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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4,402·2026/5/11

到了正式開宴的時辰,兩側的紫藤鞭桌坐滿了人。 長寧公主坐在最上首的涼亭之內,身後兩側各置了一盞百花戲蝶六折曲屏。 長寧淡淡掃視了一圈在座的人,面上揚著得體的笑容,“方才季夫人說,本宮今日的賞花宴頗具新意。” 趙明珠對上她的眼神,笑著頷首。 長寧回之,再移開目光,下頜微仰,頗是驕矜道,“那是因為本宮得了一個妙人。”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見著眾女眷面上浮起好奇,吊足了胃口才終於大發慈悲地輕拍了拍手,喚那人出來。 三兩下撫掌聲,從長寧身側的曲屏後翩翩走出一位身著湖綠色衣裙的女子。 眾人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女子走到席間,正對著長寧拜下,“民女拜見長寧公主。” 再左右皆叩了首,“拜見各位夫人,小姐。” 長寧抬手,“起來吧。” 女子站起身來,退到了旁側候著,眾人的視線依舊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雖說這賞花宴是措辦的有新意,可是專門叫長寧公主拿出來誇讚一番,此女莫不是還有什麼過人之處? “此女喚迎春,正好符了今日賞花宴的旨。本宮是在花行遇見的此人,她心靈手巧,即便只在路邊擺攤,栽培的花也比那些店面裡的更大更豔。” “可惜,命途多舛,家中父母雙亡,只留她孤身一人。本來也是能靠著手藝在花行立足,卻不想,同行欺辱她乃女子之身,聯合打壓。本宮惜才,便讓她來了本宮身邊。” 長寧簡單介紹了一番女子的身世。 眾人似瞭然地點了點頭。 有人道,“公主仁厚,我朝之福。” 起了頭,一眾人便一起站起了身,向著長寧屈膝,“公主仁厚,我朝之福。” 長寧讓人坐下,“本宮也不過舉手之勞。這樣的妙人,本宮是不忍心叫她為婢的。依舊留著她的良籍。就權看她日後的意思,想要去往何處,本宮都應允。” 長寧看了看一旁站著的迎春。 迎春立馬走出,拜伏在席下。“公主大恩,民女沒齒難忘。” “迎春,你今日既辦好了賞花宴,本宮便許你一個恩澤,說吧,你想要什麼?本宮能做的,都會為你辦到。” 迎春臂間抬頭,微微側了側頭望向左方。 有些惴惴道,“民女聽聞世子夫人素來宅心仁厚,公主也時常誇讚夫人行事周全,品行高潔。民女早已經仰慕,如今承蒙公主厚愛,允民女自尋去處,民女也是青州人士,不知能否有機會服侍世子夫人左右?” 話一出,眾人駭然,忙不迭將眼神落在了林書棠身上。 心中跟明鏡似的,瞬間大悟。 這哪裡是要留在世子夫人身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留在身邊的物件是那位世子爺吧。 眾人眼神變了味,想起經年長寧公主跟在沈世子身後的場面,不由生起了看戲的意味。 這公主被人半路截了胡,這口氣自然是怎麼也得出了的。 這番伎倆其實並不高明,但這樣做的物件是公主,她們是不會覺得公主雞腸小肚還對沈世子念念不忘,更覺得是來自天家皇權的不可侵犯,如今找著了機會,自然是要好好敲打一下這個林書棠的。 莫不要以為攀上了國公府,做了世子夫人,就可以與公主叫板。 沒有人敢說話,只等著林書棠的反應。 公主這是將她架在了火上烤,前戲已經做的夠足,若是林書棠不同意,不僅得了一個冷情的名聲,還開罪了公主誇下的金口玉言。 林書棠是不接也得接。 長寧公主施施然端起桌前的青瓷茶盞啜飲,擋住了唇角邊溢位的笑意,並不急著開口。 趙明珠轉頭看向林書棠,眉心微蹙,不禁有些怪罪自己方才的那些話,多嘴提一句賞花宴。 雖也知道這本就是早為林書棠設好的局,有沒有她提那句,都改變不了什麼。 感受到來自四方的視線,林書棠垂著的眸輕抬,望向了中間跪著的迎春,“你既有這番手藝,我會為你在花行找個鋪面,助你在玉京立足。” “不,民女就想伺候夫人左右,還請夫人成全!”迎春猛地朝著林書棠的方向磕頭,言辭懇切,當真是一副衷心的模樣。 …… 賞花宴散後,趙明珠讓林書棠先走。 季懷翊今日當值巡防,她等一會兒,與季懷翊一同回府。 林書棠便不再多請。 眼見著國公府的馬車駛遠,趙明珠剛要收回視線,耳畔突然傳來季懷翊的聲音,“看什麼呢?” 嚇得趙明珠一個手肘倒拐,頂在了季懷翊的肚子上。 季懷翊立馬輕吸一口氣彎了腰。 “夫君!” 見著是季懷翊,趙明珠忙上前來扶他。 季懷翊捂著肚子,眉頭皺成一團,“夫人,你是要謀害親夫啊!外人都道你淑靜賢德,他們哪裡知道我過得什麼苦日子。” “少來!我那點力氣還能把你中郎將打廢?”趙明珠一巴掌拍在了季懷翊捂住肚子的手上。 季懷翊笑了一聲站起身來,又望了望趙明珠方才看的方向,好奇道,“你方才看什麼呢?叫你好多聲都沒有聽見。” 趙明珠回身,馬車早已經拐過街角,消失了無影無蹤。 “你今日叫我守在路邊等她,是對的。” “可是她出事了?”季懷翊立馬收起來吊兒郎當的樣子,雙臂放了下來。 趙明珠搖了搖頭,朝著反方向走,“我只是覺得,玉京並不適合她。” 季懷翊三兩步上前走至她的身側,沒有聽清。 - 林書棠最終還是將迎春帶走了。 直到離開公主府老遠,林書棠才開口,“如今已經離了公主府,你的良籍也在我手裡,你可以離開。” 迎春本惴惴不安,聽著這話,更是立馬跪了下來,“還請夫人不要趕我走。我是真心想要留在夫人身邊的。” “是我的身邊,還是沈筠的身邊?”林書棠垂眸看她。 迎春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有想到林書棠竟然會這般直接地說出來,她猶疑了一瞬,“……是,是夫……” “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當真是想留在我身邊,就半分退路也沒有。”林書棠打斷了她,垂眸瞧著她,不怒自威。 侍奉在一旁的綠蕪也不由打了一個寒顫,一瞬間似瞧見了世子的模樣。 “民女想留在世子身邊!”迎春被嚇得一個哆嗦,慌忙叩了一個響頭。 “奴婢曾經在花行遠遠見過世子一面,世子龍章鳳姿,民女心嚮往之!” 林書棠盯著她發顫的脊背,慢慢靠回了軟枕裡,“坐下吧。” 她聲音柔和了下來,又好似有些疲憊,沒有再多說,閉上了眼睛淺寐。 綠蕪按摩著林書棠的小腿,偏頭快速看了一眼迎春,抿了抿唇。 回了靜淵居,林書棠為迎春安排了一處房間,指了人為她浴洗,描眉,換裝。 “世子回府以後會先去西次房,你今日就替我打理那間房間。”林書棠撂下這句話,便轉身出了門。 眼見著時辰要到了沈筠回來的時候,林書棠吩咐人將沈厭抱上,去了老夫人那裡。 今日獲得“百花女”稱號的是趙家的女郎,趙明珠的堂妹,趙映歡。 也就是站在長寧公主身邊為她出謀劃策的女郎。 老夫人給的畫卷上的其他女子,林書棠也仔細觀察了番。 個個賢良淑靜,家世也是極好的。 沈修閆無論選擇誰,二人都是般配的。 至於為沈筠納妾…… 林書棠心中也有計量,準備去了鶴園與老夫人一併說道。 - 沈筠下了 值便回了國公府。 趙明珠是禮部侍郎的女兒,行事最是妥帖,林書棠第一次出席宴席,她性子慣常一點就燃。如今倒是柔順了幾分,沈筠又害怕她受別人欺辱。 是故由趙明珠照看著。 西越安分了幾年,最近隱隱有捲土重來之勢。 今日沈筠幾乎沒歇,先是被聖上留在了宮中談論形勢,後又與幾位將軍一起商討應對之策。 如此忙了一整日,腳不沾地。 一下了值,沈筠馬不停蹄回了國公府。 不知道,學著打理事務了這麼些日子,今日出師,可還順利? 沈筠這般想著,抬手推開了西次房的門。 窗外夕陽已沉,室內寂靜無聲,也未點燭,沈筠走進裡間,往常一轉過屏風就能瞧見的佳人垂眸執筆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翹頭案邊,空蕩蕩的。 還未歸府?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筠盯著地面逐漸靠近的火光,微挑了挑眉。 迎春穿著輕薄春衣,內裡一件湖綠色抹胸長裙,外罩青色廣袖長衫。 她捧著一盞燈火走進室內,並沒有向沈筠請安。 而是緩緩走向了角落裡的樹燈,彎身引火細緻地一盞盞點燃。 