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雜活女僕

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acane醬·7,259·2026/3/22

第六百八十一章 雜活女僕 愛蕾娜,那是誰,聽起來有點耳熟? 卡桑德拉苦笑一聲:“學姐,你說我現在這副樣子,還能耍什麼花招?” “誰知道呢。”艾倫夫人轉身走向屋內,粉紫長髮在身後搖曳: “當年的你,可是出了名的‘不擇手段’。” “連自己女兒都能當作實驗素材,連妹妹都能當作‘試吃員’。” 這句話像一根刺,精準地紮在卡桑德拉心上。 但她無法反駁,因為那確實是她曾經的作風。 小屋內部依然溫馨如舊。 壁爐中的火焰歡快地跳動著,牆上掛著各種乾燥的藥草——有些卡桑德拉認識,有些則是她從未見過的新品種。 唱片機還在播放著民謠,旋律悠揚而略帶憂傷。 “坐。” 艾倫夫人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自己則在搖椅上坐下。 卡桑德拉小心地坐下,突然有種回到學生時代,被尤特爾教授叫去辦公室訓話的感覺。 只是這次,訓她的是曾經的學姐。 “說吧,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流浪。”她簡短地回答:“六十三年的宇宙流浪。” “為什麼流浪?是自己作死搞砸了實驗,還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高位者?” 艾倫夫人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 “以你的性格,我猜兩者都有。” “……差不多。”卡桑德拉只能承認:“我在維塔爾星域遠征時,遭遇了一場……意外。” “被捲入了時空亂流,等爬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宇宙邊緣。” “花了六十多年才慢慢找回主世界的方向。” 這個解釋過於簡略,艾倫夫人皺起眉頭:“你在隱瞞什麼。” “……是的。” 卡桑德拉低下頭:“有些事情,我暫時不能說。” “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都有。” 氣氛再次陷入僵持。 莉莉婭端著茶盤從廚房走來,打破了這份沉默。 “夫人,茶來了。” 她將茶杯分別遞給艾倫夫人和卡桑德拉。 “這裡面加了些舒緩情緒的藥草,大家都冷靜一點,慢慢聊。” “謝謝。”卡桑德拉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感受著陶瓷傳來的溫暖。 “莉莉婭總是這麼善良。” 艾倫夫人喝了一口茶:“不像某些人,只會把別人當工具用。” 卡桑德拉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品茶。 “那麼,說說你來找我的目的吧。” 粉發女巫把茶杯放在扶手上。 “我想……見見伊芙。”卡桑德拉的聲音很輕:“還有羅恩。” 這句話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莉莉婭停下了整理藥草的動作,艾蘿從走廊裡探出頭來,就連壁爐裡的火焰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你想見他們?” 艾倫夫人的語氣變得危險:“以什麼身份?以什麼目的?” “以母親的身份。”卡桑德拉抬起頭:“我想……確認伊芙過得好不好,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艾倫夫人冷笑,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王冠氏族的祖地?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找我?” “因為……”卡桑德拉咬了咬嘴唇:“我不想打擾她。” “如果她過得很好,如果她真的不需要我這個母親……” “那我就……悄悄離開。” “不會給她添任何麻煩。” “哈!” 艾倫夫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你知道嗎,卡桑德拉。 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在你當年做的那些事面前顯得有多可笑。” “當年的你,把伊芙當作什麼?”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延續自己榮耀的容器?證明自己血脈優越的實驗品?” “我和教授多次警告你,不要用那種方式培育後代,可你怎麼說的?” “‘我是她的母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對她最好’——這是你的原話吧?” 卡桑德拉低下頭,手指緊緊握著茶杯。 “結果呢?” 艾倫夫人繼續說道: “‘魔噬’這個本來完全可以避免的問題,就因為你的自大和固執,差點毀了那個孩子。” “如果不是羅恩和教授他們進行了治療……”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那孩子現在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這還只是開始。” 艾倫夫人走到卡桑德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伊芙出生以後,你又做了什麼?” “你給她安排了一切——她應該學什麼,她應該認識誰,她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 “你從來沒有問過她想要什麼,從來沒有在意過她的感受。” “在你眼裡,她只是一個需要按照你的設計‘成長’的作品。” 