。 羅恩嘆了口氣: “冕下,直接現身就好,不必每次都搞得這麼……戲劇化。” “哎呀~被發現了~” 一個身影從那裡“擠”了出來。 像是從二維平面擠進三維空間,整個過程充滿了違和。 荒誕之王聖赫克託耳,穿著祂標誌性的小丑戲服,臉上油彩在燭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羅恩羅恩~看到請柬了吧~” 小丑蹦蹦跳跳地走到桌邊,身上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麼樣?措辭還算有趣吧?我可是專門找了個會寫邀請函的囚犯幫忙潤色的~” “您是說……” 羅恩挑眉:“您讓一個精神汙染患者幫您寫邀請函?” “對啊~” 赫克託耳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傢伙以前是個詩人,寫東西特別有感覺~ 雖然現在腦子不太好使了,總覺得自己是一隻會說話的茶壺,時不時還會往自己嘴裡灌開水……” 小丑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不過沒關係~只要在他‘清醒’的時候抓住機會,還是能榨出點文采的~” 羅恩無言以對。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記錄之王每次和赫克託耳待在一起都是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言歸正傳。” 他將請柬推回桌面:“您找我,是為了收容那些從‘樂園’逃脫的囚犯?” “賓果~” 赫克託耳打了個響指,周圍的陰影立刻凝聚成一張巨大的星圖: “你看,這些紅點……都是已經‘越獄’的小可愛們~” 星圖上密密麻麻地分佈著數十個紅色光點。 有的在荒蕪的沙漠,有的在極寒的冰原深處,還有幾個甚至被丟到了虛空裂隙的邊緣…… “他們以為自己逃出來了。” “以為憑藉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突破了樂園的封鎖。” “殊不知……” 小丑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每一個‘越獄’的時機,每一條‘逃生’的路線,每一處‘落腳點’的座標……” “都是我親手安排的。” 羅恩沉默片刻:“為什麼?” “因為樂園快撐不住了。” 赫克託耳攤開雙手,語氣中帶著無奈: “當年建造它的時候,都預估它能一直運轉,至少當時的赫菲斯前輩是這樣認為的。” “可實際情況證明……大家都低估了‘瘋狂’的侵蝕性。” “那些囚犯的精神汙染太嚴重了。”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顆顆‘概念炸彈’,時刻在向周圍散發著扭曲現實的力量。” “無數年下來,樂園的封印結構已經千瘡百孔,再加上那一位的‘暗中推手’……” 小丑走到窗邊,看向遠方的天際: “再過二十年左右,整個系統就會徹底崩潰。” “到那時……” 祂轉過頭:“數百個精神汙染到無可救藥的瘋子,會同時湧入主世界。” “你能想象那種場面嗎?” 羅恩當然能想象。 那些被關進樂園的,每一個都曾是叱吒風雲的強者——最少都是黯日級。 他們因為各種原因接觸了不該接觸的存在和知識,導致精神徹底崩潰。 卻又因為實力強大或一些歷史遺留問題,無法被簡單處決。 若是這些人一起逃出來…… “所以您選擇主動釋放一部分?” “聰明~” 赫克託耳讚許地點頭: “分批釋放,可以減輕樂園的壓力,延緩崩潰速度。” “同時……” 小丑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也給了我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這次被釋放的囚犯,實力從黯日級到弱一些的大巫師不等。” “我特地挑選過,這一批大部分都和大深淵有關——要麼是研究深淵時被汙染,要麼是接觸了某些高位存在,要麼乾脆就是被寄生……” 赫克託耳的鈴鐺輕響: “而你……” “擁有聯通大深淵的【神秘之門】。” “擁有準巫王級別的混沌使徒作為依靠。” “擁有煉化‘王座種子’的經驗。” “最關鍵的是……” 小丑湊近: “你的虛骸【暗之閾】,本質上就是一個‘收容所’。” “那扇【神秘之門】,倒更像是一個‘可控的監獄’。” “你可以選擇性地在大深淵中劃分割槽域,將不同型別的囚犯分類收容。” “甚至……” 赫克託耳的語氣變得誘惑: “你可以煉化他們。” “就像當初煉化‘王座種子’一樣。” “吸收他們的力量特質,獲得對應的抗性和針對性預案。” 羅恩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當初煉化【王座種子】時,他一次性獲得了對十三種至高使徒力量的抗性: 虛空、龍焰、星霧、腐蝕、原罪、扭曲、血肉、骸骨、液化、蟲群…… 每一種都在他的“空無王冠”上點亮了部分寶石。 