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南歸

無雙勁旅是怎樣煉成的·女俠獨孤雯·2,384·2026/3/27

中原地區的大戰結束後,壓迫在江北紅軍四周的各路軍隊如潮水般的退守到了主要大城市及交通線上,部隊的行軍不再需要像往日那樣晝伏夜出輪番排除人員偵察警戒和戒備了。 但為了避免意外,獨立旅還是分乘幾百條小船集結起來沿微山湖以南的水路向南行去,夏季的大洪水也使得著一千幾百裡的南歸路途中的近半可以走水路。一連除了一百三十多名傷員,包括張文在內有較完整戰鬥力官兵也都多多少少有些彈片或摔傷之類的輕傷掛彩。但張文卻並不打算發揚風格玩“輕傷不下火線,輕傷不下一線”那套。因為他覺得不但每一個戰士的生命是重要的,可恢復的戰鬥力同樣重要。從實用角度的意義上:一個戰士的傷情如果感染或轉化成不可恢復的傷殘,那可能比犧牲給自己及他人帶來的代價更大。做為獨立旅傳奇般凱旋而歸的英雄模範,獨立旅也給了一連在行軍路途中完全的照顧,如行在中央並沒有負擔輪流外圍警戒或執行任務的職責等。 夏季這場二十世紀中國可排前三與1954年、1998年並論的全流域性大洪水給部隊的南歸帶來一定程度的方便,卻給數省的百姓帶來了深重的災難。國民黨一方面為了應付剿共戰事的需要,另一方面也因為宋子文等利益集團在行政院以法律過程為名義的阻撓,直到大規模的災害爆發兩個月後的8月份才討價還價般的把蔣提出的八千萬元救災方案削減到六千萬元后才開始實行,這還是包括了大量的民間捐款之後的結果,不完全是政府的救災出資。而在這之前,至少有十幾萬人直接死於洪水---還不包括這之後的饑荒及疫病。 38年黃河決口後,當年的日本人都在黃泛區做了些宣傳性面子性的工作。身為江北紅軍獨立旅的官兵當然也不可能對過往的一切熟視無睹。部隊沒有六千萬元借款籌款也沒有四十五萬噸進口來的美麥。全軍出發的時候只帶了可供部隊行軍一週的隨身口糧及可供一萬人大約兩個月一個戰役週期所用的十幾萬元戰費,全部做為送給難民做逃荒盤纏的救濟物資發了下去,即便如此也是杯水車薪。 結果,部隊發現在如今這世道最有效的救災辦法,還真就是農民起義般的“吃大戶”。很多架空小說裡對農民起義持否定的看法,說什麼“每到一地就如蝗蟲一樣破壞一地的生產”可張文卻知道人並不是蝗蟲,每到一地不可能像畜生一樣對農田亂踩亂踏蓄意破壞,農業社會中的生產資料的抗損能力也遠非依賴體系的工業社會那麼脆弱,就算是少了些人力,可在這幾千年來人多地少的中國,什麼樣的極端情況下才會出現田不夠人種的情況?依張文來看,要不是明末大規模的農民起義,恐怕餓死的人要更多,經濟被破壞的將更嚴重。 並非古代農民軍而是全副武裝的獨立旅威逼下,連續二十多個堡壘鄉的硬骨頭被啃了下來。千年來的經驗使得這些以鄉紳大戶及富農為主堡壘鄉和土圍對自然災害並非沒有準備,土圍即可以抵禦一般性質人為的安全隱患,也可以抵禦諸如水災之類的自然災害,還可以儲備大量糧食。這些大戶的糧食儲備量因為土地兼併程度還未達到明末那種可供幾萬騎兵或十幾萬農民軍主力進行大規模機動戰的水準,往往一個百來戶幾百人口的土圍僅有可供幾百人三年左右的錢糧。即便如此,獨立旅也透過打這些堡壘戶土圍莊籌集了近萬噸糧食及近百萬元的款子用於救災,這期間的主要零星戰鬥由一連以外戰鬥力並不像一連這麼變態的友軍進行傷亡在十人以下卻可以忽略不計。 經歷過嚴重傷亡不久的一連也沒有閒著,張文與郭富還有劉濤等很多人紛發講解著防疫病以及如何衛生用水的宣傳材料。 一連偶爾也發現不少零散的似是農戶自己的運糧小船。張文覺得頗為不解,來到一位乾瘦的中年身邊:“這是縣城裡在組織運糧自救麼?” 中年看到並不瞭解的大兵也不敢不老實回答:“不,這是向城裡交公糧。聽說民國承前明的規矩,絕收九成稅減八成,絕收七成稅減五成,還不能緩交。” “那大災租債什麼規矩?” “按剩下的減兩三成交,也有的不減。有人說了,他們城裡人也是人,也要吃飯。” 一連的戰士們見了很多想起了往事,悲憤不已。攻擊偵察排的班長張小壘說道:“告訴我們你是哪個鄉的,是本縣的麼?這糧你不用交了,我們負責去找他們解決!” “哎呦,這位小哥---這可使不得。那樣的話我在鄉裡就沒法再待了,要是逃荒後回不了原籍而是流浪到他處紮根,受的盤剝恐怕更重.” 張文的心思與大多數戰士不同,他對此並沒有那麼激動也不覺得難以理解。這是中國古代以來畸形的、為少數人服務的城鎮化和工商業化所造成的必然問題。很多人反思古代重農抑商的政策,鼓吹什麼“資本主義萌芽”,但在張文來看:這還不如城鎮化率和工商化率比例大大降低的滿清時代。至少人家清朝還知道西北用兵幾年內免糧、絕收免糧,也有條件做到這些。至於真正意義上的工業化和近現代化?中國剝削階級的劣根性天然使其很難完成這種轉變,必然要走一條與西方不同的發展道路。 “這都是蔣介石造的孽。”王指導員嘆道。 “介石是字不是名,名本為中正,我們稱其為蔣介石乃是如老朋友般的尊稱。從戰友到鄉親,蔣及國民黨欠我們血債無數,我們教育幹部戰士也常用訴苦反思的辦法。但是我個人卻認為:社會本身的問題、整個舊上層階級本身的問題、整個舊的經濟政治制度的問題不應由政府及黨派揹負全責。他怕它站在大多數民眾的對立面,是少數人的維護者。他只是中國內外舊勢力及錯誤路線的一個代表而已。我們要真正打倒的,不僅僅是這個政權本身,還包括舊秩序在人們思想文化上的烙印。” 一連的連排幹起初還並不知張文所云,但從江淮災區到進入大別山根據地邊界後的所見所聞,卻使人略有反思。在國統區,即便是年少乞丐和年少貧農這些本該是成分最好階級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愚昧、狡詐、保守、不純的目光。而在還沒有完全實行社會主義制度但依靠階級鬥爭等其他手段最大限度的遏止了社會競爭的根據地,至少年輕人的目光是純淨而充滿希望的。聯想起在冷戰後期的港臺乃至某時的大陸即便在暢銷小說裡都已不多好人的時代,同日本攝影家秋山亮二映象中八十年代的中國少兒,使張文更加看透了歷史的迷霧,堅定了對所從事事業正義性的信心。

