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秘法——【湮冬.彈指雪國】
“意識投影？”
大概是了。
他身上穿的法袍，隨身附著的以鈦，以及空間指環，都與肉身一塊兒留在了外面，只有意識進入到試練塔內。
羅南嘗試呼喚阿拉贊，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幾個靈魂符印仍在，但精神力結晶少了一顆，精神力的強度也退至差不多二次純化的時候..”
羅南微微皺眉。
他打量自己現在的這副“意識分身”，投影的倒是和自己原來的身體幾乎一模一樣，很多細節都被復刻出來，只不過身體內“空空蕩蕩”的，沒有無垢之軀的生命光球，沒有二重螺宮的藍螺，沒有心臟上的血脈推演聖樹法陣.只有十顆精神力結晶，以及那些生長在血肉骨骼內的殘缺風暴之紋。
羅南嘗試呼叫精神力，依舊毫不費力能夠達成法術共鳴，四周有源源不斷的能量粒子匯聚過來。
而就在他還在熟悉自身情況，連周圍環境都未來得及打量之時，腳底下忽有一簇藍光綻出，如噴泉一般上湧。
羅南本能地向上飛起，緊跟著便看到那簇藍光迅速擴大，藍光之中有水波漫出.眨眼之間，便化作一片茫茫的蔚藍大海。
碧海晴空之下，微波蕩漾，和煦的海風迎面吹來，帶著淡淡的鹹腥潮濕氣味，遠處傳來海鷗的鳴叫聲一切都顯得真實極了。
還來不及讓羅南感嘆這意識空間的真實感，在他正前方的海面上，一團巨大的水球升起，水波湧動，快速凝聚出一條藍色的雙尾巨魚。
巨魚背上有巫師騎乘，看不清五官，手中持握著水流凝成的藍色法杖，散發出屬於三級後期巔峰的氣息。
“蘇嚕吧吶.”
騎乘巨魚的巫師一出現，口中便發出法術咒語的音節聲。
伴隨著法術波動的散發，其周身一圈的海面上立刻有粗壯的水柱升起，總共十二根，像藤蔓一樣交織纏繞，最後凝成一隻巨大的水流手掌，轟隆隆朝羅南抓來。
這法術巨手四周一道道濃鬱的超凡法域氣機垂落，沿途掀起數十米高的水墻，那雙尾巨魚也於同時發出一陣水牛般的低鳴，雙尾一甩，壓爆空氣急躥而來。
“竟然還是二段法域共鳴.”
羅南眼眸閃爍了下，唇舌微動，卻並未發出任何聲音。
腦海中十顆精神力結晶於同時綻光，他五指張開向下，以五指落點為中心，身下的一片海面剎那結冰，無窮冰霜之氣上湧。
大股大股的冰霜凝結成狹長冰刀的形狀，羅南手掌虛握向上，隔空將那充斥著肅殺和冰寒之氣的冰刀從冰凍的海水中硬生生“提”了上來。
絕世.極凍之兵！
帶著冰藍色狹長血槽的古老冰刃迅速騰空，刃身微微顫動，發出水晶碰撞般清脆悅耳之聲。
下一刻那巨大的法術冰刃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虛空中突兀蔓延的冰霖霜花，和像漆黑之蛇一樣急速扭動的鋒刃軌跡
“唰——”
冰霜纏繞的刀痕劃破長空。
橫陳在羅南面前的百米水墻無聲無息地從中向兩側分開，以平滑如鏡的剖面為起點，寸寸凝成冰墻。
穿過羅南的身體兩側，最後在他身後數百米遠的地方轟然炸裂成無數冰塵。
同樣被冰凍住的還有凝在半空不動的雙尾巨魚，以及雙尾巨魚後方持杖吟唱的三級水法巫師。
二者不知何時已盡數化作冰雕，栩栩如生，在陽光下折射出朦朧的光彩。
然後一切夢幻的顏色破碎，三級巫師及巨魚身體上浮現出縱橫交錯的割痕，於某個瞬間轟然崩塌，化作無數碎冰朝底下海面落去.
