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上鉤

武俠:開局獎勵滿級神功·落魄的小純潔·47,362·2026/3/26

樓上那說書先生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初聽尚且算是那麼回事,但是越往後說越離譜。 什麼幽泉教數百之眾,蘇陌一拳打死上百人,一腳踢死上百人……聽的蘇陌尷尬癌都快犯了。 魏紫衣這邊則笑著說道: “莫要小看這江湖,尤其是訊息。 “江湖上傳播訊息的手段,五花八門,什麼信鴿信鷹的滿天亂飛,都是老生常談。 “更有人明察,有人暗訪,有人專門收集記錄在冊,以供售賣。 “一些冷門的訊息,若是有人問起,說不得還能夠以高價賣出。 “東荒之中,最有名的一個售賣訊息的組織,便是天機閣。 “可惜,天機閣到底只是凡人所建,終究不能真的上窺天機。 “售賣訊息太多,難免被人記恨,三十年前不知道是哪一個倒黴蛋一把大火,整個天機閣被付之一炬。 “好在放火的人只是想要燒了天機閣,天機閣的弟子倒是沒什麼損失。 “老閣主痛哭三天三夜,痛定思痛之後,卻是比過去收斂了許多。 “甚至連天機閣總部也被藏了起來,只留下了售賣訊息的渠道,江湖人找了三十年都沒有找到。” 蘇陌聽的嘖嘖稱奇:“這位老閣主看來是成了驚弓之鳥了。” “誰說不是?” 魏紫衣啞然一笑:“不過這也不是天機閣類似的組織第一次出事了,很久之前曾經也有一個組織,名叫天書院。 “根據他們的說法,天書院內藏書千萬,可閱盡世間一切隱秘。 “然而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卻是他們所錄的兵器譜和天下英雄榜。 “我先前所說的天下十大名劍,便是被他們記錄兵器譜中的,而除了這十大名劍之外,還有各種各樣奇門兵器的記錄。 “天下英雄榜,則錄入了天下高手的排名,以及一身所學。” 楊小云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支稜起了耳朵聽。 西南一地終究是小了一點,訊息略微有些閉塞,冷月宮卻非同尋常,算是東城大派,見聞自然不同於尋常人。 不過魏紫衣說到這裡,卻忽然停了下來,楊小云忍不住開口詢問:“後來呢?” “後來……” 魏紫衣笑了笑:“後來就沒了,天書院自上到下,被人殺了個乾乾淨淨,內中藏書,更是被燒了個片甲不留。” “……” 楊小云微微一愣,仔細想想,忽然點了點頭:“這是有取死之道。” 蘇陌看了看她們,一時之間多少有點茫然:“為什麼有取死之道?” “這不應該啊。” 魏紫衣奇怪的看了蘇陌一眼:“蘇總鏢頭才智謀略非比尋常,這不會想不到原因吧?” “……” 蘇陌只能看向了楊小云。 楊小云也不知道蘇陌為什麼會兩眼蒙圈,只好解釋說道:“你想啊,任何一個成名高手,哪裡願意將自己的根底透露給旁人?更何況……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排行一旦出來,那自然是得掀起一場場的腥風血雨。 “排名在上的,會面臨數不清的挑戰。 “排名在下的,則會不甘居於人下。 “好端端的一個江湖,就此混亂不堪,這天書院……簡直,簡直就是……” 她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詞彙來描述。 魏紫衣幫著答了一句:“簡直就是個攪屎棍。” 蘇陌忽然就覺得眼前的飯菜都不香了。 楊小云也是無語:“魏大小姐這話,可是把整個江湖都給罵進去了。” “……額。” 魏紫衣想了一下,也回過神來,偷偷吐了吐舌頭:“我師父當時就是這麼說的,我竟然沒察覺這話語之中有什麼問題。” 而經過楊小云這一番話,蘇陌也明白了過來。 他不是想不到,主要是前世看過太多小說,總感覺江湖裡有個一個排行屬於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時之間卻沒有細想。 如今想來,縱然是有人有本事可以列出這樣的排行,可是公之於眾那就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亂了。 一個榜單,整個江湖盡數被捲入其中,釋出之人除非是這天地大序,否則的話,誰也扛不住。 天書院自此覆滅,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三人談笑之間,在那說書先生說道“卻說那紫陽鏢局蘇總鏢頭,年紀輕輕俠肝義膽,眼見幽泉教陰謀狠毒,當即在那玉柳山莊跟前,腳尖一點,身形騰飛而起,再落地,已經到了玄機谷”的聲音之中,安安生生的吃完了這頓飯。 只不過臨走之前,蘇陌還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那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說書先生,低聲問魏紫衣: “他這麼胡說八道,就不怕被人給打死?” “都是聽個熱鬧,你當什麼真……” 魏紫衣哭笑不得。 楊小云則笑著說道:“落霞城內也有茶樓書館,這些說書先生口中的話,十成裡有一成能信就不錯了。話傳三遍假成真,藥方子抄三遍吃死人。這邊傳的是這樣的,等回到落霞城,還不指不定給傳成什麼樣了呢。” “……一點都不嚴謹。” 在蘇陌頗為不滿的聲音之中,小二哥拉來了三人的坐騎。 翻身上馬,正要趕路。 卻忽然聽到天空之中傳來了一聲鷹唳,抬眼之間,便看到一隻雄鷹展翅,卻忽然之間俯衝而下,直奔三人而來。 蘇陌和楊小云卻看向了魏紫衣,這姑娘這會則已經伸出了手臂。 而天空之中的那隻鷹則在即將落到三人面前的時候,稍微盤旋了一番,這才落到了魏紫衣的手臂上。 這姑娘衣服下應該是另有玄機,雄鷹鐵爪卻傷不得她分毫。 她隨手輕輕地摸了摸這隻鷹,一邊解下了鷹腿上的一個竹筒,一邊對蘇陌和楊小云說道: “這是我家養的信鷹,從落霞城而來…… “信鷹不比信鴿,信鴿飛的低,容易被人打下來。 “但是鷹就不同,振翅之間萬米高空,任你暗器手段如何通神,也只能望而興嘆,速度也遠比信鴿要快的多。” 說話之間,她已經開啟了那竹筒,手臂一震,那信鷹再次一飛沖天。 一目十行之間,已經將竹筒之內的密信看完。 魏紫衣再抬頭看向蘇陌和楊小云的時候,嘴角已經露出了笑意: “魚已上鉤!” ------------ 第一百零一章 救人 玉柳山莊之中,魏紫衣送給了蘇陌兩份大禮。 一份是蘇陌現如今懷中躺著的鳳鳴令。 另外一份,則是被關押在落霞城城主府內的那位流星劍展鳴! 只不過這一份禮物真正的價值,並不在於展鳴本身,而是魏紫衣將此人放在城主府,並且鬧的人盡皆知的後果。 七絕堂那頭蘇陌他們知道,跟掌劍使洩露蘇陌行程的人,正是流星劍展鳴。 那一夜之後,展鳴失蹤。 花前語傾盡全力尋找,一無所獲,最終落到了魏紫衣的手中。 那……究竟是誰讓展鳴跟掌劍使說那件事情的? 此舉的用意在何處? 是想要將這屎盆子扣在花前語的腦袋上? 還是另有圖謀? 一切的答案,顯然都在展鳴的身上。 可,展鳴會說嗎? 或者說,縱然是展鳴說了,就可信嗎? 其不可琢磨之處太多,因此魏紫衣從來都沒有打算讓展鳴開口,而是打算利用他來釣魚。 展鳴會不會說,說的話值不值得相信,真正在意這一點的從來都不應該是魏紫衣,甚至蘇陌都不是首位。 真正該擔心的,其實是站在展鳴背後的人。 原本可能不存在疑問的東西,當展鳴被擒之後,就變成了致命的疑問。 也正是因為看中了這一點,所以魏紫衣才拿展鳴釣魚。 釣的正是其幕後黑手。 如今,這魚……上鉤了! …… …… 落霞城! 夜色正深,這個時辰,除了一些夜晚營生的店面尚且張燈結綵,其他地方多數已經安歇。 城主府亦是如此,除了偶爾經過的巡邏守衛之外,已經少有人活動。 巡邏守衛沉重的腳步聲踏破夜色的寧靜,逐漸消失在了院落拐角。 幾道黑色的身影,驟然翻過院牆,落地之間無聲無息。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一人伸手一指,當即各自飛身而起,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已經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一處院落跟前。 院落不大,寂靜無聲。 房間裡的人這個時辰仍舊未曾休息,有燭火點燃,影子落在窗戶上,多少有幾分寂寥之感。 幾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從各處飛身進入院落之中。 本以為這院落周圍必然有人隱藏,然而落定之後竟然仍舊是沒有絲毫風波驚起。 兩個從後方飛身而入的黑衣人,推開窗戶閃身之間便已經進了屋內。 房間內,一人正獨坐桌前,眉頭緊鎖。 “展鳴!” 一個黑衣人驟然開口。 桌前那人臉色一變:“你們……” “跟我們走!” 兩個黑衣人也不管展鳴說什麼,就已經到了跟前,伸手在他的身上接連點了數下。 然而並沒有將穴道解開。 “魏如寒的囚龍指!?” 一個黑衣人臉色一變,就聽到展鳴說道: “你們不該來,快走!!” 可此時說這話,似乎已經晚了。 院落之中,驟然之間火光大放,腳步聲重重而起,巡邏守衛手持火把形成長龍,轉眼之間就已經到了跟前。 那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一邊一個架著展鳴,就從屋內踏步出來。 而在他們出來的那一瞬間,院落大門也被開啟。 一個身影信步入內,雙手負在身後,眸光橫掃之間盡是冷厲之色。 “諸位貴客,夤夜光臨城主府,若是不留下小住幾日,傳揚出去,江湖朋友豈不是得說咱們城主沒有待客之道?” 幾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這才有人開口: “原來是黃管家,咱們此來並沒有做客的意思,只是需要帶走此人,尋個交代!” “嗯?” 那黃管家眸光在這人身上輕輕一掃:“此言大謬,你們挾持的這位乃是我家小姐的貴客,如何能夠任憑你們帶走?又何須給任何人一個交代?縱然是有事想要詢問,也應該等小姐回來之後,你們親自遞上拜帖,由我面呈小姐,請小姐定奪。 “而絕不是夤夜而來,挾持出逃。 “諸位此番,不如效仿前面幾位,留下做客,此事黃某尚且還能夠幫你們在小姐面前斡旋三分……” “放你孃的狗臭屁!” 有黑衣人暴怒:“黃遠,這裡是落霞城,你是城主府大管家,咱們弟兄幾個這才給了你三分臉面,和你好好說話。否則就憑你……也配跟咱們說話?” 話音至此,他轉而對先前開口的黑衣人急聲道:“大哥,城主要問這展鳴要一個交代,何至於陷城主於不義。拖拖拉拉的,容易誤了城主大事。” “言之有理。” 那黑衣人話音落下,卻已經蹂身而上。 黃遠揹負雙手,不等他出手,便已經有城主府的守衛飛身而上。 各自朝著那幾個黑衣人出手。 這幾個人的武功卻是高明,城主府的守衛固然已經是百裡挑一,可一擁而上竟然仍舊不是對手。 最初朝著黃遠出手那人還不忘大聲喊道:“切記手下留情,不可傷及他們性命。” “多謝。” 耳邊廂忽然傳來黃遠的聲音,那黑衣人猛然回頭,卻見到黃遠這廝口中說著多謝,然而手底下卻是又陰又損,兩指裹挾風雷,直奔他心竅而來。 當即連忙探臂橫攔,緊跟著手肘一抬,碰的一聲悶響,正跟黃遠的手肘碰在了一處。 內力交擊於一瞬,黃遠腳下踉蹌,接連後退三步。 臉色當時就是一變,再抬頭那黑衣人已經到了他的跟前,兩掌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抵在了他的胸腹之間: “得罪了!” 內力一觸即收的剎那,黃遠整個人就被打的倒飛而去。 落地之後一口鮮血噴出:“森羅掌……你們果然……是花前語的人!?” 話音落下,腦袋一歪,竟然直接昏了過去。 黃遠被人一擊擊倒,剩下的人頓時就顯得不堪一擊。 不過片刻之間,就已經讓這幾個黑衣人殺出重圍,帶著那展鳴揚長而去。 卻不知道,城主府另外一處屋頂之上,有三個人將這一幕盡數收入眼底。 “森羅掌是花城主座下高手,鐵掌鐵向英的成名絕學,看來這屎盆子是打算扣到底了。” 魏紫衣一邊逗弄肩膀上的信鷹,一邊輕聲開口。 “是真是假,追上去看看便知道了。” 楊小云手握龍淵槍躍躍欲試。 蘇陌笑了笑,倒是對魏紫衣說道:“黃總管,倒是一位妙人。” 魏紫衣嘴角一抽:“見笑了。” 然後對那信鷹說道:“去啄他。” 信鷹頓時發出一聲鷹唳,盤旋而去,在那黃遠的上空盤旋幾下之後,猛然俯衝而下。 不等到了跟前,黃遠就已經睜開了雙眼,一骨碌爬了起來,撒腿就跑,哪裡還有半點傷勢在身的樣子? 他倒是不迷糊,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一邊跑一邊低聲叫道:“小姐饒命!” 抬眼之間,那屋頂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蘇陌三人的蹤跡? ------------ 第一百零二章 沒逃 蘇陌三人當然是去追那些黑衣人了。 魏紫衣拿展鳴來釣魚,本就是打著順藤摸瓜的主意。 期間最讓他們詫異的是,這‘魚’竟然沒有吃‘餌’,反而是把‘魚餌’拐走了。 但這並不影響最終的結果。 一路循著這些黑衣人的蹤跡,轉眼離開了落霞城,卻是向北而行。 北邊則是天羽城。 天羽城距離落霞城比錦陽城更近一些。 也正是因為如此,落鳳盟最初的時候,是天羽城和落霞城兩者聯合。 其後方才有了錦陽城,中府城的加入。 當時蘇陌送那李亦書前往錦陽城,兩個人曉行夜宿,而且還是兩條腿走路,前後也就用了七八天的功夫。 蘇陌返程的時候,也就是遇到了玉靈心那一檔子事,中途轉道去了一趟雞鳴驛。 否則的話,當時答應福伯半月而返,也只會提前。 此時此刻,前方黑衣人裹挾展鳴以輕功賓士,蘇陌三人緊隨在後,一前一後跑了足足一夜的功夫,整體路程已經過半。 而那展鳴…… 初時尚且是兩個人架著他狂奔,然而也不知道他想說些什麼,嘟嘟囔囔的張了幾次嘴,最後被那為首的黑衣人不耐之下直接點了穴道,緊跟著在脖子上一切,讓其昏了過去。 後來就被幾個黑衣人輪流扛著走了。 就在天矇矇亮之間,這一行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站在原地望風,一個人扛著展鳴,另外兩個人則是進入了密林之間,不一刻竟然是從中趕出了一輛馬車。 馬車不算太華麗,低調內斂,整體以上好木料打造,兩匹馬也不是尋常貨色。 而在那馬車的幕簾之上,則印著一個字:左! 蘇陌三人遠遠觀看,當那個‘左’字出現於眼簾之後,三人對視了一眼。 天羽城方向,馬車的主人又姓左。 那唯一能夠讓人想到的便只有一個人。 天羽城副城主,落鳳盟第六盟主——左邱楊! “他們在城主府內,用了花城主座下高手鐵掌鐵向英的成名絕學森羅掌。 “又有人說,展鳴陷城主於不義…… “字字句句,包括武功在內,全都將這屎盆子朝著花城主的腦袋上扣。 “結果……卻蹦出來了一個左邱楊。” 魏紫衣低聲說道:“如此看來,這幕後之人已經不做他想。” 蘇陌盯著那馬車,聽到這話的時候,卻忍不住看了魏紫衣一眼,眼神頗為古怪。 魏紫衣一愣:“怎麼了?” “花前語和你是什麼關係?” 蘇陌這話問的突兀至極。 楊小云都給問的一愣,下意識的看向蘇陌,不知道為何他又口出驚人。 魏紫衣被這問題給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一時之間吶吶無言,乾笑了兩聲:“蘇總鏢頭,這問題我卻是聽不明白。” “是嗎?” 蘇陌笑了笑:“那便算了,嗯,他們換裝了……” 當先兩個趕車的卻是已經換下了一身黑衣。 魏紫衣辨認之後,眼睛輕輕眯了起來:“左邱楊座下第一高手,妙郎君方玉成!據聞此人博聞強記,天賦極高,任何武功只要看一眼就能模仿個十之七八,雖然有形無實,卻也不可小覷,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蘇陌輕輕點頭,眼看著那這一行人打馬離去,三人只能繼續追趕。 只是對於這兩條腿追馬車的事情,多少都有點深惡痛絕。 他們三人狂奔一路,除了蘇陌內力生生不息之外,楊小云和魏紫衣的內力都有點捉襟見肘。 故此又奔行了十餘裡之後,蘇陌索性一把拉過了楊小云的手,另外一隻手則捉住了魏紫衣的手腕: “得罪了。” 兩個人尚且未曾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感覺一股醇厚內力徐徐而入,轉眼之間,賊去樓空之感一掃而空,只覺得氣力綿長,無有盡處! 楊小云對蘇陌這一身驚人內力,已經快要見慣不怪。 魏紫衣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需得知道,他們三個人在這之前已經狂奔一宿,她跟楊小云虧損內力,蘇陌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誰能想到,此人這一夜狂奔之後,仍舊如此神完氣足? 玄機谷內,他給柳隨風渡氣,兩個時辰臉不紅心不跳,當時便已經讓諸多高手驚為天人。 只不過現如今再看,仍舊是小看了他。 此人內功之深,武功之高,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測四個字來形容! 有蘇陌幫助,三人一路追著那馬車,果然是在入夜之前抵達了天羽城。 而那馬車在城中兜兜轉轉,最終來到了一處大宅的後門。 後門開啟,這邊早就已經有人接應。 車內三個黑衣人倒是沒換衣服,直接扛著那展鳴就下了車。 魚貫而入之後,守門之人還四下張望了一番,這才將門關上。 方玉成則是駕馭馬車,重新繞回了前門,從正門進入宅邸。 蘇陌三人則已經飛身到了屋頂上。 此時夜色已經逐漸深沉,蘇陌帶著楊小云跟魏紫衣,在屋頂上縱躍之間,落下卻沒有絲毫聲息。 雖然宅邸之內高手不少,守衛也是森嚴,可是想要發現他們的蹤跡,卻稍顯不如。 一直綴著那展鳴和三個黑衣人,以及接應之人的身形,進入了宅邸深處。 最後方才在一處廳堂屋頂之上駐足。 隨手掀開了一塊瓦片,堂內燈火初燃,三個黑衣人分列在側,展鳴則被放在了一把椅子上,仍舊昏迷不醒。 宅內接應之人則躬身於一人跟前,低聲說話。 那人端坐於前,眉目低垂,卻是看不出什麼表情。 半晌之後,這才抬頭,漏出了一張平平無奇,卻又格外深沉的面孔。 正是那天羽城副城主,落鳳盟第六盟主……左邱楊! 他站起身來,踱步來到了展鳴的面前。 眸光之中竟然略顯複雜,輕輕搖頭,屈指解開了他的穴道。 展鳴慢慢睜開雙眼,見到眼前之人後,卻隱隱有些畏懼,低低的喊了一聲: “師兄……” 屋頂上的三個人頓時面面相覷。 左邱楊竟然是流星劍的師兄? 這……聞所未聞! 怪不得這幫人深入城主府,是救人而不是殺人。 第一次踏入城主府是試探,也就有了那封讓魏紫衣他們儘快趕回來的信。 蘇陌三人是連夜之間就往回趕,再加上收到信的時候本也距離落霞城不算太遠。 這才堪堪在三天之內趕了回來。 正好遇上了他們這一趟救人之舉。 這幫人救人的時候,還不忘繼續往花前語的身上潑髒水,讓人以為他們是花前語派來救展鳴的。 再加上,離開落霞城之後他們徑直向北,結合先前的作為來看,確實是極具誤導性。 只是,這期間若是他們覺得事不可為,會不會直接殺人滅口? 卻也難說得很。 左邱楊此時則是看著展鳴,沉聲開口: “為什麼要逃?你可知你這一逃,反而是誤了自己的性命!” “師兄……我沒有,我沒逃啊!” 展鳴大聲說道:“那一日,訊息傳回來之後,我本就是按照原定計劃,留在花前語的身邊。只要我一天不開口,這件事情她就解釋不清楚,我也就有一天活命。 “這其中利弊,我是明白的啊。 “只是……只是那日她派人去尋我見她,結果,走到半途,我忽然被人在身後點了穴道,緊跟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睜眼,卻已經到了落霞城,面前坐著的竟然是魏如寒!” 左邱楊聞言面色頓時一僵,緊跟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你是說,花前語的人,帶著你去見了魏如寒?” …… …… ps:好吧我沒想到作者說QQ閱讀不重新整理,重新寫一下推書的書名。 《我可以百倍修煉》 喜歡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 上架感言~ 要上架啦~ 從十二月底開書,到現在,總算是走到這一步了。 不過,對這本書來說,這隻能算是萬裡征程的第一步。 這本書一路寫過來,在免費期間的這短短時間之內,確實是收到了很多的好評,也有許多惡評。 這會咱們就不提這個了,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其實是每一本書的現狀。 並非是獨獨這一本,我這心臟為此飽受磨礪,如今多少也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味道了。 咱們今天不提評價,也不賣慘。 先把乾貨奉上…… 【明天中午十二點上架~】 【上架爆更兩天,一天四章,一章五千字。】 【換言之,一天兩萬字更兩天。】 【之後就是一天一萬字了,一章五千,一天兩更。】 【正常更新的情況下,就是下午六點和晚上八點。】 【至於說加更規則……講真的,我想了好久,最後還是沒能做出決定】 【而且上架以後日更萬字的情況下,我感覺也很難實現太多的加更了。】 【所以,暫時就這樣吧,以後想到了再說。】 【或者,當我堅持不住,化身為4K獸的時候,再研究加更規則吧。】 然後…… 今天這上架感言,就說說我想要寫的這個江湖吧。 江湖是什麼? 那不是一座一眼就能夠看到邊的湖泊。 江湖之遠,深不見底,深不可測。 那不是憑藉高強武功,就能一路打通關的。 不然的話,那不是一個真的江湖,那只是一個名叫江湖的遊戲。 武功是江湖的立身之本,是一切的根基,但卻不是全部。 因為歸其根本,江湖寫的是人。 由各種各樣的人組成的江湖,人心有多深,江湖就有多險。 江湖有自己的規矩,不守規矩的人,縱然是武功絕頂,也終究無法在江湖上長久的生存下去。 當然,江湖上也有亦正亦邪,不喜歡墨守成規的人。 可這樣的人縱然是手段激烈,但是心中也會有自己的道德標尺。 而這一杆道德標尺,其實就是他們給自己立下的規矩。 不符合主流,卻也不至於是邪魔外道。 這或許也是這一類角色的魅力所在。 江湖上有好人,有壞人,也有很多不好不壞很難界定的人,有人為了自己的目的爭鬥不休,為此不斷前行。 在他們達到目的的過程之中,可能會捲入很多人,也可能會因此有很多人喪生。 有人會在這個過程之中,將善惡的標籤打到他們的身上。 從而引發更多的爭鬥。 所以江湖的爭鬥,爭的就是人心,爭的就是心機。 在我看來,江湖上的爭鬥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唯一不同的是,以主角的視角他能夠看到多少…… 他看到了多少,捲入了多少,咱們就寫多少。 但絕不是主角不參與,不看到,這江湖就無事發生。 另外,畢竟是小說,不管主角願不願意,該捲入事端之中肯定會捲入進去。 畢竟不捲進去寫啥……總不能真就一趟趟鏢去走,走完拿獎勵,那我這麼寫的話其實簡單的很,不需要耗費心思寫劇情,就跟寫日記一樣,我能寫幾千萬字……不過我估計真這麼幹的話,那肯定也就沒人看了,就算是有看的,也是天天罵我。 這麼幹,跟騙錢有什麼區別? 在這其中有一條主線,只不過暫時我並未挑明,可以參考一下我留下的幾個大坑。 江湖就先說到這吧,更多的想法還是在作品之中跟大家展現。 其次咱們再說說武功吧。 首先我得宣告一點,這本書真的就是武俠。 絕不會轉入仙俠。 先前我寫過一點毒龍子的傳聞,說有傳說他找到了長生之法,躲在山中修仙…… 說到底,這就是江湖傳聞。 江湖傳聞蘇陌在玉柳山莊門前腳尖一點,就飛到了玄機谷…… 這玩意能信? 更不至於是為了轉修仙留下的伏筆啥的,犯不上。 這本書就是純粹的武俠,主寫的也不是升級練功。 畢竟上來就龍象般若大圓滿,還升多少級啊…… 因此押鏢獲得武功這個爽點,間隔都比較長。 最重要的是,這本書本就沒有等級。 回想過去的武俠,又有什麼等級呢? 以內功強弱論,以內功玄奧論,以招式精妙程度論,以招式熟練程度論,以實戰經驗論,以本身狀態論…… 最終匯聚起來的就是那句話,強弱打過才知道。 也正是因此,江湖名聲這四個字就顯得尤為重要。 因為武功高強的人名號才能夠響亮,這是立身於江湖根本所帶來的硬性條件。 除了極特殊的存在之外,幾乎逃不過這樣的定律。 所以我從來都不喜歡在武俠小說裡寫等級,強分更是毫無意義。 雖然因此會少了升級所帶來的爽點……但是沒關係,我認了。 而沒有等級的武俠,怎麼分強弱…… 就是上面的那些。 內功強弱決定了一部分,內功的玄妙程度,特性決定了一部分。 就好像幽泉教的血海補天錄,化血神功這些,都是特性詭譎的內功。 其次便是招式。 好武功讓人難以防範,招式精妙讓人難以抵禦。 但是這裡面卻又有一個初學乍練,和爐火純青的分別。 有人用初學乍練的招式去打一個外功招式已經爐火純青的人,往往只能出其不意,若是對方穩住了,還是有可能反敗為勝的。 尤其是面對交手經驗豐富的人,就算是對方的武功平平無奇,也不能小看。 他們在爭鬥之中會有豐富的經驗來面對突發情況。 而且,這個東西論到個人的話,也有不同,一樣的武功不同的人用也會有不同的效果。 這個則是根據個人的悟性和戰鬥天賦決定的。 順帶著提一句,初學乍練和爐火純青只是對於招式掌握的描述,同樣也不是等級…… 最後就是狀態了。 你就算是絕頂高手,拉肚子的時候,你也得打的束手束腳,十成的武功,能夠發揮出兩三成就不錯了。 所以身在江湖入口的東西一定得小心…… 另有,比如說你一個月沒睡覺,沒吃沒喝,縱然是武功絕頂,這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對手卻是吃飽喝足睡的美滋滋的,這個時候過來打,對實力肯定也有影響。 武功這東西他不是寫在身上的程式和資料,會跟著狀態不同產生不同的起伏。 這一點,我個人覺得其實很現實,很江湖,也很武俠。 我還記得當年看的應該是金老爺子的一部小說,兩個人追逐了數個月,期間也得吃飯撒尿拉屎睡覺。 只不過得防備對方,睡覺別睡死,吃飯得盯著,撒尿如果撒到一半你若是出手偷襲,顯然也很麻煩。 所以,爭鬥更多的除了武功之外,還是人心。 哎……林林總總,說了這麼多,不過感覺仍舊沒有說出江湖之萬一。 只能說是一點點的碎片。 我想要將這心中的江湖給大家寫出來,若是有些地方跟大家所想的有些不同,那我不做爭論,必然是你對。 而喜歡這個江湖的朋友們,願這本書能夠與你相伴。 深入江湖之中,遨遊天地之間。 三尺青峰仗劍行,掃盡人間魔氛。 