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嶽集 鎮戰鬥(二)
按照臨時商討修正的原則,由半里距離之外的南門外的新戰士打響第一輪火力。而隱蔽作業技術更優秀的其他官兵可以在廣闊的原野上潛伏到更進的距離。
並不密集的幾輪槍聲在嶽集鎮外面響起的時候,卓待民正在嶽集鎮老宅的大院裡迎客。討論的正是睢寧發現小股不求財的疑似赤匪遊擊隊的事情,來的正是睢寧四大家族排行老四的夏墨林。院外突襲的槍聲,以及僅有一兩個人負傷並無人戰死的報告使得做為一族之主的卓待民不由的輕視起來:“這回真是太歲頭上動土了,不給這夥人點兒顏色悄悄,說不準他們敢鬧到縣城裡去!”
嶽集鎮老宅南牆上的露出重機槍的槍眼噴吐出火舌,迅速的就將新戰士們的槍聲壓制下來,這似乎也像嶽集鎮的守敵暗示了來的這夥人並無多兇悍的戰鬥力。
“上來就打,連個話都不帶,他們必不是一般的土匪。要是能活捉幾個送到縣城可有重賞!從側面出擊!”負責戰鬥指揮的卓家長子下令道。
約莫一個連的民團士兵悄悄從後牆後門走了出去潛入莊稼地裡,分兩隊像南門一連的隊伍摸了過來。
敵正規軍也見的不少了,一連的官兵沒有驚異於敵方民團的這種表現,畢竟在外行的人也有智商。
當反擊的敵人距離包圍嶽集鎮的一**士最近距離不到五十米的時候,做為精確射手班的一連一排趙陽步兵班的排槍聲響了。瞄的不是更近一些的敵人,而是二百米外中距離上的敵南牆上的重機槍射口。雖然多多少少存在的敵情威脅影響了射擊精度,達不到在這個距離上打頭靶般的精度,但十發子彈的齊射還是迅速使兩到三發子彈鑽入射孔。一發打中了重機槍射手的肩頭,一發打穿了槍筒,沒有人再敢繼續開火了。裡面的人只得抬出輕機槍來維持斷斷續續的火力。
與此同時,大多數在繳獲中配備了手槍的戰士還是選擇用機步槍開火---畢竟機步槍彈的繳獲要更容易些。埋伏在麥田各個方向上百支槍械暴露出的火力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掃到了進攻在最前面的幾十個敵人,上百名衝出來進攻的敵人發現想走門或者翻牆撤回去已經並不容易了,除了死傷的四十多人外其餘六十餘人選擇丟棄逃跑。
在這槍遠遠比人更不易得的年代丟槍逃跑就是在乞求對手網開一面。
“要不要讓他們逃跑?”張文問身邊的指導員老王。
“你決定吧。”
“那好:告訴後面的偵察排注意:不要放跑一個人,但儘量不要搞出大動靜。”
一連突然間暴露出來的精準而猛烈的火力震懾了卓待民一家。但還是有人對形勢判斷不清:“怕什麼?我們這裡離縣城近的很,對手也沒有重火力。我們剩下的人還怕無法據牆守到縣城來援?一晝夜的時間都不需要。”卓長子對手下人打氣到。可回到屋裡還是勸卓待民開啟通往外面的地道口了。
透過恰倒好處火力的對射將守敵的兵力和輕機槍吸引到南牆之後,一連從南面發起了佯攻,連排幹與一排的骨幹門令人吃驚的從六七十米外的距離上把手榴彈扔進了牆內,不少手榴彈在空中爆炸,殺傷更震懾了不少人。
而二排長郭軒、三排長劉濤率領的隊伍分別從東北角和西面兩翼展開了攻擊。缺乏衝突壓力也沒有足夠防禦準備的敵人在手榴彈的壓制之下輕易就被一連的戰士們翻過了那並不算高的圍牆。
當戰鬥進入到宅院之內,雖然兵力並不算少的敵人多多少少也還算是有些抵抗和戰鬥,大部分人選擇了投降。
張文看了看全連唯二兩塊手錶之一,整個戰鬥從第一槍打響到二三排的戰士們示意結束不過二十多分鐘的時間。戰鬥的順利並沒有使他的心情有多愉快。他明白這種以連對營的攻堅戰鬥不論一連的戰鬥力多麼強,對手只要不是徹底的廢柴,那總會有傷亡,犧牲也說不定會有。
“初步結果統計上來了沒有?”但他最終不得不問這一句。
防守嶽集鎮大院的五百多人八成選擇投降或被俘,死傷加在一起也只有一百餘人。而連隊果然還是攻堅的過程出現了傷亡,二排排部班長王新萌和一名戰士因敵人的手雷負了輕傷。三排七班戰士袁文剛中彈犧牲、八班戰士宗四春腹部中彈負了重傷,要不是一連曾經繳獲到不少藥品恐怕也要算在犧牲範疇之列了。
因為對手並不猛烈的火力,雖是攻堅戰鬥彈藥消耗卻並不算多。兩千多發機步槍彈和幾百發手槍子彈的消耗還不及繳獲的兩成。手榴彈在這種戰鬥中必然會賠本,好在消耗的百餘枚手榴彈不少是黑火藥的根據地造,算上繳獲勉強維持平衡。
見連長似有些多愁善感,王指導員平靜的勸道:“我們連成立至今其實還沒有遇到真正而殘酷而激烈的戰鬥。這些只是戰鬥中必然的代價而已,別的你曾對戰士說過的就有很多,我想我不必多言了。”
包括張文在內的連隊幹部們都知道在縣城附近打這種級別的大戶,敵人不可能不聞不問。留給連隊的時間並不多,也根本沒有在這裡像根據地那樣組織群眾組織公審的時間。
“殺富濟貧。就這樣兒吧!這蘇北的情況我們早就有所瞭解,冤枉不了幾個好人。”前世今生的宿怨使的張文對全天下幾乎所有有產階層都有一種悲怨之心,更別說這種土豪劣紳了。連隊在這裡沒有別的辦法,王指導員也只能表示理解。
這裡的情況一連在出發前就有所瞭解,打聽出姓名,得知這是睢寧有名的桌家。審訊問清地浮財還有這裡女眷的情況後。凡是身上被搜出槍來或被證明過參加過之前戰鬥的一律強行交由四鄉裡動員起來的底層處決。
而二十多萬元的地浮財除其中七千元做為一連的流動經費以外則發給了臨近全鄉鎮大多數看起來營養不良的人。
這一天是卓家人血光之災的黴運之日,卻是嶽大富從一直以來灰暗而毫無希望的生活中感受到了新生的日子。嶽大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幸運的成為這裡的遊擊隊長,並被重新賜予了婚姻、愛情、還有繁衍後代的希望。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不知哪裡來的站出來的勇氣。
可似乎有過類似經歷的紅軍連長似乎早就瞭解到什麼。
“我明白,你說的這些話主旨是事實。只是我知道你剛才這些俠義小說中般的話有些是別人教給你的。戲文古代小說中只屬於才子佳人們的所謂愛情其實並不屬於我們窮人。我們想要得到的只是應有的尊重、真正能獲得繁衍後代權利的尊重,還有做為人應有的權利。”
“紅軍大哥,你們還會回來麼?”劉小娟問道。
這話忽然使張文想起了險些忘了叮囑的一些話:“你們拿了錢之後趕緊走,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不僅僅是今年的水患,還有可能的報復和清洗。先以逃避水災的名義在北面躲一躲,堅持到今年秋天,我想形勢必定有變,你們也必定可以找到我們的根據地和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