雖然距離完全點亮還很遙遠,可那次突破直接讓他的虛骸完成度飆升了一個臺階。 而現在…… “這些囚犯,都擁有各自獨特的力量體系。” 赫克託耳繼續說道: “有人專精時間法術,有人擅長空間切割,有人掌握了禁忌鍊金術,還有人能夠操控概念本身……” “如果你能將他們逐一收容、煉化……” 小丑伸出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 “你的‘空無王冠’會點亮更多寶石。” “你會成為真正的‘六邊體’——沒有明顯短板,對幾乎所有型別的攻擊都具備抗性。” “而這……” 赫克託耳的聲音變得鄭重: “或許會成為你晉升巫王的基礎。” “報酬呢?” “哈~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赫克託耳拍手歡呼: “報酬嘛……除了你自己能得到的那些好處之外……” 小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撲克牌: “這是‘樂園’的執行許可權。” “等你幫我處理完這次逃脫的囚犯……” “我會把整個‘樂園’的控制權,轉讓給你一部分。” 樂園的控制權……那可是能夠關押甚至完全封印準巫王級別的超級監獄! 擁有部分控制權,意味著他將獲得: 監獄的部分使用權——可以關押自己抓到的危險分子; 囚犯的調閱權——可以查詢特定囚犯的資訊和狀態; 甚至,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還能“借用”某些囚犯的力量…… “成交。” 羅恩站起身,伸出手。 “成交~” 赫克託耳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麼……狩獵愉快~” 話音剛落,小丑的身影就像泡沫一樣消散了。 只留下那張黑白請柬,靜靜躺在桌面上。 羅恩拿起請柬,翻到背面。 那裡浮現出詳細的獵物清單: 【第一目標:詩人泰倫沃恩】 座標:無名沙漠行星表面 危險等級:黯日級巔峰 汙染型別:時間認知錯亂 備註:此人因研究“時間亂序體”(支配者)而受到汙染。 目前認知系統已徹底崩潰,生活在自己構建的“時間迴圈”中。 羅恩仔細閱讀著資訊,心中開始盤算。 認知錯亂……這是最棘手的精神汙染型別之一。 因為患者本身往往意識不到自己有問題。 在他們的認知裡,自己是“正常”的,反倒是外界是“錯誤”的。 “得先去見見納瑞。” 羅恩做出決定。 如果要進行大規模的收容工作,他需要對方的協助。 畢竟【神秘之門】雖然能聯通大深淵,可如何在其中劃分割槽域、如何確保不同囚犯之間不會互相影響…… 這些技術細節,還需要納瑞來幫忙完善。 ……………… 深淵第五層,混沌宮殿。 納瑞正懸浮在大殿中央,周圍環繞著無數條觸鬚。 每一條觸鬚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個透明的“繭”,繭裡封存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深淵造物。 那是她這段時間收集的“素材”。 “寶貝~” 感知到羅恩的到來,納瑞立刻收起觸鬚: “是不是想媽媽了~” “當然想。” 羅恩微笑著走上前,任由納瑞的觸鬚纏繞上來: “不過這次來,也有正事要談。” “什麼正事呀~” 納瑞歪著頭,觸鬚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是要媽媽幫忙嗎~” “嗯。” 羅恩將荒誕之王的委託詳細說了一遍。 納瑞聽完,觸鬚停止了擺動:“哦~~~是這件事啊~” “媽媽早就知道啦~” “那個小丑王,前段時間還專門找過我呢~” 這讓羅恩有些意外:“祂找您?” “對呀~” 納瑞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祂問媽媽,能不能在大深淵裡劃出一塊‘特殊區域’,用來關押那些瘋子~” “媽媽當時就想,這不正好給寶貝找了個好差事嘛~” “所以……” 觸鬚指向大殿深處的一扇暗門: “媽媽已經準備好啦~” “跟我來~” 暗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會發光的深淵結晶,散發著幽幽藍光。 羅恩跟著納瑞向下走,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結構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不是簡單的“向下”,更像是在穿越不同的“層”。 每走一步,周圍的重力、溫度、甚至時間流速都會發生改變。 終於,階梯的盡頭出現了。 