嗯,就這樣吧…… 最後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援和厚愛~~~ 願你們所有人生活幸福,快樂,麼麼噠~~~~ ------------ 正文卷 ------------ 第一百零三章 要債 【第一更!】 這師兄弟兩個人的話雖然不多。 然而透出來的資訊卻不少。 從他們的話語之中不難判斷,原本他們的計劃是,展鳴借刀殺人。 若事情成了,那固然可喜。 可事實上,蘇陌既然有窄巷之間,連殺四個死士的本事,再加上同行的還有楊小云。 他們這所謂的借刀殺人,成功的機率極小。 事實也是如此,楊小云自己判斷,掌劍使的武功雖然不錯,然而單打獨鬥的情況下,怕是比她還要略遜一籌。 所以……他們這一招借刀殺人,殺的其實根本就不是蘇陌。 而是花前語! 事情但凡發生,必然會有訊息傳回。 到了那會,花前語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情是朝著自己來的? 展鳴作為‘始作俑者’,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但是…… 花前語怎麼回事,她自己知道,旁人卻不清楚。 這事情但凡發生,她縱然渾身是嘴卻也解釋不清楚。 最終的結果,必然是有人會將她和刺殺蘇陌這件事情聯絡在一起。 那麼,挑撥吳道憂跟鐵血鏢局聯合的這件事情,就算是有了幕後黑手。 而到了那會,吳道憂又豈能與之干休? 唯一能夠破解這一局的,便是展鳴! 他口中的訊息,將會決定了所有一切。 但是……這談何容易? 展鳴既然跟左邱楊沆瀣一氣,而且還有一層不為人知的師兄弟關係。 在這個當口,他唯一要做的,便是緊閉自己的嘴巴,甚至於可以在花前語面前胡亂攀咬。 花前語要麼破罐子破摔,忍了這一頭的屎盆子。 直接跟吳道憂爭鋒。 要麼就會跟其他的盟主產生糾葛,被各方聯手攻擊。 如此一來,這一池水必然會攪渾。 這就是左邱楊想要的結果。 本來這一切計劃其實都很順利。 可是關鍵的節點,卻出了問題。 他們本以為展鳴可以好端端的留在花前語的身邊,卻沒想到,明明是去見花前語,最後卻到了魏如寒的府上。 這戲法是怎麼變得? 不禁讓人細思極恐。 蘇陌和楊小云在屋頂上聽到這裡,就同時將目光放在了魏紫衣的身上。 魏紫衣咧嘴笑了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意思是讓他們繼續看…… 楊小云掃了蘇陌一眼,蘇陌微微點頭,讓她稍安勿躁。 實則蘇陌對魏紫衣和花前語的關係,之前就產生了懷疑。 一則是展鳴落入魏紫衣手中這件事情,太過於巧合。 花前語傾盡全城之力都找不到人,怎麼莫名其妙的就落到了魏紫衣的手中? 另有一節…… 魏紫衣稱呼吳道憂和左邱楊的時候,都是直呼其名。 唯獨對這花前語,始終都是花城主。 這兩者任意一條都不足以讓蘇陌產生聯想,然而湊在一起卻不免讓人生疑,故此今日靜觀方玉成等人換乘馬車的時候,才有了那一問。 如今看來,這懷疑果然沒錯。 …… …… 廳堂之內,左邱楊面沉如水。 “花前語將你直接送給了魏如寒?這……怎麼會這樣?” “我,我也想不通啊。” 展鳴也是滿臉迷茫:“這段時間以來,我被囚龍指所困,始終在那魏如寒的府上。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你們……你們是如何知道我在落霞城城主府?” “……外界已經傳的漫天風雨,說你被魏家小公主所擒,她雖未加入落鳳盟,卻不許落鳳盟內部傾軋傷及無辜。” 左邱楊這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卻忽然恍然大悟: “混賬東西,本座起先以為他們是想要借你造勢,為這魏大小姐加入落鳳盟做準備。 “如今看來,他們所圖謀的,遠遠不止這一點。 “花前語跟魏如寒早就已經勾結在了一起…… “那她將你交給魏如寒……” 說到這裡,他猛然環顧四周,彷彿是魏如寒和花前語已經到了一般。 蘇陌三人屏息凝神,未曾有絲毫氣息透出,左邱楊找了片刻未曾發現破綻,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開口詢問:“你們這一路回來,可有被人盯梢?” “沒有。” 說話的卻是剛剛從正門繞回來,這會剛進了大廳之內的方玉成。 他抱拳拱手跟左邱楊見了禮,這才說道:“咱們這一路,我都在小心觀察,沒有什麼人綴在咱們身後。” “……如此便好。” 左邱楊聞言稍微鬆了口氣,只是在看展鳴,卻已經滿眼都是複雜之色。 展鳴對左邱楊瞭解甚深,一看這眼神就知道不妙,當即臉色一變: “師兄……你……你要做什麼?” 左邱楊嘆了口氣:“原本以為,你留在花前語的身邊,縱然是承受了些折磨,至少也能留下一條性命。不過,花前語和魏如寒……呵,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究竟有什麼玄虛。然而,你的作用卻在這之間已經被忽略到了極致。 “吳道憂縱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絕不是他們兩個聯手的對手。 “為今之計,唯一翻盤的辦法,便是……讓你死。” 展鳴眸光之中頓時空洞一片,下意識的搖頭:“師兄……你,你不能啊……” 然而左邱楊卻根本不在意他說什麼,只是喃喃自語一樣的說道: “你死了,我便可以說,你是被花前語殺人滅口。 “花前語之所以殺你滅口,則是因為不希望你在魏如寒的面前說出‘實情’! “她身上的髒水,就再也洗不掉了。 “然而一個吳道憂,自然不是她和魏如寒的對手。 “好在,魏如寒和她之間雖然似乎存在某種聯絡,卻也絕不會輕易將這關係暴露出來。 “這其中便有可以斡旋的餘地,我只需要從中煽風點火,讓其他盟主對花前語產生忌憚,明裡暗裡推波助瀾,不難讓這一池水,再次渾濁起來。 “渾水摸魚,方才好方便咱們自己行事……師弟,你說對不對?” 他眸光看向展鳴的時候,已經是冷厲殺機一片。 “師兄……不可啊,你不能殺我!” 展鳴連忙搖頭:“我是你的師弟啊!我聽你的命令,隱藏在花前語的身邊,對你言聽計從,你……你怎麼可以殺我?” “好師弟。” 左邱楊眸光深沉的看著展鳴:“再幫師兄一把,師兄答應你,你的身後事我一定會為你大操大辦,絕不讓你走的孤孤單單。你妻子早亡,不過我知道你尚且還有一個外室,別擔心,我會幫你照顧好她的,可惜你未曾留下子嗣,算是絕了後……不過沒關係,師兄的兒子多,你中意哪個告訴師兄,師兄讓他改姓展……就算是過繼給你如何?” 展鳴已經是聽的膽戰心驚,血為之涼。 一時之間怒從心中起:“左邱楊!你……你簡直可惡至極!陰謀暗殺那小鏢師,試圖挑起諸位盟主之間的猜忌,手段卑劣無恥。 “利用我幫你達成目的,如今,卻又棄之如敝履! “我為你肝腦塗地,你,你便是如此對我的嗎?你也不怕,跟著你的這些人,兔死狐悲嗎?” 話說到這裡,左邱楊已經屈指一點。 指風不算凌厲,卻是直奔展鳴眉心而來。 左邱楊這一指點出之後,微微偏頭,卻似乎是不忍再看。 而就在此時,破風之聲驟然而起。 打著刺耳的呼嘯,倏然之間就已經到了左邱楊的跟前。 左邱楊猛然回頭:“誰!?” 原本點向展鳴的這一指,卻是對著半空之中點了過去。 半空之中飛過來的,卻是一節瓦片。 其中裹挾強大內力。 左邱楊一指點出,那瓦片頓時懸停在了他手指跟前三寸之地。 指力跟那瓦片之上所裹挾的內力,一時之間竟然僵持不休。 嗡嗡嗡!!! 虛空之中隱隱傳出嗡鳴之音,左邱楊單足一點地面,吭哧一聲響,腳下的大理石地面頓時寸寸龜裂。 內力運轉之間,那懸於半空之中的瓦片驟然浮現出了一縷裂痕。 下一個剎那,這裂痕就已經爬滿了整個瓦片之上。 轟然一聲響! 強烈的勁風以瓦片為中心席捲四周。 左邱楊哆哆哆哆向後連踏四步,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深刻的腳印。 四步之後,方才站穩身形。 眸光一掃,展鳴所坐的那把椅子上,已經空空如也。 再回頭,卻見到四個人,有三個正好端端的站在廳堂之前。 三個年輕人是一男兩女,另外一個卻是展鳴。 展鳴被一個女子提在手中,便如同是提著一個破布包袱,那女子看了展鳴一眼,輕輕一笑: “展大俠,早知如此,還不如留在我城主府安歇的好,別的不說,至少還能夠保住你的一條性命不是?” 左邱楊臉色瞬時大變: “你……你是?” “冷月宮魏紫衣。” 魏紫衣輕輕一笑:“左盟主倒是好手段,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讓人佩服。” “魏紫衣……” 左邱楊微微咀嚼這三個字,這才點了點頭:“原來是魏家的小公主到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看了方玉成一眼。 方玉成眉頭緊鎖:“是屬下的疏忽。” “無妨。” 左邱楊輕輕搖頭:“魏家的小公主是平日裡請都請不到的貴客,能夠跟在你們的身後,自己上門,卻是邀天之幸。左某亦感覺蓬蓽生輝,今日來了,可得多住幾日才好。” “哈哈哈。” 魏紫衣忍不住朗笑一聲:“左盟主這是打算將我們留下了?卻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本事。” 左邱楊將左手負在背後,輕輕的抖了抖,微微搖頭: “三位的武功,倒是讓人佩服,只可惜,有勇無謀。單槍匹馬,就敢闖入左某府上,卻不知道,究竟是誰給了你們這樣的膽子。” 話音落下,就聽到齊刷刷的腳步聲眨眼而至。 不過片刻之間,這廳外已經是裡三層外三層的被包圍了起來。 魏紫衣眸光一抬,隨手從懷中拿出了一塊令牌,抬手高舉: “鳳鳴令在此,落鳳盟以下,見令如晤!我看你們,哪個敢動?” “魏字鳳鳴令?” 左邱楊眉頭輕輕一揚,卻是笑了:“魏大小姐此舉怕是讓人失望的緊,拿魏字令在左某的地盤上撒野,是當左某不存在嗎?” 果然包圍他們的人,見到鳳鳴令之後,沒有一個後退的。 眸光冷厲,只等左邱楊一聲令下,就要一擁而上。 魏紫衣見此倒是沒有覺得意外,看了蘇陌和楊小云一眼,吐了吐舌頭: “我就知道不管事。” 蘇陌搖頭:“到了這會,魏大小姐何必還賣關子?有什麼神通,儘管施展就是。否則的話就容我先出手報個仇。” “稍等稍等……” 魏紫衣連忙說道:“應該就要來了才對。” 這聲音落下,不過幾個呼吸,就聽到有腳步聲匆匆而至。 來人分開人群,直接來到了大廳之中,單膝跪地,面色惶然:“城主,花城主忽然帶領大批人手,來到了府外……揚言,揚言要咱們交出……”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被魏紫衣提在掌中的展鳴一眼,這才說道: “要咱們交出展鳴!說是要給第三盟主吳道憂,一個交代!” 左邱楊豁然看向了魏紫衣:“是你?” “正是。” 魏紫衣點了點頭:“咱們既然來了這天羽城,哪裡有不跟花城主打一聲招呼的道理?如今人贓並獲,左盟主怕是插翅難飛!” “……好,好一個魏家的小公主,倒是讓左某開了眼界。” 左邱楊臉色一沉:“只是,左某不明白,花前語憑什麼要聽你一個小丫頭的話,只因為……她和魏如寒勾結?” “勾結?這話說得可真夠難聽的。” 魏紫衣輕輕搖頭,忽然甩了甩手上的展鳴:“你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 “自然想活。” 展鳴到了這會哪裡還不知道,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什麼。 “那就好。” 魏紫衣笑著說道:“一會花城主進來了之後,你就將你們的打算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就是。你這師兄不靠譜,殺了你,還想要強佔了你的外室,這樣的人,對他忠心耿耿,著實是好大沒趣。 “此事你分說明白,回頭我在花城主的面前給你美言幾句,至不濟也能讓你遠走江湖,好過在這旋渦之中折騰。” “那……那就全賴魏大小姐。” 展鳴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感覺生死只在這一次轉折之間。 魏紫衣滿意的點了點頭。 “罷了罷了……” 左邱楊此時卻是長出了口氣。 花前語帶人攻宅,破宅只在轉眼之間。 本想殺了展鳴滅口,結果卻被魏紫衣三人所救。 此時此刻,要說大勢已去卻還不算,只是這局勢已經到了及其兇險的地步。 他眸光之中寒光迸起,冷意森森: “你們啊,這是在逼我,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 蘇陌聽到這裡,卻是忍不住笑了:“左盟主……你好大的口氣。” “你又是何人?” 左邱楊問了一句,卻是搖了搖頭:“也罷,無論是誰都一樣,今日就都留下吧!” 此言一出,廳內廳外的眾人同時出手。 外層包圍之人,刀光盡皆出鞘,踏上一步就要亂刀殺人。 卻聽到龍吟之聲一起,楊小云長槍一點,剎那間槍貫入喉,一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已經被長槍點死當場。 緊跟著楊小云長槍一帶,裹挾著那人的屍身驟然橫掃。 刀鋒出鞘的護衛們,霎時間倒了一地。 蒼龍八荒點雲槍,本就拙巧兼備,以一敵眾更是有萬夫不當之勇。 以此開局,縱身入人群,長槍化為驕天之龍,血色為雲,蒼龍隱現,每一點都讓這血色越發濃鬱。 魏紫衣則一隻手拿著展鳴,另外一隻手在腰間一抹,嘩啦啦一聲響,卻是從腰間拔出了一把軟劍。 三個黑衣人飛身而至之間,卻見到冷月光寒,長劍一點,便取走了一條人命。 劍光一抖,氣勁橫飛,另外兩個黑衣人知道厲害,只能暫避鋒芒,卻見到魏紫衣縱身之間,一手提著展鳴,一手持劍,竟然是追殺上前。 唯獨方玉成奔向了蘇陌。 此人有名妙郎君,天賦異稟,資質非凡,任何武功他只需要多看幾次,就能夠模仿個十之七八,此時雙掌騰空,施展的卻是看家本事,想要先殺了蘇陌,再給他人助拳。 卻沒想到,蘇陌看都沒看此人一眼,只是隨手一拳打了過去。 “好膽!!” 方玉成臉色一沉,運轉十成內力,只想讓蘇陌知道厲害。 卻沒想到,蘇陌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卻瞬息而至,錯開他兩手掌風,一拳打在胸口。 方玉成頓時周身一震,血色從後心口轟然而出。 一拳斃命! 蘇陌反手抓住此人衣襟,甩手之間就扔向了左邱楊。 左邱楊卻是沒想到,方玉成生死竟然只在眨眼之間,眼看屍體襲來,當即只能伸手去攔。 雙掌剛剛落到那屍身之上,就只覺得一股龐大力道碾壓而至。 與方才那一枚瓦片的力道,如出一轍。 噔噔噔! 左邱楊傾盡全力,腳步接連後退,仍舊無法將這屍體上的力道盡數卸開,最終屍體重重的撞在他的胸口之上。 整個人被撞的跌飛而起,在半空之中接連翻滾數次,這才落地。 不等開口,就先噴出了一口鮮血,面色駭然至極:“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要債的。” 蘇陌踏步之間到了跟前:“蘇某有一條人命債,想要跟左盟主好好清算一場。” …… …… ps:下一章十五分鐘以後~ 點選下載本站APP,海量,免費暢讀! ------------ 第一百零四章 是誰?【第二更!】 “人命債?姓蘇?” 左邱楊聞言微微一愣:“原來你就是紫陽鏢局的蘇陌……”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連聲咳嗽,嘴角又有鮮血溢位。 勉強爬起,坐在了大廳正中的椅子上,輕輕地出了口氣,抬眼所見,卻是楊小云手持龍淵槍,在人群之中殺進殺出。 雖然是個女子,卻是巾幗不讓鬚眉。 一身武功,同輩之中恐怕少有人能夠望其項背。 魏紫衣於冷月宮內靜修多年,弧月劍法更是盡得真傳,此時此刻,自己那兩個手下的黑衣人,生死也在轉眼之間。 至於眼前的蘇陌…… 尚且未曾真的出手,自己就已經身受重傷。 這盤棋……怎麼下到最後,竟然變成一場死局了呢? “正是蘇某。” 蘇陌踏步上前:“落霞城內,窄巷之間,左盟主連出四位死士想要取蘇某的性命。 “這筆賬,可是剛才左盟主親口承認的!” 左邱楊看了看蘇陌,忽然癲狂大笑: “沒錯,就是我!只是,蘇總鏢頭當真以為,你能在這府宅之內殺我嗎?” 話音落下,他忽然單掌在椅背上狠狠一拍,下一刻,背後牆壁驟然分開兩邊,椅子順勢向後一倒,左邱楊飛身而起,滾入了牆壁之後的暗道之中。 這一變倒是讓蘇陌有些許詫異,飛身之間一拳凌空而出。 然而等拳風到處,那椅子已經自然歸位,牆壁轟然合攏。 拳風打在了那牆壁上,竟然發出瞭如同洪鐘大呂一般的聲響,一個拳頭印子憑空烙印其上。 蘇陌來到那椅子跟前,按照左邱楊的法子,伸手在那椅子背上拍了拍。 然而卻沒有絲毫反應。 這其中顯然另有玄機。 若是給蘇陌時間,他倒是未必找不到機關所在,然而此時此刻,卻哪裡有這樣的時間? 索性雙手一把抓住了椅子,微微用力,這椅子卻是整個嵌在了地下的。 這才滿意點頭,當即扎馬擰腰:“起!!” 就聽到咔嚓咔嚓,有金鐵扭曲之聲接連而起,椅子被蘇陌硬生生的從地上‘撕了’下來。 純金屬製成的椅子,被撕開之後露出了裡面的金屬齒輪等機關,一時之間崩散亂飛。 魏紫衣這邊剛剛解決了兩個黑衣人,抬頭就看到了這一幕,嘴角不禁一抽。 這蘇陌看上去清瘦,絕沒有絲毫魁梧之感,施展劍法那會,更是帶著幾許瀟灑。 然而舉手投足之間,便如同人間兇器。 著實是有些駭人聽聞。 哐噹一聲,蘇陌隨手將那椅子扔到了一邊,走到那牆壁跟前,一腳落下,哐噹一聲響,整個大廳都是隱隱搖晃了一下。 外圍正在圍攻楊小云,卻被楊小云殺的接連敗退的那些守衛,原本還能夠悍不畏死。 可是這巨響傳來,再看那隱隱搖晃的廳堂,忍不住心頭一顫,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一時之間不敢上前,似乎生怕這廳堂塌陷,把他們給埋在下面一樣。 楊小云見此收槍而立,卻是飛奔進入了廳堂之中。 “小陌!” 她開口喊了一句。 蘇陌回頭看了她一眼:“外面等著。” “哦。” 楊小云從善如流,提著槍就又出去了。 魏紫衣忍不住看了楊小云一眼:“他說啥你聽啥啊?” “誒?” 楊小云一愣,仔細想想,這一趟鏢走到現在,好像確實是變成了蘇陌說啥自己聽啥的狀態。 她仔細考慮了一下心態轉變。 最初的時候,她是打算作為旁觀者,只提供武力,不提供思路,想看看蘇陌將來自己走鏢的時候,面對危險處境會如何處理,真有問題的時候,自己再開口斧正。 這是她最初的想法。 然而這一路走來,蘇陌且不說從來都沒有絲毫冒進之處,每每思慮必有所得。 所言所行,更是出類拔萃。 不知不覺的反而是讓自己對他言聽計從。 到了這會都形成了條件反射了,蘇陌說啥她就答應啥,全然不需要自己的主見了。 想到這裡,她忽然哈哈一笑,不覺得惱怒,反而覺得開心,對魏紫衣說道: “他是我未來夫婿,自然他說什麼我聽什麼。” “……” 魏紫衣發現自己竟然無力反駁。 眼看著楊小云走到了廳堂之外,自己正猶豫要不要出去的功夫,就聽到哐哐哐! 接連三聲響,一聲比一聲大,則說明蘇陌用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強。 好端端的一堵牆,硬生生的被他給踢的扭曲變形,撕開了一個碩大的口子,露出了其中的甬道。 蘇陌當即飛身而入,魏紫衣皺著眉頭,正猶豫要不要往裡面去的時候,楊小云已經手提長槍從她的身邊穿插而過,鑽進了那甬道之中。 魏紫衣嘴角一抽:“好個夫唱婦隨。” 看了看手裡的展鳴,最後索性拎著這人也進了甬道之中。 在這大廳的外面,卻是扔下了一地的屍體,僅存的守衛們面面相覷,要不要追上去執行盟主的命令,卻讓他們陷入了些許的為難之中。 一個楊小云就殺的他們人仰馬翻,裡面那人間兇器又是何等的可怕,光是看他這幾腳,若是踢在他們的身上,那沒有一個能夠活得下去。 追上去,恐怕是自尋死路。 更何況,左邱楊都跑了,他們拼命地理由在哪裡? 正想著呢,腳步聲眨眼而至。 當先一箇中年人,手上戴著一副黑色手套,手套之上仍舊有未曾擦去的鮮血。 鐵掌鐵向英! 他眸光一掃,輕輕揮手:“拿下了!” 身後的人頓時飛身而出,這些守衛本來就沒了爭鬥之心,這會紛紛將武器扔在了地上,避免平白傷亡。 …… …… 甬道初時深邃,然而往前沒走幾步,就是出口。 “這竟然只是一個幌子……” 蘇陌緊守周身,飛身而出,預防外界偷襲,結果出來之後,卻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房間。 一時之間嘴角抽搐:“花裡胡哨的東西,不過這疑兵之計,卻是讓你玩到家了。” 正考慮去何處尋這左邱楊,卻見到地面上有鮮血痕跡。 沿著這痕跡出了這房間大門,走不片刻,就已經到了內院的一個房間之中。 房間的門大敞四開。 正對著門的是一張書桌,書桌前則坐著一個人,雙眸緊閉,天靈塌陷,已經死了。 正是……左邱楊! 蘇陌踏足進了這房間之內,就見到書桌之上有筆墨紙硯,紙上染血,有文墨留下,當先寫了四個大字,便是:成王敗寇! 而後又有癲狂字跡潦草而起:無人能夠殺我,除了我自己!!! “……” 蘇陌仔細看了看那死去的屍體,又掃了掃桌面上的文字,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孫子八成有病。” “誰啊?” 楊小云的聲音傳來,正跨過門檻,一眼也看到了左邱楊的屍體,然後跟蘇陌站在一起,面面相覷。 最後進來的則是魏紫衣。 “死了?” 魏紫衣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字跡,不禁搖頭:“寧死也不認輸,倒也算是一條漢子。” 被她提在手中的展鳴看著左邱楊的屍體,臉色複雜至極。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偷偷的嘆了口氣。 “既然殺不了我們,他的這條路自然也就走到了盡頭。 “不想落入旁人掌中,生死難以自控,自我了斷,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楊小云嘆了口氣,看了蘇陌一眼:“這事對咱們來說,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蘇陌盯著這屍體,卻是若有所思,微微點頭卻並未開口。 因為就在此時,有腳步聲到了跟前。 來人正是鐵掌鐵向英。 他的眸光在蘇陌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方才凝望左邱楊: “死的倒是乾脆。” 話音頓了一下,這才對三人抱拳說道:“三位,城主有請。” 魏紫衣微微點頭,回頭看了蘇陌一眼。 “不必了。” 蘇陌卻搖了搖頭,對魏紫衣說道:“魏大小姐,咱們的這一趟到這裡也算是結束了。這一份大禮,蘇某非常滿意。” “這……” 魏紫衣一愣,忽然陪著小心問道:“蘇總鏢頭,可是怪我未曾跟你言明和花城主之間的關係?” 蘇陌奇怪的看了魏紫衣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魏大小姐這是哪裡話?我此行只為了當日窄巷之間,暗殺之仇。魏大小姐手段頻出,為我找到了仇人,我感激尚且不及,哪裡會有責怪的道理? “只是我和我家小云姐一路折騰至此,這不輕不重的仇算是報了,卻也感覺頗為疲憊。 “仔細算來,我們兩個前後折騰了將近兩個月,這會功夫也難免有些疲乏上湧。 “如此狀態去見花城主也多少有些不敬,便只好等下次有了空暇,再親自上門找花城主賠罪了。” 魏紫衣看他說的似乎頗為真誠,這才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可不要怪我,此事我著實是有碩大隱情。等我空下來,再親自登門紫陽鏢局,給蘇總鏢頭賠禮道歉。” “言重了。” 蘇陌領著楊小云抱拳說道:“那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後會有期!” 魏紫衣抱拳拱手,那展鳴就噗通一聲跌落在地上,疼的是齜牙咧嘴,卻一個字也不敢發出。 秋雨追魂夜流星,這會卻只是一個可憐蟲而已。 蘇陌當即帶著楊小云轉身離去,縱身一躍之間,幾個起落就已經去的遠了。 鐵向英看了一眼魏紫衣,低聲說道:“此人武功非同凡響,若是能為我等所用……” “我勸你萬萬不可妄動此念!” 魏紫衣臉色一沉:“關於此人之事,我會親自跟花城主說明。” “這……您似乎對他極為看中?” “看中?” 魏紫衣砸了咂嘴:“我是有點怕他……” 每當想到蘇陌殺死幽泉教三大令主的手段,魏紫衣都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當今天下,誰能擋住那一劍? 魏紫衣自問,自己不行,花前語恐怕也不行,就算是自己的爺爺魏如寒……他年輕的時候不好說,而這會,必然是一劍就死。 如此人物,若是他不講規矩,枉顧這四城三河兩灣之地百姓存亡,那憑藉他一個人,就能夠讓這整個落鳳盟雞犬不留! 這種人,利用?為我所用? 但凡動了這個念頭,都是取死有道! 鐵向英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從魏紫衣的口中聽到這樣的答案,一時之間愣在當場。 本想再說點什麼,魏紫衣卻擺了擺手:“行了,這件事情就此打住,帶我去見花城主。” “是。” 鐵向英不敢多言,答應了一聲之後,頭前帶路。 …… …… 這一夜在天羽城的百姓來看,平平無奇。 縱然是有些刀劍打殺之聲,卻也只不過是一場熱鬧而已。 對於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的他們來說,這點熱鬧,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對於第六盟主左邱楊所屬的人來說,卻是一場噩夢。 花前語以左邱楊暗藏展鳴,妄圖挑起落鳳盟內亂為由,以雷霆之勢席捲左邱楊名下所有勢力。 鋒芒之快,行動之果決,雷厲風行,不留餘地。 窄巷之間,此時此刻正有人急急奔走。 此人一身黑袍,遮擋頭臉。 時不時隱藏暗處,悄然觀察,確定沒有問題之後,這才繼續行進。 實則今夜處處都有刀兵之聲,偶爾抬頭就有人在屋頂房簷之間,飛奔跳躍。 指不定哪一個犄角旮旯,就有剛剛殺完,卻來不及處理的屍體。 一直循著暗巷,走到一片陰暗角落之後,他這才鬆了口氣。 抬頭看向了遠處喧囂,眸光之中滿是複雜之色。 “花前語,魏如寒……咳咳……” 他的話沒說完,就忍不住一陣咳嗽,有鮮血從嘴角流淌而出,他連忙伸手捂住,看著掌中鮮血,臉色又是陰沉一片: “魏紫衣…… “蘇陌! “你們每一個……每一個都別想好過。 “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們,全都體會到我今日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 “是嗎?” “那當……” 剛剛說了兩個字,那人的咽喉頓時就如同是被人給扼住了一般,下一刻,他想都不想猛然回頭,兩根手指驟然一點! 