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堡壘街道
河東岸臨近幾個鄉三四千名赤衛隊員早已集結待命,在臘月二十四的黃昏沒有得到幾個少年歸來訊息的時候,就知道出了事兒。早已準備多時的對關廟街的試探性進攻展開了。自從反圍剿勝利還有掃蕩周邊民團以來得了不少的正規槍支,而俘虜的甄別轉化工作才剛剛完成,新的隊伍還沒有完成基礎訓練。皖西的赤衛隊也在此時臨時的鳥槍換炮了一把,三個鄉三千多人的民眾武裝擁有了五挺輕機槍和五百支快槍,不像之前那樣在裝備上嚴重吃虧了,這也是邊界地區敢於發動對這個老對手攻勢的重要原因。
早已準備周齊的數十渡船工具在並不長的時間裡就將三千人運過了河,赤衛隊動靜這麼大的行動當然難以隱瞞過關廟街裡駐守的敵人。和經常面對規模不遜於自己的敵人,儘量謀求在戰鬥中減少傷亡的紅一連不同,人數眾多的赤衛隊並不憂慮黑夜裡敵人的冷槍冷炮,以自己的生命風險換取對手開火暴露目標的機會,赤衛隊員們覺得值得。
可當收緊包圍圈靠近關廟街幾十米內距離的時候,忽然發現腳下的地變的軟軟的,那是入冬以來凋謝的樹葉所形成的枯頁地毯。無數的腳踩到枯葉的沙沙聲暴露了赤衛隊散兵線的大致方位密度和距離。
儘管並非沒有在以前參加過戰鬥,房屋工事裡的民團士兵們感到無比的臨戰壓力,但還是在骨幹眼色的壓力下率先開火了。
按照全權負責指揮這場防禦戰斗的西姆斯的要求,民團計程車兵們在房屋的牆壁上挖了許多個比較薄弱的部位,這些比較薄弱的部位往往是一個斜度很大的老鼠洞般的小坑。當從屋內以一定距離向牆外開火的時候。槍口的火光即便在黑夜中射擊也不會暴露自己的位置。還有一些,則是預備好的偽裝成較深彈洞的射擊孔。
五百多支步槍數挺輕重機槍在短時間內一輪開火所發射的幾千發子彈,在街道外圍周邊的許多方向上形成相互交叉的火力網,沿側射方向向發出樹葉沙沙聲的位置開火。還有不少赤衛隊員踩到了埋在枯葉之中的鐵蒺藜與竹籤。因為覺得來犯的對手不是關廟鄉最終要面對的,所以西姆斯沒有要求在一開始就引暴外面的地雷或佈置炸彈屋。黑夜中近距離很少見到槍口火光的槍聲與傷亡使得進攻的赤衛隊隊員在付出了幾百人的傷亡後下意識的撤退了。而蔡家民團只有十幾個倒黴蛋在一些並不結實的外牆後面被透過牆的子彈打中---哪怕是躲在沙包與散兵坑內也不能在攻擊戰鬥的同時避免傷亡。好在這些人沒有一個人關廟鄉的骨幹。
臘月二十五天色完全亮了起來的時候,赤衛隊又組織了第二次進攻。相比冬季的鄉下漆黑一片的夜晚,白天的大部隊作戰組織變的容易和清晰了很多。三個鄉的赤衛隊集中兵力以不到百人的傷亡拿下了只有少量警戒哨的關廟街北山與西南山,並選拔出兩個連手持短槍的骨幹沿蔡家上灣和街道內側西南方向在掩護下展開進攻。卻沒有想到關廟街的地道網路直通北山和西南山的對街正面。在屋內射擊暗孔和山坡上的火力孔夾擊之下付出了數十骨幹傷亡之後不得不選擇撤退。
“幸好昨天夜裡敵人沒有透過地道繞到大部隊的背後發動反擊,白天西南山和北山的高地也被我們拿下來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負責這次戰鬥指揮的縣裡民兵領導在這條既無地利也無高牆壁壘的無形堡壘面前一愁莫展。
“要不要通知根據地裡的隊伍?按理說我們能對付的不應該給部隊上添麻煩。尤其是這種對手,但我覺得這已經不是咱們地方上能解決的了的了。”
在出動多少正規部隊兵力對付關廟街這個釘子的問題上,皖西領導上層也有過爭論。最終的結論是:當下紅軍正規軍裝備與物質條件大大改善,戰鬥力在國內是少有同等兵力匹敵的對手的,對付頂多六七百民團哪怕對方再頑固再有工事堡壘依託,一個加強連也是足夠的。為了以方萬一,任務自然落在了戰鬥力雖然在整個鄂豫皖未必派的上號但做為新成立不久的部隊卻表現優異的紅一連身上,上面希望這個連透過這次考驗戰鬥力能更上一層樓。
