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銀海會議、誰的道路是正確（下）
銀白色的桌面，倒映著王亞平靜的面容。他能感受到，隨著銀海巫師話音落下，在場除了他之外的三道意識，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波動。
即便是最先搞出‘緋紅慶典’的白晝巫師，此刻的氣息也沉重了幾分。
桌面投影出來大量的圖象，文字資訊。
對應了一位位巫師存在，都是緋紅學會的中高層，骨幹。
“死亡沙漠一役，我們失去了尊皇、艾希、九天.一眾輝月巫師，以及超過三十位二級繁星巫師，一級巫師更是數百。”銀海巫師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陳述事實。
“學會的高階力量，折損超過七成。這意味著，我們現有的力量，已經不足以維持對整個霜雪之地東部廣袤區域的絕對掌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王亞的身上。
“現在，我們面臨兩個問題。第一，如何應對力量收縮後，必然出現的權力真空，以及那些蟄伏在無人區、自由區的高階巫師的反撲。第二，如何規劃緋紅學會的未來。”
銀海巫師修長的手指再次輕點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鎖住。
“魘夢巫師為學會帶來了群星的注視，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也是我們唯一的優勢。因此，在未來的規劃上，魘夢巫師的意見，必須得到最大程度的重視與參考。”
“同意。”
“可。”
白晝巫師和緋紅之靈，並不意外。
王亞能夠參與進來會議，已經證明瞭這一點。
對方身上具備的潛力價值，也必須給予相應的權勢和重視。
銀海巫師說道：“那麼說說看吧，你們的想法，看法。”
話音剛落，緋紅之靈那略帶虛幻的身影，開口了。
“我的意見是收縮！必須全面收縮！”
“將所有外派力量撤回本部，固守七十二柱體構成的絕對防禦圈。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
“魘夢巫師帶來的群星注視，能加快熔岩他們的蛻變速度，能讓學會的天才們更快成長。我們只需要蟄伏，千年，最多一千年，緋紅學會將迎來真正的新生。屆時，我們將擁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的底蘊。”
“懦夫之見。”
白晝巫師猛地一拍桌子，狂暴的能量粒子瞬間爆發，整個銀鏡海都為之震盪。
蒼老的面容上滿是不忿。
“時間？敵人不可能給我們，一旦我們示弱，那些豺狼只會撲得更兇，他們會不斷試探，不斷蠶食，直到將我們徹底撕碎。”
他死死盯著緋紅之靈，一字一句道：“危機同樣是機遇，魘夢巫師帶來的優勢，不是讓我們躲起來當縮頭烏龜的。群星的注視，就是我們最大的底牌，最大的威懾。”
“我們就是要藉此機會，將慶典辦大，向整個霜雪之地宣告，緋紅學會依舊強大。誰敢伸手，就斬斷誰的爪子，那些反撲的勢力，正好可以作為我們內部巫師成長的磨刀石。經歷血與火的洗禮，他們才能蛻變得更快，更強。”
白晝巫師語氣冰冷，眼神同樣冷的嚇人：“沒錯，我們短期內會陷入劣勢，會付出巨大的代價。但千年之後，當其他勢力還在舔舐傷口時，我們緋紅學會，將是整個霜雪之地唯一的霸主，統領一切。”
“再者，龜縮之後，失去那些地盤和資源地，我們又從何而來的蟄伏蛻變？”
“群星的注視，不是無中生有，憑空造就，也是需要實際。”
緋紅之靈沉默了。
銀海巫師沒有作聲，只是將目光看向了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口的身影上。
“魘夢巫師，你有什麼樣的看法。”
要是論重要性。
無論是緋紅之靈還是白晝巫師，都沒有王亞此刻在銀海巫師內心，來的重要。
無論王亞做出什麼樣的意見。
她都會給予支援。
一切的前提是，對方得開口，選擇一個方向。
白晝巫師也滿懷期待地望來，在他看來，像王亞這樣的天驕，必然是銳意進取，不可能選擇龜縮。
緋紅之靈沉默不語，凝聚的巫體表明，它也在等待。
王亞緩緩抬起頭，平靜的目光掃過三人，聲音很是淡漠。
“我對你們的想法，緋紅學會未來的安排，並不怎麼感興趣。”
“你們自己做決定就好了，就當我是默許的支援。”
一句話，讓整個銀鏡海瞬間死寂。
白晝巫師臉上的期待表情僵住了。
緋紅之靈周身的能量粒子也停止了湧動。
銀海巫師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不是她所期待的回答。
王亞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淡淡的說道：“我與尊皇巫師的契約，是協助緋紅學會參與群星盛會。現在，群星斗戰賽的首位已拿到，我的契約內容履行完畢。”
“接下來，我會進行一次長時間的封閉式冥想，完成我自身巫師道路的深層次蛻變，為突破輝月層次做準備。”
“所以，無論你們是想舉辦慶典，還是收縮固守，都與我無關。我不會出面，也不會參與你們的任何行動。”
“千年之後，我會離開這裡。”
轟！
這番話，不亞於一道驚雷在三人腦海中炸響。
千年之後，他會離開？
白晝巫師臉上的志氣瞬間褪去，變得有些急切，說道：“魘夢巫師！這怎麼可以！你是我們緋紅學會的未來，是……”
“我從未說過，我是緋紅學會的未來。”王亞冷冷地打斷了他，“我只是一個履行契約的過客。”
當初進入緋紅學會，也是尊皇巫師的邀請。
現在尊皇巫師疑似消失，隕落，其餘的輝月巫師，對他而言，達不到陌生人那麼誇張，但也不會太熟悉。
澤淵巫師，黑羽巫師.比較熟悉，貼近的輝月巫師都消失了。
銀海巫師曾經送過銀海之靴，前因後果與聖王巫師有關。
屬於一個利益上的補償。
“沒有你出面的慶典，還算什麼慶典？”
白晝巫師臉色難看。所有的計劃，一超多強的宏偉藍圖，都是建立在星巫之首，群星之巔‘王亞’坐鎮的基礎上。
如果王亞不出面，所謂的“展現底蘊”，就成了一句空話，反而會暴露學會高層力量空虛的窘境，引來更可怕的災禍！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王亞的回答乾脆利落，不留絲毫餘地。
他不在乎緋紅學會的未來，不在乎霜雪之地的格局。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巫師道路。
剩下六百年的時間，他要晉級輝月，要去探索那迷霧區域的隱秘，去完成與黑白大巫師的約定。
至於緋紅學會……不過是他漫長巫師道路上，一個短暫的停靠點罷了。
銀鏡海內，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白晝巫師的野心，緋紅之靈的謀劃，銀海巫師的佈局，在王亞這一句“與我無關”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們這才悚然驚覺，他們自始至終，都搞錯了一件事。
他們以為王亞是緋紅學會的資產，是他們可以倚仗的底牌。
但實際上，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個與他們進行了一場交易的，平等，甚至在取得了群星首位的成就後，隱隱處於更高位的存在。
現在，交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