中原地區的大戰結束後,壓迫在江北紅軍四周的各路軍隊如潮水般的退守到了主要大城市及交通線上,部隊的行軍不再需要像往日那樣晝伏夜出輪番排除人員偵察警戒和戒備了。

但為了避免意外,獨立旅還是分乘幾百條小船集結起來沿微山湖以南的水路向南行去,夏季的大洪水也使得著一千幾百裡的南歸路途中的近半可以走水路。一連除了一百三十多名傷員,包括張文在內有較完整戰鬥力官兵也都多多少少有些彈片或摔傷之類的輕傷掛彩。但張文卻並不打算發揚風格玩“輕傷不下火線,輕傷不下一線”那套。因為他覺得不但每一個戰士的生命是重要的,可恢復的戰鬥力同樣重要。從實用角度的意義上:一個戰士的傷情如果感染或轉化成不可恢復的傷殘,那可能比犧牲給自己及他人帶來的代價更大。做為獨立旅傳奇般凱旋而歸的英雄模範,獨立旅也給了一連在行軍路途中完全的照顧,如行在中央並沒有負擔輪流外圍警戒或執行任務的職責等。

夏季這場二十世紀中國可排前三與1954年、1998年並論的全流域性大洪水給部隊的南歸帶來一定程度的方便,卻給數省的百姓帶來了深重的災難。國民黨一方面為了應付剿共戰事的需要,另一方面也因為宋子文等利益集團在行政院以法律過程為名義的阻撓,直到大規模的災害爆發兩個月後的8月份才討價還價般的把蔣提出的八千萬元救災方案削減到六千萬元后才開始實行,這還是包括了大量的民間捐款之後的結果,不完全是政府的救災出資。而在這之前,至少有十幾萬人直接死於洪水---還不包括這之後的饑荒及疫病。

38年黃河決口後,當年的日本人都在黃泛區做了些宣傳性面子性的工作。身為江北紅軍獨立旅的官兵當然也不可能對過往的一切熟視無睹。部隊沒有六千萬元借款籌款也沒有四十五萬噸進口來的美麥。全軍出發的時候只帶了可供部隊行軍一週的隨身口糧及可供一萬人大約兩個月一個戰役週期所用的十幾萬元戰費,全部做為送給難民做逃荒盤纏的救濟物資發了下去,即便如此也是杯水車薪。