指風落處,卻是空空如也。 那個聲音忽然又從身後傳來:“都說第六盟主左邱楊,昔年拜入天星宗的時候,便是帶藝投師。只不過,小天星指力純正剛猛,卻是沒想到,在這之前是學劍的。” 那身穿黑袍之人,卻正是本來應該已經死了的左邱楊。 他臉色陰沉,沉聲怒喝:“你到底是誰?” 話沒說完,驟然轉身,兩指如劍,斜刺裡一挑。 卻見到一個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恰到好處的從他指尖劍氣一側脫身,身形不晃不搖,霎時間卻已經去了三丈之遠。 可是等左邱楊將目光探過去的時候,這人卻又硬生生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我是誰?” 那聲音卻又一次傳來,只是之中夾雜著些許無奈:“我是一個該死之人,苟活至今,只因為,有個孩子尚未長大。我本打算留下一片基業,讓他能夠安享富貴。卻沒想到,你們這些人,卻偏偏將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左邱楊耳根子一動,終於捕捉到了這人的所在,猛然回頭,卻見到那人竟然就在自己咫尺之間。 俯身而至,眸光之中寒光四溢。 左邱楊一愣之間,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之後,雙掌翻轉,凝聚掌力猛然探出。 那黑衣人卻是動也未曾動彈一下,任憑這兩掌打在胸口。 但是左邱楊卻是臉色大變。 他用的是大天星掌力,掌風落處,運轉玄功,損人經脈。 然而此時此刻,兩掌落處,竟然空空如也,全然沒有落到實處的感覺。 一愣之間,卻只覺得一股龐大力道倒卷而回。 他整個人瞬時被拋飛而起,狠狠地撞在了巷道的牆壁上。 翻身滾落,又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 不等抬頭,就見到一雙腳已經到了自己的跟前,再抬頭,那黑衣人居高臨下,如同俯視螻蟻: “我小心翼翼護他長大,雖然他不成器,但只要看他平安喜樂,我心中也覺得歡喜。 “我如此護他,你到底是從哪裡借來的膽子,竟然敢殺他? “左邱楊……你是活膩了嗎?”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有人護著,不……不對,你說的,你說的到底是誰啊?你到底是誰啊?” 左邱楊快瘋了。 這倒是從哪裡來的高手? 四城三河兩灣之地,哪有這樣的人? 今日蘇陌所施展出來的武功,就已經足夠讓人駭人聽聞。 此人內力方面和蘇陌相比,倒是尚未可知,可是古怪之處,遠不是蘇陌的武功可比…… 只是此人說話顛三倒四,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猜,他說的人,可能是我。” 就在此時,牆頭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左邱楊下意識的抬頭去看,頓時瞳孔收縮,滿眼之中盡是絕望之色。 只因為,說話的人,卻是蘇陌! 他坐在牆頭上,兩條腿耷拉下來,背後的劍匣被他放在膝蓋上,眸光頗為古怪的看向了那黑衣人: “只是,我也有跟左盟主同樣的疑問,這位前輩,你到底是誰?” …… …… ps:下一更十五分鐘以後~ 點選下載本站APP,海量,免費暢讀! ------------ 第一百零五章 可怕 【第三更!】 窄巷之間,寂靜無聲。 卻不是因為沒有人,而是因為在場的人,都沒有開口。 左邱楊趴在地上,一時之間連起身都不敢。 黑衣人靜靜的站在那裡,眸子裡似乎根本就沒有左邱楊的存在,只是默默的看著蘇陌。 蘇陌滿臉笑容,也默默的看著黑衣人。 終於,沉默被打破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黑衣人沒有否認蘇陌的話,而是發出了一個詢問:“你不應該以為,他已經死了嗎?” “左盟主這樣的人,豈能死的如此隨意?” 蘇陌微微搖頭:“他在自家的宅子裡,大搞花活,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真的另有脫身之法。 “卻沒想到,再見面他卻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我最初的時候真的以為,他之所以搞出那玄虛,只是為了死的體面一些。 “但是仔細想想,卻又覺得不對勁。 “畢竟,自碎天靈,實在是算不上什麼體面。 “而且,這事做起來方便得很,其實沒必要鬧出前面那麼多的玄虛。 “他有時間跟我廢話,又怎麼會沒有功夫留下遺言? “偏得將那字寫出來,不是古怪的很嗎?” 蘇陌說到這裡的時候,左邱楊已經低下了頭。 他自認為自己的這番假死脫身,金蟬脫殼之法,應該是天衣無縫才對。 卻沒想到,竟然會有如此明顯的破綻。 “本來可以輕鬆的去死,卻偏偏折騰了好大一圈,所以我琢磨這人應該是另有圖謀。 “一個將死之人,還有圖謀?圖謀的能是什麼…… “那當然是活。” 蘇陌輕輕搖頭:“有鑑於此,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屍體,發現屍體的胸口,確實是有傷,但是他的手指……竟然是斷的。” 左邱楊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雖有傷勢,卻遠遠沒到斷的程度,當即嘆了口氣: “時間太緊,你追來的手段讓我猝不及防,來不及做到細緻入微了。” “這也是為什麼,花前語請你去見她,你卻拒絕的原因?” 黑衣人好整以暇的看著蘇陌:“只是,你為什麼不將這事情跟他們說明白?” “嗯……” 蘇陌想了一下說道:“一則,魏紫衣跟花前語她們是對落鳳盟有所圖謀的。左盟主落入她們的掌中,是生是死,都難說得很。畢竟,奇貨可居的道理,誰都明白。我就簡單的多了,誰殺我,我就殺誰,我從頭到尾都只希望左盟主能夠早登極樂,好過活受罪。” “……那還真的是多謝你了。” 左邱楊嘴角一抽,氣怒之下,牽連內傷發作,又吐了一口血。 蘇陌看了一眼,微微搖頭:“二則,左盟主既然有本事在我們的面前演這樣的一場戲,那自然也是有把握可以騙過我們的眼睛。就算是沒有騙過我們的眼睛,至少也有本事藏的好好地。如此一來,結果就會變得很難說。 “花前語的手下,或許有時間能夠在那宅子裡掘地三尺找你的蹤跡。 “但是我覺得,將計就計,讓你以為自己已經脫身,最終自己走出來,不是更方便的多嗎?” 左邱楊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今日左府之內,他只看到了魏紫衣謀算深遠,卻未曾想過蘇陌竟然也不簡單。 明明應該只是一個莽夫才對,奈何竟心有七竅玲瓏? “還有嗎?” 黑衣人眸光平和的看著蘇陌,隱隱間竟然有點鼓勵的意思。 蘇陌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最後開口說道:“最後一點,按照這一路上前輩的所作所為來看。若是事情結束,你必然遠離。七絕堂掌劍使夤夜之間過來劫鏢,前輩帶走了那個想要殺人滅口的,結果很快就回來,一路跟隨我們前往玉柳山莊…… “玉柳山莊之內風波詭譎,前輩卻始終窺探在側。 “一直都我拳斃那化血令副令所偽裝的‘柳晴空’之後,前輩這才颯然遠去。 “至於玄機谷內就更不用說了……一直到從玄機洞出來之後,方才感覺不到前輩在暗中窺探。” “……” 黑衣人一時之間啞然,左邱楊看著他的眼神都古古怪怪。 這人莫不是有什麼怪癖? 何苦如此暗中偷窺旁人? 黑衣人卻是苦笑了一聲:“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掌劍使那一夜。” 蘇陌說道:“前輩既然現身,我總得多加防備。” 而他這樣的人,有了兩次經歷,又如何能夠一直被人窺探卻沒有察覺? “如此說來,當夜玉柳山莊之內,你專程折返帶走了楊小云,擔心的並不是幽泉教內有人會丟她不利,而是擔心我?” 黑衣人若有所思。 “這隻能說是一部分吧……前輩深不可測,我著實是不願意讓她承擔這份風險。” 蘇陌言下之意,卻是承認了。 黑衣人輕輕地出了口氣,忽然笑了起來:“好好好……蘇陌,你,你當真讓我刮目相看!” “所以,前輩你能說說,你到底是誰了嗎?” 蘇陌說道:“這一路迴護,如今更是為了這左邱楊而大動肝火。方才前輩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小心翼翼,護我長大?你是我……認識的人?” 黑衣人靜靜地看了蘇陌一眼,忽然笑了: “你跟你爹,全然不同。他天性豪放,豪氣萬狀,你卻謹慎小心,深諳詭譎人心。 “挺好的……這樣的你,倒是讓人放心。” 他一邊說話,身形卻倏然之間往後飄動。 蘇陌眉頭一皺:“前輩且住,我還有話要問。” “不必多問。” 那黑衣人身形轉眼遠去,片刻之間只剩下了聲音在窄巷之間迴盪:“你若想知道我是誰,自己去查。若是你當面找到我質問,那我就承認。如若不然,還不如不知道的好。至於這仇……既然你已經來了,那就自己報吧。” 蘇陌微微沉吟,這黑衣人輕功古怪而又高絕。 潛入玄機谷這麼長時間,若非是他自己有心算無心,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玄機谷內旁人卻是對他視而不見。 此人武功之高,行蹤之詭譎莫測,可謂是蘇陌自出江湖以來所遇到的第一等人物。 然而,他今天晚上的話,卻讓蘇陌對這人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想。 “小心翼翼,護我長大…… “福伯?” 蘇陌能夠想到的,便只有福伯,另外一個認識,並且有可能做這件事情的人,則是楊易之。 這兩人中二選一? 蘇陌想了一下,卻又覺得哪個都不像。 他抬頭問道:“小云姐,你看剛才那黑衣人,像你爹嗎?” “什麼你爹我爹?直接叫爹!” 楊小云惱怒的聲音從牆頭上傳來。 蘇陌愣了一下,有點訕訕的說道:“這不合適吧。” “……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我什麼時候在你面前分過你我?” 楊小云飛身落下,卻是皺著眉頭:“這黑衣人,看上去跟爹倒是不太相似。” 蘇陌聽著,忽然反應過來。 楊小云好像說的沒錯,自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楊小云在蘇陌面前說起楊易之的時候,都極少用‘我爹’來形容,大多都是‘爹’如何如何。 這個認知讓蘇陌多少有點古怪。 莫名的就有種渾身刺撓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重新專注精神:“真的不像?” “不太像。” 楊小云確實的點頭:“不過,卻不能抹去嫌疑。畢竟,魏紫衣都能夠用縮骨功偽裝成醜君子,爹又如何不能在衣服下加一點護墊,再以縮骨功一類的改變一下身形? “只要是有意隱瞞,這江湖上的方法可就太多了。” “這倒也是。” 蘇陌輕輕點頭,隨手一掌拍出,將那偷偷爬起來,想要脫身而去的左邱楊打在了牆上。 “你……士可殺,不可辱!” 左邱楊暴怒,只覺得蘇陌故意跟楊小云說話,無視自己的存在,這會卻忽然給了自己一掌,是想要羞辱自己。 “左盟主倒是個妙人,慣會高看自己一眼,你有什麼資格,值得我來羞辱你?” 蘇陌來到了他的面前,沉吟了一下之後:“算了,就這樣吧。” 話音落下,反手一掌貫在了他的天靈之上。 好可憐,堂堂天羽城副城主,落鳳盟第六盟主,傳出去也實江湖上響噹噹的一號人,臨死之前,卻是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小陌,咱們連夜返回落霞城?” 看蘇陌將這左邱楊打死,楊小云來到了跟前:“昨天回去,都沒來得及回趟家,正好這趟回去了以後,我問問鏢局裡的人,最近看沒看到爹?” “這事倒也不急於一時。” 蘇陌拿出了鹿皮手套戴上,開始在左邱楊的身上搜刮。 楊小云一愣,頓時恍然大悟,抱著龍淵槍站在旁邊看,眼看蘇陌似乎一無所獲,就伸手指了指:“袖子,袖子裡瞅瞅。對了,鞋底,鞋底看看有沒有機關?帽子,嗯……沒戴,他的髮簪裡有沒有暗藏玄機?” 蘇陌給指使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看了楊小云一眼: “小云姐,行家裡手啊!” “還行還行。” 楊小云滿臉謙虛:“跑江湖用錢的地方太多了,有些時候鏢銀賺的不多,路上開銷卻大。所以,就專門請教了一些老師傅,搜刮方面的學問。只可惜……我這一路走來,大多都是鐵血鏢局的朋友,以至於這絕活沒了用武之地。 “倒是正好可以教給你,讓你來發揚光大。”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兩個人有此默契,頓時搜刮的極其痛快,楊小云眼界也確實是極其精準,身上能藏錢的地方全都讓她點了個明明白白,最後真的讓蘇陌從這左邱楊的身上,拿到了足足五萬兩的銀票! 他畢竟是天羽城副城主,財富全然不是尋常人所可以想象。 這還是著急逃命,只能帶五萬兩,否則的話,還不一定有多少錢呢。 蘇陌看著掌中銀票,嘖嘖讚歎,然後對楊小云說道:“先留在我這裡,一會到了客棧之後,咱們兩個二一添作五。” “我也有份?” 楊小云有些驚訝:“小陌,紫陽鏢局如今百廢待興……” “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真的給我五萬兩,也不擔心我坐吃山空?” “這倒也是。” 楊小云想到蘇陌先前的作為,這才點頭:“雖然我覺得你已經不會故態復萌了,不過,也好,就當是我存在這裡,將來成親的時候也不擔心手中無錢。” 蘇陌聞言,心神倒是略有恍惚。 這一路走來,跟楊小云朝夕相處,感官卻是跟先前有所不同。 此時又聽到楊小云提起這個事情,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手指下意識的加了點力道,就聽到咔吧一聲,從左邱楊頭上摘下來的那根碧玉簪子卻是被他捏了個粉碎。 他這力道和等驚人? 稍微用了點力氣,玉石直接捏成粉末。 然而兩指之間,卻又多了另外一件東西。 他捏住這東西,將其從剩餘的半截簪子中抽了出來。 卻不是銀票,而是紙條。 攤開之後,藉著星光檢視,卻發現,上面寫的全都是蠅頭小字,語序錯亂無章,無論是從左往右,還是從上往下,怎麼都讀不通順。 “這是什麼?” 他下意識的看了楊小云一眼。 楊小云也是有些莫名,湊在跟前仔細檢視,片刻之後搖了搖頭:“許是一封密信,須得知道解密之法,方才能夠讀懂。” “還得用密碼本?” 蘇陌有些驚訝,這東西被左邱楊收藏在了髮簪之中,可見重視程度。 微微沉吟之後,蘇陌就將其收入懷中:“咱們走。” 這一夜如何紛擾,至此卻是跟他和楊小云,已經再也沒有了絲毫關係。 兩個人找到了一家客棧,理所當然的開了一間房,各自休息不提。 轉眼已經是次日清晨。 從客房裡出來,就在大堂之內要了點吃喝,一邊吃東西,一邊聽旁邊有人談起昨夜的種種。 “花城主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卻是狠厲,左邱楊手底下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所屬之處,全都被花城主納入掌握之中。” “這也怪那左邱楊包藏禍心,竟然想要栽贓花城主,手段卑劣,取死有道。” “花城主是怎麼知道流星劍展鳴是被左邱楊給保護了起來?” “這誰知道?落鳳盟盟主之間的爭鬥,跟咱們實在是太遠了,偶爾能夠看看熱鬧也就算了,真想尋根究底……且不說你有沒有這本事,縱然是有,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這倒是……對了,我聽說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有傳聞說,左邱楊是在府內自盡。但是,今天早上,好像有人在窄巷裡又發現了一具屍體,跟左邱楊一模一樣?” “真的假的?” “這我哪知道……聽說那屍體早就讓落鳳盟的人給帶走了。” 聽到這裡,蘇陌和楊小云對視了一眼,各自心領神會。 他們的存在,並沒有被花前語說出來。 除此之外,魏紫衣跟花前語的關係,也仍舊還是個秘密。 蘇陌和楊小云兩個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末了結了店錢之後,這才離開了這熙熙攘攘,今日跟昨天並無絲毫不同的天羽城。 …… …… 天羽城,城主府! 在這城主府最深處的房間之內,一個女子正坐在案前,修剪一盆花枝。 她每一次落下的剪刀都極其小心,似乎生怕剪錯了任何一處枝丫。 很難說這個女子的年齡到底有多大。 她的臉蛋仍舊白皙緊緻,雙手纖細柔軟。 長髮用一根紅色的細絲線束在身後,自然垂落在白色的長衫之上。 她便是花前語! 花前語偶爾抬頭,便能夠看到,在她面前坐的大大咧咧,手裡拿著一根油雞腿啃得滿臉是油的女孩。 輕輕搖頭:“你這樣,嫁不出去的。” 這話對於任何一個女子來說,都覺不算好聽。 “您這樣,也沒見您嫁出去啊。” 魏紫衣卻是反唇相譏。 “胡鬧。” 花前語瞥了魏紫衣一眼:“這話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能傳出去才怪吧?” 魏紫衣啃了口雞腿:“左邱楊竟然還有一招金蟬脫殼, 著實是讓人意想不到。” “他在天羽城謀劃多年,方才成為了這副城主。 “此人陰狠毒辣,從他養的那些死士身上,便能夠看出端倪。 “這樣的人,就算是有一兩個替身,也實在是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地方。” “這倒是,我看您就一點都不驚訝。” “那是因為我知道,無論他有什麼樣的手段,昨夜,他都活不下去。” “為什麼?” “因為……” 花前語的話,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忽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魏紫衣,笑著說道:“跟那位蘇總鏢頭相處的還不錯?” “……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魏紫衣一愣。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花前語重新低頭,輕聲詢問。 她的聲音一點都沒有一城之主的威嚴,柔和的便如同是裹挾在暖風之中的花香。 卻偏偏有一種驚人的說服力,讓聽了她的話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回應她。 魏紫衣沉吟了一下,正色道:“他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可怕?” 花前語有些驚訝的看了魏紫衣一眼:“那就不能與之敵了。” “任何想要與之為敵的人,至少要為自己做一個準備。” “什麼準備?” “給自己準備好棺材。” …… …… ps:下一更十五分鐘以後~ 點選下載本站APP,海量,免費暢讀! ------------ 第一百零六章 人在江湖【第四更!】 花前語修剪花枝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抬起眸光,看向了魏紫衣。 魏紫衣的臉上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更沒有往日裡那隱藏在嚴肅之下的跳脫。 沉穩便如同是千載的寒冰。 “當真有如此可怕?” 花前語有些意想不到,這樣的評價竟然會是從魏紫衣的口中說出的。 “有。” 魏紫衣眉頭緊鎖:“此人無論武功心智,皆屬……深不可測” 花前語笑了笑:“你少有如此高的評價過一個人。” “那是因為,我從未見過他這樣的人。” 魏紫衣低下了頭,看向了手裡的雞腿:“天下江湖,自持武功高,不將天下人放在眼中的在所多有。可縱觀江湖數百載,又出過幾個天下第一?” “一個都沒有。” 花前語重新開始修剪花枝,下手卻多了幾分輕盈: “武功是行走江湖的根本依仗,卻絕非全部。你的武功越高,名聲越大,知道你的人就越多,而想要對付你的人,就不會只是透過武功。 “他們的選擇太多了,研究你的喜好,習慣,喜歡和什麼樣的人結交…… “所有的一切將會被他們視若目標,反覆捉摸,定製方案。 “他們會變成你的朋友,成為你的知己,甚至是你的枕邊人。 “當你徹底相信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忽然從背後給你一刀,深入骨髓,讓你痛不欲生。”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微微一頓,笑了笑: “天下第一……會成為太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個江湖上,不是沒人想擔這個名號,只是,沒人敢擔而已。” “所以說,縱觀江湖數百載,最厲害的從來都不是某一門武功,而是人心。” 魏紫衣輕聲開口:“他的心性,難以捉摸。” “有意思。” 花前語笑著說道:“紫陽鏢局,一個破落戶,竟然出了真龍。卻不知道這條龍,能夠飛到什麼樣的高度。” “我也不知道。” 魏紫衣輕輕的撇了撇嘴:“此番他不願意來見你,未必就如同他所說的那般。更多的,或許是因為我們這一番謀劃,雖然幫他找到了左邱楊這幕後之人,實則,也是為自己謀事。這說出去固然無可厚非,卻終究有些利用的嫌疑。”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上門道歉。” “然後呢?” “告訴他一個秘密。” “他未必會感興趣。” “至少會讓他知道,我很有誠意。” “他如此可怕,你還想利用他?” “我想要真心與他結交。” 魏紫衣正色的看向了花前語。 花前語拿著剪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看著面前花枝,似乎被某些難題所困惑。 半晌之後,這才輕輕地出了口氣,看向了魏紫衣: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是。” 魏紫衣愕然抬頭:“你答應了?” “開誠佈公的交朋友,這很好……” 花前語輕聲說道:“我為什麼會不答應?你也應該有幾個屬於自己的朋友了……” 魏紫衣忽然笑了起來:“那我走了。” 說完之後,轉身就走,不過片刻之間就已經沒了影子。 這房間裡,只剩下了花前語一個人。 她輕聲開口,似乎是在對著那花枝說話: “順遂心意,誠心結交…… “這樣的安排,你喜歡嗎?” …… …… 落霞城,紫陽鏢局! 龍吟之聲淺吟低唱,煊赫之間,便有蒼龍隱現,劍芒橫空! 不過眨眼之間,就已經接連交擊數次。 招式各有精妙,卻也兇險萬分。 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出事。 福伯站在一邊,看的是心安理得,全然沒有半點擔憂,因為他看不懂…… 如此又過了片刻之後,交手之中的兩個人這才各自收招而立。 楊小云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小陌,你這天虹問心劍,當真是初學乍練?” “這還能有假?” 蘇陌隨手一甩,手中長劍凌空而起,卻是恰到好處的落在了旁邊的劍匣之內,嘩啦一聲收劍入鞘,匣子的蓋子咔嚓落下,鋒芒盡斂。 如今卻已經是他們兩個折返落霞城的第三天。 當日從天羽城返回,又用了兩天的功夫。 無事一身輕的情況下,自然也不是那麼著急趕路。 回到了落霞城,卻是先到的紫陽鏢局。 福伯看到兩個人回來,一顆提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主要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果然已經有傳聞回到了落霞城。 福伯出門買菜的功夫,都能夠聽到有人坊間議論。 說什麼紫陽鏢局捲入了一場天大的陰謀之中,又是什麼魔教,又是什麼劍心的,傳的匪夷所思,神乎其神。 福伯完全沒有因為自家少爺捲入這種事情之中驕傲,反而擔心蘇陌和楊小云會出意外。 哪怕這傳聞之中,說蘇陌和楊小云如何如何了得,卻也未曾讓老人放下心。 一直到他們回來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燒水洗臉,燒火做飯,自不待言。 只不過楊小云卻不能一直住在紫陽鏢局了。 那會楊小云之所以提出要留在紫陽鏢局,是因為蘇陌正被人刺殺。 處境極其危險,放任如此,楊小云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不過現在……這一趟鏢出去再回來,幕後之人已經成了幕後死人。 自己再住在紫陽鏢局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畢竟雖然兩個人是有婚約在身,但是畢竟沒有成親。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那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會還這樣,卻是於理不合了。 福伯不是不講道理的,也沒有強行阻攔,只是可惜了自己專門為楊小云收拾的房間。 最後楊小云只是在紫陽鏢局裡吃了一頓飯,就被蘇陌給送回了鐵血鏢局。 只不過那會時間不太合適,也就沒有進門拜訪。 而接下來這幾天,楊小云卻是每日都會登門找蘇陌切磋武功。 雖然楊小云的武功遠遜於蘇陌,不過這姑娘卻是個武痴。 論及資質,其實遠遠在蘇陌之上。 故此常有別出機樞的理解和論調,讓蘇陌受益匪淺。 只是蘇陌感慨於楊小云對武學的見解,楊小云卻驚異於蘇陌的悟性。 天虹問心劍被柳隨風大度至極的當做禮物,送給了蘇陌,報答了救命之恩。 而這短短的時日之內,蘇陌已經將這劍法練了一個似模似樣。 彷彿浸淫其中十餘年一般,讓楊小云很是吃驚了一把。 “過去果然一直小看了你。” 楊小云嘆了口氣:“你這資質,若不是早年荒唐……紫陽鏢局怕是早就已經發揚光大了。” 蘇陌領著她來到了案几之旁,給她倒了杯茶。 “都說了,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你也知道荒唐了?” 