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083章 天下第一損友祖千秋


蘭封是個大站,人來人往熱鬧得很,現在是正午時分,嶽不群便招呼眾人下船,到岸邊的小攤上尋些熱食暖暖腸胃。 大家點了熱菜,船艙中的酒也被幾個交好的師弟帶出來幾壇。 泥封一揭,琥珀色的酒液傾入碗中,頓時醇香四溢。 令狐沖捧起酒碗,雙手奉到嶽不群面前:“師父,您先嚐嘗。” 嶽不群點點頭,可是還沒來得及喝,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醉醺醺的吟誦聲:“好酒啊,好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書生正搖頭晃腦地站在那兒。這人約莫五十出頭,一張蠟黃的臉,鼻頭紅得發亮,一看就是喝酒喝了很多年。 他那雙眼睛半睜半閉,活像沒睡醒似的,下巴上稀稀拉拉地掛著幾根灰白的鬍鬚。身上的舊袍子更是油光發亮,袖口和衣襟上沾滿了酒漬和油汙。 最可笑的是他手裡那把破扇子,說是摺扇,中間卻爛了兩道大口子,展開之後,一個變三個。 此時,他正賣力地搖著扇子,將那股子酒氣往自己鼻尖下扇。 令狐沖一看就笑了,這幅打扮,不是祖千秋還是誰? 這人喝酒把自己喝得叮噹響,偏偏還又覺得喝酒是個雅事兒,這也幸虧是個光棍子沒成親,要不然老婆孩子可要遭了老罪了。 “這位仁兄尚未入口,怎知此酒優劣?”別人既然說話了,令狐沖也不能裝作沒聽見不回應。 祖千秋顯然別有用心,當下毫不客氣地湊上前來。他大咧咧地往前邁了兩步,一屁股就坐在令狐沖身旁,硬生生把陸大有從長條板凳上擠了下去。 “你這人怎麼......”陸大有摔了個四腳朝天,又惱又氣。這人邋里邋遢也就罷了,竟還如此厚顏無恥。 “年輕人怎麼這般不懂事,也不知道給老人家讓個座。”誰知這廝非但不道歉,反倒倒打一耙,責怪起陸大有不懂禮數。 “你......”陸大有氣得直咬牙。 令狐沖伸手一攔,輕輕擺了擺衣袖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陸大有見狀只得悻悻起身,另尋座位去了。 “不知這位兄臺有何指教?”令狐沖依舊是微笑問道。 祖千秋朗聲笑道:“指教不敢當,只是在下平生最愛杯中物。方才隔得老遠,便聞出這是窖藏六十二年的三鍋頭汾酒,這酒香實在醉人。” “厲害,厲害,看來兄臺也是喝酒多年的老前輩,若是不嫌棄,一起喝幾碗如何?”令狐沖笑著說道,也不吝嗇,直接倒了一碗遞過去。 哪知他還矜持上了,搖頭晃腦的推辭道:“你我素昧平生,不過是萍水相逢的緣分。方才聞得酒香,已是叨擾了,怎敢再貪圖兄臺的美酒?此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忍不住偷偷瞄向那酒壺,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分明是口是心非的模樣。 “娘,這人好虛偽啊,明明就是想喝,結果還裝作一副不想喝樣子,可是又裝的不像,當真可笑。”另一張桌子上,嶽靈珊和甯中則坐在一起,如今她身上還沒好利索,為了避免別人的猜忌,只說是崴了腳。 此時,看到一個乞丐一般的落魄書生擾亂她的夫君,心裡立刻就不爽了,當即就是出言譏諷。 “珊兒,不可胡言,安心吃飯便是。”甯中則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不要多說,江湖上的事情,不是一個小姑娘可以置著的,嶽靈珊江湖閱歷太淺,不知道江湖險惡。 越是這種看起來奇裝異服之人,往往越是可能是什麼隱藏的邪道高人。 而且,正常來說,華山派此次下山,弟子規模龐大,若換做一般老百姓,早就躲得遠遠的,生怕惹了麻煩,就算喝得爛醉的酒鬼,也不可能上趕著給自己找不自在。 但偏偏這人不躲,不僅不躲,還積極地往上湊,這不就差把“邪道高人”四個字寫臉上了嗎? 而且,衝兒那副表現,很明顯是在和他虛以委蛇。 不過,祖千秋對於嶽靈珊的話倒也不在意什麼,只裝作是沒聽到,反而還突然正了正衣冠,彬彬有禮地拱手,自我介紹,說道:“在下姓祖,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祖宗的祖。說起祖逖聞雞起舞的典故,那正是家祖。賤名千秋,取百歲千秋之意,還望兄臺不吝賜教尊姓大名?” 令狐沖一愣,好傢伙,這是擔心找錯了人,直接開始對號了。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不能回答的秘密,於是他便直接說道:“在下姓令,草字狐衝。” “哎呀,原來是令兄弟……” 只不過這話剛說完,華山派弟子中便有人“噗”的一聲把茶水噴了出來。只見他慌忙捂住嘴,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嗆得連連咳嗽。 繼而,好多弟子都是“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大師哥可真是夠幽默的,這種事情也能開玩笑。 祖千秋愣了一下,不過也不尷尬什麼,反而笑呵呵道:“令狐兄弟,你當真……當真幽默無比啊!” “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老兄不要見怪。” “無妨,無妨,令狐兄弟天真爛漫,真是大合在下胃口,哈哈哈……”祖千秋樂呵呵大笑,無神的眼光之中似乎閃過一絲狡猾。 “怎麼可能不合胃口呢?在這不就是等自己嗎?”令狐沖心中想到。 祖千秋這個人,實在難以用簡單的善惡來評判,因為他以前的事蹟,令狐沖並不清楚。 不過單看他哄騙原主喝下那"續命八丸"的手段,就足以證明這人絕不是個東西。 幾十年的老友老頭子,為了救那個從小纏綿病榻的女兒老不死,日夜琢磨著平一指的脾性。他揣摩了又揣摩,終於摸到了一點門道,便豁出性命賭了一把,親手滅了平一指岳父滿門,這才換來一張藥方。 拿到藥方後,老頭子又開始了漫長的煎熬。整整十二個春秋,他踏遍千山萬水,才湊齊那些稀世藥材。每一味藥都要反覆蒸曬九次,最終才煉成八顆能起死回生的“續命八丸”。 這些事說起來不過三言兩語,可那些年老頭子嘗過的苦楚,熬過的日夜,怕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瞭。 再然後——這些藥丸被祖千秋這個“最好的朋友”給偷了。