漆暗的房間,隨著搖曳的火光一點點變得明亮,美人半朦半醉的瑩潤曲線也在被驅散的灰暗裡逐漸被勾勒得清晰動人。 直到全部被點燃,那點晃動也終於平息。 樹燈濺出咔吱的鞭闢聲響,入目而來的火光充斥著暖意,令室內生了溫。 迎春站直了身來,轉過頭,正瞧著沈筠站在原地默不作聲地盯著她。 她垂下眼睛,心中竊喜,面頰上卻恰到好處升起羞澀的紅,呼吸都放輕了一些,向著沈筠走進,立在他身前時又擦身而過,緩緩走向了沈筠身後的翹頭案邊。 微敞的軒窗送來的晚風將她衣袖撩起,露出嫩白的肌膚,花香的氣息無聲在房間內蔓延。 迎春彎身復又將臺上的琉璃燈點燃。 室內明亮濯人。 迎春這才開口,向著沈筠盈盈一拜,聲音甜美動人,“奴婢迎春見過世子。” “燈已盡數點燃,奴婢備了清茶,還請世子坐下品鑑。” 沈筠盯著她看,先她離步之前開口,“誰讓你來的?” 迎春有些莫名抬頭,神色卻變換得很快,垂眸溫聲細語道,“是夫人見奴孤苦無依,便許了迎春容身之所。迎春感激不盡。” 迎春這番話,既顯示了自己的無助弱小,又有懂事聽話的一面。 迎春相信,世子已經對她起了惻隱之心。 雙手交握的手心都不禁出了汗,心也跳得更快了些許。 她從小便來了玉京,世子的美名在外,玉京城貴女無不肖想。 她曾在大軍得勝歸來的長街上遠遠見過世子一面,少年坐高頭戰馬之上,身披寒鐵,腰別長劍,冷眉星目,仿若遙不可及的明月。 迎春不是痴心妄想的人,知道這輩子都不會與這樣的人有絲毫瓜葛。 她身份低微,便是連進國公府做丫鬟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誰能想到,這樣的人最終竟娶了一個青州貧寒之地的女子。 和她何曾有半分差別! 迎春覺得不甘心極了。 若是他娶的人是長寧公主這樣的貴女,她便不痴心妄想些什麼。 可是為什麼是林書棠? 她也出自青州,既然林書棠可以,她為什麼不可以? 迎春自再次在花行見著沈筠的那一日,這樣的念頭便在心底生了根。 如今,公主給她這樣的機會,她定然是要牢牢抓住。 迎春走進,鼓足勇氣抬手,要去解沈筠的腰封。 沈筠沒退,迎春好似更有了幾分底氣,指尖將要觸上,頭頂傳來沈筠似帶著戲謔的嗓音,“你確定要解?” 話落,軒窗被吹得發出一聲“砰”的巨響。 迎春猛地打了一個寒顫,抬眼撞進沈筠漆黑眼眸。室內燭火應勢熄滅了幾隻,火光在沈筠面上急速搖曳,將他的神情映照的波詭雲譎。 迎春心裡發抖,有些摸不準沈筠的意思,他的語調太奇怪了,似詢問,也似脅迫。 迎春嚥了一氣,兀得生出想要拔腿就跑的衝動。 沈筠碾著步子上前,高大的身影將迎春裹挾住,他微歪了歪頭,面上詭異般地揚起了一抹微笑,似是耐心十足,“我再問一遍,誰讓你來的?” 作者有話說: ---------------------- 下一章就入v啦! 推推我的預收[讓我康康]《君知妾有夫》,強迫我的兄長失憶後依舊難改本性! “你的腦袋雖然失憶了,但你的幾把還記得,你還會強上別人,可怕得很!”(杜飛臉) 【文案】直到真千金找上門的那一刻,卻商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場十六年侯府嫡女的幻夢。 一夕之間,卻商一無所有。 只有兄長仍舊待她如故。 卻商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這縷唯一的溫暖。 直到雙肩被扣入帷帳,卻商抬眼撞進兄長沉晦眼眸,才知她視作浮木的寄託是要拉她入深淵的禍首。 她心中宛若神祇敬重有加的兄長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鬼…… 卻商百受折磨,但好在蒼天有眼,兄長因為一場意外失憶,他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了卻商。 忘記了與她的夜夜歡愉,私下苟合。 卻商抓住機會火速與竹馬成婚,自以為斬斷孽緣。 卻不想,回門一日,竟撞見失了憶的兄長宿在她的閨房,抬眼望見她的一刻不由分說將她拉進了床幔裡。 修長指骨沿著她頸線落下深處,兄長眸中貪慾似火,“商商,我後悔了。” 而彼時,她的夫君正站在門外…… * 可以幫這個懶癌患者澆個水嗎?[可憐][害羞]