“嗡——”
這個時候，此前消失不見的狹長冰刃才重新出現，一邊吞吐著冰霜倒飛回來，一邊快速縮小。
最後化作一柄只有寸許長的、宛如純粹冰晶雕琢而成的精美冰刀，懸浮在羅南掌心上方旋轉不休，顫鳴不止。
即便精神力修為受到一定的壓制，但畢竟還有十精神力結晶和二次純化的底子在，再加上早早進入三段法域共鳴境界的極凍之兵，抬手秒殺一名三級巫師，對羅南來說還是比較輕松的事情。
得益於這段時間在太古星辰冥想法上的修持，羅南對法術的掌控能力上了幾個層次不止，甚至能做到將恐怖的冰刃壓縮成幾釐米長的小刀，三段共鳴的恐怖氣機全部歸束於一掌之間。
“看樣子法術之塔考驗的是測試者最純粹的施法能力，隔絕了一切外物可能提供的幫助”
“每個進入試練塔的巫師都會被重新分配基礎實力。
我的精神力強度，和精神力結晶數量，已經遠遠超出正常三級巫師所能達到的極限。
所以才會被限制在踏足迷霧禁區（十顆精神力結晶），和二次純化的水平。”
羅南稍微思考，便大概理清了這一關考驗的基本思路。
剛剛被他一個照面秒殺的三級巫師其實戰力並不弱，一般三級巔峰的巫師對上，也有的頭疼了，主要這片戰場設立在最適合水法發揮的大海上。
奈何他的硬實力實在超出對方太多，哪怕是被強行“大削”了一次，也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壓力。
正想著，先前那水法巫師“死”掉的位置，一小片的海水突然開始沸騰，有熾熱的巖漿從海水中噴湧出來。
緊跟著便是一點火紅急劇放大，快速遮蓋掉原本的蔚藍，眨眼間，改天換地。
原本水汽蒸騰的海洋變作無邊無際，炎熱火紅的火山巖漿地域。
羅南瞇起眼睛審視這場景的極端變換，抬手輕輕拭去額頭和鬢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失去無垢之軀的加持之後，他甚至都會感覺到酷熱難耐了，可見眼下這片環境之惡劣。
“是因為發現我擅長冰法，所以才將場景切換到火法巫師的主場嗎？”
遠處同樣是巖漿和火焰匯聚，很快的，一道騎乘雙頭火蜥，周身散發出強烈炙熱火法氣息的巫師身影凝聚出來。
同樣是沒有任何的準備和鋪墊，新一輪的火法巫師對手出現後，便直接開始召喚火法。
虛空中一片刺目火紅的扭曲伴隨熊熊熱浪席捲而來，羅南抬手勾勒出幾片鉆石般璀璨的光華切片，卻依舊感受到大腦一陣火燎般的灼熱刺痛。
精神力元素化攻擊。
這一輪的對手實力直接拔高了一個檔次，達到四級黎明巫師的層次！
“有點意思。”
羅南輕吸一口氣，臉上並無太多的波動。
他還是第一次體驗到這般“刻意針對”式的車輪戰鬥，自身實力各方各面地不斷被削弱，對手則不斷增強。
這樣極端不利的戰鬥局面，反倒激起他體內燃起絲絲的戰意來。
一般情況下，普通的四級黎明巫師，可做不到這點。
“轟！”
一道巖漿和火焰交纏的熔巖火柱毫無徵兆的在羅南腳下升起。
羅南身形如深秋時節的落葉般向後飄飛，險之又險地躲過這熔巖火柱的奇襲。
未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第一根火柱之後，第二根火柱緊跟著從地面升起。
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
一道道熔巖火柱依序抬起，裹挾著足以將空間焦化扭曲的可怕熱力，死死咬著羅南的身形不放。
羅南法袍衣袖翻飛，憑精神力探測和戰鬥本能的支援，不斷躲避著那一根根熾熱的熔巖火柱，就彷彿一隻誤闖巖漿火獄，遊走在生死交界的黑蝶。
他身形微俯，一邊沿繞圈的軌跡與那火法巫師周旋，一邊神色平靜地將雙手向兩側展開。
他的十指急速抖動，修長白皙的指間落下一些瑩白色的冰屑，像極了他這只亡命黑蝶沿途灑下的粉塵。
每一縷冰屑脫離羅南的手指，便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個冰法，再受多重鏡光的加持，由一個變成多個。