每一句指責,都如同重錘砸在卡桑德拉心上。 “現在你告訴我……” 艾倫夫人冷笑:“你想‘確認她過得好不好’?” “你配嗎?” 最後兩個字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打在卡桑德拉臉上。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而且……” 艾倫夫人回到搖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還記得《噬星者的囈語》嗎?” 這個名字一出,卡桑德拉的身體明顯僵硬了。 “那份冥想法,是你當年推薦給我的。” 艾倫夫人的聲音變得滿含怨氣: “你說那是‘最適合追求極致者’的冥想法,能讓人突破常規的限制。” “我信了你,然後把這份冥想法傳給了羅恩。”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你應該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卡桑德拉這次不敢抬頭了。 “那份冥想法有缺陷。嚴重的、致命的缺陷。” 艾倫夫人的聲音開始顫抖: “羅恩後來用自己的才華和堅韌化解了危機,雖然,他從未怪過我……” “可這份愧疚,我一輩子都還不清!” 卡桑德拉明白為什麼對方寧願質疑她的身份,也不願相信她真的回來了。 這位曾經的學姐,或許巴不得自己再也回不來。 “我……對不起。”她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對不起?”艾倫夫人雙手抱胸:“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你知道羅恩為了解決《噬星者的囈語》的隱患,為了治療伊芙,都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她搖搖頭,語氣裡滿是失望:“你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你只在乎你自己。” 唱片機的歌聲已經播放完畢,唱針在終點反覆摩擦,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 莉莉婭走過去將唱針抬起,讓屋內重歸寂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魔力掃過整個房間,那是大巫師級別的探查。 卡桑德拉的身體本能地繃緊,手中茶杯差點脫手。 門被推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頭長髮紮成簡單的馬尾,琥珀色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息——既有生者的溫度,又有死者的寂靜。 “莉莉婭、艾倫、小艾蘿,你們都還好嗎?” 來人的聲音有些焦急:“我感應到了大巫師級別的虛骸波動。” 卡桑德拉看著來人,露出和當初自己女兒見到對方時一樣的神情。 大巫師級別的力量,琥珀色眼睛,還有那股介於生死之間的氣息…… “愛蕾娜月輝……” 她難以置信地說出這個名字:“上個紀元的古代鍊金士?” “可是……你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愛蕾娜微笑:“是啊,我確實早就死了。” “在上個紀元,被‘晚鐘之王’親自出手捕獲。” 她走進屋內,魔力在身周流轉,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可現在我回來了,以‘不死者’的身份。” 這個資訊量太大,讓卡桑德拉一時無法消化。 愛蕾娜月輝——傳奇大巫師,古代鍊金士,情感鍊金術的開創者,曾經試圖“治癒”整個世界的瘋狂天才。 她的事蹟被記載在歷史書上,被當作“走火入魔”的典型案例,大家都以為她已經死在“樂園”裡了。 可現在…… “你在驚訝什麼?” 判斷出對方無法造成威脅,愛蕾娜在沙發上懶洋洋的斜靠下: “驚訝我還活著?還是驚訝我出現在這裡?” “都……都有……” “那就慢慢驚訝吧。” 她從莉莉婭手中接過茶杯,道了聲謝: “嗯,還是熟悉的味道,莉莉婭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喝了口茶,她打量著眼前的卡桑德拉: “你的虛骸嚴重衰弱,魔力儲備不足正常大巫師的十分之一,生命氣息紊亂,靈魂本源有多處裂痕……” “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連一個普通大巫師都打不過吧?” “……是的。” “那麼問題來了。”愛蕾娜放下茶杯:“你是怎麼活著回到主世界的?” “以你現在的狀態,別說在宇宙中流浪六十年。 就算是在主世界待個一年,都可能因為魔力枯竭而死。” “所以……” 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你身上一定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在維持你的生命。” “說出來。” “否則……”愛蕾娜的語氣變冷:“我沒辦法判斷你會不會對這裡的人造成威脅。” 卡桑德拉決定說實話。 反正隱瞞也沒用,眼前這位古代鍊金士的診斷能力,顯然比自己強得多。 “我……吞噬了一些東西,在流浪過程中,遇到了一些……特殊的存在。” “為了活下去,我用【貪婪之淵】吞噬了它們。” “雖然消化不良,但至少……讓我撐到了現在。” 這個回答,讓艾倫夫人有些厭惡,也讓愛蕾娜皺起眉頭。 一股精神力探入對方體內,開始細緻的檢查。 “果然……”愛蕾娜收回精神力觸鬚: “你體內有至少七種不同來源的能量殘留。” “而且全都是‘異質能量’,和你自身的魔力系統完全不相容。” “它們現在就像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發衝突。” 