蘭封是個大站,人來人往熱鬧得很,現在是正午時分,嶽不群便招呼眾人下船,到岸邊的小攤上尋些熱食暖暖腸胃。

大家點了熱菜,船艙中的酒也被幾個交好的師弟帶出來幾壇。

泥封一揭,琥珀色的酒液傾入碗中,頓時醇香四溢。

令狐沖捧起酒碗,雙手奉到嶽不群面前:“師父,您先嚐嘗。”

嶽不群點點頭,可是還沒來得及喝,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醉醺醺的吟誦聲:“好酒啊,好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書生正搖頭晃腦地站在那兒。這人約莫五十出頭,一張蠟黃的臉,鼻頭紅得發亮,一看就是喝酒喝了很多年。

他那雙眼睛半睜半閉,活像沒睡醒似的,下巴上稀稀拉拉地掛著幾根灰白的鬍鬚。身上的舊袍子更是油光發亮,袖口和衣襟上沾滿了酒漬和油汙。

最可笑的是他手裡那把破扇子,說是摺扇,中間卻爛了兩道大口子,展開之後,一個變三個。

此時,他正賣力地搖著扇子,將那股子酒氣往自己鼻尖下扇。

令狐沖一看就笑了,這幅打扮,不是祖千秋還是誰?

這人喝酒把自己喝得叮噹響,偏偏還又覺得喝酒是個雅事兒,這也幸虧是個光棍子沒成親,要不然老婆孩子可要遭了老罪了。

“這位仁兄尚未入口,怎知此酒優劣?”別人既然說話了,令狐沖也不能裝作沒聽見不回應。

祖千秋顯然別有用心,當下毫不客氣地湊上前來。他大咧咧地往前邁了兩步,一屁股就坐在令狐沖身旁,硬生生把陸大有從長條板凳上擠了下去。

“你這人怎麼......”陸大有摔了個四腳朝天,又惱又氣。這人邋里邋遢也就罷了,竟還如此厚顏無恥。

“年輕人怎麼這般不懂事,也不知道給老人家讓個座。”誰知這廝非但不道歉,反倒倒打一耙,責怪起陸大有不懂禮數。

“你......”陸大有氣得直咬牙。

令狐沖伸手一攔,輕輕擺了擺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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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有見狀只得悻悻起身,另尋座位去了。