那是一片……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空間。 說它是“房間”太狹隘,說它是“世界”又太宏大。 在這片空間中,無數個透明的“格子”整齊排列著。 每個格子都是一個獨立的小型維度,擁有各自獨特的規則和環境。 有的格子裡是永恆燃燒的火焰,有的是絕對零度的冰原,有的充滿了扭曲的幾何形狀,還有的乾脆就是一片空白…… “這是……” “媽媽的‘收藏室’啦~” 納瑞驕傲地介紹: “每個格子都是一個獨立的‘監牢’,專門用來關押那些特別難搞的傢伙~” “而且啊~” 她的觸鬚輕點某個格子: “每個監牢的環境,都可以根據囚犯的特質進行定製~” “比如這個~” 納瑞指向一個充滿迷霧的格子: “是專門關押‘概念生物’的。” “在這裡面,所有實體攻擊都會失效,只有純粹的‘概念對抗’才有意義~” “再比如這個~” 她又指向另一個格子,裡面是無數層巢狀的鏡面: “專門關押‘分裂人格’患者的。” “每一層鏡面都會對映出他們的一個人格,然後把這些人格強行分離、隔離……” “這樣一來,他們就算想發瘋,也只能在自己的‘格子’裡瘋,影響不到外界~” 羅恩越聽越驚歎。 這哪裡只是“監牢”,簡直就是一個完整的“精神病院”! 納瑞突然湊過來,聲音變得有些期待: “寶貝要是把那些瘋子都抓回來……” “可以分一些給媽媽研究嗎~” “媽媽對‘汙染’的本質很感興趣呢~” “如果能搞清楚他們是怎麼瘋的……” 觸鬚興奮地扭動: “媽媽說不定能開發出新的‘混沌應用’哦~” 羅恩想了想:“可以。但前提是……” “我知道我知道~” 納瑞搶著說: “要先確保他們被徹底‘無害化’對吧~” “媽媽又不傻~” “那些瘋子要是沒處理好,跑出去可就麻煩了~” 達成共識後,兩人又討論了一些技術細節。 比如如何在收容過程中保證羅恩自身不被汙染,如何判斷囚犯的“煉化價值”,如何分類儲存不同型別的精神病患…… 等所有準備工作都完成,已經是一段時間後了。 羅恩開始準備遠距離空間穿梭前,赫克託耳之前給他的那份邀請函,其內部早就留好了一份份“座標”。 “第一個目標……泰倫沃恩。” “出發。” 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 羅恩落地後,立刻被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這顆行星沒有大氣層的保護,恆星的輻射直接炙烤著地表。 溫度高到足以讓普通金屬融化,地面上的沙礫被烤成了半透明的玻璃質地。 “真是個……‘貼心’的流放地點。” 羅恩啟動【星光觀測者】的能力,瞳孔深處亮起星芒。 在這種視野下,整個星球的能量分佈一覽無餘。 很快,他就鎖定了目標。 在西北方向百公里外,有一個微弱但特殊的生命反應。 那個反應點的能量波動極其混亂——時而強盛如烈日,時而微弱如燭火,完全沒有規律可言。 “認知錯亂……” 羅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目標位置疾馳而去。 這麼點距離,對大巫師來說不過是幾次閃爍的功夫。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詩人”。 ………………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男人。 他坐在一塊風化的岩石上,穿著破爛不堪的長袍,頭髮蓬亂,鬍鬚拉碴。 乍一看,就像個普通的落魄流浪漢。 然而…… 羅恩停在距離對方百米外,仔細觀察。 【星光觀測者】的能力全力運轉,將這個男人周圍的“時間流”清晰地展現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的左手,正在“年輕化”——皮膚變得光滑,皺紋消失,彷彿回到了二十歲; 他的右手,正在“衰老”——皮膚乾枯,骨骼突出,像是一具百歲老人的手; 他的眼睛,左眼清澈明亮,右眼渾濁暗淡…… 這一切都在不斷變化,每過幾秒,年輕和衰老的位置就會互換。 整個人像是被無數個不同年齡段的“自己”重迭在一起。 “這是……‘時間錯亂’。” 羅恩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詩人,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時間”的正確反饋。 在他的世界裡,“過去”、“現在”、“未來”已經完全混為一體。 每一秒鐘他都在同時經歷著自己的童年、青年、中年、老年…… 無數個“自我”在同一個身體裡擠壓、衝突、撕裂……這種痛苦,已經超越了常人所能想象的極限。 然而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 羅恩注意到,詩人的嘴唇在動。 他在……說話。 或者說,在“朗誦”。 羅恩集中精神,試圖聽清那些話語。 “……時間是一條河,我在其中溺水……” “……我看到了昨天的我,他在向我招手……” “……我看到了明天的我,他在對我哭泣……” “……我看到了此刻的我,可他是誰?我又是誰?……” 每一句話都工整押韻,然而連起來卻毫無邏輯,完全是混亂的囈語。 羅恩深吸一口氣,開始接近。 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用【混沌遮蔽者】的能力保護自己,避免被對方混亂的時間場影響。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終於,詩人似乎“注意”到了他。 那雙一半年輕一半蒼老的眼睛,轉向羅恩。 “啊……” 詩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恍然: “來客人了……” “還是說……你已經來過了?” “或者……你還沒有來?” 他歪著頭,表情困惑: “時間告訴我,你是‘昨天的訪客’……” “可記憶告訴我,你是‘明天的陌生人’……” “那麼……” 詩人站起身,踉蹌地走向羅恩: “你到底是誰?” “你是‘過去’派來終結‘未來’的刺客?” “還是‘未來’派來拯救‘過去’的救世主?” “又或者……” 他突然笑了:“你根本不存在?” “你只是‘現在的我’想象出來的幻覺?” 羅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眼前這個可憐的瘋子。 表面上,詩人似乎還能正常對話,甚至能夠提出某些“哲學性”的問題。 可實際上……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在證明著一個事實: 這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泰倫沃恩。” 羅恩終於開口: “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回家?” 詩人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湧起淚水: “家……我的家……我的家在哪裡?” 羅恩嘆了口氣,不再浪費時間。 抬起右手,【神秘之門】在掌心緩緩顯現。 那扇由星光勾勒、混沌遮蔽、神秘封印的“門”,此刻散發著幽深的光芒。 門扉微微開啟,露出背後無盡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個透明的“格子”——那是納瑞準備好的“監牢”。 “來吧。” 羅恩的聲音平靜: “在那裡,你的‘時間’會被固定。” “你不會再經歷‘過去’,不會再迷失‘未來’,也不會再困惑於‘現在’。” “你會得到……安寧。” 詩人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不知為何,他的表情突然平靜了下來。 “安寧……” 他重複著這個詞: “我……我好像很久沒有‘安寧’過了……” “從我翻開那本書開始……” “從我念出那些不該唸的詩句開始……” “從我看到‘時間’的真面目開始……”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向羅恩: “我就再也沒有‘安寧’過……” “每一秒都是煎熬……” “每一刻都是折磨……” “我想睡覺,可‘昨天的我’還在夢中……” “我想吃飯,可‘明天的我’已經餓死……” “我想呼吸,可‘無數個我’正在爭奪同一口空氣……” 羅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手掌按在詩人的額頭上。 【神秘之門】完全開啟,黑暗如潮水般湧出,將詩人整個人吞沒。 沒有掙扎和反抗,泰倫沃恩甚至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 “謝謝……” 這是他最後的話語。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 ……………… 大深淵,納瑞的“收藏室”。 一個充滿迷霧的格子裡,詩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依然保持著被收容前的姿態,可週圍的時間流,已經被強制“固定”了。 在這個特殊的監牢中,時間只會以“標準速率”流動,既非倒退也非加速更非迴圈。 詩人睜開眼睛。 第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的存在。 不是“無數個此刻”的重迭,恰恰只有唯一的、純粹的、當下的“此刻”。 “這就是……安寧……” 這邊收容完成,羅恩便感到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