楊小云戲謔的看了蘇陌一眼,然後說道:“好好好,以後不提了,咱們的蘇大俠如今正是應該揚名立萬的時候。你是不知道,最近落霞城內三件大事之一,便是你蘇陌千里迢迢,去給柳隨風送匣裡龍吟。 “結果卻大破幽泉教,一震西南武林雄風。 “坊間對此事津津樂道,更有人說,你早些年之所以荒唐,實則是錦繡內藏,所謂十年不鳴,一鳴驚人……” “這坊間的話,是越來越不能當回事了。” 蘇陌哭笑不得,卻有些好奇:“你說最近落霞城內有三大大事?另外兩件是什麼?” “嗯……” 楊小云微微沉吟了片刻,這才低聲說道:“天門鏢局出事了。” “哦?” 蘇陌一愣,紫陽鏢局現如今只有他一個光桿司令,對於訊息方面確實是有些閉塞。 這天門鏢局,乃是落霞城三大鏢局之一,出事了他竟然到現在都不知道。 “怎麼回事?” 蘇陌開口詢問。 “聽說是因為一趟鏢。” 楊小云說道:“具體的內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天門鏢局的人對此三緘其口,奈何……事情鬧的太大,終究還是有訊息流傳了出來。”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天門鏢局總鏢頭季萬裡……死了。” 蘇陌眉頭輕輕一揚:“天門飛刀季萬裡?” “正是。” 楊小云輕輕點頭。 “這……怎麼會?” 蘇陌有些驚訝,這天門飛刀四個字,可謂是一塊響噹噹的招牌,雖然近些年來,名頭已經越發不能跟鐵血龍槍楊易之相提並論,可是這季萬裡手底下卻是硬茬子。 此人名頭之中雖然說是‘飛刀’,實則並不是用飛刀的。 而是用的一把單刀,使了一套【飛流三千刃】的刀法,可謂極其了得。 此人年輕的時候,更是非同凡響。 曾經隻身一人,只憑借了一把刀,就去了一趟天刀門做客。 最終安然無恙的返回,自此名聲大振! 當然,別以為這真的只是簡簡單單的去了一趟天刀門做客。 需得知道天門鏢局這個名字,再加上這飛流三千刃的刀法,兩者結合,其實是跟天刀門有些犯衝的。 江湖上這也算是一個忌諱。 季萬裡並非是天刀門弟子,卻偏偏起名叫天門鏢局,用的還是刀。 傳出去,總會讓人誤以為他跟天刀門之間有什麼關係。 故此,天刀門自然是發了一封請帖給季萬裡。 請帖之上說的,雖然是邀請季萬裡前往天刀門做客,然而這卻是貨真價實的宴無好宴。 這一趟過去,要麼是季萬裡更改自己的名號,順勢改了鏢局的名字。 要麼就得留在這天刀門。 結果,季萬裡硬是從這天刀門走了出來,鏢局的名字沿用至今。 雖然江湖上沒人知道,當年季萬裡到底在天刀門遭遇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但是從這結果上就可以看出來,這人絕不是好相與的。 只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死了!? “貨真價實。” 楊小云抿了一口茶水: “我得到的訊息說,當時有一單牽扯頗深的鏢交到了天門鏢局的手裡。因為這鏢比較麻煩,所以鏢局之內大多數人都不贊成接著一趟鏢。 “但聽說委託之人以言語相激,季萬裡受激不過,這才力排眾議,承擔起了這一趟鏢。 “曾有言道,無論這一單鏢到底是什麼,咱們只是押鏢的,東西送到不問是非,是非自然也就不會找上自己。 “這一單鏢他送到了,他也回來了,然後死了。” “確定是那一單鏢的問題?” “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可能。” 楊小云笑著說道:“所以,將來你接鏢之前,最好得三思後行,不要任何來歷不明,或者是糾葛牽纏的鏢都接……很容易尾大不掉,以為埋起腦袋就天下太平,實則卻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蘇陌微微點頭,卻又嘆了口氣: “就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嗯?” 楊小云看了蘇陌一眼,若有所思:“也對,聽說那一日那委託之人,親自找上了天門鏢局,直言若是季萬裡不敢接鏢,可以直接將這天門鏢局的招牌拆下來。大傢伙亂刀切碎拿回去生火,好過掛在這裡招搖撞騙,徒增笑耳。 “季萬裡成名數十年,如何能夠任憑這等話語流傳? “這才接下了這一單鏢。” “天門鏢局經營數十年,仍舊顧惜名聲。紫陽鏢局百廢待興,若當真發生了這種事情……如今我這剛剛有點起色的名聲,恐怕轉眼之間就得付之東流。” 兩個人說到這裡,楊小云忍不住看向了蘇陌。 “若是……我是說如果,當真有人如此逼迫你接這樣一單鏢,你會接嗎?” 蘇陌略作沉吟,忽然笑了笑:“接。” “當真接?” “當真接!” 蘇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埋起腦袋就以為天下太平,這本就是想當然。我雖然從來都不希望捲入麻煩之中,但是麻煩朝著你走過來的時候,卻不會跟你打招呼。 “身處江湖又怎麼可能事事皆由心意?於這旋渦之中立身,卻妄想不被捲入其中,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能躲的話,就躲一躲。可如果躲不過去,那就應該迎難而上。 “我輩練武,廝混江湖,不正是希望憑藉這一身武功,於這旋渦之中屹立不倒嗎?” 楊小云看著蘇陌,眼神略有呆滯。 蘇陌說這番話的時候,雖然未曾加重什麼語氣,卻自有一番瀟灑氣度在其中。 “嗯?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蘇陌回頭,看了楊小云一眼。 楊小云回過神來,輕輕搖頭:“你說的很好,只是這樣的鏢,接下來是不是會覺得心有不甘?” “那是自然。” 蘇陌笑著說道:“如果我能前知,我大概會提前將此人扼殺,免得給我招惹麻煩。但如果不能,這一單鏢送到之後,我總得去找這人要個說法。” “會不會有些蠻橫無理?” “我好端端在家中坐著,他沒來由的撩撥我一場,既如此,總得有承擔因果的勇氣吧。 “在這江湖上,不管做什麼,總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畢竟不是過家家,我跟你鬧著玩,你跟我嘻嘻哈哈,哪有這麼輕鬆?” 蘇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江湖,是會死人的。” “哈哈哈。” 楊小云哈哈大笑,忽然想到了什麼,笑著說道:“咱們出門的這幾天裡,爹一直都在鏢局中。” “哦?” 蘇陌微微點頭,下意識的掃了福伯一眼,這老頭卻裝模作樣的在那打哈欠,好像全然沒有聽到蘇陌和楊小云在說什麼一樣。 只不過這裝睡的手法頗為粗鄙,呼吸都不均勻,一看就是假的。 “另外……” 楊小云的臉上帶著絲絲笑意說道:“這兩天我倒是忘了跟你說了,當時咱們留下的那個小小尾巴,你還記得嗎?” “尾巴?關於什麼的?” “七絕堂。” 蘇陌一愣,表情有些驚愕:“真的來了?” “來了。” 楊小云搖頭感慨:“這人到鐵血鏢局已經挺長時間了,只不過我這幾日剛回來,每日又都往你這跑,手底下的人也沒顧得上跟我說這個。一直到昨天晚上,這才告訴我。”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笑盈盈的看著蘇陌。 “七絕堂沒有上門要人?” “縱然他們有這樣的膽子,也沒有這麼厚的臉皮。” “這倒也是。” 蘇陌感覺有些好笑,左邱楊將七絕堂掌劍使當了槍使,歸根結底卻是因為青陽劍被毀。 掌劍使利令智昏,這才聽了展鳴的話,跑來白白送了性命。 現如今,左邱楊橫死,花前語收拾天羽城局面,偏偏一個七絕堂,莫名其妙捲入這事端之中,以至於時時坐蠟。 鐵血龍槍楊易之他們就很難招惹。 莫名其妙給左邱楊當了刀,花前語對他們的態度只要稍微有些偏差,七絕堂就可能就此覆滅。 至於蘇陌…… 玄機谷的事情傳回來之後,還不知道風無相是個什麼臉色。 仔細想想,這才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如果此人可以前知,怕是不就饅頭就能把掌劍使給活活吃了。 正想著呢,忽然見到有小廝遠遠跑來,站在門口探頭探腦。 福伯這會也不裝睡了,耳聰目明如同武林高手,一眼看到那小廝,嘆了口氣:“這新人還是得多調教調教,過來,有話稟報,直說就是,莫要在雲小姐面前失了禮數。” “是。” 那小廝到了跟前,也不敢抬頭,躬身說道:“總鏢頭,外面有人拜訪,他們自稱……七絕堂。” …… …… ps:首日四更完成,明天繼續四更爆發,求一下月票推薦票吧~感謝~ 點選下載本站APP,海量,免費暢讀! ------------ 第一百零七章 三掌之約 從天羽城回來,蘇陌帶回了兩萬五千兩銀票。 這筆錢自然也得入了鏢局的賬目。 江湖上的事情紛紛擾擾說不明白,福伯伺候了蘇家三代,這種事情不能說見過,只能說經歷太多。 所以根本不問來歷,只要蘇陌安全,錢自然是越多越好。 喜出望外之後,就開始置辦家業。 雜役,丫鬟,馬伕,廚子。 該忙活的全都忙活了起來。 否則,如果這家裡家外都是福伯一個人操持的話,這會哪有功夫在兩個人身邊伺候著? 不需要做飯的時候,早就去門房候著了。 雖然說紫陽鏢局如今業務仍舊未曾真的展開,但是總有人登門,有人登門就得有人操持,否則偌大的一個鏢局,叫不開門豈不是貽笑大方了? 只不過新來的小廝,做事仍舊不太熟稔。 有事通傳也都畏畏縮縮,似乎生怕蘇陌吃人一樣。 這讓福伯多少有些不滿,琢磨著回頭得好好教教。 蘇陌和楊小云這邊卻是對視了一眼。 “這就來了?” 楊小云有些驚訝,剛說到他們,他們就到了。 “人在哪裡?” 蘇陌問那小廝。 小廝趕緊說道:“在門房用茶。” 蘇陌微微搖頭:“來人是誰?可有拜帖?” “有。” 小廝一愣,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從懷中拿出了一份帖子,雙手遞給了蘇陌。 蘇陌看了一眼,又轉給了楊小云。 “風無相親自來了?” 楊小云有些驚訝:“這倒是有些意想不到。” 蘇陌看了那小廝一眼,對福伯說道:“七絕堂非比等閒,門房用茶不是待客之道。福伯,您走一趟吧,前廳用茶,我稍後就到。” “好嘞。” 福伯答應了一聲,領著那小廝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耳提面命的說著什麼。 蘇陌則看了楊小云一眼:“七絕堂在西,風無相這一趟絕不是簡簡單單的為了見我。” “見你只是順便,他們這一趟目的應該是天羽城,去見花前語……不過對咱們來說,此事終究得有個了結。” 楊小云若有所思的說道:“小陌,你可想好了如何應對?” “得饒人處且饒人,是君子之風,卻不是江湖之道。 “不過最終如何處置,卻得看他七絕堂是如何做人。” 楊小云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小云姐剛才說,落霞城近日來發生了三件大事,這才剛剛兩件,第三件卻是什麼事?” 蘇陌這會卻也不著急就去見風無相,福伯從這到門口得幾步,引著人進來奉茶也得有點時間,正好有功夫閒話兩句。 “這件事情你應該也有所預料才對。” 楊小云笑著說道:“要不,你猜猜?” 蘇陌愣了一下,這關子賣的莫名其妙。 不過略作思忖,便已經恍然:“既然是我能猜到的,自然是有所瞭解的。嗯……魏大小姐正式入主落鳳盟?” “沒錯。” 楊小云嘆了口氣:“我卻是到了現在方才反應過來,她在玉柳山莊送出來的這份大禮,固然是對你我有用,可是對她自己卻更是有用。說是大禮,不如說是……順水人情。” 蘇陌啞然:“背後指使殺我之人,無論是誰,左右逃不開這落鳳盟的八大盟主。魏大小姐未曾加入落鳳盟,實則是因為沒有合適的位置。 “她身份非同小可,不可能從小做起,否則的話,大盟主這位置什麼時候才能夠落到她的頭上? “故此,揪出這背後之人,便成了題中之義。 “我猜現如今魏大小姐雖然進了落鳳盟,卻仍舊未曾任職……怕是要等花城主那邊整合之後,再施施然空降而去天羽城,成為新的天羽城副城主……只不過這排名怕是得往後挪一挪,暫且作為第八盟主吧?” “後續之事尚未發生,不過卻極有可能。” 楊小云說道:“當日那左邱楊就說過,有傳言說魏大小姐不忍落鳳盟內部傾軋傷及無辜。這件事情,傳的卻比想象之中的更要猛烈一些。以至於落鳳盟內人心思變,百姓更是對這位未曾謀面的魏大小姐感官極好。 “有了人望,再加上又是魏如寒的孫女,出任這天羽城的副城主,固然是不太符合規矩,卻也合乎人情。” 說到這裡,楊小云看了蘇陌一眼:“想必,你對此早有洞悉。當日不願意去見花前語,這部分佔據了多少?” “嗯……一半吧。” 蘇陌微微搖頭:“落鳳盟內是一團亂局,一個左邱楊絕不是結束,跟魏紫衣稍微有幾分交情姑且也就罷了。見了那花前語,誰知道還會出什麼麼蛾子。 “少見,也就少了幾分麻煩。 “不過魏紫衣若是能夠繼任天羽城副城主,那這一城之力,可盡數掌握在了他們的掌中。 “再有魏如寒……八大盟主卻是有三位達成一致。 “這盤棋,總覺得,他們怎麼下怎麼有,不像是臨時起意。” “都是人精。” 楊小云不禁感慨。 蘇陌哭笑不得:“在這江湖上廝混,若是隻有武功沒有腦子,早晚得被人給坑死。尤其是幫派這種地方,傾軋之慘烈,殺人見血卻也不見血。更是不能存了絲毫小覷之心……嗯,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去見見這位風大堂主了。” “走。” 至此兩個人也不再耽擱,起身朝著前廳走去。 如今這紫陽鏢局的大廳,雖然未曾翻新,不過卻是打理的乾乾淨淨。 一行人正分別落座,只不過桌子上的茶水,卻是未曾動彈分毫。 蘇陌遠遠而來,就已經雙手抱拳,朗聲笑道: “七絕堂風大堂主親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說話之間,卻已經進了大廳之內。 霎時間,廳內眾人同時抬頭看向了蘇陌。 有人目光審視,有人略帶敵意,也有人謹慎提防…… 蘇陌對這些人的目光記在心上,卻並未看在眼裡。 只是看向了為首的一人。 這人有一把年紀了,鬚髮皆白,卻是鶴髮童顏,面色紅潤不見絲毫蒼老之態。 此時站起,哈哈大笑:“蘇總鏢頭客氣了,咱們不請自來,還請蘇總鏢頭莫要見怪才好。” “哪裡哪裡。” 蘇陌眸光看向對方:“七絕堂威震江湖那會,晚輩尚且是個孩子,沒想到今日能夠得見風大堂主尊顏,實乃三生有幸。” 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引薦楊小云:“這位是鐵血鏢局少總鏢頭楊小云。” “見過風大堂主。” 楊小云也是抱拳見禮。 無論七絕堂在這件事情上是否存在理虧,風無相親自造訪,終究是江湖前輩。 一碼歸一碼,蘇陌和楊小云作為江湖晚輩,該有的禮數卻是不能扔下的。 風無相聞言哈哈一笑:“原來是鐵血龍槍的女兒,楊少總鏢頭近年來多走江湖,聲名遠播,老夫這耳朵裡也是灌滿了。” 寒暄之後,蘇陌伸臂做引,眾人分賓主落座。 “風大堂主千里迢迢,來到晚輩這紫陽鏢局,著實是讓紫陽鏢局蓬蓽生輝,卻不知道是所為何事?” 蘇陌笑意盈盈。 風無相一時無言,明明是個江湖晚輩,說話做事卻極為老道。 接人待物磊落大方,卻偏偏揣著明白裝糊塗。 其目的無非就是站穩一個‘理’字。 正考慮該如何說法,就聽到‘砰’的一聲響,一人豁然站起,拿手點指: “你何必明知故問?” 風無相眉頭皺起,瞥了那人一眼,冷聲說道:“坐下!” “大堂主,這小子仗著玄機谷那邊不知如何廝混而來的名聲,在咱們面前裝老江湖! “揣著明白裝糊塗,跟咱們故弄玄虛,著實是不爽利的很。” 那人大聲說道:“您如今讓我坐下,我口中雖然能夠服氣,但是心中卻一百個不服。” 風無相眼角之間冷光一閃,就聽到蘇陌笑了起來。 回頭去看蘇陌,就見到蘇陌滿臉笑意的問道:“這位前輩,倒是性烈如火。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刀堂掌刀,掌刀使王雄!” 王雄抬頭看向了蘇陌:“小輩,掌劍使縱然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卻跟咱們幾個沒什麼關係。我們今日登門已經算是給了你天大的臉面,你卻如此不知道好歹,反而在這裡故弄玄虛,豈不是可笑至極?” 蘇陌看了風無相一眼,發現這七絕堂大堂主固然是臉色鐵青,然而卻任由對方開口,全然沒有阻止的意思。 當即就笑了笑:“那依前輩來看,晚輩應該如何?” “哼,咱們今日登門,不是仗勢欺人。而是登門道歉,掌劍使之事與我七絕堂全然沒有半點關係。如今,人也被你殺了,我們也來道歉了,這事你認了也還罷了,若是不認……” 王雄眼睛一眯:“卻也別以為我七絕堂,好欺負!” “夠了!” 風無相怒道:“你坐下。” 王雄狠狠地瞪了蘇陌一眼,這才坐下。 風無相轉而看向了蘇陌:“手底下的人沒有規矩,讓蘇總鏢頭見笑了。” “沒事沒事。” 蘇陌擺了擺手:“只是今日所見,卻是讓蘇某弄懂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風無相靜靜的看著蘇陌。 “昔年七絕堂在這江湖上也算是有一號,名聲響亮,讓人佩服。 “然而近年來這名聲卻是江河日下,岌岌可危。 “晚輩原本還不知道為何,今日再看七絕堂諸位的做派,卻是讓蘇某恍然…… “大堂主尚未開口,掌刀使便已經迫不及待。 “卻不知道這位掌刀使前輩,你到底是不將晚輩看在眼裡,還是未曾將風大堂主看在眼裡?” 蘇陌偏了偏頭,看向了風無相:“亦或者,風大堂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這大堂主之位,傳給了這位王前輩?若是如此,倒是說的過去了。在這裡,卻是得祝賀王大堂主,統御七絕,揚名江湖指日可待啊。” “你……你胡言亂語什麼?” 王雄這屁股還沒沾到椅子呢,就呼啦一下站了起來。 蘇陌這話殺人誅心,可謂狠絕。 話語之中不僅僅將風無相牽扯其中,七絕堂各堂之間沒有一個能夠置身事外。 但凡這訊息傳出,縱然他一時三刻之間不得就死,然而將來必然舉步維艱,更有可能會被風無相忌憚。 須得知道,傳言這種東西,初時多是不以為意。 可是聽的多了,難免胡思亂想。 縱然是風無相定力非凡,不會被這話影響,但是七絕堂內只要有一個這樣的聲音存在,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明裡暗裡,他王雄這條命怕是就得交代在這番話裡。 一念及此,卻是眼珠子都紅了,猛然抬頭怒視蘇陌: “鼠輩,你敢壞我名聲!?” 話音落下,探掌之間,就聽到嘩啦一聲響,單刀入手,一步之間就已經到了蘇陌的跟前,揮刀就斬! 掌刀使武功自然非同凡響,只是這一刀不等落下,手腕卻已經被蘇陌的大開陽散手拿住。 內力順勢而入,王雄未曾斬殺蘇陌,反而是撲通一聲跪在了蘇陌的跟前。 隨手按壓,另外一隻手抬起一掌,就要落在王雄的腦門上。 “手下留情!!” 風無相一聲驚呼,卻已經到了跟前,探手之間想要攔下蘇陌這一掌。 卻未曾想,蘇陌反手一拍,迎著他的單掌而來。 兩掌交擊只在一瞬,風無相身形一震,猛然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蘇陌看了他一眼,隨手又是一掌落下,打在了王雄的天靈蓋上。 王雄周身一頓,死屍倒地。 蘇陌看了看面前的屍體,眉頭皺了皺,對遠處正駭然看著自己的風無相說道: “七絕堂這道歉的法子,晚輩今日算是領教了。諸位且請回去,蘇某不日將前往七絕堂為打死掌刀使之事,給諸位道歉。如果諸位敢有絲毫不滿…… “哼,那也別以為蘇某就是好欺負的!” 這話卻幾乎是原封不動的重複了一下王雄的話,話音落下,滿場皆寂。 不僅是因為這番話,更是因為蘇陌這一身武功。 掌刀使既然能夠處於這個位置,自然本身武功也有可取之處,然而出手殺人,尚且未曾明白髮生了什麼,就已經死在了蘇陌的掌中。 風無相何等武功? 上前救人,不僅沒有救到,反而自己被打的吐血而回。 玄機谷的訊息傳出時間仍舊太短,很多人對此不甚了了。 雖然聽說了,卻也覺得江湖傳言難免誇大其實。 如今,雖然說是上門道歉,實則是想要漲勢壓人,讓蘇陌息事寧人。 否則風無相何至於任由王雄放肆? 卻哪裡想到,蘇陌真就如此武功蓋世! 至於走……哪裡能走? 真走了,這件事情就真的就此定了下來,只等著蘇陌上門,挨個找他們清算就是。 可不走……該怎麼說? 風無相到底是七絕堂的大堂主,思慮之快,讓人驚訝。 眼看著那王雄死屍倒地,他忽然深吸了口氣,卻是暢然一笑: “好!多謝蘇總鏢頭!” 蘇陌眉頭輕輕一挑:“風大堂主何出此言?” “這王雄早就已經該死,於七絕堂內欺上瞞下,縱容弟子為所欲為。本就已經為七絕堂所不容。 “方才之所以讓蘇總鏢頭手下留情,不是想要救他,只是這樣的人,不值得蘇總鏢頭髒了自己的手。” 風無相說到這裡,正色抱拳說道: “方才這王雄口出無撞,說話也是顛三倒四。今日咱們哪裡是來上門道歉?分明就是上門道謝。 “掌劍使和這掌刀使都是一丘之貉,蘇總鏢頭幫著咱們撥亂反正,七絕堂上下受此恩惠,卻是無以為報,唯有區區薄禮,略表心意。” 他說話之間,對餘下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 當即立刻有人心領神會,連忙從包袱中取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蘇總鏢頭,這是咱們上下的一點心意,還請您笑納。” 蘇陌一時之間都有點無語,這前後變化著實是太快,宛如江湖風雨,讓人措手不及。 “七絕堂果然非比尋常,當夜那位掌劍使,在蘇某的面前,便是指鹿為馬,手段著實是上不得檯面。 “當時蘇某倒是有過詫異,不明白他何至於有這樣的手段。 “如今再看風大堂主,卻是恍然大悟。 “有道是,上行下效,誠不欺我……” 蘇陌淡淡的看著風無相:“風大堂主是將蘇某當成了三歲孩子了嗎?當真以為蘇某會相信這番話?” 風無相的表情頓時僵住,他給的臺階,蘇陌沒往下走,當即深吸了口氣: “蘇總鏢頭,你待如何?” “今日諸位能夠登門,至少也算是有點心意。既如此,若是將諸位全都留在這紫陽鏢局,傳出去江湖上的朋友難免說我蘇陌沒有容人之量。 “我看不如這樣,風大堂主一身武功經天緯地,蘇陌鬥膽跟風大堂主請教三掌。 “三掌之後,恩怨兩消,不知道風大堂主意下如何?” 風無相一愣,方才一掌他就已經知道蘇陌內功深不可測。 三掌? 這不是得將自己給活活打死? 為今之計,恐怕只有走為上策。 只是抬眼之間,卻是心頭狠狠一沉。 七絕堂,掌器使,如今僅存五位,全都在他身邊凝望著他。 他們本來是因為風無相被打飛出去,搶過來扶著他的,可這會,卻下意識的手掌用力,不想讓他離開。 蘇陌的話雖然不多,然而意思卻很明白。 無論如何,只要風無相接他三掌,恩怨就此作罷…… 換言之,風無相不管接了這三掌之後,究竟是死是活,至少……他們能活! …… …… ps:一分鐘~ 點選下載本站APP,海量,免費暢讀! ------------ 第一百零八章 秘密 事已至此,已經難以善了了。 便如同蘇陌先前跟楊小云所說的那般,他們這一趟上門,實則只是順勢而為。 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去天羽城面見花前語,將自己從這件事情之中撇出去。 甚至於這會口口聲聲說要送給蘇陌的禮物,也是精心挑選,孝敬花前語的。 只不過,蘇陌行事厲害,這才拿出來想要息事寧人。 若是紫陽鏢局這一關都過不去,他們也沒有什麼性命能去見花前語了。 所以,最初他們是真的沒有將蘇陌放在眼裡,料想一個江湖後生,何至於讓他們如此鄭重其事? 這也是為什麼,王雄開口,風無相雖然滿臉為難,卻任由其放肆。 實則本就是處於他的授意,有些話自己不好開口,手底下的人說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本以為一句‘手底下的人不懂規矩’就能搪塞過去,卻沒想到,蘇陌一句話直接逼得王雄動手殺人。 掌劍使劫鏢,七絕堂本就理虧,如今王雄更是在紫陽鏢局想殺蘇陌,風無相自然難辭其咎。 蘇陌這會以三掌相邀,卻正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手段。 至少在七絕堂餘下的五位掌器使看來,這實在是再好也沒有了。 只因為這蘇陌武功實在是太高。 一招之間拍死王雄,反手將風無相打的吐血而回。 這樣的人,若是真的存了殺心,想要將他們全都留在這裡,也並不耗費多少功夫。 而若是蘇陌擺明瞭車馬,想要將他們全都打死在這紫陽鏢局之內。 那這會他們也能同仇敵愾,但現在,只需要風無相出面他們就能安全無憂,何樂而不為? 不過這也能夠看得出來,七絕堂真的是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只要能夠保住性命,就算是大堂主也可以隨時去死。 風無相光是看這自家這五大掌器使的模樣,便已經知道蘇陌這殺人誅心之法已經奏效。 一時之間慘笑不止:“好好好,你們……你們好的很啊!” 五大掌器使面面相覷,一人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大堂主,蘇總鏢頭只是要對三掌而已,這件事情,您來或者是我們來,其實都差不多的。只不過,咱們人微言輕,沒有資格站在蘇總鏢頭對面,所以……這事就全賴您老人家了。” 說完之後,腦袋一低,似乎也有些愧疚之意。 風無相則看向了另外幾個人:“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幾個人面面相覷一番,同時看向了蘇陌,有人開口問道:“蘇總鏢頭這話可是作數的?三掌之後,恩怨兩消?” “自然。” 蘇陌輕輕點頭。 “既如此,那就勞煩大堂主了。” “沒錯,咱們七絕堂跟蘇總鏢頭之間,本就是一場誤會,大堂主儘管放心,蘇總鏢頭只是想出一口惡氣,斷然不會下狠手的。” “您老人家武功通神,料想這三掌便如同是清風拂面,不過換了咱們的話,那就性命難保了。” “請大堂主應對,我等性命全憑大堂主一人而決。” 幾個人一人一句,意思卻是明明白白,無論如何,風無相今天都得在這裡接蘇陌三掌。 風無相抬頭看了蘇陌一眼,眸光復雜:“蘇總鏢頭年少有為武功蓋世,七絕堂這上不得檯面的一幕,卻是讓蘇總鏢頭見笑了。 “也罷,御下不嚴,風無相責無旁貸,今日這三掌,確實是該風無相親自領受,還請蘇總鏢頭出手吧。” “好,風大堂主果然不愧是江湖前輩,有此擔當晚輩也是心生佩服的,既如此,三掌便做一掌,一掌了恩仇,他日江湖再見,還是朋友。” 蘇陌哈哈一笑,腳步一轉之間,便已經到了風無相的跟前:“前輩小心了!!” 話音落下,一掌已經滾滾而至。 有過先前那一掌的經驗,風無相哪裡還敢怠慢? 當即奮起雙掌相迎。 砰!! 