到了正式開宴的時辰,兩側的紫藤鞭桌坐滿了人。

長寧公主坐在最上首的涼亭之內,身後兩側各置了一盞百花戲蝶六折曲屏。

長寧淡淡掃視了一圈在座的人,面上揚著得體的笑容,“方才季夫人說,本宮今日的賞花宴頗具新意。”

趙明珠對上她的眼神,笑著頷首。

長寧回之,再移開目光,下頜微仰,頗是驕矜道,“那是因為本宮得了一個妙人。”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見著眾女眷面上浮起好奇,吊足了胃口才終於大發慈悲地輕拍了拍手,喚那人出來。

三兩下撫掌聲,從長寧身側的曲屏後翩翩走出一位身著湖綠色衣裙的女子。

眾人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女子走到席間,正對著長寧拜下,“民女拜見長寧公主。”

再左右皆叩了首,“拜見各位夫人,小姐。”

長寧抬手,“起來吧。”

女子站起身來,退到了旁側候著,眾人的視線依舊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雖說這賞花宴是措辦的有新意,可是專門叫長寧公主拿出來誇讚一番,此女莫不是還有什麼過人之處?

“此女喚迎春,正好符了今日賞花宴的旨。本宮是在花行遇見的此人,她心靈手巧,即便只在路邊擺攤,栽培的花也比那些店面裡的更大更豔。”

“可惜,命途多舛,家中父母雙亡,只留她孤身一人。本來也是能靠著手藝在花行立足,卻不想,同行欺辱她乃女子之身,聯合打壓。本宮惜才,便讓她來了本宮身邊。”

長寧簡單介紹了一番女子的身世。

眾人似瞭然地點了點頭。

有人道,“公主仁厚,我朝之福。”

起了頭,一眾人便一起站起了身,向著長寧屈膝,“公主仁厚,我朝之福。”