第六百七十九章 收容逃犯

羅恩獨自坐在書房中。

此刻,他面前懸浮著一張黑白相間的請柬。

那張請柬的材質很特殊——既非紙張,亦非鍊金造物,更像是某種“概念”的具現化。

它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邊緣處不斷溢位細小的氣泡,每個氣泡裡都倒映著一張扭曲的笑臉。

請柬的正面,用花體字寫著一行文字:

“親愛的羅恩拉爾夫閣下,誠邀您參與一場‘狩獵遊戲’。

獵物已備好,獵場已佈置,就等獵人登場了~”

落款處,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丑頭像。

“荒誕之王的邀請函……”

羅恩揉了揉太陽穴。

認識對方時間也不短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與其打交道。

可每一次,赫克託耳的行事風格依然讓他感到頭疼。

正常的委託不能好好說嗎?非要搞成什麼“狩獵遊戲”……

就在他準備細看請柬背面內容時,房間裡的光線突然扭曲了。

不是變暗,恰恰相反。

所有陰影都在同一瞬間“站”了起來,如同被賦與生命的黑色絲帶,在空氣中歡快地舞蹈。

羅恩嘆了口氣:

“冕下,直接現身就好,不必每次都搞得這麼……戲劇化。”

“哎呀~被發現了~”

一個身影從那裡“擠”了出來。

像是從二維平面擠進三維空間,整個過程充滿了違和。

荒誕之王聖赫克託耳,穿著祂標誌性的小丑戲服,臉上油彩在燭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羅恩羅恩~看到請柬了吧~”

小丑蹦蹦跳跳地走到桌邊,身上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麼樣?措辭還算有趣吧?我可是專門找了個會寫邀請函的囚犯幫忙潤色的~”

“您是說……”

羅恩挑眉:“您讓一個精神汙染患者幫您寫邀請函?”

“對啊~”

赫克託耳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傢伙以前是個詩人,寫東西特別有感覺~

雖然現在腦子不太好使了,總覺得自己是一隻會說話的茶壺,時不時還會往自己嘴裡灌開水……”

小丑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不過沒關係~只要在他‘清醒’的時候抓住機會,還是能榨出點文采的~”

羅恩無言以對。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記錄之王每次和赫克託耳待在一起都是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言歸正傳。”

他將請柬推回桌面:“您找我,是為了收容那些從‘樂園’逃脫的囚犯?”

“賓果~”

赫克託耳打了個響指,周圍的陰影立刻凝聚成一張巨大的星圖:

“你看,這些紅點……都是已經‘越獄’的小可愛們~”

星圖上密密麻麻地分佈著數十個紅色光點。

有的在荒蕪的沙漠,有的在極寒的冰原深處,還有幾個甚至被丟到了虛空裂隙的邊緣……

“他們以為自己逃出來了。”

“以為憑藉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突破了樂園的封鎖。”

“殊不知……”

小丑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每一個‘越獄’的時機,每一條‘逃生’的路線,每一處‘落腳點’的座標……”

“都是我親手安排的。”

羅恩沉默片刻:“為什麼?”

“因為樂園快撐不住了。”

赫克託耳攤開雙手,語氣中帶著無奈:

“當年建造它的時候,都預估它能一直運轉,至少當時的赫菲斯前輩是這樣認為的。”

“可實際情況證明……大家都低估了‘瘋狂’的侵蝕性。”

“那些囚犯的精神汙染太嚴重了。”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顆顆‘概念炸彈’,時刻在向周圍散發著扭曲現實的力量。”

“無數年下來,樂園的封印結構已經千瘡百孔,再加上那一位的‘暗中推手’……”

小丑走到窗邊,看向遠方的天際:

“再過二十年左右,整個系統就會徹底崩潰。”

“到那時……”

祂轉過頭:“數百個精神汙染到無可救藥的瘋子,會同時湧入主世界。”

“你能想象那種場面嗎?”

羅恩當然能想象。

那些被關進樂園的,每一個都曾是叱吒風雲的強者——最少都是黯日級。

他們因為各種原因接觸了不該接觸的存在和知識,導致精神徹底崩潰。

卻又因為實力強大或一些歷史遺留問題,無法被簡單處決。

若是這些人一起逃出來……

“所以您選擇主動釋放一部分?”

“聰明~”

赫克託耳讚許地點頭:

“分批釋放,可以減輕樂園的壓力,延緩崩潰速度。”

“同時……”

小丑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也給了我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這次被釋放的囚犯,實力從黯日級到弱一些的大巫師不等。”

“我特地挑選過,這一批大部分都和大深淵有關——要麼是研究深淵時被汙染,要麼是接觸了某些高位存在,要麼乾脆就是被寄生……”

赫克託耳的鈴鐺輕響:

“而你……”

“擁有聯通大深淵的【神秘之門】。”

“擁有準巫王級別的混沌使徒作為依靠。”

“擁有煉化‘王座種子’的經驗。”

“最關鍵的是……”

小丑湊近:

“你的虛骸【暗之閾】,本質上就是一個‘收容所’。”