她轉向艾倫夫人:“這傢伙的情況比我想象的更糟。” “如果不進行系統治療,最多一年內就會死。” 這個診斷,讓卡桑德拉心中一沉。 她其實早就察覺到了身體異常,只是一直在逃避這個事實。 “所以……”艾倫夫人看向愛蕾娜:“能治嗎?” “能。”愛蕾娜點頭:“但需要時間,至少得好幾年。” “而且……” 她看向卡桑德拉: “治療過程會很痛苦,你體內那些異質能量,需要被一點點剝離出來。” “這個過程就像……把嵌在肉裡的碎玻璃一片片挑出來。” “不過,如果你能挺過去……” 愛蕾娜的語氣緩和了些:“至少能恢復到普通大巫師的水平。” “想要回到頂尖大巫師的境界,就需要更長時間了。” 這個結論,讓艾倫夫人陷入沉思。 良久,她終於開口:“愛蕾娜前輩,那您的意思是……” “在我面前,她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威脅能力。” 愛蕾娜簡潔地回答:“甚至可以說,她現在就是個活不了多久的廢人。” “如果你想讓她死,什麼都不用做,過不了多久她自己就會能量衝突而亡。” “如果你想讓她活……” 她看向卡桑德拉:“那就需要給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艾倫夫人明白了愛蕾娜的意思。 “我明白了。” 她重新看向卡桑德拉,眼神變得複雜:“你想見伊芙和羅恩,對吧?” “……是的。” “那我給你一個機會。” 艾倫夫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從今天起,你就留在我這裡。” “當我的助手……不,當我的僕人。” “做各種雜活:整理藥草、清潔器具、搬運材料、接待客人、打掃衛生、洗衣做飯……” “什麼都做,什麼都不能拒絕。” 這個安排讓卡桑德拉愣住了。 “同時……”艾倫夫人繼續說道:“愛蕾娜前輩會定期給你治療,幫你清理體內的異質能量。” “如果你能堅持一年,如果你在這一年裡真的表現出‘改變’。 真的證明你不再是那個自大、自私、只會把別人當工具的卡桑德拉……” “那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我會考慮帶你去見伊芙。” 這個條件,讓卡桑德拉久久無法回應。 讓她這個曾經的頂尖大巫師,水晶尖塔的塔主,王冠氏族的族長……去當一個打雜的女僕? 這簡直是對她尊嚴的極大侮辱! 可是…… 她看向艾倫夫人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看到了厭惡,也看到了隱藏極深的期待? “留下來吧,卡桑德拉。” 愛蕾娜在旁邊幫腔:“你現在的狀態,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 “與其讓你在外面到處流浪,隨時可能死在某個角落……” “不如留在這裡,至少我們能看著你,確保你不會真的出事。” 卡桑德拉見狀,索性有些擺爛的癱軟在沙發上: “看來……我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當傭人總比死了強,活著才有希望! 至於她那點尊嚴,反正在這幾十年的流浪裡已經碎的差不多了…… “很好。”艾倫夫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這裡的‘雜活女僕’了。” “第一項任務……” 她指向後院: “去把今天收穫的藥草整理好,按照種類、品質、年份分類,然後放到倉庫裡。” “莉莉婭會教你怎麼做。” “至於你的住處……” 艾倫夫人看了看房間佈局: “暫時就住在儲藏室吧。 那裡有張備用床,雖然簡陋了點,但總比露宿街頭強。” 卡桑德拉站起身,向艾倫夫人淺淺鞠躬:“謝謝你願意收留我,學姐。” “別謝得太早。”艾倫夫人擺擺手:“我這裡的活可不輕鬆。” “而且……”她輕笑一聲: “我這麼做有一半是為了考驗你,另一半……” “也算是在報復。” ……………… 中央之地,高等知識圖書館。 羅恩站在這座始建於第三紀元初期的古老建築前,抬頭望向那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純白穹頂。 在這座神聖的知識殿堂中,此時正潛藏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今天,自己就是來當拆彈兵的……這可真是個苦差事。 揉了揉眉心,他步入圖書館的主廳。 迎面而來的是書籍的氣息——羊皮紙的古樸、墨水的清冽,還有時間在紙頁上留下的的沉澱感。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幫助?”接待臺後的年輕女巫抬起頭。 “我想見一下諾森達文波特先生。” 羅恩禮貌地說道:“如果他現在方便的話。” 女巫的表情微微一頓,隨即在終端上查詢起來: “請稍等……諾森先生目前應該在六層的古籍修復區,不過他一般不接待訪客……” “麻煩你通知一下。” 羅恩從懷中取出一張名片:“就說羅恩拉爾夫想和他談談。” 聽到這個名字,女巫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羅恩拉爾夫——那個剛剛晉升大巫師、擁有成王之資的傳奇人物! “我……我馬上聯絡!” 她手忙腳亂地啟動通訊水晶。 片刻後,一個男聲從水晶中傳來: “拉爾夫副教授?真是稀客。六層修復區,我在這裡等您。” 羅恩點點頭,順著指引向六層走去。 電梯緩緩上升,透明的水晶壁讓他能夠清晰看到每一層的景象: 二層是學徒閱覽區,稚嫩的面孔們正埋頭苦讀; 三層是正式巫師專區,魔力波動在書架間流淌; 四層是月曜級資料室,更加精密的防護符文在空氣中閃爍; 五層已經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進入……而六層,古籍修復區。 