長寧讓人坐下,“本宮也不過舉手之勞。這樣的妙人,本宮是不忍心叫她為婢的。依舊留著她的良籍。就權看她日後的意思,想要去往何處,本宮都應允。”

長寧看了看一旁站著的迎春。

迎春立馬走出,拜伏在席下。“公主大恩,民女沒齒難忘。”

“迎春,你今日既辦好了賞花宴,本宮便許你一個恩澤,說吧,你想要什麼?本宮能做的,都會為你辦到。”

迎春臂間抬頭,微微側了側頭望向左方。

有些惴惴道,“民女聽聞世子夫人素來宅心仁厚,公主也時常誇讚夫人行事周全,品行高潔。民女早已經仰慕,如今承蒙公主厚愛,允民女自尋去處,民女也是青州人士,不知能否有機會服侍世子夫人左右?”

話一出,眾人駭然,忙不迭將眼神落在了林書棠身上。

心中跟明鏡似的,瞬間大悟。

這哪裡是要留在世子夫人身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留在身邊的物件是那位世子爺吧。

眾人眼神變了味,想起經年長寧公主跟在沈世子身後的場面,不由生起了看戲的意味。

這公主被人半路截了胡,這口氣自然是怎麼也得出了的。

這番伎倆其實並不高明,但這樣做的物件是公主,她們是不會覺得公主雞腸小肚還對沈世子念念不忘,更覺得是來自天家皇權的不可侵犯,如今找著了機會,自然是要好好敲打一下這個林書棠的。

莫不要以為攀上了國公府,做了世子夫人,就可以與公主叫板。

沒有人敢說話,只等著林書棠的反應。

公主這是將她架在了火上烤,前戲已經做的夠足,若是林書棠不同意,不僅得了一個冷情的名聲,還開罪了公主誇下的金口玉言。

林書棠是不接也得接。

長寧公主施施然端起桌前的青瓷茶盞啜飲,擋住了唇角邊溢位的笑意,並不急著開口。

趙明珠轉頭看向林書棠,眉心微蹙,不禁有些怪罪自己方才的那些話,多嘴提一句賞花宴。

雖也知道這本就是早為林書棠設好的局,有沒有她提那句,都改變不了什麼。

感受到來自四方的視線,林書棠垂著的眸輕抬,望向了中間跪著的迎春,“你既有這番手藝,我會為你在花行找個鋪面,助你在玉京立足。”

“不,民女就想伺候夫人左右,還請夫人成全!”迎春猛地朝著林書棠的方向磕頭,言辭懇切,當真是一副衷心的模樣。

……

賞花宴散後,趙明珠讓林書棠先走。

季懷翊今日當值巡防,她等一會兒,與季懷翊一同回府。

林書棠便不再多請。

眼見著國公府的馬車駛遠,趙明珠剛要收回視線,耳畔突然傳來季懷翊的聲音,“看什麼呢?”

嚇得趙明珠一個手肘倒拐,頂在了季懷翊的肚子上。

季懷翊立馬輕吸一口氣彎了腰。

“夫君!”

見著是季懷翊,趙明珠忙上前來扶他。

季懷翊捂著肚子,眉頭皺成一團,“夫人,你是要謀害親夫啊!外人都道你淑靜賢德,他們哪裡知道我過得什麼苦日子。”

“少來!我那點力氣還能把你中郎將打廢?”趙明珠一巴掌拍在了季懷翊捂住肚子的手上。

季懷翊笑了一聲站起身來,又望了望趙明珠方才看的方向,好奇道,“你方才看什麼呢?叫你好多聲都沒有聽見。”

趙明珠回身,馬車早已經拐過街角,消失了無影無蹤。

“你今日叫我守在路邊等她,是對的。”

“可是她出事了?”季懷翊立馬收起來吊兒郎當的樣子,雙臂放了下來。

趙明珠搖了搖頭,朝著反方向走,“我只是覺得,玉京並不適合她。”