“那扇【神秘之門】,倒更像是一個‘可控的監獄’。”

“你可以選擇性地在大深淵中劃分割槽域,將不同型別的囚犯分類收容。”

“甚至……”

赫克託耳的語氣變得誘惑:

“你可以煉化他們。”

“就像當初煉化‘王座種子’一樣。”

“吸收他們的力量特質,獲得對應的抗性和針對性預案。”

羅恩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當初煉化【王座種子】時,他一次性獲得了對十三種至高使徒力量的抗性:

虛空、龍焰、星霧、腐蝕、原罪、扭曲、血肉、骸骨、液化、蟲群……

每一種都在他的“空無王冠”上點亮了部分寶石。

雖然距離完全點亮還很遙遠,可那次突破直接讓他的虛骸完成度飆升了一個臺階。

而現在……

“這些囚犯,都擁有各自獨特的力量體系。”

赫克託耳繼續說道:

“有人專精時間法術,有人擅長空間切割,有人掌握了禁忌鍊金術,還有人能夠操控概念本身……”

“如果你能將他們逐一收容、煉化……”

小丑伸出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

“你的‘空無王冠’會點亮更多寶石。”

“你會成為真正的‘六邊體’——沒有明顯短板,對幾乎所有型別的攻擊都具備抗性。”

“而這……”

赫克託耳的聲音變得鄭重:

“或許會成為你晉升巫王的基礎。”

“報酬呢?”

“哈~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赫克託耳拍手歡呼:

“報酬嘛……除了你自己能得到的那些好處之外……”

小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撲克牌:

“這是‘樂園’的執行許可權。”

“等你幫我處理完這次逃脫的囚犯……”

“我會把整個‘樂園’的控制權,轉讓給你一部分。”

樂園的控制權……那可是能夠關押甚至完全封印準巫王級別的超級監獄!

擁有部分控制權,意味著他將獲得:

監獄的部分使用權——可以關押自己抓到的危險分子;

囚犯的調閱權——可以查詢特定囚犯的資訊和狀態;

甚至,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還能“借用”某些囚犯的力量……

“成交。”

羅恩站起身,伸出手。

“成交~”

赫克託耳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麼……狩獵愉快~”

話音剛落,小丑的身影就像泡沫一樣消散了。

只留下那張黑白請柬,靜靜躺在桌面上。

羅恩拿起請柬,翻到背面。

那裡浮現出詳細的獵物清單:

【第一目標:詩人泰倫沃恩】

座標:無名沙漠行星表面

危險等級:黯日級巔峰

汙染型別:時間認知錯亂

備註:此人因研究“時間亂序體”(支配者)而受到汙染。

目前認知系統已徹底崩潰,生活在自己構建的“時間迴圈”中。

羅恩仔細閱讀著資訊,心中開始盤算。

認知錯亂……這是最棘手的精神汙染型別之一。

因為患者本身往往意識不到自己有問題。

在他們的認知裡,自己是“正常”的,反倒是外界是“錯誤”的。

“得先去見見納瑞。”

羅恩做出決定。

如果要進行大規模的收容工作,他需要對方的協助。

畢竟【神秘之門】雖然能聯通大深淵,可如何在其中劃分割槽域、如何確保不同囚犯之間不會互相影響……

這些技術細節,還需要納瑞來幫忙完善。

………………

深淵第五層,混沌宮殿。

納瑞正懸浮在大殿中央,周圍環繞著無數條觸鬚。

每一條觸鬚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個透明的“繭”,繭裡封存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深淵造物。

那是她這段時間收集的“素材”。

“寶貝~”

感知到羅恩的到來,納瑞立刻收起觸鬚:

“是不是想媽媽了~”

“當然想。”

羅恩微笑著走上前,任由納瑞的觸鬚纏繞上來:

“不過這次來,也有正事要談。”

“什麼正事呀~”

納瑞歪著頭,觸鬚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

“是要媽媽幫忙嗎~”

“嗯。”

羅恩將荒誕之王的委託詳細說了一遍。

納瑞聽完,觸鬚停止了擺動:“哦~~~是這件事啊~”

“媽媽早就知道啦~”

“那個小丑王,前段時間還專門找過我呢~”

這讓羅恩有些意外:“祂找您?”

