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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棠面頰“欻”得紅了個透底, 丫鬟侍立在一旁瞧見林書棠的面色立時有些緊張地上前,欲要探林書棠的額頭。
“姑娘,是身體不舒服嗎?”
這樣一番話落在林書棠的耳裡, 自然是變了一番味道。
她驚弓之鳥一般躲了開來,“沒事, 我好得很。”
話一出口,卻又覺得自己頗有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再看丫鬟更覺得不好意思。
她們本就覺得自己是沈筠養在這宅院裡的外室,此前她還尚有幾分清高,可如今經過了昨夜一事, 她便是真正成了沈筠身邊見不得人的玩意兒。
林書棠只慶幸她之前面對她們的懷疑時不曾有過解釋,否則如今當真是打臉。
她不僅成了沈筠的人,昨夜還是她親自叫人去將沈筠叫來。
可不就成了那種為了上位不惜獻身的女子。
說起來,她雖被沈筠一直關在這宅院裡, 此前也算是和他朝夕相對了一段時日,她卻對沈筠依舊不算了解。
只模糊知曉他應在玉京是個高官, 只是關於他的家世, 他是否有婚配,她一概不知。
林書棠由著丫鬟服侍著自己盥洗,腦子思量著眼下的情況,看來,她還有好些需要了解一番, 才能為自己籌謀。
“你去醫館裡抓一些避子藥回來。”林書棠盯著鏡子裡小桃的臉吩咐道。
小桃怔愣了愣,對上林書棠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繼而垂下了頭應是。
出了房門,小桃先去了前院,差人去詢問公子的意思, 才出了府朝醫館而去。
回府的路上小桃一直惴惴不安,她也不太清楚公子的意思,若是公子不希望姑娘服用避子藥,那她便是姑娘的幫兇,少不得一頓責罰。
可若是公子對此無所謂,那她遲遲不歸,落得個怠慢主子,做事不利的罪名,姑娘那裡也不好交代。
回了府,饒是小桃再如何拖延,避子藥也熬好了。
她端著滾燙的藥進了房間,瞧見姑娘正半躺在花窗下看雜書,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林書棠從貴妃榻上坐起身來,
接過那藥碗,她其實早遠遠地就聞見了那藥的味道,苦澀發膩。
但饒是再難喝,她也得喝下去,以防萬一。
“姑娘,小心藥燙,要不,放涼一會兒再喝?”眼見著那藥要進入林書棠唇邊,小桃不由開了口。
林書棠笑了笑,表示不打緊,她會注意。
正又要飲下,外間突然傳來聲響,林書棠和小桃齊齊望去,便見帷幔後一道頎長身形闊步走來。
小桃在見著那人時,心中繃著的一條弦終於鬆懈,在得到公子的示意以後,連忙行了禮退了下去。
林書棠卻有些許怔愣,一般沈筠白日是不會出現的,他多是在傍晚才會來。
眼下這般應是出了什麼事情,林書棠想明白以後,眼神不由落到自己手心裡捧著的青玉碗,定然是下面的人傳了訊息給他。
林書棠知曉自己瞞不住,本也不打算瞞什麼。
她和沈筠的交易裡,可沒有要與他生孩子這一條。
她不動神色地從他面上移開,裝作沒有看見他這一號人物,捧著碗就要遞到嘴邊飲下。
“你倒是想得清楚。”沈筠略帶諷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書棠手上動作一頓,聽見他踱步而來。
“床上床下全然兩幅面孔。”
“你!”
林書棠如遭雷擊,面上像潑了一盆滾燙的熱油,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手上的中藥微漾,險些灑落出來。
方才一見著沈筠,昨夜種種就不禁盡數浮現,她勉強才能壓下腦中那些活色生香的畫面,畢竟她和沈筠又不是什麼心意相通的戀人,若是扭扭捏捏,豈不是兩個人都尷尬。
她竭力裝作一副淡然的模樣,他倒好,不遺餘力地揭露將它們擺在了檯面上來講。
“痛嗎?”他恍若未覺林書棠的惱意,幽暗的眼神落在她被磋磨的有些紅腫的唇上,“我下次會輕一些。”
他指腹滑過她的唇,被含著吮吸的觸感也隨著畫面湧上,林書棠登時面紅耳赤。
太近了,她和沈筠之間離得太近了。
眼下還是青天白日。
她羞惱地開啟沈筠的手,板正了面色,“你若無事,就離開。”
“怎會無事?”耳畔,他似輕笑了一聲。
林書棠轉過臉來,剛想說他們之間能有什麼事,便見沈筠一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倏忽將她按進。
下一瞬,唇上觸碰上一抹微涼。
林書棠愣愣地睜大了眼睛,感受到他伸出了舌尖滑進了自己唇縫,溫熱的呼吸在兩人口齒間傳遞,她甚至聽見沈筠沉沉的氣息。
林書棠猛地反應過來,伸出了手去推他,他似早有預料一般輕易捉住她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後,膝蓋抵進她的雙腿,傾身壓了下來。
輕而綿長的吻勢逐漸添了力道,林書棠被帶著揚起了脖子,不一會兒呼吸就開始不暢了起來。
這樣的姿勢使得吻得更深,比之昨夜,他變得更加遊刃有餘,不用費心教授,便一點就通。
