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征途
連隊固始縣一週的訓練工作的結尾夜間還進行了最後一次反伏擊訓練,五月八號的清晨卻命令在大白天休息。雖然沒有命令直接傳下來,但是不少老戰士都已明白:這意味著一連又要在敵區遠行了。
張文沒有想到獨立旅廖旅長和戴團長都來到了這麼靠近一線的地方。南大橋鄉董莊一間稍稍寬敞些的屋子裡旅長和以張文為首的幾個主力連的骨幹探討了即將展開的這次行動。
“你要去蘇北魯南一帶?是不是太遠了一點兒?”廖旅長看了看大致的報告皺了皺眉:“按旅裡不少人的看法,你們連在董莊之戰表現出這種實力至少相當於南方中央紅軍主力兩個相當於營的團,是具備在一省之內開闢一個小蘇區的。但是如果這個衛星小蘇區離主蘇區太遠,那麼根據地一旦形成就會遭到敵一省的正規軍力少則四五個多則七八個師旅的圍攻,堅持不下去的,至少來說這是一個太大風險的考驗。而且江北蘇區很可能在今年夏收季節很可能先於南方首先遭到敵人的重點大規模圍剿,你們相隔千里之遠很可能起不到足夠的牽製作用。”
忽然發現旅裡其他幾個主力連的眼光有些不屑,張文知道是誤會了,便誠懇的說:“旅長,在外開闢新蘇區這麼大的事兒應該由江北長竹園甚至南方的領導決定,我做為一個連長不能因為是留蘇幹部就搞特殊。我沒有另起門戶另立山頭的打算和野心,如果我們連做為一個旅的主力連這樣幹了,那會有不好的影響。您放心,少則一兩個月多則不會超過一個季度就會趕回來。這次主要的目的是考驗部隊本身,外加在敵區吸收一些新鮮血液回來。”
“那也不用跑那麼遠嘛,皖西周邊難道沒有需要解放的窮苦人不能考驗部隊?大蘇區周邊敵人的基層網路保安團一類理想練兵物件還更密一些呢”團長戴業強也勸道。
張文沉默了片刻,除了江北蘇區,舊中國農村社會矛盾之深且民風又比較純樸的地方應該就屬魯南蘇北那一帶了。富者田連阡陌而窮者無立錐之地,到了抗戰時期成為黨領導的敵後抗日根據地之後不要說減租減息落實不下去,不少地方的大地主還恬不知恥的堅持對地方上女性的***,成為那時相當頭疼的一個問題。而且這種***的性質很大程度上是硬吃明搶性的,比西藏西南某些邊緣地區利用迷信性質更要惡劣的多,血債也多的多。在那樣罕見大面積民風純樸的地方又存在罕見的剝削和壓迫,其後果就是終有一天成為中國革命的一個力量核心。解放戰爭時代,華東野戰軍在第一年就包攬了絕大部分的整編師規模殲滅戰,斃傷戰績佔了整個解放戰爭的近一半,力量的源泉很大程度上便來源於此。解放戰爭時期解放軍擴軍徵兵累計440萬,其中吸收的俘虜兵280萬,根據地徵兵160萬,而根據地徵兵中僅山東一省就佔了80萬,加上蘇北和原有的部隊比例要超過一半。
“旅長,我們紅軍中應該有不少外地逃荒來的戰士,恐怕也應該聽到一些魯南蘇北的傳聞吧?那裡可是完全不遜色於我們大別山區的優質革命兵源地了。雖然從戰略上考慮我們現在還不易分散力量在離敵統治核心那麼近的地方開分店,但是我還是想在那裡埋下一些伏筆。拉一部分經的起考驗的人過來。”
包括廖旅長在內的旅裡不少人還是覺得太危險,但最終也並沒有否決,還是預設同意了:“你們連還有什麼需要的麼?輕傷員都恢復的可以行動了麼?對了,傷員可沒辦法安置,這一點你最好提前和戰士們講清楚。”
紅軍長途遠徵,很多不適合擔架長途抬負的傷員僅僅在一句:“辛苦了,休息休息”的簡單安慰之下就被留在了當地。由於不可能處處建立根據地或遊擊根據地這裡的大多數人最終還是留給了敵人而犧牲。甚至被那些鄉裡的牛鬼蛇神殺害,張文思考了很久還是覺得不能容忍這樣兒的事情出現---哪怕犧牲一些機動性和兵力,也要不拋棄不放棄,帶每一個傷員包括那些沒有重新作戰可能的重傷員回鄉。
“旅長,我打算多要一挺輕機槍,兩支步槍,十支自動手槍,兩千發機步槍子彈與兩千發手槍子彈,組建一個二十人的留守看護分隊用於看護那些留在臨時秘密地點的傷員們。不論外出多遠,哪怕冒一些風險代價也不應該將傷員直接拋棄。”張文仔細想了想並不避短的說道:“民情政治工作其實是我們連的並非強項,還是希望能有一些蘇北魯南的十六歲以下又有豐富經驗的小戰士來我們連,這對於當地的民情工作很有幫助。”
“這兩條都沒問題,今天到固始的幾個主力連都有不少北方外地小戰士。一會兒就借給你們,不過這麼一來那就近三百人了。會不會在行動上不太方便?”外地遊擊活動按江北根據地起家以來的經驗,人越少越好但又不能太少。總數不超過一個營,單路行動的隊伍百人左右是比較合理的,這樣能夠方便的在小自然村獲取補給又不至於少到無法安排足夠的人擔任住宿警戒。二百餘人單路行動即便在交通縱橫人煙密集的平原地區也是上限了。
“把營裡臨時加強的機炮排和相關運輸人員留下吧。今後我會注意避免這次這樣和兵力優勢的敵正規軍硬拼死打。”
商討完連隊遠徵出發前的事宜,包括張文在內的連排幹也去進行臨行前最後的休息去了。春末夏初的大別山腳下陰雨天開始多了起來,到了下午的時候連綿的陰雨使天色更早一些的就暗了下來變的昏昏沉沉。但早已過了臨戰前會做噩夢階段的一連官兵們經過白天的休息卻都精神飽滿的收拾整理老行囊冒雨抬起木筏向東渡過固始縣那條河面漸漸寬起來的小河東渡而去,時時想起的雷聲似乎是如戰鼓一般在助威。
“今後一段時間我們要在人煙稠密的地方遠離根據地的外線遠行。為了儘量避免不確定性的風險,我們大多數時候不能在鄉村民居中留宿過夜,只能露天野營,而且很可能是長時間的晝伏夜出方向不定時緊時鬆的行軍,大家做好準備沒有?”
“沒問題連長,王指導員早就把您聽說而來的那篇贛南遊擊詞解讀過給我們聽,南邊的同志能在那麼艱險的情況下戰鬥,我們也一樣。”連裡的骨幹們很有底氣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