“對呀~”

納瑞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祂問媽媽,能不能在大深淵裡劃出一塊‘特殊區域’,用來關押那些瘋子~”

“媽媽當時就想,這不正好給寶貝找了個好差事嘛~”

“所以……”

觸鬚指向大殿深處的一扇暗門:

“媽媽已經準備好啦~”

“跟我來~”

暗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會發光的深淵結晶,散發著幽幽藍光。

羅恩跟著納瑞向下走,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結構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不是簡單的“向下”,更像是在穿越不同的“層”。

每走一步,周圍的重力、溫度、甚至時間流速都會發生改變。

終於,階梯的盡頭出現了。

那是一片……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空間。

說它是“房間”太狹隘,說它是“世界”又太宏大。

在這片空間中,無數個透明的“格子”整齊排列著。

每個格子都是一個獨立的小型維度,擁有各自獨特的規則和環境。

有的格子裡是永恆燃燒的火焰,有的是絕對零度的冰原,有的充滿了扭曲的幾何形狀,還有的乾脆就是一片空白……

“這是……”

“媽媽的‘收藏室’啦~”

納瑞驕傲地介紹:

“每個格子都是一個獨立的‘監牢’,專門用來關押那些特別難搞的傢伙~”

“而且啊~”

她的觸鬚輕點某個格子:

“每個監牢的環境,都可以根據囚犯的特質進行定製~”

“比如這個~”

納瑞指向一個充滿迷霧的格子:

“是專門關押‘概念生物’的。”

“在這裡面,所有實體攻擊都會失效,只有純粹的‘概念對抗’才有意義~”

“再比如這個~”

她又指向另一個格子,裡面是無數層巢狀的鏡面:

“專門關押‘分裂人格’患者的。”

“每一層鏡面都會對映出他們的一個人格,然後把這些人格強行分離、隔離……”

“這樣一來,他們就算想發瘋,也只能在自己的‘格子’裡瘋,影響不到外界~”

羅恩越聽越驚歎。

這哪裡只是“監牢”,簡直就是一個完整的“精神病院”!

納瑞突然湊過來,聲音變得有些期待:

“寶貝要是把那些瘋子都抓回來……”

“可以分一些給媽媽研究嗎~”

“媽媽對‘汙染’的本質很感興趣呢~”

“如果能搞清楚他們是怎麼瘋的……”

觸鬚興奮地扭動:

“媽媽說不定能開發出新的‘混沌應用’哦~”

羅恩想了想:“可以。但前提是……”

“我知道我知道~”

納瑞搶著說:

“要先確保他們被徹底‘無害化’對吧~”

“媽媽又不傻~”

“那些瘋子要是沒處理好,跑出去可就麻煩了~”

達成共識後,兩人又討論了一些技術細節。

比如如何在收容過程中保證羅恩自身不被汙染,如何判斷囚犯的“煉化價值”,如何分類儲存不同型別的精神病患……

等所有準備工作都完成,已經是一段時間後了。

羅恩開始準備遠距離空間穿梭前,赫克託耳之前給他的那份邀請函,其內部早就留好了一份份“座標”。

“第一個目標……泰倫沃恩。”

“出發。”

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

羅恩落地後,立刻被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這顆行星沒有大氣層的保護,恆星的輻射直接炙烤著地表。

溫度高到足以讓普通金屬融化,地面上的沙礫被烤成了半透明的玻璃質地。

“真是個……‘貼心’的流放地點。”

羅恩啟動【星光觀測者】的能力,瞳孔深處亮起星芒。

在這種視野下,整個星球的能量分佈一覽無餘。

很快,他就鎖定了目標。

在西北方向百公里外,有一個微弱但特殊的生命反應。

那個反應點的能量波動極其混亂——時而強盛如烈日,時而微弱如燭火,完全沒有規律可言。

“認知錯亂……”

羅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目標位置疾馳而去。

這麼點距離,對大巫師來說不過是幾次閃爍的功夫。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詩人”。

………………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男人。

他坐在一塊風化的岩石上,穿著破爛不堪的長袍,頭髮蓬亂,鬍鬚拉碴。

乍一看,就像個普通的落魄流浪漢。

然而……

羅恩停在距離對方百米外,仔細觀察。

【星光觀測者】的能力全力運轉,將這個男人周圍的“時間流”清晰地展現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的左手,正在“年輕化”——皮膚變得光滑,皺紋消失,彷彿回到了二十歲;