電梯門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裡沒有其他樓層那種開闊明亮的空間佈局,取而代之的是一間間獨立的工作室。 每個工作室都由符文屏障隔開,既能保持私密性,又能讓外界隱約看到內部的工作狀態。 空氣中瀰漫著修復藥劑的氣味——那是一種混合了防腐劑、強化液、還有某種古老配方的特殊香氣。 “拉爾夫副教授,這邊請。” 一個身影從最深處的工作室中走出。 諾森達文波特,或者說,諾曼達文波特。 他看起來約五十歲上下,穿著樸素的學者長袍,戴著圓框眼鏡。 灰白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儒雅的笑容。 “久仰大名。”諾森伸出手:“能在這裡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羅恩握住那隻手,觸感平靜,沒有任何異常。 可他卻能感覺到,在那層看似平常的皮膚下,潛藏著難以估量的魔力。 “諾森先生客氣了。” 他鬆開手,目光在對方臉上停留片刻:“我聽說您在古籍修復領域頗有建樹。” “慚愧。”諾森做了個請的手勢:“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請進,我們邊走邊聊。” 工作室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簡樸。 除了必要的修復工具和藥劑外,幾乎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一張工作臺,一把椅子,幾個儲物櫃,還有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僅此而已。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臺上那本正在修復中的古籍。 羊皮紙的書頁已經泛黃、脆化,邊緣處有明顯的魔力侵蝕痕跡。 諾森卻用極其細緻的手法,一點點地將那些破損的部分修補完整。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對知識的敬畏,和對書籍的珍視。 “第三紀元的鍊金手稿。” 諾森注意到對方的目光,隨意解釋道: “雖然內容可能有誤,記載的技術也已經過時……” “但它依然是歷史的見證。” 他輕輕撫過書頁:“無論真假,它都值得被儲存下來。” 這番話讓羅恩心中一動。 他突然理解了眼前這個人的某種執著。 對方愛的或許不是“真相”本身,只是“記錄真相的載體”。 書籍、文獻、檔案……這些東西在他眼中都是神聖的。 “您找我……”諾森小心翼翼地將古籍放入保護盒中:“應該和古籍修復無關吧?” “確實。”羅恩也在對面坐下:“我是為了另一件事而來。” “關於‘樂園’。” 這個單詞一說出口,諾森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那種溫和的假笑重新浮現,就像是戴上面具一樣熟練。 男人看了看周圍那些珍貴的古籍:“拉爾夫副教授,恕我冒昧……” “這裡不是談論這種話題的好地方。” 他站起身:“圖書館外有一家餐吧,環境和飲品都很不錯。” “我們……換個地方聊?” 羅恩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諾曼不想在圖書館裡談論可引發衝突的話題。 這裡有太多珍貴的藏書,任何魔力波動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好。”他點點頭:“我也想喝杯咖啡。” 兩人離開工作室,乘電梯下到一層。 穿過主廳時,諾森還禮貌地向接待臺的女巫打了個招呼: “米婭,我出去一會兒,有急事的話通訊聯絡。” “好的,諾森先生。” 女巫恭敬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眼中滿是好奇。 步出圖書館大門,陽光灑在兩人身上。 諾森帶著羅恩向左轉,沿著一條鋪著白色石磚的小路前行。 道路兩側種植著銀葉樹,微風拂過時會發出沙沙聲響。 “就是這裡了。” 諾森停在一棟小巧的建築前。 那是一家裝修典雅的餐吧,門口掛著手工雕刻的木質招牌——【靜思軒】。 推門而入,一股混合了咖啡豆香氣和烘焙甜點氣味的暖流撲面而來。 餐吧內部空間不大,只有十幾張桌子,此刻大多數都空著。 幾個巫師模樣的客人坐在角落,低聲交談著什麼。 “兩位,這邊請。”半精靈侍者抖了抖尖耳,引導他們來到靠窗的位置。 這個位置視野極好,既能看到外面街道的景色,又相對隱蔽,不易被打擾。 “兩杯黑咖啡。”諾森熟練地點了單:“不加糖,不加奶。” 他看向眼前的年輕人:“您介意嗎?” “我也習慣喝黑咖啡。” 羅恩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很快,半精靈侍者端來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深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瓷杯中輕輕晃動,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嚐嚐。” 諾森端起杯子,輕抿一口: “這家店的老闆是個退休的職業魔藥師,對咖啡豆的處理很有一套。” 羅恩也喝了一口。 酸味處理的很好,苦澀中帶著回甘,口感比一般咖啡要醇厚許多。 “好了……我們現在可以坦誠一些了吧?” “諾曼達文波特先生。” 他打了個響指,佈置好了隔絕法陣。 諾曼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這麼直接。 過了一會兒,男人放下杯子,摘下眼鏡用手帕仔細擦拭著鏡片: “您是怎麼發現的?” 他的聲音褪去了先前那層溫和的偽裝,變得極其冷淡: “我應該沒有暴露任何破綻。”