一聲悶響,風無相身形大震,嘴角有鮮血流淌而出。 猛然抬頭,眸子裡卻難掩喜色,艱難一笑:“多謝蘇總鏢頭,手下留情!!” “恩怨已了,風大堂主請回吧。” 蘇陌轉過身來,重新回到了主位坐下。 五大掌器使此時則同時搶到了風無相的跟前,有的伸手拿脈,有的抵在身後,噓寒問暖,似乎對風無相極為關心。 風無相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下,然後開口說道:“既如此,那風無相告辭,這禮物,還請蘇總鏢頭收下。” “風大堂主客氣了,這東西怕是不應該用在我這裡,恩怨既然已了,蘇某更沒有收下禮物的道理。” “這……” “不必多言。” 蘇陌擺了擺手,端茶送客。 “那好,風無相告辭。” 話到了這裡,已經說盡,風無相轉身就走。 五大掌器使面面相覷,看著風無相的背影滿臉為難,看了看蘇陌,更是嘴角抽搐。 本心以為風無相在蘇陌這三掌之下,必死無疑。 故此方才如此肆無忌憚,只為了活命。 結果蘇陌一句話三掌變成了一掌,風無相雖然受了傷,不過看這模樣,離死老遠了。 這一下他們五個徹底坐蠟。 眼巴巴的看著蘇陌,結果蘇陌卻眉頭皺起:“諸位前輩還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沒有。” “我們告辭,告辭……” 幾個人紛紛開口,轉身要走,卻又聽到蘇陌喊了一聲:“留步。” 包括風無相在內,七絕堂的人同時回頭。 蘇陌指了指王雄的屍體:“把他帶走。” 眾人又連忙過來將屍體抬起,這才在小廝的引領之下,離開了紫陽鏢局。 這幾個人剛剛走出大廳,就有小廝踏足進來: “總鏢頭,外面又有人求見。” “誰?” 蘇陌感覺自己這一天,除了見人,好像也沒別的事情了。 那小廝說道:“來人自稱魏紫衣。” 蘇陌和楊小云對視了一眼,同時一笑:“快請。” 魏紫衣來的比想象之中的還要快一點,片刻之間就已經登堂入室。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七絕堂的人,他們上門賠禮道歉來了?” 魏紫衣今日換了一身行頭,不再是那男裝打扮,看上去倒是越發靈動了起來。 “魏大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蘇陌抱了抱拳。 “少來,剛才是七絕堂的人吧?” 魏紫衣不吃蘇陌這套,直接開口詢問。 蘇陌也只好點頭:“正是。” “不過不是上門道歉。” 楊小云在邊上補充了一句:“昔年堂堂的七絕堂,如今卻是越發的讓人失望了。” “哦?” 魏紫衣愣了一下:“他們這是上門找死來了?” “相差不多,這會不死,一會也得死。” 蘇陌擺了擺手:“不說他們了,魏大小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登門道歉!” “……” 蘇陌和楊小云對視了一眼,一時之間啼笑皆非。 “登門道歉的見過,不過魏大小姐這般理直氣壯的,好像不是登門道歉,倒是有點上門要債的意思。” 蘇陌斜眼瞥了魏紫衣一眼:“大小姐何必再弄玄虛,直說就是。” “是真的登門道歉。” 魏紫衣則正色說道:“至於為什麼……蘇總鏢頭想必也明白了。左邱楊之事,本就是我想做的。我將這當成禮物,送給蘇總鏢頭,雖然本身並不存在利用的意思,卻也有利用的嫌疑。我是真心想要跟蘇總鏢頭,楊少總鏢頭結交為友。 “自然不希望這誤會在彼此心中生根,所以,今日登門總是想要將這話給說清楚,還請蘇總鏢頭能夠原諒則個。” 蘇陌聞言,略作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點了兩下,似笑非笑的說道:“若是蘇某不願呢?” “啊這……” 魏紫衣愣了一下,無奈說道:“那我只好死乞白賴,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了。” “我就說她哪裡是道歉,分明就是過來耍無賴了。” 蘇陌看向了楊小云。 楊小云白了他一眼:“行了,你也莫要玩笑了。” 轉而看向了魏紫衣:“魏大小姐也不用如此,人在江湖,何處不是旋渦?便如同魏大小姐自己所說的那般,左邱楊之事,是你想要做的。卻也同樣是我跟小陌必然要做的。彼此目的一致,又怎麼能說是利用呢,只能說是合作。 “所以,魏大小姐也不用將此事放在心上,小陌更不是心胸狹隘之人。 “此事以後可不許再提。” 魏紫衣看了看蘇陌,見蘇陌也點了頭,這才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擔心因為這落鳳盟內部之事,你們再對我心存了芥蒂。 “既然小云姐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放心多了。” 她說話之間,自顧自的找了個地方坐下,有丫鬟過來給奉上香茶,魏紫衣這才開口說道: “其實這件事情,也不能全都賴我,實在是有些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蘇陌似笑非笑的看了魏紫衣一眼:“是因為花城主和你之間的關係?” “說起來……” 楊小云也有些詫異:“花城主和魏盟主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沒怎麼回事。” 魏紫衣笑著說道:“本來今天這個秘密,就打算當賠禮告訴你們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看了看周圍的丫鬟。 蘇陌擺了擺手,讓福伯將人全都帶走,魏紫衣這才說道:“他們的關係很簡單,一個沒有名分的女人,給他兒子生了個孩子。老公公本來不打算承認,結果沒想到兒子沒了。這原本還不怎麼受待見的母女倆,就成了老頭唯一的指望。 “而在這樣的悲痛之下,所有的不愉快也就不存在了。 “因此,老頭出力將那孩子送到了冷月宮,而女人,則因為本身武功就很不錯,所以,在抹去了此生痕跡,又編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背景之後,就自己去了天羽城。” 魏紫衣用一種事不關己的口吻將這一番話娓娓道來。 然而話語之中的資訊量著實是有些驚人。 蘇陌默默無言,似乎並未出乎意料,楊小云則是瞠目結舌: “如此說來,花城主……是你的母親?” “嗯,親生的。” 魏紫衣咧嘴一笑:“不過我跟她其實也不是很熟,畢竟我很早就被送去冷月宮,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她幾次。而每一次看到她……”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那故意做出來的沒心沒肺,又下意識的消失了,只是輕聲說道:“每一次見到她,她似乎都變得更加深沉了。 “也不知道催她老的,到底是歲月,還是江湖……” …… …… 落霞城之外,一行人正急急奔走。 其中兩個人攙扶著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另外兩個人則抬著一具屍體。 最後一人殿後瞭望,到了此時,忽然喊了停。 “沒有追過來。” 他開口說話,餘下眾人都鬆了口氣。 這一行人,自然就是七絕堂的高手。 從紫陽鏢局出來,一行人馬不停蹄,生怕蘇陌出爾反爾,再追上來將他們全都打死。 一直到跑到這裡,這才算是稍微平復。 當即來到路邊,準備稍事休息。 風無相前後受了蘇陌兩掌,此時此刻,臉上的紅潤退了不少,更見蒼白。 掌錘使攙扶他坐下,他便坐下打坐運氣,調息內傷。 “大堂主,喝點水吧。” 他又拿出了水囊遞給了風無相。 風無相聞言睜開雙眼,笑著說道:“辛苦你了。” 掌錘使連忙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大堂主才是辛苦了。為了咱們的性命,硬生生受了那惡廝一掌……” “應該的,老夫既然身為七絕堂大堂主,自然是責無旁貸。” 他輕聲開口:“只是王雄死的可憐,須得將其厚葬了。” “嗯。” 掌錘使點了點頭:“既如此,還請大堂主好好調息,屬下就不打擾了。” 他說話之間,轉過身來,臉上卻哪裡還有半點輕鬆,全都是凝重之色。 而在他背後的風無相,臉上更是一絲笑意都沒有,深沉殺機一閃而過,卻又渾若無事。 任由風無相在這裡打坐運氣,掌錘使幾步之間來到了餘下幾位掌器使的跟前。 幾個人此時正在河邊打水,背對著風無相小聲議論。 “依你們所見,該當如何?” 當即有人以手做刀,做了一個‘殺’的手勢。 這舉動一出,五個人同時沉默。 不過沉默並未過多久,掌錘使低聲說道: “風無相慣會笑裡藏刀,方才我給他拿水,他竟然笑著謝我。 “今日紫陽鏢局之內,他指鹿為馬,可見為了活命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現如今,對咱們如此客氣……卻不知道心中是否已經暗藏詭計,想著傷愈之後該如何殺人了。” 這話便如同是一記重錘,砸在了眾人的心上。 忐忑自然因為有愧,蘇陌提出三掌之約那會,他們攔下了想要抽身而退的風無相。 那現如今風無相沒死,這仇他會不報? 恐怕在風無相心裡,此時此刻最恨的都不是帶給他重創的蘇陌,而是他們這幾個掌器使。 “要我說,咱們就一不做二不休……殺了風無相,奪了他的【七絕會心功】,咱們弟兄幾個自己執掌七絕堂。” “可他畢竟是大堂主……” “你們得知道,紫陽鏢局一役,這大堂主便已經成了催命符,不是他催我們,便是我們催他。” “另有一節,現如今他是受了重傷,這是千載難逢絕無第二次的大好良機。” 眾人一人一句,卻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彼此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卻是已經下定了殺心。 只是這一回頭的功夫,卻都是臉色大變。 原本風無相打坐的地方,此時此刻空空如也,卻哪裡還有他們大堂主的影子? “追!!!!!” 一聲怒喝,五大掌器使同時飛身而走,去尋找風無相的下落了。 便如同他們下定決心要殺了風無相一般,風無相這會逃走,那將來等他重傷痊癒,回來之後豈能容他們活路? 若是不找到風無相,將其斬殺,那死的就是他們。 五大掌器使紛紛行動,轉眼之間這地界便已經只剩下了王雄的一具屍體。 如此又過了不到盞茶的功夫,水面之上忽然有氣泡浮動,霎時間一人忽然從水下竄起,接連喘了好幾口大氣,嗆得連連咳嗽。 這人自然就是風無相。 趁著幾個人商量是否殺他的功夫,他卻是偷偷摸摸潛入水中。 等到這幾個人轉身離去尋找他的時機, 他則從水中出來,想要趁機逃走。 “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等老夫……老夫恢復過來,看我如何炮製你們……” 風無相氣喘吁吁的從水中走出,來到岸邊還不等喘一口氣,忽然整個人就被陰影籠罩。 抬眼之間,卻正是先前攙扶他坐下,給他水喝的掌錘使。 他雖然用錘,卻並非莽漢,風無相身受重傷能走多遠?料想仍舊在這方寸之間,這才回來查探,正好碰個正著。 風無相應變向來極快:“方才忽然感覺體內燥熱難當,便想著下水涼快涼快,咦?其他人去了哪裡?” “他們都去找你了。” 掌錘使也笑著說道:“大堂主覺得悶熱,跟咱們說一聲,咱們自然給您想辦法,何必自己下水?來,我扶您……” 話沒說完,探手就抓,指掌之間籠罩風無相前身大穴。 “多謝。” 風無相一伸手,卻是擋在了這一抓的畢竟之路上,另外一隻手卻是閃電般的一伸一探。 掌錘使見此哪裡會不知道厲害? 當即伸手一觸,只覺得一股內力碾壓而至,兩者碰觸的剎那,掌錘使竟然倒飛而去。 換了往常,這一掌打死掌錘使都綽綽有餘,可此時,風無相重傷之下,雖然將掌錘使擊退,然而自己卻也重新倒入了水中。 再抬頭,掌錘使口銜鮮血,正凌空而至,手中一杆鎏金大錘,悍然從天而降! …… …… ps:一分鐘~ 點選下載本站APP,海量,免費暢讀! ------------ 第一百零九章 衝突 江湖紛紛擾擾,恩怨從來不休。 不過對於百姓來說,有落鳳盟在,無論江湖上的傳聞如何厲害,恩怨爭鬥如何牽扯糾纏,卻是跟他們沒有多大的關係。 非要說的話,也不過就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又多了一些。 茶館之中,喝茶閒談之人在所多有。 便聽到有一人開口說道: “聽說魏大小姐已經走馬上任了。” “沒錯。” 身邊之人立刻點頭:“左邱楊包藏禍心,魏大小姐抓到了展鳴,最終一探究竟,卻是將這左邱楊給揪了出來。如今正式加入落鳳盟成為第八盟主……天羽城副城主之位不能懸而不決,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對於落鳳盟來說,這事似乎有點不合規矩……” “這誰能理會得?落鳳盟各位盟主以下,唯有這新加入的魏大小姐有這樣的人望,盟內可以服眾,盟外更得百姓愛戴。不是她,還能是誰?” “這倒也是……說起來,天門鏢局那邊的事情仍舊沒個準信?” “沒有,天門飛刀死的離奇,少總鏢頭季飛揚少不更事,偌大的一個天門鏢局,也不知道會不會就此散了架子。走上了先前紫陽鏢局的老路。” “這天門鏢局可惜啊,押鏢走江湖的哪有這麼簡單。按理說季萬裡也是老江湖的,不會這點事情都不曉得吧?” “這裡面的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現在都是隻鱗片抓,反正神神秘秘的,咱們還是少議論兩句,回頭讓天門鏢局的人聽到了,總歸是不好。” “這倒也是……不過你剛才說紫陽鏢局,嘿……誰能想到,這蘇陌竟然於玄機谷一戰成名呢?” 說起這個,茶樓裡頓時不少人都接上了話茬。 “蘇陌這浪蕩子弟,確實是讓人意想不到。想當年,我還跟他一起去過小紅樓呢,誰能想到他年紀輕輕,竟然深藏不漏。” “你懂什麼,這就叫十年不鳴,一鳴驚人!這一下,這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跟他有了過命的交情。現如今雖然這紫陽鏢局還是隻有他一個人,卻已經隱隱不弱於另外那三大鏢局了。” “這話為時尚早,縱然天門鏢局季總鏢頭出了事,這也不是紫陽鏢局能比。而且,他想要重新振興鏢局可不是這麼簡單。 “鏢局裡的鏢頭鏢師趟子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且,這個當口就算是有人來投,估摸著蘇總鏢頭也得再三斟酌。” “這話怎麼說的?” “這裡面的門道多了去了,他蘇陌這會聲名鵲起,卻有多少人也不願意看到,暗中搞點手段,派個人趁著這個功夫混入紫陽鏢局,將來這位蘇總鏢頭押鏢,走哪一條路,在哪裡歇息,何處打尖,全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你說,這趟鏢可還能好? “縱然是一路平平安安,但如果這些事情傳出去的話,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事?到時候押鏢的人能放心? “這不出事則以,一出事就必然不小。誰又敢冒這樣的風險? “這還只是其一,這裡面的門道多了去了,別以為廝混江湖的全都是五大三粗,仗著拳頭大就能打出名頭。真正有拳無腦的,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別的不說,就說這落鳳盟大盟主之爭,這其中到底摻雜了多少的心機城府,陰謀和算計,簡直想都不敢想。” 這一番話侃侃而談,頓時讓在場的人都沒了話說。 好一會之後,這才有人說道:“這位兄臺說的沒錯,不過蘇總鏢頭也不是尋常人物,料想不至於如此受制於人。” “這是自然,否則的話,他這會正應該大張旗鼓,藉著這股扶搖直上的風氣,擴大鏢局,而不是如現在這般,沉默不語,靜靜地等著風雨平息。” 先前說話那人說到這裡,卻又嘿的笑了一聲:“而且,說起這位蘇總鏢頭的手段,著實是非同小可。最近這段時日以來,咱們落霞城內,除了蘇總鏢頭的訊息,魏大小姐以及天門鏢局這三件大事之外,你們可知還有什麼大事發生?” “你說的難道是七絕堂的事?” 有人福至心靈:“聽說,七絕堂的人,在落霞城外,掌器使就死了五個,大堂主風無相以及掌鞭使不知所蹤。但是卻又有一手一腿,不知道是什麼人的,也不知道,這訊息是真是假。” “真的。” 立刻有人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當即不少人倒吸了口氣:“這是何人所為?” “七絕堂雖然不如落鳳盟家大業大,卻也不可小覷,什麼人能殺了五個掌器使?” “嘿嘿。” 先前那人押了一口茶,這才說道:“這事你們確實是有所不知,不過我有朋友是落鳳盟的人,我從他那知道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訊息。你們以為,這七絕堂大堂主,何至於跑來這落霞城?” 眾人同時看他,想要看看這關子到底怎麼賣。 結果這人也確實是知道一些訊息,當即就從掌劍使夤夜劫鏢開始說,說道左邱楊借刀殺人,再說到風無相徹底坐蠟。 “風無相這一趟的目標,應該根本就不是紫陽鏢局,而是打算借道去天羽城的。只是路過之後,順勢而為,解決一下掌劍使留下的麻煩。 “卻沒想到,在這紫陽鏢局之內,卻跟蘇總鏢頭另起衝突。 “一言不合之下,掌刀使竟然當堂想要斬殺蘇總鏢頭,卻被蘇陌一掌震斃。 “風無相親身救人,卻被一掌打的吐血!” 一番話說到這裡,在場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玄機谷之戰對於他們來說過分遙遠,幽泉教的人都說厲害,但是究竟有多厲害,卻是沒什麼概念。 但是七絕堂就在落鳳盟勢力範圍之內,屹立多年,自然不是尋常人物。 結果這掌刀使,蘇陌說殺就殺,風無相都不是對手,一時之間對蘇陌的武功,又有了新的認識。 “不過,你們以為到這裡就完了?” 那人冷笑一聲:“要說的話,這蘇總鏢頭卻是真個胸懷寬廣,縱然掌刀使當堂想要殺他,卻也未曾真的將這七絕堂盡數斬殺於紫陽鏢局。曾有言道‘若是將你們盡數留在這紫陽鏢局,傳揚出去,江湖上的朋友得說他沒有容人之量’。 “故此,只跟那風無相定下三掌之約。 “三掌之後,恩怨兩消。 “風無相應了下來,可真到了關頭,蘇總鏢頭又怕這風無相擔不起這三掌,最終只是出了一掌,這件事情就算是了結了!” “好!” “這才是真英雄所為!” “這蘇總鏢頭頭幾年尚且渾渾噩噩,一朝得悟,確實是讓人刮目相看。” “只是何至於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江湖上水太深,誰知道哪個路過的高手,傳授了一些手段?紫陽門更是有神功絕學,眨眼一飛沖天的,也不算奇怪。這種傳聞,又不是沒有聽說過。” “固然是言之有理,卻也讓人好奇的緊。” 一時之間,茶樓之內又是議論紛紛,同時也有人問道:“如此說來,這七絕堂是因為大堂主風無相受了傷,這才被人趁虛而入?” 此言一出,眾人又看向了那‘萬事通’。 那人卻搖了搖頭:“並不是……據說是因為當日紫陽鏢局之內,定下了三掌之約之後,風無相本無信心接下,所以走為上策。卻沒想到,跟著去的六大掌器使,因為被蘇總鏢頭打死了一個,餘下五個貪生怕死,生怕這風無相不願意應承此事。 “所以,他們竟然將這風無相給攔了下來,從而讓風無相不得不面對蘇總鏢頭這三掌。 “也正是因此,蘇總鏢頭的三掌變成了一掌。 “怎麼說的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話已經說出去了,這不打終究不行,免去兩掌則是規矩之外的人情了。 “不過,七絕堂內卻也因此離心離德,大堂主跟掌器使之間產生齟齬。 “彼此之間斷然難以兩存。 “而那五個掌器使,其中一個是死在了蘇總鏢頭掌下,另外四個,卻是跟風大堂主一戰而亡的。 “這一點,從掌錘使死於錘下,掌槍使死於槍下就可以看出來端倪,他們是死於……七絕會心功!” 那人說到這裡,將杯中的茶喝下,又給添了一杯。 而茶樓之中的人,這會卻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訊息著實是讓人大開眼界,佩服蘇陌宅心仁厚的有,感慨七絕堂江河日下的自然也有。 半晌之後這才有人嘆了口氣:“七絕堂落到今日這幅境地,確實是咎由自取啊。” “不過蘇總鏢頭為人處世卻是讓人佩服。” 閒話聊聊兩三句,各自喝茶,偶爾閒談,不過隨著有人結賬離去,這訊息卻也逐漸的在落霞城內瀰漫開來。 又有人將這訊息帶出了落霞城,逐漸傳遍江湖。 然而不管怎麼說,傳承百餘年的七絕堂,怕是就此而絕,再也激不起絲毫浪花了。 此後數月之後,有人發現了風無相的屍體橫死路邊。 又過了幾年,有人說在某處街上,看到一個獨臂人街頭賣藝,表演的似乎是一套高明的鞭法,疑似正是當年七絕堂的掌鞭使。 不過這類訊息,都是浮空掠影,難以在心中存在點滴。 這江湖有些時候便是如此,再如何厲害的訊息,初聽那會震驚無言,過後也就風過無影,雁過無痕,不牽扯到自身的事情,誰又會放在心上呢? …… …… 江湖訊息紛紛而起,蘇陌本應該處於風口浪尖,卻又偏偏格外低調。 最近這段時日以來,除了跟楊小云每日切磋武功,便是偶爾去茶樓雅座閒來聽聽茶樓看客口中所傳的那江湖。 這類地方訊息最是靈通不過,著實是讓蘇陌漲了不少的見識。 當然,其中也難免聽到了關於自己的訊息,有些似是而非,有些言過其實,也有一些基本不脫離主旨,總而言之,卻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另外,隨著他名頭崛起,紫陽鏢局的大門口就開始熱鬧了起來。 有人過來拜訪送禮,混個臉熟。 有人想要投身鏢局,在鏢局裡廝混個差事。 也有人是因為玄機谷一戰,引來的風雨,想要過來找蘇陌挑戰。 樁樁件件,不一而足。 若是蘇陌只是一個尋常江湖客,這些事情姑且還能放在一邊。 可作為鏢局的總鏢頭,卻是不能將這送上門的花花轎子全都扔在一邊不管。 所以,不管怎麼樣,每天都會抽出一定的時間來見見這些人,擴充套件擴充套件門路。 一方是曲意奉承,另外一方是有心結交,固然說每日裡跟這些人見面頗為疲憊,卻也收穫頗豐。 只是紫陽鏢局暫時還沒有招兵買馬,大額的單子這會卻是接不得的。 否則的話,蘇陌也沒這閒工夫在落霞城內瞎逛,早就已經揚旗拍馬,押鏢上路了。 至於說招兵買馬的事情,蘇陌的心中自然另有計較。 只是這會功夫,卻是不合適的。 這一日,蘇陌從茶樓回來,剛到紫陽鏢局的大門口,就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急急忙忙從鏢局裡走出來。 福伯也跟在身後,似乎打算出門。 這人蘇陌認識,姓什麼不知道,名字叫小川。 是鐵血鏢局的一個鏢師。 先前得了楊小云的命令,一直在紫陽鏢局的邊上,保護福伯。 蘇陌之前有懷疑過福伯的身份,不過根據小川的說法,福伯在這段時間裡,從未離開過落霞城。 甚至……連離開紫陽鏢局的時候都不多。 也因此,福伯絕不可能化身黑衣人,偷偷摸摸的跟著自己跑了這麼遠的路。 畢竟,臨時想要找個替身什麼的,也根本就不現實。 又不是左邱楊那種謀劃了多年的大陰謀家。 卻不知道這會這人跑來做什麼? “福伯。” 蘇陌遠遠的喊了一聲。 福伯一抬頭,連忙說道:“少爺,您可回來了,這位小川兄弟找你,說是雲姑娘那邊出事了。” 蘇陌一愣,將目光放在了小川的身上。 小川當即雙手抱拳:“蘇總鏢頭,少總鏢頭跟總鏢頭起了衝突,似乎跟您有關係,如今鬧得不可開交,眼看著就要動手了。我這邊實在是無法可想,只能過來請您了。” “什麼?” 蘇陌眉頭一揚,當即對福伯說道:“福伯,你先回去,我去一趟鐵血鏢局。” “少爺,有什麼話好好說,可千萬不要動手啊。” 福伯連忙囑咐:“若是那楊易之真混不吝的話,回頭老頭子過去收拾他。” “知道了。” 蘇陌哭笑不得,讓福伯先回去,自己則跟小川一路,朝著鐵血鏢局走。 一邊走,蘇陌一邊問起了究竟。 小川這邊也是一知半解,只是說今天這父女兩個湊在一起喝茶,言談之間似乎是提起了蘇陌。 然後兩個人的語氣就逐漸開始激烈了起來。 甚至桌子都掀了,楊小云一怒之下,提著龍淵槍就要離開鐵血鏢局,楊易之哪裡能讓? 兩者這會功夫正在院子裡僵持不下。 手底下的人一個敢攔著的都沒有,這父女兩都是說一不二的性子,真要嗆起來,他們湊上去不僅拉不開,只能平白捱揍。 探雲手徐若申雖然隱隱有鐵血鏢局大管家的意思,可是面對這種事情,卻也只能袖手旁觀。 現如今唯一有可能勸下楊小云的,也就只有蘇陌了。 小川這才急急來請。 “蘇總鏢頭,您有所不知,先前少總鏢頭隨您走了那一趟鏢,總鏢頭就極為不滿。 “我還聽說,這幾日之間,少總鏢頭總往紫陽鏢局這邊跑,總鏢頭更是怒在心中……只不過他情緒內斂,卻是沒人能夠看得出來。 “一直到今天,這才兜不住火了,他們父女的脾氣,您也有所瞭解,真的動起手來的話,誰也預料不到會發生什麼事情。” 蘇陌聽在耳中,眉頭緊鎖,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昔年楊易之跟蘇陌的父親是八拜之交,兩個人相交莫逆。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他跟楊小云之間的婚約。 然而人走茶涼,隨著蘇陌父親死去之後, 這婚事也就沒人提起。 楊小云早年喪母,楊易之多年未曾續絃,父女倆相依為命,本來感情極深,卻因為蘇陌而起了兩次衝突。 過去是因為那不成器的蘇陌流連花叢,算不到現在蘇陌的頭上。 但是這一次……他卻是難以脫得開關係。 一時之間,心頭也是頗為複雜,只是加快腳步,倒是將那小川甩在了身後。 不過片刻的功夫,鐵血鏢局就已經到了眼前,鐵血鏢局今日門口竟然沒人看守。 蘇陌從敞開的大門飛身而入,有門房看到卻也攔不住。 入內之後,飛身而起,卻是到了屋頂,一抬頭就看到演武場上熱鬧非凡,鏢師裡三層外三層的圍繞著,中間正是那父女倆。 此時此刻,楊小云手中的龍淵槍已經不在,正跌坐在地上,嘴角流血,顯然已經敗下陣來。 “今日我就打斷你的腿,看你還如何能繼續往那紫陽鏢局跑!” 楊易之憤怒的聲音響起,調轉槍頭,用槍身狠狠地朝著楊小云腿上掃去。 楊小云卻是半點勢弱也不肯,只是倔強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眼看這一槍就要將楊小云的腿打斷在當場,槍身卻是一頓,楊易之傾盡力道而不能下壓分毫,猛然抬頭,就看到蘇陌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楊小云的身邊。 他一手握住槍身,雙眸凝望楊易之: “你到底在做什麼?” …… …… ps:一分鐘~ 點選下載本站APP,海量,免費暢讀! ------------