他的右手,正在“衰老”——皮膚乾枯,骨骼突出,像是一具百歲老人的手;

他的眼睛,左眼清澈明亮,右眼渾濁暗淡……

這一切都在不斷變化,每過幾秒,年輕和衰老的位置就會互換。

整個人像是被無數個不同年齡段的“自己”重迭在一起。

“這是……‘時間錯亂’。”

羅恩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詩人,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時間”的正確反饋。

在他的世界裡,“過去”、“現在”、“未來”已經完全混為一體。

每一秒鐘他都在同時經歷著自己的童年、青年、中年、老年……

無數個“自我”在同一個身體裡擠壓、衝突、撕裂……這種痛苦,已經超越了常人所能想象的極限。

然而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

羅恩注意到,詩人的嘴唇在動。

他在……說話。

或者說,在“朗誦”。

羅恩集中精神,試圖聽清那些話語。

“……時間是一條河,我在其中溺水……”

“……我看到了昨天的我,他在向我招手……”

“……我看到了明天的我,他在對我哭泣……”

“……我看到了此刻的我,可他是誰?我又是誰?……”

每一句話都工整押韻,然而連起來卻毫無邏輯,完全是混亂的囈語。

羅恩深吸一口氣,開始接近。

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用【混沌遮蔽者】的能力保護自己,避免被對方混亂的時間場影響。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終於,詩人似乎“注意”到了他。

那雙一半年輕一半蒼老的眼睛,轉向羅恩。

“啊……”

詩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恍然:

“來客人了……”

“還是說……你已經來過了?”

“或者……你還沒有來?”

他歪著頭,表情困惑:

“時間告訴我,你是‘昨天的訪客’……”

“可記憶告訴我,你是‘明天的陌生人’……”

“那麼……”

詩人站起身,踉蹌地走向羅恩:

“你到底是誰?”

“你是‘過去’派來終結‘未來’的刺客?”

“還是‘未來’派來拯救‘過去’的救世主?”

“又或者……”

他突然笑了:“你根本不存在?”

“你只是‘現在的我’想象出來的幻覺?”

羅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眼前這個可憐的瘋子。

表面上,詩人似乎還能正常對話,甚至能夠提出某些“哲學性”的問題。

可實際上……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在證明著一個事實:

這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泰倫沃恩。”

羅恩終於開口:

“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回家?”

詩人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湧起淚水:

“家……我的家……我的家在哪裡?”

羅恩嘆了口氣,不再浪費時間。

抬起右手,【神秘之門】在掌心緩緩顯現。

那扇由星光勾勒、混沌遮蔽、神秘封印的“門”,此刻散發著幽深的光芒。

門扉微微開啟,露出背後無盡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個透明的“格子”——那是納瑞準備好的“監牢”。

“來吧。”

羅恩的聲音平靜:

“在那裡,你的‘時間’會被固定。”

“你不會再經歷‘過去’,不會再迷失‘未來’,也不會再困惑於‘現在’。”

“你會得到……安寧。”

詩人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不知為何,他的表情突然平靜了下來。

“安寧……”

他重複著這個詞:

“我……我好像很久沒有‘安寧’過了……”

“從我翻開那本書開始……”

“從我念出那些不該唸的詩句開始……”

“從我看到‘時間’的真面目開始……”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向羅恩:

“我就再也沒有‘安寧’過……”

“每一秒都是煎熬……”

“每一刻都是折磨……”

“我想睡覺,可‘昨天的我’還在夢中……”

“我想吃飯,可‘明天的我’已經餓死……”

“我想呼吸,可‘無數個我’正在爭奪同一口空氣……”

羅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手掌按在詩人的額頭上。

【神秘之門】完全開啟,黑暗如潮水般湧出,將詩人整個人吞沒。

沒有掙扎和反抗,泰倫沃恩甚至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

“謝謝……”

這是他最後的話語。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

………………

大深淵,納瑞的“收藏室”。

一個充滿迷霧的格子裡,詩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依然保持著被收容前的姿態,可週圍的時間流,已經被強制“固定”了。

在這個特殊的監牢中,時間只會以“標準速率”流動,既非倒退也非加速更非迴圈。

詩人睜開眼睛。

第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的存在。

不是“無數個此刻”的重迭,恰恰只有唯一的、純粹的、當下的“此刻”。

“這就是……安寧……”

這邊收容完成,羅恩便感到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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