季懷翊三兩步上前走至她的身側,沒有聽清。

-

林書棠最終還是將迎春帶走了。

直到離開公主府老遠,林書棠才開口,“如今已經離了公主府,你的良籍也在我手裡,你可以離開。”

迎春本惴惴不安,聽著這話,更是立馬跪了下來,“還請夫人不要趕我走。我是真心想要留在夫人身邊的。”

“是我的身邊,還是沈筠的身邊?”林書棠垂眸看她。

迎春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有想到林書棠竟然會這般直接地說出來,她猶疑了一瞬,“……是,是夫……”

“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當真是想留在我身邊,就半分退路也沒有。”林書棠打斷了她,垂眸瞧著她,不怒自威。

侍奉在一旁的綠蕪也不由打了一個寒顫,一瞬間似瞧見了世子的模樣。

“民女想留在世子身邊!”迎春被嚇得一個哆嗦,慌忙叩了一個響頭。

“奴婢曾經在花行遠遠見過世子一面,世子龍章鳳姿,民女心嚮往之!”

林書棠盯著她發顫的脊背,慢慢靠回了軟枕裡,“坐下吧。”

她聲音柔和了下來,又好似有些疲憊,沒有再多說,閉上了眼睛淺寐。

綠蕪按摩著林書棠的小腿,偏頭快速看了一眼迎春,抿了抿唇。

回了靜淵居,林書棠為迎春安排了一處房間,指了人為她浴洗,描眉,換裝。

“世子回府以後會先去西次房,你今日就替我打理那間房間。”林書棠撂下這句話,便轉身出了門。

眼見著時辰要到了沈筠回來的時候,林書棠吩咐人將沈厭抱上,去了老夫人那裡。

今日獲得“百花女”稱號的是趙家的女郎,趙明珠的堂妹,趙映歡。

也就是站在長寧公主身邊為她出謀劃策的女郎。

老夫人給的畫卷上的其他女子,林書棠也仔細觀察了番。

個個賢良淑靜,家世也是極好的。

沈修閆無論選擇誰,二人都是般配的。

至於為沈筠納妾……

林書棠心中也有計量,準備去了鶴園與老夫人一併說道。

-

沈筠下了

值便回了國公府。

趙明珠是禮部侍郎的女兒,行事最是妥帖,林書棠第一次出席宴席,她性子慣常一點就燃。如今倒是柔順了幾分,沈筠又害怕她受別人欺辱。

是故由趙明珠照看著。

西越安分了幾年,最近隱隱有捲土重來之勢。

今日沈筠幾乎沒歇,先是被聖上留在了宮中談論形勢,後又與幾位將軍一起商討應對之策。

如此忙了一整日,腳不沾地。

一下了值,沈筠馬不停蹄回了國公府。

不知道,學著打理事務了這麼些日子,今日出師,可還順利?

沈筠這般想著,抬手推開了西次房的門。

窗外夕陽已沉,室內寂靜無聲,也未點燭,沈筠走進裡間,往常一轉過屏風就能瞧見的佳人垂眸執筆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翹頭案邊,空蕩蕩的。

還未歸府?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筠盯著地面逐漸靠近的火光,微挑了挑眉。

迎春穿著輕薄春衣,內裡一件湖綠色抹胸長裙,外罩青色廣袖長衫。

她捧著一盞燈火走進室內,並沒有向沈筠請安。

而是緩緩走向了角落裡的樹燈,彎身引火細緻地一盞盞點燃。

漆暗的房間,隨著搖曳的火光一點點變得明亮,美人半朦半醉的瑩潤曲線也在被驅散的灰暗裡逐漸被勾勒得清晰動人。

直到全部被點燃,那點晃動也終於平息。

樹燈濺出咔吱的鞭闢聲響,入目而來的火光充斥著暖意,令室內生了溫。

迎春站直了身來,轉過頭,正瞧著沈筠站在原地默不作聲地盯著她。

她垂下眼睛,心中竊喜,面頰上卻恰到好處升起羞澀的紅,呼吸都放輕了一些,向著沈筠走進,立在他身前時又擦身而過,緩緩走向了沈筠身後的翹頭案邊。

微敞的軒窗送來的晚風將她衣袖撩起,露出嫩白的肌膚,花香的氣息無聲在房間內蔓延。

迎春彎身復又將臺上的琉璃燈點燃。

室內明亮濯人。

迎春這才開口,向著沈筠盈盈一拜,聲音甜美動人,“奴婢迎春見過世子。”

“燈已盡數點燃,奴婢備了清茶,還請世子坐下品鑑。”

沈筠盯著她看,先她離步之前開口,“誰讓你來的?”