僅僅一夜,他就摸清了林書棠全部的敏感點,舌尖滑過她的上顎,就讓她在他懷裡顫抖,洩出那些讓他輕易意亂情迷的糯音。
她好甜,好乖。
卻又總是不聽話。
他嚥下那些涎液,看著她在他身下紅了面頰,一雙平素裡亮著星辰的眼睛盪漾出水意。
他本該憐惜她,卻又不由生出了些惡意,想叫她哭得更厲害些。
大手撩開她的衣衫,沿著她平坦的小腹滑入,偶幾聲抑制不住的哼|嚀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哭泣,她在他身下化成了水,他卻覺得怎麼也不滿足。
手抵著她的後腰按得更緊,指縫間隙出凝脂雪膚,直到兩個人嚴絲合縫地契合,他才從虛妄裡感受到一絲真實。
低頭去尋懷裡的人的唇。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室內一片狼藉。
沈筠坐在床邊,將林書棠的被衾掩好,她正沉沉地睡著,面上的紅霞未消,胸腔間的起伏還有些微的劇烈,是被磋磨得狠了。
不遠處貴妃榻邊,青玉碗中盛放的藥汁已經涼透。
沈筠眼神從上面掃過,微微壓了壓眸,眼底又起了幾分冷意。
他起身,朝著房外走去,小桃等下人侍立在廊下,見著沈筠出來,膽顫地又彎下了腰幾分。
“找個大夫來給她看看身子,把藥換了。”他吩咐道。
小桃驚訝地抬起頭,思慮自家公子的意思,有些許不敢相信。
這是要瞞著姑娘?
不消看清沈筠眸底的神色,小桃便立馬知曉自己僭越,垂下了頭聽話地應是。
等林書棠醒來以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她從床上坐起身來,沈筠並不在房內。
身上已經乾爽,換上了乾淨的衣物。可是身下隱隱的不適還清楚存在。
沈筠不知道發什麼瘋,比之昨夜下手要重了些,就她腰上就有好幾個清晰的紅印。
更別提她的嘴巴,此刻定然紅腫得不成樣子。
林書棠有些不敢去看小桃的臉,雖然房間內的被褥都是小桃收拾的。
林書棠自小雖家境優渥,但身邊是從沒有丫鬟服侍的,自然不習慣這種事事都有人看著的感覺。
可如今,不消一日三餐都有人盯著,便是她與沈筠行魚水之歡,都有人服侍著添水換褥,林書棠一張臉更是紅了個透徹。
她有些聲若蚊吶道,叫小桃去熬一碗避子藥端來。
好在小桃並沒有像白日裡那般緊張地來探她的額頭,因為林書棠的嗓音實在有些啞。
待小桃退下以後,林書棠才自己起了身,套了衣服。
不消一會兒,房門又被開啟,林書棠本奇怪,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便見外間走進的是沈筠。
身後跟著的下人上了菜以後便退了下去。
迎著沈筠示意的眼神,林書棠即便再不願意還是坐到了沈筠身邊。
他們不是沒有一起用過膳,但此一時非彼一時。
如今他們的關係,再這樣若無其事坐在一處用膳,總還是讓林書棠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悄悄轉頭看向沈筠,卻見他面色漠然,和往常時並無什麼二樣,果真是養氣功夫足。
林書棠努了努嘴,桌上擺放著的都是些微清淡的口食,總算還是對她眼下的胃口。
她吃過一點以後,便不再動筷,等著小桃端藥過來。
過不久,房門從外被推開,小桃端著承盤進入,迎著上首沈筠似能剝透人頭皮的眼神小心走進,將熬好的湯藥放在林書棠手邊。
默默地退至了一旁。
林書棠不管身側人如何看,白日裡那碗藥就沒能喝下,眼下是萬萬再耽誤不得的。
她用湯匙輕輕攪動了一番,不待熱氣散盡,就送入了口中。
沈筠偏頭看她,眸色深暗,瞧見她蹙緊了眉頭,分明怕苦,卻舉著碗仰頭毫不猶豫地盡數飲下,當真是一副等不及的模樣,要與他分清關係。
他唇角彎了彎,笑意卻不及眼底,拿過手邊放冷了的涼茶喝下,揮了揮手,示意小桃收拾了下去。
他起身,則朝著裡間走去。
林書棠放下碗,余光中瞧見身側的人起身離開,心裡一直打著鼓總算停了下來,卻不想,待轉過了身,才瞧見那人是朝著裡間走去!
林書棠三兩步追上,拉住他衣袖,“你做什麼?”
她並未挽發,柔順青絲垂在肩頭,唇不點而紅,未施粉黛的面頰如出水芙蓉,明亮雙眸盯著沈筠看,帶著幾分初經人事的嬌憨和警備。
沈筠唇邊的笑意加深,眸中綴著一點光亮,好整以暇地看她,“不明顯嗎?”
林書棠沒想到他這麼無賴,她面頰“欻”得染上紅暈,“不行,你去別處睡。”
雖然她和沈筠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可是……睡在一張床上,那也不是他們這種關係能做的。
林書棠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在脫離她最開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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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補了段評[垂耳兔頭]可以去看一看。盡力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