樓上那說書先生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初聽尚且算是那麼回事,但是越往後說越離譜。

什麼幽泉教數百之眾,蘇陌一拳打死上百人,一腳踢死上百人……聽的蘇陌尷尬癌都快犯了。

魏紫衣這邊則笑著說道:

“莫要小看這江湖,尤其是訊息。

“江湖上傳播訊息的手段,五花八門,什麼信鴿信鷹的滿天亂飛,都是老生常談。

“更有人明察,有人暗訪,有人專門收集記錄在冊,以供售賣。

“一些冷門的訊息,若是有人問起,說不得還能夠以高價賣出。

“東荒之中,最有名的一個售賣訊息的組織,便是天機閣。

“可惜,天機閣到底只是凡人所建,終究不能真的上窺天機。

“售賣訊息太多,難免被人記恨,三十年前不知道是哪一個倒黴蛋一把大火,整個天機閣被付之一炬。

“好在放火的人只是想要燒了天機閣,天機閣的弟子倒是沒什麼損失。

“老閣主痛哭三天三夜,痛定思痛之後,卻是比過去收斂了許多。

“甚至連天機閣總部也被藏了起來,只留下了售賣訊息的渠道,江湖人找了三十年都沒有找到。”

蘇陌聽的嘖嘖稱奇:“這位老閣主看來是成了驚弓之鳥了。”

“誰說不是?”

魏紫衣啞然一笑:“不過這也不是天機閣類似的組織第一次出事了,很久之前曾經也有一個組織,名叫天書院。

“根據他們的說法,天書院內藏書千萬,可閱盡世間一切隱秘。

“然而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卻是他們所錄的兵器譜和天下英雄榜。

“我先前所說的天下十大名劍,便是被他們記錄兵器譜中的,而除了這十大名劍之外,還有各種各樣奇門兵器的記錄。

“天下英雄榜,則錄入了天下高手的排名,以及一身所學。”

楊小云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支稜起了耳朵聽。

西南一地終究是小了一點,訊息略微有些閉塞,冷月宮卻非同尋常,算是東城大派,見聞自然不同於尋常人。

不過魏紫衣說到這裡,卻忽然停了下來,楊小云忍不住開口詢問:“後來呢?”

“後來……”

魏紫衣笑了笑:“後來就沒了,天書院自上到下,被人殺了個乾乾淨淨,內中藏書,更是被燒了個片甲不留。”

“……”

楊小云微微一愣,仔細想想,忽然點了點頭:“這是有取死之道。”

蘇陌看了看她們,一時之間多少有點茫然:“為什麼有取死之道?”

“這不應該啊。”

魏紫衣奇怪的看了蘇陌一眼:“蘇總鏢頭才智謀略非比尋常,這不會想不到原因吧?”

“……”

蘇陌只能看向了楊小云。

楊小云也不知道蘇陌為什麼會兩眼蒙圈,只好解釋說道:“你想啊,任何一個成名高手,哪裡願意將自己的根底透露給旁人?更何況……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排行一旦出來,那自然是得掀起一場場的腥風血雨。

“排名在上的,會面臨數不清的挑戰。

“排名在下的,則會不甘居於人下。

“好端端的一個江湖,就此混亂不堪,這天書院……簡直,簡直就是……”

她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詞彙來描述。

魏紫衣幫著答了一句:“簡直就是個攪屎棍。”

蘇陌忽然就覺得眼前的飯菜都不香了。

楊小云也是無語:“魏大小姐這話,可是把整個江湖都給罵進去了。”

“……額。”

魏紫衣想了一下,也回過神來,偷偷吐了吐舌頭:“我師父當時就是這麼說的,我竟然沒察覺這話語之中有什麼問題。”

而經過楊小云這一番話,蘇陌也明白了過來。

他不是想不到,主要是前世看過太多小說,總感覺江湖裡有個一個排行屬於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時之間卻沒有細想。

如今想來,縱然是有人有本事可以列出這樣的排行,可是公之於眾那就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亂了。

一個榜單,整個江湖盡數被捲入其中,釋出之人除非是這天地大序,否則的話,誰也扛不住。

天書院自此覆滅,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三人談笑之間,在那說書先生說道“卻說那紫陽鏢局蘇總鏢頭,年紀輕輕俠肝義膽,眼見幽泉教陰謀狠毒,當即在那玉柳山莊跟前,腳尖一點,身形騰飛而起,再落地,已經到了玄機谷”的聲音之中,安安生生的吃完了這頓飯。

只不過臨走之前,蘇陌還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那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說書先生,低聲問魏紫衣:

“他這麼胡說八道,就不怕被人給打死?”

“都是聽個熱鬧,你當什麼真……”

魏紫衣哭笑不得。

楊小云則笑著說道:“落霞城內也有茶樓書館,這些說書先生口中的話,十成裡有一成能信就不錯了。話傳三遍假成真,藥方子抄三遍吃死人。這邊傳的是這樣的,等回到落霞城,還不指不定給傳成什麼樣了呢。”

“……一點都不嚴謹。”

在蘇陌頗為不滿的聲音之中,小二哥拉來了三人的坐騎。

翻身上馬,正要趕路。

卻忽然聽到天空之中傳來了一聲鷹唳,抬眼之間,便看到一隻雄鷹展翅,卻忽然之間俯衝而下,直奔三人而來。

蘇陌和楊小云卻看向了魏紫衣,這姑娘這會則已經伸出了手臂。

而天空之中的那隻鷹則在即將落到三人面前的時候,稍微盤旋了一番,這才落到了魏紫衣的手臂上。

這姑娘衣服下應該是另有玄機,雄鷹鐵爪卻傷不得她分毫。

她隨手輕輕地摸了摸這隻鷹,一邊解下了鷹腿上的一個竹筒,一邊對蘇陌和楊小云說道:

“這是我家養的信鷹,從落霞城而來……

“信鷹不比信鴿,信鴿飛的低,容易被人打下來。

“但是鷹就不同,振翅之間萬米高空,任你暗器手段如何通神,也只能望而興嘆,速度也遠比信鴿要快的多。”

說話之間,她已經開啟了那竹筒,手臂一震,那信鷹再次一飛沖天。

一目十行之間,已經將竹筒之內的密信看完。

魏紫衣再抬頭看向蘇陌和楊小云的時候,嘴角已經露出了笑意:

“魚已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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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救人

玉柳山莊之中,魏紫衣送給了蘇陌兩份大禮。

一份是蘇陌現如今懷中躺著的鳳鳴令。

另外一份,則是被關押在落霞城城主府內的那位流星劍展鳴!

只不過這一份禮物真正的價值,並不在於展鳴本身,而是魏紫衣將此人放在城主府,並且鬧的人盡皆知的後果。

七絕堂那頭蘇陌他們知道,跟掌劍使洩露蘇陌行程的人,正是流星劍展鳴。

那一夜之後,展鳴失蹤。

花前語傾盡全力尋找,一無所獲,最終落到了魏紫衣的手中。

那……究竟是誰讓展鳴跟掌劍使說那件事情的?

此舉的用意在何處?

是想要將這屎盆子扣在花前語的腦袋上?

還是另有圖謀?

一切的答案,顯然都在展鳴的身上。

可,展鳴會說嗎?

或者說,縱然是展鳴說了,就可信嗎?

其不可琢磨之處太多,因此魏紫衣從來都沒有打算讓展鳴開口,而是打算利用他來釣魚。

展鳴會不會說,說的話值不值得相信,真正在意這一點的從來都不應該是魏紫衣,甚至蘇陌都不是首位。

真正該擔心的,其實是站在展鳴背後的人。

原本可能不存在疑問的東西,當展鳴被擒之後,就變成了致命的疑問。

也正是因為看中了這一點,所以魏紫衣才拿展鳴釣魚。

釣的正是其幕後黑手。

如今,這魚……上鉤了!

……

……

落霞城!

夜色正深,這個時辰,除了一些夜晚營生的店面尚且張燈結綵,其他地方多數已經安歇。

城主府亦是如此,除了偶爾經過的巡邏守衛之外,已經少有人活動。

巡邏守衛沉重的腳步聲踏破夜色的寧靜,逐漸消失在了院落拐角。

幾道黑色的身影,驟然翻過院牆,落地之間無聲無息。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一人伸手一指,當即各自飛身而起,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已經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一處院落跟前。

院落不大,寂靜無聲。

房間裡的人這個時辰仍舊未曾休息,有燭火點燃,影子落在窗戶上,多少有幾分寂寥之感。

幾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從各處飛身進入院落之中。

本以為這院落周圍必然有人隱藏,然而落定之後竟然仍舊是沒有絲毫風波驚起。

兩個從後方飛身而入的黑衣人,推開窗戶閃身之間便已經進了屋內。

房間內,一人正獨坐桌前,眉頭緊鎖。

“展鳴!”

一個黑衣人驟然開口。

桌前那人臉色一變:“你們……”

“跟我們走!”

兩個黑衣人也不管展鳴說什麼,就已經到了跟前,伸手在他的身上接連點了數下。

然而並沒有將穴道解開。

“魏如寒的囚龍指!?”

一個黑衣人臉色一變,就聽到展鳴說道:

“你們不該來,快走!!”

可此時說這話,似乎已經晚了。

院落之中,驟然之間火光大放,腳步聲重重而起,巡邏守衛手持火把形成長龍,轉眼之間就已經到了跟前。

那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一邊一個架著展鳴,就從屋內踏步出來。

而在他們出來的那一瞬間,院落大門也被開啟。

一個身影信步入內,雙手負在身後,眸光橫掃之間盡是冷厲之色。

“諸位貴客,夤夜光臨城主府,若是不留下小住幾日,傳揚出去,江湖朋友豈不是得說咱們城主沒有待客之道?”

幾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這才有人開口:

“原來是黃管家,咱們此來並沒有做客的意思,只是需要帶走此人,尋個交代!”

“嗯?”

那黃管家眸光在這人身上輕輕一掃:“此言大謬,你們挾持的這位乃是我家小姐的貴客,如何能夠任憑你們帶走?又何須給任何人一個交代?縱然是有事想要詢問,也應該等小姐回來之後,你們親自遞上拜帖,由我面呈小姐,請小姐定奪。

“而絕不是夤夜而來,挾持出逃。

“諸位此番,不如效仿前面幾位,留下做客,此事黃某尚且還能夠幫你們在小姐面前斡旋三分……”

“放你孃的狗臭屁!”

有黑衣人暴怒:“黃遠,這裡是落霞城,你是城主府大管家,咱們弟兄幾個這才給了你三分臉面,和你好好說話。否則就憑你……也配跟咱們說話?”

話音至此,他轉而對先前開口的黑衣人急聲道:“大哥,城主要問這展鳴要一個交代,何至於陷城主於不義。拖拖拉拉的,容易誤了城主大事。”

“言之有理。”

那黑衣人話音落下,卻已經蹂身而上。

黃遠揹負雙手,不等他出手,便已經有城主府的守衛飛身而上。

各自朝著那幾個黑衣人出手。

這幾個人的武功卻是高明,城主府的守衛固然已經是百裡挑一,可一擁而上竟然仍舊不是對手。

最初朝著黃遠出手那人還不忘大聲喊道:“切記手下留情,不可傷及他們性命。”

“多謝。”

耳邊廂忽然傳來黃遠的聲音,那黑衣人猛然回頭,卻見到黃遠這廝口中說著多謝,然而手底下卻是又陰又損,兩指裹挾風雷,直奔他心竅而來。

當即連忙探臂橫攔,緊跟著手肘一抬,碰的一聲悶響,正跟黃遠的手肘碰在了一處。

內力交擊於一瞬,黃遠腳下踉蹌,接連後退三步。

臉色當時就是一變,再抬頭那黑衣人已經到了他的跟前,兩掌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抵在了他的胸腹之間:

“得罪了!”

內力一觸即收的剎那,黃遠整個人就被打的倒飛而去。

落地之後一口鮮血噴出:“森羅掌……你們果然……是花前語的人!?”

話音落下,腦袋一歪,竟然直接昏了過去。

黃遠被人一擊擊倒,剩下的人頓時就顯得不堪一擊。

不過片刻之間,就已經讓這幾個黑衣人殺出重圍,帶著那展鳴揚長而去。

卻不知道,城主府另外一處屋頂之上,有三個人將這一幕盡數收入眼底。

“森羅掌是花城主座下高手,鐵掌鐵向英的成名絕學,看來這屎盆子是打算扣到底了。”

魏紫衣一邊逗弄肩膀上的信鷹,一邊輕聲開口。

“是真是假,追上去看看便知道了。”

楊小云手握龍淵槍躍躍欲試。

蘇陌笑了笑,倒是對魏紫衣說道:“黃總管,倒是一位妙人。”

魏紫衣嘴角一抽:“見笑了。”

然後對那信鷹說道:“去啄他。”

信鷹頓時發出一聲鷹唳,盤旋而去,在那黃遠的上空盤旋幾下之後,猛然俯衝而下。

不等到了跟前,黃遠就已經睜開了雙眼,一骨碌爬了起來,撒腿就跑,哪裡還有半點傷勢在身的樣子?

他倒是不迷糊,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一邊跑一邊低聲叫道:“小姐饒命!”

抬眼之間,那屋頂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蘇陌三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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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沒逃

蘇陌三人當然是去追那些黑衣人了。

魏紫衣拿展鳴來釣魚,本就是打著順藤摸瓜的主意。

期間最讓他們詫異的是,這‘魚’竟然沒有吃‘餌’,反而是把‘魚餌’拐走了。

但這並不影響最終的結果。

一路循著這些黑衣人的蹤跡,轉眼離開了落霞城,卻是向北而行。

北邊則是天羽城。

天羽城距離落霞城比錦陽城更近一些。

也正是因為如此,落鳳盟最初的時候,是天羽城和落霞城兩者聯合。

其後方才有了錦陽城,中府城的加入。

當時蘇陌送那李亦書前往錦陽城,兩個人曉行夜宿,而且還是兩條腿走路,前後也就用了七八天的功夫。

蘇陌返程的時候,也就是遇到了玉靈心那一檔子事,中途轉道去了一趟雞鳴驛。

否則的話,當時答應福伯半月而返,也只會提前。

此時此刻,前方黑衣人裹挾展鳴以輕功賓士,蘇陌三人緊隨在後,一前一後跑了足足一夜的功夫,整體路程已經過半。

而那展鳴……

初時尚且是兩個人架著他狂奔,然而也不知道他想說些什麼,嘟嘟囔囔的張了幾次嘴,最後被那為首的黑衣人不耐之下直接點了穴道,緊跟著在脖子上一切,讓其昏了過去。

後來就被幾個黑衣人輪流扛著走了。

就在天矇矇亮之間,這一行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站在原地望風,一個人扛著展鳴,另外兩個人則是進入了密林之間,不一刻竟然是從中趕出了一輛馬車。

馬車不算太華麗,低調內斂,整體以上好木料打造,兩匹馬也不是尋常貨色。

而在那馬車的幕簾之上,則印著一個字:左!

蘇陌三人遠遠觀看,當那個‘左’字出現於眼簾之後,三人對視了一眼。

天羽城方向,馬車的主人又姓左。

那唯一能夠讓人想到的便只有一個人。

天羽城副城主,落鳳盟第六盟主——左邱楊!

“他們在城主府內,用了花城主座下高手鐵掌鐵向英的成名絕學森羅掌。

“又有人說,展鳴陷城主於不義……

“字字句句,包括武功在內,全都將這屎盆子朝著花城主的腦袋上扣。

“結果……卻蹦出來了一個左邱楊。”

魏紫衣低聲說道:“如此看來,這幕後之人已經不做他想。”

蘇陌盯著那馬車,聽到這話的時候,卻忍不住看了魏紫衣一眼,眼神頗為古怪。

魏紫衣一愣:“怎麼了?”

“花前語和你是什麼關係?”

蘇陌這話問的突兀至極。

楊小云都給問的一愣,下意識的看向蘇陌,不知道為何他又口出驚人。

魏紫衣被這問題給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一時之間吶吶無言,乾笑了兩聲:“蘇總鏢頭,這問題我卻是聽不明白。”

“是嗎?”