第六百八十一章 雜活女僕

愛蕾娜,那是誰,聽起來有點耳熟?

卡桑德拉苦笑一聲:“學姐,你說我現在這副樣子,還能耍什麼花招?”

“誰知道呢。”艾倫夫人轉身走向屋內,粉紫長髮在身後搖曳:

“當年的你,可是出了名的‘不擇手段’。”

“連自己女兒都能當作實驗素材,連妹妹都能當作‘試吃員’。”

這句話像一根刺,精準地紮在卡桑德拉心上。

但她無法反駁,因為那確實是她曾經的作風。

小屋內部依然溫馨如舊。

壁爐中的火焰歡快地跳動著,牆上掛著各種乾燥的藥草——有些卡桑德拉認識,有些則是她從未見過的新品種。

唱片機還在播放著民謠,旋律悠揚而略帶憂傷。

“坐。”

艾倫夫人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自己則在搖椅上坐下。

卡桑德拉小心地坐下,突然有種回到學生時代,被尤特爾教授叫去辦公室訓話的感覺。

只是這次,訓她的是曾經的學姐。

“說吧,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流浪。”她簡短地回答:“六十三年的宇宙流浪。”

“為什麼流浪?是自己作死搞砸了實驗,還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高位者?”

艾倫夫人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

“以你的性格,我猜兩者都有。”

“……差不多。”卡桑德拉只能承認:“我在維塔爾星域遠征時,遭遇了一場……意外。”

“被捲入了時空亂流,等爬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宇宙邊緣。”

“花了六十多年才慢慢找回主世界的方向。”

這個解釋過於簡略,艾倫夫人皺起眉頭:“你在隱瞞什麼。”

“……是的。”

卡桑德拉低下頭:“有些事情,我暫時不能說。”

“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都有。”

氣氛再次陷入僵持。

莉莉婭端著茶盤從廚房走來,打破了這份沉默。

“夫人,茶來了。”

她將茶杯分別遞給艾倫夫人和卡桑德拉。

“這裡面加了些舒緩情緒的藥草,大家都冷靜一點,慢慢聊。”

“謝謝。”卡桑德拉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感受著陶瓷傳來的溫暖。

“莉莉婭總是這麼善良。”

艾倫夫人喝了一口茶:“不像某些人,只會把別人當工具用。”

卡桑德拉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品茶。

“那麼,說說你來找我的目的吧。”

粉發女巫把茶杯放在扶手上。

“我想……見見伊芙。”卡桑德拉的聲音很輕:“還有羅恩。”

這句話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莉莉婭停下了整理藥草的動作,艾蘿從走廊裡探出頭來,就連壁爐裡的火焰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你想見他們?”

艾倫夫人的語氣變得危險:“以什麼身份?以什麼目的?”

“以母親的身份。”卡桑德拉抬起頭:“我想……確認伊芙過得好不好,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艾倫夫人冷笑,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王冠氏族的祖地?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找我?”

“因為……”卡桑德拉咬了咬嘴唇:“我不想打擾她。”

“如果她過得很好,如果她真的不需要我這個母親……”

“那我就……悄悄離開。”

“不會給她添任何麻煩。”

“哈!”

艾倫夫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你知道嗎,卡桑德拉。

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在你當年做的那些事面前顯得有多可笑。”

“當年的你,把伊芙當作什麼?”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延續自己榮耀的容器?證明自己血脈優越的實驗品?”

“我和教授多次警告你,不要用那種方式培育後代,可你怎麼說的?”

“‘我是她的母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對她最好’——這是你的原話吧?”

卡桑德拉低下頭,手指緊緊握著茶杯。

“結果呢?”

艾倫夫人繼續說道:

“‘魔噬’這個本來完全可以避免的問題,就因為你的自大和固執,差點毀了那個孩子。”

“如果不是羅恩和教授他們進行了治療……”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那孩子現在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這還只是開始。”

艾倫夫人走到卡桑德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伊芙出生以後,你又做了什麼?”

“你給她安排了一切——她應該學什麼,她應該認識誰,她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

“你從來沒有問過她想要什麼,從來沒有在意過她的感受。”

“在你眼裡,她只是一個需要按照你的設計‘成長’的作品。”

每一句指責,都如同重錘砸在卡桑德拉心上。

“現在你告訴我……”

艾倫夫人冷笑:“你想‘確認她過得好不好’?”

“你配嗎?”

最後兩個字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打在卡桑德拉臉上。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而且……”

艾倫夫人回到搖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還記得《噬星者的囈語》嗎?”

這個名字一出,卡桑德拉的身體明顯僵硬了。

“那份冥想法,是你當年推薦給我的。”

艾倫夫人的聲音變得滿含怨氣:

“你說那是‘最適合追求極致者’的冥想法,能讓人突破常規的限制。”

“我信了你,然後把這份冥想法傳給了羅恩。”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你應該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卡桑德拉這次不敢抬頭了。

“那份冥想法有缺陷。嚴重的、致命的缺陷。”

艾倫夫人的聲音開始顫抖:

“羅恩後來用自己的才華和堅韌化解了危機,雖然,他從未怪過我……”

“可這份愧疚,我一輩子都還不清!”