結果,部隊發現在如今這世道最有效的救災辦法,還真就是農民起義般的“吃大戶”。很多架空小說裡對農民起義持否定的看法,說什麼“每到一地就如蝗蟲一樣破壞一地的生產”可張文卻知道人並不是蝗蟲,每到一地不可能像畜生一樣對農田亂踩亂踏蓄意破壞,農業社會中的生產資料的抗損能力也遠非依賴體系的工業社會那麼脆弱,就算是少了些人力,可在這幾千年來人多地少的中國,什麼樣的極端情況下才會出現田不夠人種的情況?依張文來看,要不是明末大規模的農民起義,恐怕餓死的人要更多,經濟被破壞的將更嚴重。

並非古代農民軍而是全副武裝的獨立旅威逼下,連續二十多個堡壘鄉的硬骨頭被啃了下來。千年來的經驗使得這些以鄉紳大戶及富農為主堡壘鄉和土圍對自然災害並非沒有準備,土圍即可以抵禦一般性質人為的安全隱患,也可以抵禦諸如水災之類的自然災害,還可以儲備大量糧食。這些大戶的糧食儲備量因為土地兼併程度還未達到明末那種可供幾萬騎兵或十幾萬農民軍主力進行大規模機動戰的水準,往往一個百來戶幾百人口的土圍僅有可供幾百人三年左右的錢糧。即便如此,獨立旅也透過打這些堡壘戶土圍莊籌集了近萬噸糧食及近百萬元的款子用於救災,這期間的主要零星戰鬥由一連以外戰鬥力並不像一連這麼變態的友軍進行傷亡在十人以下卻可以忽略不計。

經歷過嚴重傷亡不久的一連也沒有閒著,張文與郭富還有劉濤等很多人紛發講解著防疫病以及如何衛生用水的宣傳材料。

一連偶爾也發現不少零散的似是農戶自己的運糧小船。張文覺得頗為不解,來到一位乾瘦的中年身邊:“這是縣城裡在組織運糧自救麼?”

中年看到並不瞭解的大兵也不敢不老實回答:“不,這是向城裡交公糧。聽說民國承前明的規矩,絕收九成稅減八成,絕收七成稅減五成,還不能緩交。”

“那大災租債什麼規矩?”

“按剩下的減兩三成交,也有的不減。有人說了,他們城裡人也是人,也要吃飯。”

一連的戰士們見了很多想起了往事,悲憤不已。攻擊偵察排的班長張小壘說道:“告訴我們你是哪個鄉的,是本縣的麼?這糧你不用交了,我們負責去找他們解決!”

“哎呦,這位小哥---這可使不得。那樣的話我在鄉裡就沒法再待了,要是逃荒後回不了原籍而是流浪到他處紮根,受的盤剝恐怕更重.”

張文的心思與大多數戰士不同,他對此並沒有那麼激動也不覺得難以理解。這是中國古代以來畸形的、為少數人服務的城鎮化和工商業化所造成的必然問題。很多人反思古代重農抑商的政策,鼓吹什麼“資本主義萌芽”,但在張文來看:這還不如城鎮化率和工商化率比例大大降低的滿清時代。至少人家清朝還知道西北用兵幾年內免糧、絕收免糧,也有條件做到這些。至於真正意義上的工業化和近現代化?中國剝削階級的劣根性天然使其很難完成這種轉變,必然要走一條與西方不同的發展道路。

“這都是蔣介石造的孽。”王指導員嘆道。

“介石是字不是名,名本為中正,我們稱其為蔣介石乃是如老朋友般的尊稱。從戰友到鄉親,蔣及國民黨欠我們血債無數,我們教育幹部戰士也常用訴苦反思的辦法。但是我個人卻認為:社會本身的問題、整個舊上層階級本身的問題、整個舊的經濟政治制度的問題不應由政府及黨派揹負全責。他怕它站在大多數民眾的對立面,是少數人的維護者。他只是中國內外舊勢力及錯誤路線的一個代表而已。我們要真正打倒的,不僅僅是這個政權本身,還包括舊秩序在人們思想文化上的烙印。”

一連的連排幹起初還並不知張文所云,但從江淮災區到進入大別山根據地邊界後的所見所聞,卻使人略有反思。在國統區,即便是年少乞丐和年少貧農這些本該是成分最好階級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愚昧、狡詐、保守、不純的目光。而在還沒有完全實行社會主義制度但依靠階級鬥爭等其他手段最大限度的遏止了社會競爭的根據地,至少年輕人的目光是純淨而充滿希望的。聯想起在冷戰後期的港臺乃至某時的大陸即便在暢銷小說裡都已不多好人的時代,同日本攝影家秋山亮二映象中八十年代的中國少兒,使張文更加看透了歷史的迷霧,堅定了對所從事事業正義性的信心。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