蘇陌笑了笑:“那便算了,嗯,他們換裝了……”

當先兩個趕車的卻是已經換下了一身黑衣。

魏紫衣辨認之後,眼睛輕輕眯了起來:“左邱楊座下第一高手,妙郎君方玉成!據聞此人博聞強記,天賦極高,任何武功只要看一眼就能模仿個十之七八,雖然有形無實,卻也不可小覷,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蘇陌輕輕點頭,眼看著那這一行人打馬離去,三人只能繼續追趕。

只是對於這兩條腿追馬車的事情,多少都有點深惡痛絕。

他們三人狂奔一路,除了蘇陌內力生生不息之外,楊小云和魏紫衣的內力都有點捉襟見肘。

故此又奔行了十餘裡之後,蘇陌索性一把拉過了楊小云的手,另外一隻手則捉住了魏紫衣的手腕:

“得罪了。”

兩個人尚且未曾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感覺一股醇厚內力徐徐而入,轉眼之間,賊去樓空之感一掃而空,只覺得氣力綿長,無有盡處!

楊小云對蘇陌這一身驚人內力,已經快要見慣不怪。

魏紫衣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需得知道,他們三個人在這之前已經狂奔一宿,她跟楊小云虧損內力,蘇陌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誰能想到,此人這一夜狂奔之後,仍舊如此神完氣足?

玄機谷內,他給柳隨風渡氣,兩個時辰臉不紅心不跳,當時便已經讓諸多高手驚為天人。

只不過現如今再看,仍舊是小看了他。

此人內功之深,武功之高,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測四個字來形容!

有蘇陌幫助,三人一路追著那馬車,果然是在入夜之前抵達了天羽城。

而那馬車在城中兜兜轉轉,最終來到了一處大宅的後門。

後門開啟,這邊早就已經有人接應。

車內三個黑衣人倒是沒換衣服,直接扛著那展鳴就下了車。

魚貫而入之後,守門之人還四下張望了一番,這才將門關上。

方玉成則是駕馭馬車,重新繞回了前門,從正門進入宅邸。

蘇陌三人則已經飛身到了屋頂上。

此時夜色已經逐漸深沉,蘇陌帶著楊小云跟魏紫衣,在屋頂上縱躍之間,落下卻沒有絲毫聲息。

雖然宅邸之內高手不少,守衛也是森嚴,可是想要發現他們的蹤跡,卻稍顯不如。

一直綴著那展鳴和三個黑衣人,以及接應之人的身形,進入了宅邸深處。

最後方才在一處廳堂屋頂之上駐足。

隨手掀開了一塊瓦片,堂內燈火初燃,三個黑衣人分列在側,展鳴則被放在了一把椅子上,仍舊昏迷不醒。

宅內接應之人則躬身於一人跟前,低聲說話。

那人端坐於前,眉目低垂,卻是看不出什麼表情。

半晌之後,這才抬頭,漏出了一張平平無奇,卻又格外深沉的面孔。

正是那天羽城副城主,落鳳盟第六盟主……左邱楊!

他站起身來,踱步來到了展鳴的面前。

眸光之中竟然略顯複雜,輕輕搖頭,屈指解開了他的穴道。

展鳴慢慢睜開雙眼,見到眼前之人後,卻隱隱有些畏懼,低低的喊了一聲:

“師兄……”

屋頂上的三個人頓時面面相覷。

左邱楊竟然是流星劍的師兄?

這……聞所未聞!

怪不得這幫人深入城主府,是救人而不是殺人。

第一次踏入城主府是試探,也就有了那封讓魏紫衣他們儘快趕回來的信。

蘇陌三人是連夜之間就往回趕,再加上收到信的時候本也距離落霞城不算太遠。

這才堪堪在三天之內趕了回來。

正好遇上了他們這一趟救人之舉。

這幫人救人的時候,還不忘繼續往花前語的身上潑髒水,讓人以為他們是花前語派來救展鳴的。

再加上,離開落霞城之後他們徑直向北,結合先前的作為來看,確實是極具誤導性。

只是,這期間若是他們覺得事不可為,會不會直接殺人滅口?

卻也難說得很。

左邱楊此時則是看著展鳴,沉聲開口:

“為什麼要逃?你可知你這一逃,反而是誤了自己的性命!”

“師兄……我沒有,我沒逃啊!”

展鳴大聲說道:“那一日,訊息傳回來之後,我本就是按照原定計劃,留在花前語的身邊。只要我一天不開口,這件事情她就解釋不清楚,我也就有一天活命。

“這其中利弊,我是明白的啊。

“只是……只是那日她派人去尋我見她,結果,走到半途,我忽然被人在身後點了穴道,緊跟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睜眼,卻已經到了落霞城,面前坐著的竟然是魏如寒!”

左邱楊聞言面色頓時一僵,緊跟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你是說,花前語的人,帶著你去見了魏如寒?”

……

……

ps:好吧我沒想到作者說QQ閱讀不重新整理,重新寫一下推書的書名。

《我可以百倍修煉》

喜歡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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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要上架啦~

從十二月底開書,到現在,總算是走到這一步了。

不過,對這本書來說,這隻能算是萬裡征程的第一步。

這本書一路寫過來,在免費期間的這短短時間之內,確實是收到了很多的好評,也有許多惡評。

這會咱們就不提這個了,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其實是每一本書的現狀。

並非是獨獨這一本,我這心臟為此飽受磨礪,如今多少也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味道了。

咱們今天不提評價,也不賣慘。

先把乾貨奉上……

【明天中午十二點上架~】

【上架爆更兩天,一天四章,一章五千字。】

【換言之,一天兩萬字更兩天。】

【之後就是一天一萬字了,一章五千,一天兩更。】

【正常更新的情況下,就是下午六點和晚上八點。】

【至於說加更規則……講真的,我想了好久,最後還是沒能做出決定】

【而且上架以後日更萬字的情況下,我感覺也很難實現太多的加更了。】

【所以,暫時就這樣吧,以後想到了再說。】

【或者,當我堅持不住,化身為4K獸的時候,再研究加更規則吧。】

然後……

今天這上架感言,就說說我想要寫的這個江湖吧。

江湖是什麼?

那不是一座一眼就能夠看到邊的湖泊。

江湖之遠,深不見底,深不可測。

那不是憑藉高強武功,就能一路打通關的。

不然的話,那不是一個真的江湖,那只是一個名叫江湖的遊戲。

武功是江湖的立身之本,是一切的根基,但卻不是全部。

因為歸其根本,江湖寫的是人。

由各種各樣的人組成的江湖,人心有多深,江湖就有多險。

江湖有自己的規矩,不守規矩的人,縱然是武功絕頂,也終究無法在江湖上長久的生存下去。

當然,江湖上也有亦正亦邪,不喜歡墨守成規的人。

可這樣的人縱然是手段激烈,但是心中也會有自己的道德標尺。

而這一杆道德標尺,其實就是他們給自己立下的規矩。

不符合主流,卻也不至於是邪魔外道。

這或許也是這一類角色的魅力所在。

江湖上有好人,有壞人,也有很多不好不壞很難界定的人,有人為了自己的目的爭鬥不休,為此不斷前行。

在他們達到目的的過程之中,可能會捲入很多人,也可能會因此有很多人喪生。

有人會在這個過程之中,將善惡的標籤打到他們的身上。

從而引發更多的爭鬥。

所以江湖的爭鬥,爭的就是人心,爭的就是心機。

在我看來,江湖上的爭鬥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唯一不同的是,以主角的視角他能夠看到多少……

他看到了多少,捲入了多少,咱們就寫多少。

但絕不是主角不參與,不看到,這江湖就無事發生。

另外,畢竟是小說,不管主角願不願意,該捲入事端之中肯定會捲入進去。

畢竟不捲進去寫啥……總不能真就一趟趟鏢去走,走完拿獎勵,那我這麼寫的話其實簡單的很,不需要耗費心思寫劇情,就跟寫日記一樣,我能寫幾千萬字……不過我估計真這麼幹的話,那肯定也就沒人看了,就算是有看的,也是天天罵我。

這麼幹,跟騙錢有什麼區別?

在這其中有一條主線,只不過暫時我並未挑明,可以參考一下我留下的幾個大坑。

江湖就先說到這吧,更多的想法還是在作品之中跟大家展現。

其次咱們再說說武功吧。

首先我得宣告一點,這本書真的就是武俠。

絕不會轉入仙俠。

先前我寫過一點毒龍子的傳聞,說有傳說他找到了長生之法,躲在山中修仙……

說到底,這就是江湖傳聞。

江湖傳聞蘇陌在玉柳山莊門前腳尖一點,就飛到了玄機谷……

這玩意能信?

更不至於是為了轉修仙留下的伏筆啥的,犯不上。

這本書就是純粹的武俠,主寫的也不是升級練功。

畢竟上來就龍象般若大圓滿,還升多少級啊……

因此押鏢獲得武功這個爽點,間隔都比較長。

最重要的是,這本書本就沒有等級。

回想過去的武俠,又有什麼等級呢?

以內功強弱論,以內功玄奧論,以招式精妙程度論,以招式熟練程度論,以實戰經驗論,以本身狀態論……

最終匯聚起來的就是那句話,強弱打過才知道。

也正是因此,江湖名聲這四個字就顯得尤為重要。

因為武功高強的人名號才能夠響亮,這是立身於江湖根本所帶來的硬性條件。

除了極特殊的存在之外,幾乎逃不過這樣的定律。

所以我從來都不喜歡在武俠小說裡寫等級,強分更是毫無意義。

雖然因此會少了升級所帶來的爽點……但是沒關係,我認了。

而沒有等級的武俠,怎麼分強弱……

就是上面的那些。

內功強弱決定了一部分,內功的玄妙程度,特性決定了一部分。

就好像幽泉教的血海補天錄,化血神功這些,都是特性詭譎的內功。

其次便是招式。

好武功讓人難以防範,招式精妙讓人難以抵禦。

但是這裡面卻又有一個初學乍練,和爐火純青的分別。

有人用初學乍練的招式去打一個外功招式已經爐火純青的人,往往只能出其不意,若是對方穩住了,還是有可能反敗為勝的。

尤其是面對交手經驗豐富的人,就算是對方的武功平平無奇,也不能小看。

他們在爭鬥之中會有豐富的經驗來面對突發情況。

而且,這個東西論到個人的話,也有不同,一樣的武功不同的人用也會有不同的效果。

這個則是根據個人的悟性和戰鬥天賦決定的。

順帶著提一句,初學乍練和爐火純青只是對於招式掌握的描述,同樣也不是等級……

最後就是狀態了。

你就算是絕頂高手,拉肚子的時候,你也得打的束手束腳,十成的武功,能夠發揮出兩三成就不錯了。

所以身在江湖入口的東西一定得小心……

另有,比如說你一個月沒睡覺,沒吃沒喝,縱然是武功絕頂,這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對手卻是吃飽喝足睡的美滋滋的,這個時候過來打,對實力肯定也有影響。

武功這東西他不是寫在身上的程式和資料,會跟著狀態不同產生不同的起伏。

這一點,我個人覺得其實很現實,很江湖,也很武俠。

我還記得當年看的應該是金老爺子的一部小說,兩個人追逐了數個月,期間也得吃飯撒尿拉屎睡覺。

只不過得防備對方,睡覺別睡死,吃飯得盯著,撒尿如果撒到一半你若是出手偷襲,顯然也很麻煩。

所以,爭鬥更多的除了武功之外,還是人心。

哎……林林總總,說了這麼多,不過感覺仍舊沒有說出江湖之萬一。

只能說是一點點的碎片。

我想要將這心中的江湖給大家寫出來,若是有些地方跟大家所想的有些不同,那我不做爭論,必然是你對。

而喜歡這個江湖的朋友們,願這本書能夠與你相伴。

深入江湖之中,遨遊天地之間。

三尺青峰仗劍行,掃盡人間魔氛。

嗯,就這樣吧……

最後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援和厚愛~~~

願你們所有人生活幸福,快樂,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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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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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要債 【第一更!】

這師兄弟兩個人的話雖然不多。

然而透出來的資訊卻不少。

從他們的話語之中不難判斷,原本他們的計劃是,展鳴借刀殺人。

若事情成了,那固然可喜。

可事實上,蘇陌既然有窄巷之間,連殺四個死士的本事,再加上同行的還有楊小云。

他們這所謂的借刀殺人,成功的機率極小。

事實也是如此,楊小云自己判斷,掌劍使的武功雖然不錯,然而單打獨鬥的情況下,怕是比她還要略遜一籌。

所以……他們這一招借刀殺人,殺的其實根本就不是蘇陌。

而是花前語!

事情但凡發生,必然會有訊息傳回。

到了那會,花前語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情是朝著自己來的?

展鳴作為‘始作俑者’,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但是……

花前語怎麼回事,她自己知道,旁人卻不清楚。

這事情但凡發生,她縱然渾身是嘴卻也解釋不清楚。

最終的結果,必然是有人會將她和刺殺蘇陌這件事情聯絡在一起。

那麼,挑撥吳道憂跟鐵血鏢局聯合的這件事情,就算是有了幕後黑手。

而到了那會,吳道憂又豈能與之干休?

唯一能夠破解這一局的,便是展鳴!

他口中的訊息,將會決定了所有一切。

但是……這談何容易?

展鳴既然跟左邱楊沆瀣一氣,而且還有一層不為人知的師兄弟關係。

在這個當口,他唯一要做的,便是緊閉自己的嘴巴,甚至於可以在花前語面前胡亂攀咬。

花前語要麼破罐子破摔,忍了這一頭的屎盆子。

直接跟吳道憂爭鋒。

要麼就會跟其他的盟主產生糾葛,被各方聯手攻擊。

如此一來,這一池水必然會攪渾。

這就是左邱楊想要的結果。

本來這一切計劃其實都很順利。

可是關鍵的節點,卻出了問題。

他們本以為展鳴可以好端端的留在花前語的身邊,卻沒想到,明明是去見花前語,最後卻到了魏如寒的府上。

這戲法是怎麼變得?

不禁讓人細思極恐。

蘇陌和楊小云在屋頂上聽到這裡,就同時將目光放在了魏紫衣的身上。

魏紫衣咧嘴笑了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意思是讓他們繼續看……

楊小云掃了蘇陌一眼,蘇陌微微點頭,讓她稍安勿躁。

實則蘇陌對魏紫衣和花前語的關係,之前就產生了懷疑。

一則是展鳴落入魏紫衣手中這件事情,太過於巧合。

花前語傾盡全城之力都找不到人,怎麼莫名其妙的就落到了魏紫衣的手中?

另有一節……

魏紫衣稱呼吳道憂和左邱楊的時候,都是直呼其名。

唯獨對這花前語,始終都是花城主。

這兩者任意一條都不足以讓蘇陌產生聯想,然而湊在一起卻不免讓人生疑,故此今日靜觀方玉成等人換乘馬車的時候,才有了那一問。

如今看來,這懷疑果然沒錯。

……

……

廳堂之內,左邱楊面沉如水。

“花前語將你直接送給了魏如寒?這……怎麼會這樣?”

“我,我也想不通啊。”

展鳴也是滿臉迷茫:“這段時間以來,我被囚龍指所困,始終在那魏如寒的府上。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你們……你們是如何知道我在落霞城城主府?”

“……外界已經傳的漫天風雨,說你被魏家小公主所擒,她雖未加入落鳳盟,卻不許落鳳盟內部傾軋傷及無辜。”

左邱楊這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卻忽然恍然大悟:

“混賬東西,本座起先以為他們是想要借你造勢,為這魏大小姐加入落鳳盟做準備。

“如今看來,他們所圖謀的,遠遠不止這一點。

“花前語跟魏如寒早就已經勾結在了一起……

“那她將你交給魏如寒……”

說到這裡,他猛然環顧四周,彷彿是魏如寒和花前語已經到了一般。

蘇陌三人屏息凝神,未曾有絲毫氣息透出,左邱楊找了片刻未曾發現破綻,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開口詢問:“你們這一路回來,可有被人盯梢?”

“沒有。”

說話的卻是剛剛從正門繞回來,這會剛進了大廳之內的方玉成。

他抱拳拱手跟左邱楊見了禮,這才說道:“咱們這一路,我都在小心觀察,沒有什麼人綴在咱們身後。”

“……如此便好。”

左邱楊聞言稍微鬆了口氣,只是在看展鳴,卻已經滿眼都是複雜之色。

展鳴對左邱楊瞭解甚深,一看這眼神就知道不妙,當即臉色一變:

“師兄……你……你要做什麼?”

左邱楊嘆了口氣:“原本以為,你留在花前語的身邊,縱然是承受了些折磨,至少也能留下一條性命。不過,花前語和魏如寒……呵,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究竟有什麼玄虛。然而,你的作用卻在這之間已經被忽略到了極致。

“吳道憂縱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絕不是他們兩個聯手的對手。

“為今之計,唯一翻盤的辦法,便是……讓你死。”

展鳴眸光之中頓時空洞一片,下意識的搖頭:“師兄……你,你不能啊……”

然而左邱楊卻根本不在意他說什麼,只是喃喃自語一樣的說道:

“你死了,我便可以說,你是被花前語殺人滅口。

“花前語之所以殺你滅口,則是因為不希望你在魏如寒的面前說出‘實情’!

“她身上的髒水,就再也洗不掉了。

“然而一個吳道憂,自然不是她和魏如寒的對手。

“好在,魏如寒和她之間雖然似乎存在某種聯絡,卻也絕不會輕易將這關係暴露出來。

“這其中便有可以斡旋的餘地,我只需要從中煽風點火,讓其他盟主對花前語產生忌憚,明裡暗裡推波助瀾,不難讓這一池水,再次渾濁起來。

“渾水摸魚,方才好方便咱們自己行事……師弟,你說對不對?”

他眸光看向展鳴的時候,已經是冷厲殺機一片。

“師兄……不可啊,你不能殺我!”

展鳴連忙搖頭:“我是你的師弟啊!我聽你的命令,隱藏在花前語的身邊,對你言聽計從,你……你怎麼可以殺我?”

“好師弟。”

左邱楊眸光深沉的看著展鳴:“再幫師兄一把,師兄答應你,你的身後事我一定會為你大操大辦,絕不讓你走的孤孤單單。你妻子早亡,不過我知道你尚且還有一個外室,別擔心,我會幫你照顧好她的,可惜你未曾留下子嗣,算是絕了後……不過沒關係,師兄的兒子多,你中意哪個告訴師兄,師兄讓他改姓展……就算是過繼給你如何?”

展鳴已經是聽的膽戰心驚,血為之涼。

一時之間怒從心中起:“左邱楊!你……你簡直可惡至極!陰謀暗殺那小鏢師,試圖挑起諸位盟主之間的猜忌,手段卑劣無恥。

“利用我幫你達成目的,如今,卻又棄之如敝履!

“我為你肝腦塗地,你,你便是如此對我的嗎?你也不怕,跟著你的這些人,兔死狐悲嗎?”

話說到這裡,左邱楊已經屈指一點。

指風不算凌厲,卻是直奔展鳴眉心而來。

左邱楊這一指點出之後,微微偏頭,卻似乎是不忍再看。

而就在此時,破風之聲驟然而起。

打著刺耳的呼嘯,倏然之間就已經到了左邱楊的跟前。

左邱楊猛然回頭:“誰!?”

原本點向展鳴的這一指,卻是對著半空之中點了過去。

半空之中飛過來的,卻是一節瓦片。

其中裹挾強大內力。

左邱楊一指點出,那瓦片頓時懸停在了他手指跟前三寸之地。

指力跟那瓦片之上所裹挾的內力,一時之間竟然僵持不休。

嗡嗡嗡!!!

虛空之中隱隱傳出嗡鳴之音,左邱楊單足一點地面,吭哧一聲響,腳下的大理石地面頓時寸寸龜裂。

內力運轉之間,那懸於半空之中的瓦片驟然浮現出了一縷裂痕。

下一個剎那,這裂痕就已經爬滿了整個瓦片之上。

轟然一聲響!

強烈的勁風以瓦片為中心席捲四周。

左邱楊哆哆哆哆向後連踏四步,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深刻的腳印。

四步之後,方才站穩身形。

眸光一掃,展鳴所坐的那把椅子上,已經空空如也。

再回頭,卻見到四個人,有三個正好端端的站在廳堂之前。

三個年輕人是一男兩女,另外一個卻是展鳴。

展鳴被一個女子提在手中,便如同是提著一個破布包袱,那女子看了展鳴一眼,輕輕一笑:

“展大俠,早知如此,還不如留在我城主府安歇的好,別的不說,至少還能夠保住你的一條性命不是?”

左邱楊臉色瞬時大變:

“你……你是?”

“冷月宮魏紫衣。”

魏紫衣輕輕一笑:“左盟主倒是好手段,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讓人佩服。”

“魏紫衣……”

左邱楊微微咀嚼這三個字,這才點了點頭:“原來是魏家的小公主到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看了方玉成一眼。

方玉成眉頭緊鎖:“是屬下的疏忽。”

“無妨。”

左邱楊輕輕搖頭:“魏家的小公主是平日裡請都請不到的貴客,能夠跟在你們的身後,自己上門,卻是邀天之幸。左某亦感覺蓬蓽生輝,今日來了,可得多住幾日才好。”

“哈哈哈。”

魏紫衣忍不住朗笑一聲:“左盟主這是打算將我們留下了?卻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本事。”

左邱楊將左手負在背後,輕輕的抖了抖,微微搖頭:

“三位的武功,倒是讓人佩服,只可惜,有勇無謀。單槍匹馬,就敢闖入左某府上,卻不知道,究竟是誰給了你們這樣的膽子。”

話音落下,就聽到齊刷刷的腳步聲眨眼而至。

不過片刻之間,這廳外已經是裡三層外三層的被包圍了起來。

魏紫衣眸光一抬,隨手從懷中拿出了一塊令牌,抬手高舉:

“鳳鳴令在此,落鳳盟以下,見令如晤!我看你們,哪個敢動?”

“魏字鳳鳴令?”

左邱楊眉頭輕輕一揚,卻是笑了:“魏大小姐此舉怕是讓人失望的緊,拿魏字令在左某的地盤上撒野,是當左某不存在嗎?”

果然包圍他們的人,見到鳳鳴令之後,沒有一個後退的。

眸光冷厲,只等左邱楊一聲令下,就要一擁而上。

魏紫衣見此倒是沒有覺得意外,看了蘇陌和楊小云一眼,吐了吐舌頭:

“我就知道不管事。”

蘇陌搖頭:“到了這會,魏大小姐何必還賣關子?有什麼神通,儘管施展就是。否則的話就容我先出手報個仇。”

“稍等稍等……”

魏紫衣連忙說道:“應該就要來了才對。”

這聲音落下,不過幾個呼吸,就聽到有腳步聲匆匆而至。

來人分開人群,直接來到了大廳之中,單膝跪地,面色惶然:“城主,花城主忽然帶領大批人手,來到了府外……揚言,揚言要咱們交出……”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被魏紫衣提在掌中的展鳴一眼,這才說道:

“要咱們交出展鳴!說是要給第三盟主吳道憂,一個交代!”

左邱楊豁然看向了魏紫衣:“是你?”

“正是。”

魏紫衣點了點頭:“咱們既然來了這天羽城,哪裡有不跟花城主打一聲招呼的道理?如今人贓並獲,左盟主怕是插翅難飛!”

“……好,好一個魏家的小公主,倒是讓左某開了眼界。”

左邱楊臉色一沉:“只是,左某不明白,花前語憑什麼要聽你一個小丫頭的話,只因為……她和魏如寒勾結?”

“勾結?這話說得可真夠難聽的。”

魏紫衣輕輕搖頭,忽然甩了甩手上的展鳴:“你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

“自然想活。”

展鳴到了這會哪裡還不知道,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什麼。

“那就好。”

魏紫衣笑著說道:“一會花城主進來了之後,你就將你們的打算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就是。你這師兄不靠譜,殺了你,還想要強佔了你的外室,這樣的人,對他忠心耿耿,著實是好大沒趣。

“此事你分說明白,回頭我在花城主的面前給你美言幾句,至不濟也能讓你遠走江湖,好過在這旋渦之中折騰。”

“那……那就全賴魏大小姐。”

展鳴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感覺生死只在這一次轉折之間。

魏紫衣滿意的點了點頭。

“罷了罷了……”

左邱楊此時卻是長出了口氣。

花前語帶人攻宅,破宅只在轉眼之間。

本想殺了展鳴滅口,結果卻被魏紫衣三人所救。

此時此刻,要說大勢已去卻還不算,只是這局勢已經到了及其兇險的地步。

他眸光之中寒光迸起,冷意森森:

“你們啊,這是在逼我,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

蘇陌聽到這裡,卻是忍不住笑了:“左盟主……你好大的口氣。”

“你又是何人?”

左邱楊問了一句,卻是搖了搖頭:“也罷,無論是誰都一樣,今日就都留下吧!”