卡桑德拉明白為什麼對方寧願質疑她的身份,也不願相信她真的回來了。

這位曾經的學姐,或許巴不得自己再也回不來。

“我……對不起。”她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對不起?”艾倫夫人雙手抱胸:“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你知道羅恩為了解決《噬星者的囈語》的隱患,為了治療伊芙,都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她搖搖頭,語氣裡滿是失望:“你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你只在乎你自己。”

唱片機的歌聲已經播放完畢,唱針在終點反覆摩擦,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

莉莉婭走過去將唱針抬起,讓屋內重歸寂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魔力掃過整個房間,那是大巫師級別的探查。

卡桑德拉的身體本能地繃緊,手中茶杯差點脫手。

門被推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頭長髮紮成簡單的馬尾,琥珀色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息——既有生者的溫度,又有死者的寂靜。

“莉莉婭、艾倫、小艾蘿,你們都還好嗎?”

來人的聲音有些焦急:“我感應到了大巫師級別的虛骸波動。”

卡桑德拉看著來人,露出和當初自己女兒見到對方時一樣的神情。

大巫師級別的力量,琥珀色眼睛,還有那股介於生死之間的氣息……

“愛蕾娜月輝……”

她難以置信地說出這個名字:“上個紀元的古代鍊金士?”

“可是……你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愛蕾娜微笑:“是啊,我確實早就死了。”

“在上個紀元,被‘晚鐘之王’親自出手捕獲。”

她走進屋內,魔力在身周流轉,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可現在我回來了,以‘不死者’的身份。”

這個資訊量太大,讓卡桑德拉一時無法消化。

愛蕾娜月輝——傳奇大巫師,古代鍊金士,情感鍊金術的開創者,曾經試圖“治癒”整個世界的瘋狂天才。

她的事蹟被記載在歷史書上,被當作“走火入魔”的典型案例,大家都以為她已經死在“樂園”裡了。

可現在……

“你在驚訝什麼?”

判斷出對方無法造成威脅,愛蕾娜在沙發上懶洋洋的斜靠下:

“驚訝我還活著?還是驚訝我出現在這裡?”

“都……都有……”

“那就慢慢驚訝吧。”

她從莉莉婭手中接過茶杯,道了聲謝:

“嗯,還是熟悉的味道,莉莉婭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喝了口茶,她打量著眼前的卡桑德拉:

“你的虛骸嚴重衰弱,魔力儲備不足正常大巫師的十分之一,生命氣息紊亂,靈魂本源有多處裂痕……”

“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連一個普通大巫師都打不過吧?”

“……是的。”

“那麼問題來了。”愛蕾娜放下茶杯:“你是怎麼活著回到主世界的?”

“以你現在的狀態,別說在宇宙中流浪六十年。

就算是在主世界待個一年,都可能因為魔力枯竭而死。”

“所以……”

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你身上一定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在維持你的生命。”

“說出來。”

“否則……”愛蕾娜的語氣變冷:“我沒辦法判斷你會不會對這裡的人造成威脅。”

卡桑德拉決定說實話。

反正隱瞞也沒用,眼前這位古代鍊金士的診斷能力,顯然比自己強得多。

“我……吞噬了一些東西,在流浪過程中,遇到了一些……特殊的存在。”

“為了活下去,我用【貪婪之淵】吞噬了它們。”

“雖然消化不良,但至少……讓我撐到了現在。”

這個回答,讓艾倫夫人有些厭惡,也讓愛蕾娜皺起眉頭。

一股精神力探入對方體內,開始細緻的檢查。

“果然……”愛蕾娜收回精神力觸鬚:

“你體內有至少七種不同來源的能量殘留。”

“而且全都是‘異質能量’,和你自身的魔力系統完全不相容。”

“它們現在就像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發衝突。”

她轉向艾倫夫人:“這傢伙的情況比我想象的更糟。”

“如果不進行系統治療,最多一年內就會死。”

這個診斷,讓卡桑德拉心中一沉。

她其實早就察覺到了身體異常,只是一直在逃避這個事實。

“所以……”艾倫夫人看向愛蕾娜:“能治嗎?”