迎春有些莫名抬頭,神色卻變換得很快,垂眸溫聲細語道,“是夫人見奴孤苦無依,便許了迎春容身之所。迎春感激不盡。”

迎春這番話,既顯示了自己的無助弱小,又有懂事聽話的一面。

迎春相信,世子已經對她起了惻隱之心。

雙手交握的手心都不禁出了汗,心也跳得更快了些許。

她從小便來了玉京,世子的美名在外,玉京城貴女無不肖想。

她曾在大軍得勝歸來的長街上遠遠見過世子一面,少年坐高頭戰馬之上,身披寒鐵,腰別長劍,冷眉星目,仿若遙不可及的明月。

迎春不是痴心妄想的人,知道這輩子都不會與這樣的人有絲毫瓜葛。

她身份低微,便是連進國公府做丫鬟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誰能想到,這樣的人最終竟娶了一個青州貧寒之地的女子。

和她何曾有半分差別!

迎春覺得不甘心極了。

若是他娶的人是長寧公主這樣的貴女,她便不痴心妄想些什麼。

可是為什麼是林書棠?

她也出自青州,既然林書棠可以,她為什麼不可以?

迎春自再次在花行見著沈筠的那一日,這樣的念頭便在心底生了根。

如今,公主給她這樣的機會,她定然是要牢牢抓住。

迎春走進,鼓足勇氣抬手,要去解沈筠的腰封。

沈筠沒退,迎春好似更有了幾分底氣,指尖將要觸上,頭頂傳來沈筠似帶著戲謔的嗓音,“你確定要解?”

話落,軒窗被吹得發出一聲“砰”的巨響。

迎春猛地打了一個寒顫,抬眼撞進沈筠漆黑眼眸。室內燭火應勢熄滅了幾隻,火光在沈筠面上急速搖曳,將他的神情映照的波詭雲譎。

迎春心裡發抖,有些摸不準沈筠的意思,他的語調太奇怪了,似詢問,也似脅迫。

迎春嚥了一氣,兀得生出想要拔腿就跑的衝動。

沈筠碾著步子上前,高大的身影將迎春裹挾住,他微歪了歪頭,面上詭異般地揚起了一抹微笑,似是耐心十足,“我再問一遍,誰讓你來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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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腦袋雖然失憶了,但你的幾把還記得,你還會強上別人,可怕得很!”(杜飛臉)

【文案】直到真千金找上門的那一刻,卻商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場十六年侯府嫡女的幻夢。

一夕之間,卻商一無所有。

只有兄長仍舊待她如故。

卻商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這縷唯一的溫暖。

直到雙肩被扣入帷帳,卻商抬眼撞進兄長沉晦眼眸,才知她視作浮木的寄託是要拉她入深淵的禍首。

她心中宛若神祇敬重有加的兄長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鬼……

卻商百受折磨,但好在蒼天有眼,兄長因為一場意外失憶,他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了卻商。

忘記了與她的夜夜歡愉,私下苟合。

卻商抓住機會火速與竹馬成婚,自以為斬斷孽緣。

卻不想,回門一日,竟撞見失了憶的兄長宿在她的閨房,抬眼望見她的一刻不由分說將她拉進了床幔裡。

修長指骨沿著她頸線落下深處,兄長眸中貪慾似火,“商商,我後悔了。”

而彼時,她的夫君正站在門外……

*

可以幫這個懶癌患者澆個水嗎?[可憐][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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