“不知這位兄臺有何指教?”令狐沖依舊是微笑問道。

祖千秋朗聲笑道:“指教不敢當,只是在下平生最愛杯中物。方才隔得老遠,便聞出這是窖藏六十二年的三鍋頭汾酒,這酒香實在醉人。”

“厲害,厲害,看來兄臺也是喝酒多年的老前輩,若是不嫌棄,一起喝幾碗如何?”令狐沖笑著說道,也不吝嗇,直接倒了一碗遞過去。

哪知他還矜持上了,搖頭晃腦的推辭道:“你我素昧平生,不過是萍水相逢的緣分。方才聞得酒香,已是叨擾了,怎敢再貪圖兄臺的美酒?此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忍不住偷偷瞄向那酒壺,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分明是口是心非的模樣。

“娘,這人好虛偽啊,明明就是想喝,結果還裝作一副不想喝樣子,可是又裝的不像,當真可笑。”另一張桌子上,嶽靈珊和甯中則坐在一起,如今她身上還沒好利索,為了避免別人的猜忌,只說是崴了腳。

此時,看到一個乞丐一般的落魄書生擾亂她的夫君,心裡立刻就不爽了,當即就是出言譏諷。

“珊兒,不可胡言,安心吃飯便是。”甯中則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不要多說,江湖上的事情,不是一個小姑娘可以置著的,嶽靈珊江湖閱歷太淺,不知道江湖險惡。

越是這種看起來奇裝異服之人,往往越是可能是什麼隱藏的邪道高人。

而且,正常來說,華山派此次下山,弟子規模龐大,若換做一般老百姓,早就躲得遠遠的,生怕惹了麻煩,就算喝得爛醉的酒鬼,也不可能上趕著給自己找不自在。

但偏偏這人不躲,不僅不躲,還積極地往上湊,這不就差把“邪道高人”四個字寫臉上了嗎?

而且,衝兒那副表現,很明顯是在和他虛以委蛇。

不過,祖千秋對於嶽靈珊的話倒也不在意什麼,只裝作是沒聽到,反而還突然正了正衣冠,彬彬有禮地拱手,自我介紹,說道:“在下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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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的祖。說起祖逖聞雞起舞的典故,那正是家祖。賤名千秋,取百歲千秋之意,還望兄臺不吝賜教尊姓大名?”

令狐沖一愣,好傢伙,這是擔心找錯了人,直接開始對號了。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不能回答的秘密,於是他便直接說道:“在下姓令,草字狐衝。”

“哎呀,原來是令兄弟……”

只不過這話剛說完,華山派弟子中便有人“噗”的一聲把茶水噴了出來。只見他慌忙捂住嘴,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嗆得連連咳嗽。

繼而,好多弟子都是“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大師哥可真是夠幽默的,這種事情也能開玩笑。

祖千秋愣了一下,不過也不尷尬什麼,反而笑呵呵道:“令狐兄弟,你當真……當真幽默無比啊!”

“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老兄不要見怪。”

“無妨,無妨,令狐兄弟天真爛漫,真是大合在下胃口,哈哈哈……”祖千秋樂呵呵大笑,無神的眼光之中似乎閃過一絲狡猾。

“怎麼可能不合胃口呢?在這不就是等自己嗎?”令狐沖心中想到。

祖千秋這個人,實在難以用簡單的善惡來評判,因為他以前的事蹟,令狐沖並不清楚。

不過單看他哄騙原主喝下那"續命八丸"的手段,就足以證明這人絕不是個東西。

幾十年的老友老頭子,為了救那個從小纏綿病榻的女兒老不死,日夜琢磨著平一指的脾性。他揣摩了又揣摩,終於摸到了一點門道,便豁出性命賭了一把,親手滅了平一指岳父滿門,這才換來一張藥方。

拿到藥方後,老頭子又開始了漫長的煎熬。整整十二個春秋,他踏遍千山萬水,才湊齊那些稀世藥材。每一味藥都要反覆蒸曬九次,最終才煉成八顆能起死回生的“續命八丸”。

這些事說起來不過三言兩語,可那些年老頭子嘗過的苦楚,熬過的日夜,怕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瞭。

再然後——這些藥丸被祖千秋這個“最好的朋友”給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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