“能。”愛蕾娜點頭:“但需要時間,至少得好幾年。”

“而且……”

她看向卡桑德拉:

“治療過程會很痛苦,你體內那些異質能量,需要被一點點剝離出來。”

“這個過程就像……把嵌在肉裡的碎玻璃一片片挑出來。”

“不過,如果你能挺過去……”

愛蕾娜的語氣緩和了些:“至少能恢復到普通大巫師的水平。”

“想要回到頂尖大巫師的境界,就需要更長時間了。”

這個結論,讓艾倫夫人陷入沉思。

良久,她終於開口:“愛蕾娜前輩,那您的意思是……”

“在我面前,她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威脅能力。”

愛蕾娜簡潔地回答:“甚至可以說,她現在就是個活不了多久的廢人。”

“如果你想讓她死,什麼都不用做,過不了多久她自己就會能量衝突而亡。”

“如果你想讓她活……”

她看向卡桑德拉:“那就需要給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艾倫夫人明白了愛蕾娜的意思。

“我明白了。”

她重新看向卡桑德拉,眼神變得複雜:“你想見伊芙和羅恩,對吧?”

“……是的。”

“那我給你一個機會。”

艾倫夫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從今天起,你就留在我這裡。”

“當我的助手……不,當我的僕人。”

“做各種雜活:整理藥草、清潔器具、搬運材料、接待客人、打掃衛生、洗衣做飯……”

“什麼都做,什麼都不能拒絕。”

這個安排讓卡桑德拉愣住了。

“同時……”艾倫夫人繼續說道:“愛蕾娜前輩會定期給你治療,幫你清理體內的異質能量。”

“如果你能堅持一年,如果你在這一年裡真的表現出‘改變’。

真的證明你不再是那個自大、自私、只會把別人當工具的卡桑德拉……”

“那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我會考慮帶你去見伊芙。”

這個條件,讓卡桑德拉久久無法回應。

讓她這個曾經的頂尖大巫師,水晶尖塔的塔主,王冠氏族的族長……去當一個打雜的女僕?

這簡直是對她尊嚴的極大侮辱!

可是……

她看向艾倫夫人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看到了厭惡,也看到了隱藏極深的期待?

“留下來吧,卡桑德拉。”

愛蕾娜在旁邊幫腔:“你現在的狀態,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

“與其讓你在外面到處流浪,隨時可能死在某個角落……”

“不如留在這裡,至少我們能看著你,確保你不會真的出事。”

卡桑德拉見狀,索性有些擺爛的癱軟在沙發上:

“看來……我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當傭人總比死了強,活著才有希望!

至於她那點尊嚴,反正在這幾十年的流浪裡已經碎的差不多了……

“很好。”艾倫夫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這裡的‘雜活女僕’了。”

“第一項任務……”

她指向後院:

“去把今天收穫的藥草整理好,按照種類、品質、年份分類,然後放到倉庫裡。”

“莉莉婭會教你怎麼做。”

“至於你的住處……”

艾倫夫人看了看房間佈局:

“暫時就住在儲藏室吧。

那裡有張備用床,雖然簡陋了點,但總比露宿街頭強。”

卡桑德拉站起身,向艾倫夫人淺淺鞠躬:“謝謝你願意收留我,學姐。”

“別謝得太早。”艾倫夫人擺擺手:“我這裡的活可不輕鬆。”

“而且……”她輕笑一聲:

“我這麼做有一半是為了考驗你,另一半……”

“也算是在報復。”

………………

中央之地,高等知識圖書館。

羅恩站在這座始建於第三紀元初期的古老建築前,抬頭望向那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純白穹頂。

在這座神聖的知識殿堂中,此時正潛藏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今天,自己就是來當拆彈兵的……這可真是個苦差事。

揉了揉眉心,他步入圖書館的主廳。

迎面而來的是書籍的氣息——羊皮紙的古樸、墨水的清冽,還有時間在紙頁上留下的的沉澱感。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幫助?”接待臺後的年輕女巫抬起頭。

“我想見一下諾森達文波特先生。”

羅恩禮貌地說道:“如果他現在方便的話。”

女巫的表情微微一頓,隨即在終端上查詢起來:

“請稍等……諾森先生目前應該在六層的古籍修復區,不過他一般不接待訪客……”

“麻煩你通知一下。”

羅恩從懷中取出一張名片:“就說羅恩拉爾夫想和他談談。”

聽到這個名字,女巫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羅恩拉爾夫——那個剛剛晉升大巫師、擁有成王之資的傳奇人物!

“我……我馬上聯絡!”

她手忙腳亂地啟動通訊水晶。

片刻後,一個男聲從水晶中傳來:

“拉爾夫副教授?真是稀客。六層修復區,我在這裡等您。”

羅恩點點頭,順著指引向六層走去。

電梯緩緩上升,透明的水晶壁讓他能夠清晰看到每一層的景象:

二層是學徒閱覽區,稚嫩的面孔們正埋頭苦讀;

三層是正式巫師專區,魔力波動在書架間流淌;

四層是月曜級資料室,更加精密的防護符文在空氣中閃爍;

五層已經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進入……而六層,古籍修復區。

電梯門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裡沒有其他樓層那種開闊明亮的空間佈局,取而代之的是一間間獨立的工作室。

