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髓 第二十七章 搭車

第二十七章 搭車

老漢在與古玉擦身而過的時候偷眼瞄了瞄她，牛車向前行了一段，老漢突然一拉韁繩叫了一聲“籲”，拉車的老牛頓時就聽話的停了下來，老漢坐在牛車上回過頭來，臉上憨憨的笑著，對著古玉喊道：“小後生，看你一個人走路，肯定是腿乏了，這前行數十里，就這一條官道，想是同路，若是不嫌棄，到老漢的牛車上來，老漢我拉你一程。”

古玉聽到老漢叫她，又聽其話語間樸實的邀請，被他所感染，臉上頓時升起了一團真摯的笑意，趕忙起身客氣施了一禮後答道：“多謝老丈，晚輩就厚顏蹭一下您的牛車了”，說著幾步來到車前。

那老漢見古玉答應，而且十分客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嘴上連忙推說著：“甭謝，甭謝，後生一看就是個有學問的，能願意坐老漢這輛破牛車，那也是老漢的福氣，老漢是個粗人，最敬佩的就是讀書人，將來呀！我也要讓我那孫兒到城裡的大私塾念學問”，老漢一邊說，一邊把車上的東西挪了挪，還翻出了一塊灰色的麻布，使勁兒的抖了抖，鋪在了剛騰出來的車沿上，讓古玉坐上去。

古玉見其這番舉動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自從古成夫婦去世後，古玉這麼多年除了修煉，就一直在勾心鬥角、打打殺殺中度過，老漢簡單的動作，勾起了她心中久違的親切，看著老漢，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古成，感動間對著老漢深深地一禮，也不再客氣，非常自然的坐在了牛車上，看得老漢呵呵直笑，古玉也跟著開心的笑了起來。

老漢牛車趕得極穩。古玉只是能夠感覺到輕微的顛簸。他十分健談，不時的會和古玉聊上幾句，開始時可能不太確定古玉的性子沒敢多說，但漸漸發現古玉說話時非常隨和，而且聽他說話時十分的耐心和認真，這就讓他放開了話頭，不過嘴上說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孫子，每一說起，就呵呵的樂個不停。

古玉指著車子裡堆著的東西問道：“老人家，這車上裝的何物？您這一把年紀的。幾十里路可不好趕，怎麼沒有後輩一起？”

老漢呵呵一笑回答道：“小後生不知，老漢家裡有自己開墾的幾畝田地。本身也算是半個獵戶，去年冬天存了幾張獸皮，連著年前收的一車稻穀一起去都城販賣，都城的物價比離家近的兩個鎮子高出不少，不就是多走些路而已老兵傳奇。家裡這時正在忙著播種，我家那小子和媳婦都忙著下地去了，再說老漢我在這條路上趕了幾十年的車，還用得著什麼人陪？”

古玉能夠聽出老漢話語間的滿足，他的生活雖然簡單，但卻蘊含著另一種充實。喜怒哀樂，全都寄託在那一車稻穀和幾張獸皮上，不知為何。她竟心底有些羨慕，不過可惜這種生活已經不再適合她了。

正當古玉低頭回味的同時，老漢突然扭頭說道：“對了，瞧我這時老糊塗了，後生晌午還沒有吃過泛吧。你等等”，說著就從懷裡摸出一個油布包。小心翼翼的拆了開來，露出了裡面一層白紙，白紙包裹的極為嚴實，老漢仔細的剝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古玉一看卻是認得，只是幾塊普通的酥餅而已，一帝城內許多地方都有得賣，卻也被老漢放的如此小心。

酥餅只有四塊，老漢小心的端到古玉身前說道：“這是栗子仁餡兒的酥餅，你嘗一塊吧！”

古玉看著眼前的四塊酥餅怔了怔，連忙推卻到：“老人家快收起來吧，您老讓晚輩搭車就已經讓我汗顏，如能要您老的吃食，晚輩自己準備了一些乾糧的。”

老漢一聽古玉拒絕，立時就瞪了眼睛，嘴巴上亂糟糟的胡茬顫了又顫，不樂的說道：“你這小後生，雖是白白嫩嫩的，但瘦瘦弱弱的，平時肯定吃的不飽，你這年紀正要長身體，這又要趕路，身體怎麼能受得了？雖然我這吃的不多，但也不差你這一口，快快拿了去。”

古玉有些無奈，她看上去好象沒有那麼嬌弱吧！而且這四塊酥餅一看就是老漢特意給自己的孫兒買的，原本她也是當過老人的，知道這種什麼好的都留給後輩的心情，知道他自己也不會吃上一塊，像他這樣普通的農家，平時吃的都是粗糠做的饃饃，就是饅頭，一年吃的也是極少，幸好山林中野獸眾多，冬天時倒是能夠吃上幾次肉食，這酥餅古玉雖然平時看之不上，但老漢手中的四塊卻有著她拿不起的重量。

見老漢倔強的瞪著她看，古玉最後還是伸手去了一塊酥餅，不過一邊拿一邊笑呵呵的說道：“老人家相讓，晚輩就嚐嚐這酥餅的味道，不過晚輩這裡也準備了不少的乾糧，也想請您老嚐嚐，您可也不要客氣呀！”說著假意的取下身後的書簍在裡面翻找了一下，就取出了兩隻燒雞，同是一股極為濃郁的肉香飄散開來，這是一帝城最有名的，古玉吃過後也覺的非常爽口，所以買了幾隻放在萬寶袋中留著下酒解饞，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古玉怕老漢拒絕，於是在對方開口前就先解釋到：“您老嚐嚐，這可是我家傳的手藝，保證您吃過之後忘不了。”

老漢本來真是不想接受，這燒雞一聞就知道非同一般，普通的燒雞他也吃過，但絕沒有這麼香，他估麼著若是在一帝城裡賣，一隻少說也要四五兩的銀子，不過聽古玉解釋是自家做的，心裡倒是輕鬆了不少，同時也羨慕古玉竟然家傳有這種絕技，到了哪裡都能混口飯吃，在古玉的一再勸說後終於接了過來，不過樣子十分的古怪和猶豫。

古玉心思玲瓏剔透，稍作一想就知道了其中的原由，心中就是一嘆，繼而說道：“老人家，您把那隻帶回去給您孫兒嚐嚐，我也吃不了這一整隻，咱倆把這一隻分了也就夠了。”

老漢臉色漲紅了起來，吶吶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古玉兩手一掰，就把手中的燒雞一分為二，把其中的一半塞到了老漢的手裡，笑嘻嘻的拿著另一半啃了起來，也不見她注意形象，一會滿嘴都是油膩。

老漢感激的看著古玉，雖然他是個土生土長的農戶，但看穿古玉的意圖的還是可以的，見她吃的完全像個孩子，最呵呵的笑著，眼裡滿是慈祥。

夕陽西下，天已經接近傍晚，老漢趕著牛車終於從管道下轉入到一條不起眼的車胤小道，因為馬上就要入夜，老漢堅持邀請古玉到自己家中住宿一夜再走，古玉想了想也就答應了下來，漸漸的，牛車駛入了一個背靠群山的小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