卻並不釋放出去，而是像冰藍色的行星緊緊環繞著羅南的身體。
法域的氣機一層一層地堆疊，羅南周身積攢的冰法數量越來越多。
在達到某個頂點之時，羅南躲閃的身形陡然一頓，身體轉動，面朝向遠處那不斷施法的火法巫師。
後者的反應極快，幾乎瞬間就捕捉到這個絕佳的機會，手中巖漿澆築的法杖舞動，剎那間一大片巖漿火海全都震動起來。
火海之中，無數條赤紅色的巖漿火蛇飛快躥出，從四面八方咬向最中心處的羅南。
一瞬間連虛空都完全扭曲變形，變成火紅的顏色了。
羅南卻彷彿根本沒有看到這些，臉色依舊平靜。
他眸光波動了下，雙手朝胸口正中心處合攏，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恐怖氣機頓時爆發出來。
“轟——”
此前積累下的，密密麻麻的冰法排列成三道冰環，猛地向外散開。
霎那間，近乎無窮無盡的冰寒之氣噴湧而出，冰藍與雪白之色鋪天蓋地，覆蓋凝凍一切火紅！
古老的雪國從這片磅礴的寒氣中轟然拔地而起！
“冬鏡！”
在雪國成型，寒氣爆發至巔峰的那一刻，羅南合攏的雙掌結印，深邃湛藍的眼眸深處有玄奧復雜的銀色符文閃過。
剎那之間。
這一片熾熱之境，一切搖曳升騰的火焰靜止，空間彷彿變成了一面銀鏡。
羅南從無數被堅冰凝凍的火蛇包圍圈中走出，黑袍與白發同時舞動，淡淡的冰霜縈繞著他，獨自漫步在這一片帶著觸目驚心之美的冰火之鏡內。
然而這絕對的靜止並未持續多久，屬於四級黎明巫師的強大精神力如困獸般不斷撼動著這片凝固的領域。
“咔嚓——”
空間銀鏡上突兀浮現出一道狹長的裂口，羅南的腳步稍微頓了下。
很快的，又繼續往前走去。
“咔嚓咔嚓咔嚓——”
冬境破碎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在裂紋積累到某個程度之際，羅南大袖輕拂，索性主動將這面冬鏡徹底打碎。
秘法——破碎冬鏡！
霎那間，精美絕倫的空間銀鏡碎裂成無數塊，每一塊都帶著冰與火交織的顏色，每一塊碎片的邊緣，都有濃濃的空間崩碎割裂之力湧出。
無數空間絞殺的亂流中，四級黎明的火法巫師對手高聲吟唱起新的法術咒語，身下的巖漿火海再次蠢蠢欲動。
眼看著一道由無數火焰凝成的龐然巨物之影就要從火海中抬身走出，羅南瞇起眼睛，右手抬起。
此方虛空中無數遊躥的空間和冰法亂流，那即將崩塌的“雪國廢墟”，頓時全都朝他右手掌心處急速歸攏。
一點渾濁的冰藍自羅南手中生出，未待其壯大，羅南已經屈指將其朝前彈出。
“呼——”
急劇歸攏的空間和冰系能量在半空凝成如雪片般的形狀，每一角的雪花中都彷彿映照出一座古老雪國正在崩塌的景象。
飄飛的“雪片”在即將臨近四級黎明火法巫師的近前之時，其內部所蘊含的恐怖力量終於再無法被壓制，直接化作一道難以言喻的可怕法術洪流，“轟——”一聲，將才堪堪完成一個法術召喚的四級黎明火法巫師，以及其身後一片的火焰之域整個淹沒
待一切動靜逐漸平息，熾熱難當的火焰之境內，赫然出現一方奇景——巖漿與冰河共存，漫天飄落的雪花和搖曳的火苗同舞。
羅南慢慢踏入這片冰火交織的領域內，隨手輕輕捏住一片雪花，放在手中端詳。
他眼中浮動著頗為喜悅的光芒，喃喃自語。
“如果不是這考驗純粹施法能力的試煉關卡，我都不知道太古星辰冥想法將我對法術的掌控之力，細膩程度，已經提升到了這種層次..”
破碎冬鏡後無縫銜接掌中雪國，再將即將崩塌的雪國和一部分空間崩碎之力全都壓縮凝聚在薄薄的一片雪花之內.
曾經的羅南，別說做了，連想象都想不到這一步。
“這一招.”
羅南將掌心處的那片雪花輕輕彈走，想了想決定道：“不如就叫——湮冬.彈指雪國吧。”
隨意取的名字，並不算準確。
主要是羅南由此又生出不少對於雪國這一體系冰法的推演靈感，如果能將太古星辰冥想法所帶來的恐怖法術掌控力好好利用起來，他的冰法威能上限應該可以再次大大提高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