每個工作室都由符文屏障隔開,既能保持私密性,又能讓外界隱約看到內部的工作狀態。

空氣中瀰漫著修復藥劑的氣味——那是一種混合了防腐劑、強化液、還有某種古老配方的特殊香氣。

“拉爾夫副教授,這邊請。”

一個身影從最深處的工作室中走出。

諾森達文波特,或者說,諾曼達文波特。

他看起來約五十歲上下,穿著樸素的學者長袍,戴著圓框眼鏡。

灰白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儒雅的笑容。

“久仰大名。”諾森伸出手:“能在這裡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羅恩握住那隻手,觸感平靜,沒有任何異常。

可他卻能感覺到,在那層看似平常的皮膚下,潛藏著難以估量的魔力。

“諾森先生客氣了。”

他鬆開手,目光在對方臉上停留片刻:“我聽說您在古籍修復領域頗有建樹。”

“慚愧。”諾森做了個請的手勢:“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請進,我們邊走邊聊。”

工作室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簡樸。

除了必要的修復工具和藥劑外,幾乎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一張工作臺,一把椅子,幾個儲物櫃,還有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僅此而已。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臺上那本正在修復中的古籍。

羊皮紙的書頁已經泛黃、脆化,邊緣處有明顯的魔力侵蝕痕跡。

諾森卻用極其細緻的手法,一點點地將那些破損的部分修補完整。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對知識的敬畏,和對書籍的珍視。

“第三紀元的鍊金手稿。”

諾森注意到對方的目光,隨意解釋道:

“雖然內容可能有誤,記載的技術也已經過時……”

“但它依然是歷史的見證。”

他輕輕撫過書頁:“無論真假,它都值得被儲存下來。”

這番話讓羅恩心中一動。

他突然理解了眼前這個人的某種執著。

對方愛的或許不是“真相”本身,只是“記錄真相的載體”。

書籍、文獻、檔案……這些東西在他眼中都是神聖的。

“您找我……”諾森小心翼翼地將古籍放入保護盒中:“應該和古籍修復無關吧?”

“確實。”羅恩也在對面坐下:“我是為了另一件事而來。”

“關於‘樂園’。”

這個單詞一說出口,諾森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那種溫和的假笑重新浮現,就像是戴上面具一樣熟練。

男人看了看周圍那些珍貴的古籍:“拉爾夫副教授,恕我冒昧……”

“這裡不是談論這種話題的好地方。”

他站起身:“圖書館外有一家餐吧,環境和飲品都很不錯。”

“我們……換個地方聊?”

羅恩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諾曼不想在圖書館裡談論可引發衝突的話題。

這裡有太多珍貴的藏書,任何魔力波動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好。”他點點頭:“我也想喝杯咖啡。”

兩人離開工作室,乘電梯下到一層。

穿過主廳時,諾森還禮貌地向接待臺的女巫打了個招呼:

“米婭,我出去一會兒,有急事的話通訊聯絡。”

“好的,諾森先生。”

女巫恭敬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眼中滿是好奇。

步出圖書館大門,陽光灑在兩人身上。

諾森帶著羅恩向左轉,沿著一條鋪著白色石磚的小路前行。

道路兩側種植著銀葉樹,微風拂過時會發出沙沙聲響。

“就是這裡了。”

諾森停在一棟小巧的建築前。

那是一家裝修典雅的餐吧,門口掛著手工雕刻的木質招牌——【靜思軒】。

推門而入,一股混合了咖啡豆香氣和烘焙甜點氣味的暖流撲面而來。

餐吧內部空間不大,只有十幾張桌子,此刻大多數都空著。

幾個巫師模樣的客人坐在角落,低聲交談著什麼。

“兩位,這邊請。”半精靈侍者抖了抖尖耳,引導他們來到靠窗的位置。

這個位置視野極好,既能看到外面街道的景色,又相對隱蔽,不易被打擾。

“兩杯黑咖啡。”諾森熟練地點了單:“不加糖,不加奶。”

他看向眼前的年輕人:“您介意嗎?”

“我也習慣喝黑咖啡。”

羅恩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很快,半精靈侍者端來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深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瓷杯中輕輕晃動,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嚐嚐。”

諾森端起杯子,輕抿一口:

“這家店的老闆是個退休的職業魔藥師,對咖啡豆的處理很有一套。”

羅恩也喝了一口。

酸味處理的很好,苦澀中帶著回甘,口感比一般咖啡要醇厚許多。

“好了……我們現在可以坦誠一些了吧?”

“諾曼達文波特先生。”

他打了個響指,佈置好了隔絕法陣。

諾曼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這麼直接。

過了一會兒,男人放下杯子,摘下眼鏡用手帕仔細擦拭著鏡片:

“您是怎麼發現的?”

他的聲音褪去了先前那層溫和的偽裝,變得極其冷淡:

“我應該沒有暴露任何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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