當接到上級通訊聯絡人員給自己連隊下達的戰鬥任務,包括連長張文在內的連裡大多數官兵都沒有覺得突然。關廟街這個釘子遲早是要拔掉的,即便輪不到自己,每次反圍剿之後的這種擴張中“拔白點”也必不可少。入冬以來,一連和做為“連管區”的長嶺鄉並沒有放鬆打攻堅戰的準備。
“相關的演練我們已經進行過不少,還需要在臨陣磨槍一遍麼?”戰前會議上張文最後一次向連隊眾人詢問到。
“上面要求我們儘快投入戰鬥,我看就不必了吧?我們連老戰士不少,算是新兵範疇的也大多經歷了戰鬥了。連長你說部署和任務吧。”一排長褚建新充滿自信的說到。
“這個冬天我們準備的攻堅器材多多益善的帶,手榴彈方面我們總共的家底算上上次從西北軍那裡贏得的,一共一千四百枚。這次戰鬥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帶九百枚,每個人都帶上五枚正規手榴彈。當然,玩正經的手榴彈戰我們賠不起,全鄉這個冬天準備的加上民兵節餘的兩千多斤黑火藥上千枚黑火藥炸彈還有上百枚比較規整的石彈,精製準備的鐵鏟鐵鎬可以組織鄉里民兵協同我們一起攜帶。機步槍子彈和手槍子彈照著三萬來攜帶吧,我們不怕敵人抵抗到底。
“我看他們也沒這個本事。”
“這時忽然有人報告,為了這次攻堅行動,縣裡從別的鄉搞到一些可能需要到的東西。”
轉眼到了陽曆2月15日除夕前一天,自從赤衛隊前幾天的那幾次損兵折將的不成功進攻以來,留守關廟街的六百來蔡家民團曾經跌落到底谷計程車氣回升了不少,很多人開始相信:就算不能撐到中央下輪行動來救場,打出一個和談的結果來或許還是有可能的,在地道和房屋裡悶了很久的一些人也覺得有把握出來透透氣了。不少人在屋頂上露出了腦袋,反正以他們瞭解到的赤衛隊的槍法,就算是極好些的首腦因為槍的問題也不可能在半里地的距離上面對頭部大小的目標首發命中,還有人竟然躥到街上向西南山和北山挑釁性的開火。當然,倒沒有人敢於走出關廟街。
而就在當天夜裡,關廟街四周的枯葉地被莫名拋來的火把點燃了。滾滾的濃煙引起了屋內防禦的蔡家民團的警覺,以為赤衛隊的又來進攻,但莫不清來襲者的主攻方向。於是西姆斯命人依託房屋內側的掩護向四周更遠的方向拋射出用於照明的火球。卻沒有發現火光中有任何人影和敵人進攻的跡象。民團士兵們槍口不過及牆面,依託偽裝成槍眼鼠洞的火力孔向外盲目的射擊了一陣還是沒有偵察到有敵人進攻的跡象。西姆斯提議集中民團骨幹從地道出發組織一次對外面的搜尋攻擊。但這個提議卻被蔡長元否決了:做為民團中壓陣的骨幹,誰會去執行這樣本應由炮灰去完成的任務呢?最終一些地位較底的人在強令下透過地道鑽到外面,卻沒有發現什麼動靜。
“這顯然是敵人在為明夜的進攻做準備。”
然而西姆斯顯然是低估了來襲的對手。最近兩個夜晚,迅速趕往關廟鄉的紅一連已經透過暗夜中的迫近作業在關廟街的四周挖了上千個即便在白天從後面也難以觀測到的單兵隱蔽掩體。那幾把火之後。一連已經開始由連排乾和幾個選拔出來的助手在黑夜中摸到距離敵人主要的多個建築房屋十米內的距離上以幾乎無聲作業挖了多個“低裝藥”的用於拋射幾十公斤的“沒良心坑”,它們的目標不是破牆,而是攻擊更為脆弱的屋頂為了之後“開啟天窗打亮仗”讓房屋內的敵人難以利用屋內較暗的光線做文章。
這些辦法如果是在洋灰水泥甚至青磚石瓦的大中城市裡當然無法有效運用---可以後打那些城市,我們的攻擊手段還會像現在這麼土麼?寒冷的散兵坑裡,張文這樣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