此言一出,廳內廳外的眾人同時出手。

外層包圍之人,刀光盡皆出鞘,踏上一步就要亂刀殺人。

卻聽到龍吟之聲一起,楊小云長槍一點,剎那間槍貫入喉,一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已經被長槍點死當場。

緊跟著楊小云長槍一帶,裹挾著那人的屍身驟然橫掃。

刀鋒出鞘的護衛們,霎時間倒了一地。

蒼龍八荒點雲槍,本就拙巧兼備,以一敵眾更是有萬夫不當之勇。

以此開局,縱身入人群,長槍化為驕天之龍,血色為雲,蒼龍隱現,每一點都讓這血色越發濃鬱。

魏紫衣則一隻手拿著展鳴,另外一隻手在腰間一抹,嘩啦啦一聲響,卻是從腰間拔出了一把軟劍。

三個黑衣人飛身而至之間,卻見到冷月光寒,長劍一點,便取走了一條人命。

劍光一抖,氣勁橫飛,另外兩個黑衣人知道厲害,只能暫避鋒芒,卻見到魏紫衣縱身之間,一手提著展鳴,一手持劍,竟然是追殺上前。

唯獨方玉成奔向了蘇陌。

此人有名妙郎君,天賦異稟,資質非凡,任何武功他只需要多看幾次,就能夠模仿個十之七八,此時雙掌騰空,施展的卻是看家本事,想要先殺了蘇陌,再給他人助拳。

卻沒想到,蘇陌看都沒看此人一眼,只是隨手一拳打了過去。

“好膽!!”

方玉成臉色一沉,運轉十成內力,只想讓蘇陌知道厲害。

卻沒想到,蘇陌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卻瞬息而至,錯開他兩手掌風,一拳打在胸口。

方玉成頓時周身一震,血色從後心口轟然而出。

一拳斃命!

蘇陌反手抓住此人衣襟,甩手之間就扔向了左邱楊。

左邱楊卻是沒想到,方玉成生死竟然只在眨眼之間,眼看屍體襲來,當即只能伸手去攔。

雙掌剛剛落到那屍身之上,就只覺得一股龐大力道碾壓而至。

與方才那一枚瓦片的力道,如出一轍。

噔噔噔!

左邱楊傾盡全力,腳步接連後退,仍舊無法將這屍體上的力道盡數卸開,最終屍體重重的撞在他的胸口之上。

整個人被撞的跌飛而起,在半空之中接連翻滾數次,這才落地。

不等開口,就先噴出了一口鮮血,面色駭然至極:“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要債的。”

蘇陌踏步之間到了跟前:“蘇某有一條人命債,想要跟左盟主好好清算一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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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是誰?【第二更!】

“人命債?姓蘇?”

左邱楊聞言微微一愣:“原來你就是紫陽鏢局的蘇陌……”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連聲咳嗽,嘴角又有鮮血溢位。

勉強爬起,坐在了大廳正中的椅子上,輕輕地出了口氣,抬眼所見,卻是楊小云手持龍淵槍,在人群之中殺進殺出。

雖然是個女子,卻是巾幗不讓鬚眉。

一身武功,同輩之中恐怕少有人能夠望其項背。

魏紫衣於冷月宮內靜修多年,弧月劍法更是盡得真傳,此時此刻,自己那兩個手下的黑衣人,生死也在轉眼之間。

至於眼前的蘇陌……

尚且未曾真的出手,自己就已經身受重傷。

這盤棋……怎麼下到最後,竟然變成一場死局了呢?

“正是蘇某。”

蘇陌踏步上前:“落霞城內,窄巷之間,左盟主連出四位死士想要取蘇某的性命。

“這筆賬,可是剛才左盟主親口承認的!”

左邱楊看了看蘇陌,忽然癲狂大笑:

“沒錯,就是我!只是,蘇總鏢頭當真以為,你能在這府宅之內殺我嗎?”

話音落下,他忽然單掌在椅背上狠狠一拍,下一刻,背後牆壁驟然分開兩邊,椅子順勢向後一倒,左邱楊飛身而起,滾入了牆壁之後的暗道之中。

這一變倒是讓蘇陌有些許詫異,飛身之間一拳凌空而出。

然而等拳風到處,那椅子已經自然歸位,牆壁轟然合攏。

拳風打在了那牆壁上,竟然發出瞭如同洪鐘大呂一般的聲響,一個拳頭印子憑空烙印其上。

蘇陌來到那椅子跟前,按照左邱楊的法子,伸手在那椅子背上拍了拍。

然而卻沒有絲毫反應。

這其中顯然另有玄機。

若是給蘇陌時間,他倒是未必找不到機關所在,然而此時此刻,卻哪裡有這樣的時間?

索性雙手一把抓住了椅子,微微用力,這椅子卻是整個嵌在了地下的。

這才滿意點頭,當即扎馬擰腰:“起!!”

就聽到咔嚓咔嚓,有金鐵扭曲之聲接連而起,椅子被蘇陌硬生生的從地上‘撕了’下來。

純金屬製成的椅子,被撕開之後露出了裡面的金屬齒輪等機關,一時之間崩散亂飛。

魏紫衣這邊剛剛解決了兩個黑衣人,抬頭就看到了這一幕,嘴角不禁一抽。

這蘇陌看上去清瘦,絕沒有絲毫魁梧之感,施展劍法那會,更是帶著幾許瀟灑。

然而舉手投足之間,便如同人間兇器。

著實是有些駭人聽聞。

哐噹一聲,蘇陌隨手將那椅子扔到了一邊,走到那牆壁跟前,一腳落下,哐噹一聲響,整個大廳都是隱隱搖晃了一下。

外圍正在圍攻楊小云,卻被楊小云殺的接連敗退的那些守衛,原本還能夠悍不畏死。

可是這巨響傳來,再看那隱隱搖晃的廳堂,忍不住心頭一顫,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一時之間不敢上前,似乎生怕這廳堂塌陷,把他們給埋在下面一樣。

楊小云見此收槍而立,卻是飛奔進入了廳堂之中。

“小陌!”

她開口喊了一句。

蘇陌回頭看了她一眼:“外面等著。”

“哦。”

楊小云從善如流,提著槍就又出去了。

魏紫衣忍不住看了楊小云一眼:“他說啥你聽啥啊?”

“誒?”

楊小云一愣,仔細想想,這一趟鏢走到現在,好像確實是變成了蘇陌說啥自己聽啥的狀態。

她仔細考慮了一下心態轉變。

最初的時候,她是打算作為旁觀者,只提供武力,不提供思路,想看看蘇陌將來自己走鏢的時候,面對危險處境會如何處理,真有問題的時候,自己再開口斧正。

這是她最初的想法。

然而這一路走來,蘇陌且不說從來都沒有絲毫冒進之處,每每思慮必有所得。

所言所行,更是出類拔萃。

不知不覺的反而是讓自己對他言聽計從。

到了這會都形成了條件反射了,蘇陌說啥她就答應啥,全然不需要自己的主見了。

想到這裡,她忽然哈哈一笑,不覺得惱怒,反而覺得開心,對魏紫衣說道:

“他是我未來夫婿,自然他說什麼我聽什麼。”

“……”

魏紫衣發現自己竟然無力反駁。

眼看著楊小云走到了廳堂之外,自己正猶豫要不要出去的功夫,就聽到哐哐哐!

接連三聲響,一聲比一聲大,則說明蘇陌用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強。

好端端的一堵牆,硬生生的被他給踢的扭曲變形,撕開了一個碩大的口子,露出了其中的甬道。

蘇陌當即飛身而入,魏紫衣皺著眉頭,正猶豫要不要往裡面去的時候,楊小云已經手提長槍從她的身邊穿插而過,鑽進了那甬道之中。

魏紫衣嘴角一抽:“好個夫唱婦隨。”

看了看手裡的展鳴,最後索性拎著這人也進了甬道之中。

在這大廳的外面,卻是扔下了一地的屍體,僅存的守衛們面面相覷,要不要追上去執行盟主的命令,卻讓他們陷入了些許的為難之中。

一個楊小云就殺的他們人仰馬翻,裡面那人間兇器又是何等的可怕,光是看他這幾腳,若是踢在他們的身上,那沒有一個能夠活得下去。

追上去,恐怕是自尋死路。

更何況,左邱楊都跑了,他們拼命地理由在哪裡?

正想著呢,腳步聲眨眼而至。

當先一箇中年人,手上戴著一副黑色手套,手套之上仍舊有未曾擦去的鮮血。

鐵掌鐵向英!

他眸光一掃,輕輕揮手:“拿下了!”

身後的人頓時飛身而出,這些守衛本來就沒了爭鬥之心,這會紛紛將武器扔在了地上,避免平白傷亡。

……

……

甬道初時深邃,然而往前沒走幾步,就是出口。

“這竟然只是一個幌子……”

蘇陌緊守周身,飛身而出,預防外界偷襲,結果出來之後,卻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房間。

一時之間嘴角抽搐:“花裡胡哨的東西,不過這疑兵之計,卻是讓你玩到家了。”

正考慮去何處尋這左邱楊,卻見到地面上有鮮血痕跡。

沿著這痕跡出了這房間大門,走不片刻,就已經到了內院的一個房間之中。

房間的門大敞四開。

正對著門的是一張書桌,書桌前則坐著一個人,雙眸緊閉,天靈塌陷,已經死了。

正是……左邱楊!

蘇陌踏足進了這房間之內,就見到書桌之上有筆墨紙硯,紙上染血,有文墨留下,當先寫了四個大字,便是:成王敗寇!

而後又有癲狂字跡潦草而起:無人能夠殺我,除了我自己!!!

“……”

蘇陌仔細看了看那死去的屍體,又掃了掃桌面上的文字,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孫子八成有病。”

“誰啊?”

楊小云的聲音傳來,正跨過門檻,一眼也看到了左邱楊的屍體,然後跟蘇陌站在一起,面面相覷。

最後進來的則是魏紫衣。

“死了?”

魏紫衣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字跡,不禁搖頭:“寧死也不認輸,倒也算是一條漢子。”

被她提在手中的展鳴看著左邱楊的屍體,臉色複雜至極。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偷偷的嘆了口氣。

“既然殺不了我們,他的這條路自然也就走到了盡頭。

“不想落入旁人掌中,生死難以自控,自我了斷,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楊小云嘆了口氣,看了蘇陌一眼:“這事對咱們來說,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蘇陌盯著這屍體,卻是若有所思,微微點頭卻並未開口。

因為就在此時,有腳步聲到了跟前。

來人正是鐵掌鐵向英。

他的眸光在蘇陌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方才凝望左邱楊:

“死的倒是乾脆。”

話音頓了一下,這才對三人抱拳說道:“三位,城主有請。”

魏紫衣微微點頭,回頭看了蘇陌一眼。

“不必了。”

蘇陌卻搖了搖頭,對魏紫衣說道:“魏大小姐,咱們的這一趟到這裡也算是結束了。這一份大禮,蘇某非常滿意。”

“這……”

魏紫衣一愣,忽然陪著小心問道:“蘇總鏢頭,可是怪我未曾跟你言明和花城主之間的關係?”

蘇陌奇怪的看了魏紫衣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魏大小姐這是哪裡話?我此行只為了當日窄巷之間,暗殺之仇。魏大小姐手段頻出,為我找到了仇人,我感激尚且不及,哪裡會有責怪的道理?

“只是我和我家小云姐一路折騰至此,這不輕不重的仇算是報了,卻也感覺頗為疲憊。

“仔細算來,我們兩個前後折騰了將近兩個月,這會功夫也難免有些疲乏上湧。

“如此狀態去見花城主也多少有些不敬,便只好等下次有了空暇,再親自上門找花城主賠罪了。”

魏紫衣看他說的似乎頗為真誠,這才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可不要怪我,此事我著實是有碩大隱情。等我空下來,再親自登門紫陽鏢局,給蘇總鏢頭賠禮道歉。”

“言重了。”

蘇陌領著楊小云抱拳說道:“那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後會有期!”

魏紫衣抱拳拱手,那展鳴就噗通一聲跌落在地上,疼的是齜牙咧嘴,卻一個字也不敢發出。

秋雨追魂夜流星,這會卻只是一個可憐蟲而已。

蘇陌當即帶著楊小云轉身離去,縱身一躍之間,幾個起落就已經去的遠了。

鐵向英看了一眼魏紫衣,低聲說道:“此人武功非同凡響,若是能為我等所用……”

“我勸你萬萬不可妄動此念!”

魏紫衣臉色一沉:“關於此人之事,我會親自跟花城主說明。”

“這……您似乎對他極為看中?”

“看中?”

魏紫衣砸了咂嘴:“我是有點怕他……”

每當想到蘇陌殺死幽泉教三大令主的手段,魏紫衣都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當今天下,誰能擋住那一劍?

魏紫衣自問,自己不行,花前語恐怕也不行,就算是自己的爺爺魏如寒……他年輕的時候不好說,而這會,必然是一劍就死。

如此人物,若是他不講規矩,枉顧這四城三河兩灣之地百姓存亡,那憑藉他一個人,就能夠讓這整個落鳳盟雞犬不留!

這種人,利用?為我所用?

但凡動了這個念頭,都是取死有道!

鐵向英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從魏紫衣的口中聽到這樣的答案,一時之間愣在當場。

本想再說點什麼,魏紫衣卻擺了擺手:“行了,這件事情就此打住,帶我去見花城主。”

“是。”

鐵向英不敢多言,答應了一聲之後,頭前帶路。

……

……

這一夜在天羽城的百姓來看,平平無奇。

縱然是有些刀劍打殺之聲,卻也只不過是一場熱鬧而已。

對於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的他們來說,這點熱鬧,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對於第六盟主左邱楊所屬的人來說,卻是一場噩夢。

花前語以左邱楊暗藏展鳴,妄圖挑起落鳳盟內亂為由,以雷霆之勢席捲左邱楊名下所有勢力。

鋒芒之快,行動之果決,雷厲風行,不留餘地。

窄巷之間,此時此刻正有人急急奔走。

此人一身黑袍,遮擋頭臉。

時不時隱藏暗處,悄然觀察,確定沒有問題之後,這才繼續行進。

實則今夜處處都有刀兵之聲,偶爾抬頭就有人在屋頂房簷之間,飛奔跳躍。

指不定哪一個犄角旮旯,就有剛剛殺完,卻來不及處理的屍體。

一直循著暗巷,走到一片陰暗角落之後,他這才鬆了口氣。

抬頭看向了遠處喧囂,眸光之中滿是複雜之色。

“花前語,魏如寒……咳咳……”

他的話沒說完,就忍不住一陣咳嗽,有鮮血從嘴角流淌而出,他連忙伸手捂住,看著掌中鮮血,臉色又是陰沉一片:

“魏紫衣……

“蘇陌!

“你們每一個……每一個都別想好過。

“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們,全都體會到我今日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

“是嗎?”

“那當……”

剛剛說了兩個字,那人的咽喉頓時就如同是被人給扼住了一般,下一刻,他想都不想猛然回頭,兩根手指驟然一點!

指風落處,卻是空空如也。

那個聲音忽然又從身後傳來:“都說第六盟主左邱楊,昔年拜入天星宗的時候,便是帶藝投師。只不過,小天星指力純正剛猛,卻是沒想到,在這之前是學劍的。”

那身穿黑袍之人,卻正是本來應該已經死了的左邱楊。

他臉色陰沉,沉聲怒喝:“你到底是誰?”

話沒說完,驟然轉身,兩指如劍,斜刺裡一挑。

卻見到一個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恰到好處的從他指尖劍氣一側脫身,身形不晃不搖,霎時間卻已經去了三丈之遠。

可是等左邱楊將目光探過去的時候,這人卻又硬生生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我是誰?”

那聲音卻又一次傳來,只是之中夾雜著些許無奈:“我是一個該死之人,苟活至今,只因為,有個孩子尚未長大。我本打算留下一片基業,讓他能夠安享富貴。卻沒想到,你們這些人,卻偏偏將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左邱楊耳根子一動,終於捕捉到了這人的所在,猛然回頭,卻見到那人竟然就在自己咫尺之間。

俯身而至,眸光之中寒光四溢。

左邱楊一愣之間,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之後,雙掌翻轉,凝聚掌力猛然探出。

那黑衣人卻是動也未曾動彈一下,任憑這兩掌打在胸口。

但是左邱楊卻是臉色大變。

他用的是大天星掌力,掌風落處,運轉玄功,損人經脈。

然而此時此刻,兩掌落處,竟然空空如也,全然沒有落到實處的感覺。

一愣之間,卻只覺得一股龐大力道倒卷而回。

他整個人瞬時被拋飛而起,狠狠地撞在了巷道的牆壁上。

翻身滾落,又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

不等抬頭,就見到一雙腳已經到了自己的跟前,再抬頭,那黑衣人居高臨下,如同俯視螻蟻:

“我小心翼翼護他長大,雖然他不成器,但只要看他平安喜樂,我心中也覺得歡喜。

“我如此護他,你到底是從哪裡借來的膽子,竟然敢殺他?

“左邱楊……你是活膩了嗎?”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有人護著,不……不對,你說的,你說的到底是誰啊?你到底是誰啊?”

左邱楊快瘋了。

這倒是從哪裡來的高手?

四城三河兩灣之地,哪有這樣的人?

今日蘇陌所施展出來的武功,就已經足夠讓人駭人聽聞。

此人內力方面和蘇陌相比,倒是尚未可知,可是古怪之處,遠不是蘇陌的武功可比……

只是此人說話顛三倒四,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猜,他說的人,可能是我。”

就在此時,牆頭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左邱楊下意識的抬頭去看,頓時瞳孔收縮,滿眼之中盡是絕望之色。

只因為,說話的人,卻是蘇陌!

他坐在牆頭上,兩條腿耷拉下來,背後的劍匣被他放在膝蓋上,眸光頗為古怪的看向了那黑衣人:

“只是,我也有跟左盟主同樣的疑問,這位前輩,你到底是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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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可怕 【第三更!】

窄巷之間,寂靜無聲。

卻不是因為沒有人,而是因為在場的人,都沒有開口。

左邱楊趴在地上,一時之間連起身都不敢。

黑衣人靜靜的站在那裡,眸子裡似乎根本就沒有左邱楊的存在,只是默默的看著蘇陌。

蘇陌滿臉笑容,也默默的看著黑衣人。

終於,沉默被打破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黑衣人沒有否認蘇陌的話,而是發出了一個詢問:“你不應該以為,他已經死了嗎?”

“左盟主這樣的人,豈能死的如此隨意?”

蘇陌微微搖頭:“他在自家的宅子裡,大搞花活,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真的另有脫身之法。

“卻沒想到,再見面他卻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我最初的時候真的以為,他之所以搞出那玄虛,只是為了死的體面一些。

“但是仔細想想,卻又覺得不對勁。

“畢竟,自碎天靈,實在是算不上什麼體面。

“而且,這事做起來方便得很,其實沒必要鬧出前面那麼多的玄虛。

“他有時間跟我廢話,又怎麼會沒有功夫留下遺言?

“偏得將那字寫出來,不是古怪的很嗎?”

蘇陌說到這裡的時候,左邱楊已經低下了頭。

他自認為自己的這番假死脫身,金蟬脫殼之法,應該是天衣無縫才對。

卻沒想到,竟然會有如此明顯的破綻。

“本來可以輕鬆的去死,卻偏偏折騰了好大一圈,所以我琢磨這人應該是另有圖謀。

“一個將死之人,還有圖謀?圖謀的能是什麼……

“那當然是活。”

蘇陌輕輕搖頭:“有鑑於此,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屍體,發現屍體的胸口,確實是有傷,但是他的手指……竟然是斷的。”

左邱楊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雖有傷勢,卻遠遠沒到斷的程度,當即嘆了口氣:

“時間太緊,你追來的手段讓我猝不及防,來不及做到細緻入微了。”

“這也是為什麼,花前語請你去見她,你卻拒絕的原因?”

黑衣人好整以暇的看著蘇陌:“只是,你為什麼不將這事情跟他們說明白?”

“嗯……”

蘇陌想了一下說道:“一則,魏紫衣跟花前語她們是對落鳳盟有所圖謀的。左盟主落入她們的掌中,是生是死,都難說得很。畢竟,奇貨可居的道理,誰都明白。我就簡單的多了,誰殺我,我就殺誰,我從頭到尾都只希望左盟主能夠早登極樂,好過活受罪。”

“……那還真的是多謝你了。”

左邱楊嘴角一抽,氣怒之下,牽連內傷發作,又吐了一口血。

蘇陌看了一眼,微微搖頭:“二則,左盟主既然有本事在我們的面前演這樣的一場戲,那自然也是有把握可以騙過我們的眼睛。就算是沒有騙過我們的眼睛,至少也有本事藏的好好地。如此一來,結果就會變得很難說。

“花前語的手下,或許有時間能夠在那宅子裡掘地三尺找你的蹤跡。

“但是我覺得,將計就計,讓你以為自己已經脫身,最終自己走出來,不是更方便的多嗎?”

左邱楊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今日左府之內,他只看到了魏紫衣謀算深遠,卻未曾想過蘇陌竟然也不簡單。

明明應該只是一個莽夫才對,奈何竟心有七竅玲瓏?

“還有嗎?”

黑衣人眸光平和的看著蘇陌,隱隱間竟然有點鼓勵的意思。

蘇陌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最後開口說道:“最後一點,按照這一路上前輩的所作所為來看。若是事情結束,你必然遠離。七絕堂掌劍使夤夜之間過來劫鏢,前輩帶走了那個想要殺人滅口的,結果很快就回來,一路跟隨我們前往玉柳山莊……

“玉柳山莊之內風波詭譎,前輩卻始終窺探在側。

“一直都我拳斃那化血令副令所偽裝的‘柳晴空’之後,前輩這才颯然遠去。

“至於玄機谷內就更不用說了……一直到從玄機洞出來之後,方才感覺不到前輩在暗中窺探。”

“……”

黑衣人一時之間啞然,左邱楊看著他的眼神都古古怪怪。

這人莫不是有什麼怪癖?

何苦如此暗中偷窺旁人?

黑衣人卻是苦笑了一聲:“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掌劍使那一夜。”

蘇陌說道:“前輩既然現身,我總得多加防備。”

而他這樣的人,有了兩次經歷,又如何能夠一直被人窺探卻沒有察覺?

“如此說來,當夜玉柳山莊之內,你專程折返帶走了楊小云,擔心的並不是幽泉教內有人會丟她不利,而是擔心我?”

黑衣人若有所思。

“這隻能說是一部分吧……前輩深不可測,我著實是不願意讓她承擔這份風險。”

蘇陌言下之意,卻是承認了。

黑衣人輕輕地出了口氣,忽然笑了起來:“好好好……蘇陌,你,你當真讓我刮目相看!”

“所以,前輩你能說說,你到底是誰了嗎?”

蘇陌說道:“這一路迴護,如今更是為了這左邱楊而大動肝火。方才前輩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小心翼翼,護我長大?你是我……認識的人?”

黑衣人靜靜地看了蘇陌一眼,忽然笑了:

“你跟你爹,全然不同。他天性豪放,豪氣萬狀,你卻謹慎小心,深諳詭譎人心。

“挺好的……這樣的你,倒是讓人放心。”

他一邊說話,身形卻倏然之間往後飄動。

蘇陌眉頭一皺:“前輩且住,我還有話要問。”

“不必多問。”

那黑衣人身形轉眼遠去,片刻之間只剩下了聲音在窄巷之間迴盪:“你若想知道我是誰,自己去查。若是你當面找到我質問,那我就承認。如若不然,還不如不知道的好。至於這仇……既然你已經來了,那就自己報吧。”

蘇陌微微沉吟,這黑衣人輕功古怪而又高絕。

潛入玄機谷這麼長時間,若非是他自己有心算無心,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玄機谷內旁人卻是對他視而不見。

此人武功之高,行蹤之詭譎莫測,可謂是蘇陌自出江湖以來所遇到的第一等人物。

然而,他今天晚上的話,卻讓蘇陌對這人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想。

“小心翼翼,護我長大……

“福伯?”

蘇陌能夠想到的,便只有福伯,另外一個認識,並且有可能做這件事情的人,則是楊易之。

這兩人中二選一?

蘇陌想了一下,卻又覺得哪個都不像。

他抬頭問道:“小云姐,你看剛才那黑衣人,像你爹嗎?”

“什麼你爹我爹?直接叫爹!”

楊小云惱怒的聲音從牆頭上傳來。

蘇陌愣了一下,有點訕訕的說道:“這不合適吧。”

“……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我什麼時候在你面前分過你我?”

楊小云飛身落下,卻是皺著眉頭:“這黑衣人,看上去跟爹倒是不太相似。”

蘇陌聽著,忽然反應過來。

楊小云好像說的沒錯,自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楊小云在蘇陌面前說起楊易之的時候,都極少用‘我爹’來形容,大多都是‘爹’如何如何。

這個認知讓蘇陌多少有點古怪。

莫名的就有種渾身刺撓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重新專注精神:“真的不像?”

“不太像。”

楊小云確實的點頭:“不過,卻不能抹去嫌疑。畢竟,魏紫衣都能夠用縮骨功偽裝成醜君子,爹又如何不能在衣服下加一點護墊,再以縮骨功一類的改變一下身形?

“只要是有意隱瞞,這江湖上的方法可就太多了。”

“這倒也是。”

蘇陌輕輕點頭,隨手一掌拍出,將那偷偷爬起來,想要脫身而去的左邱楊打在了牆上。

“你……士可殺,不可辱!”

左邱楊暴怒,只覺得蘇陌故意跟楊小云說話,無視自己的存在,這會卻忽然給了自己一掌,是想要羞辱自己。

“左盟主倒是個妙人,慣會高看自己一眼,你有什麼資格,值得我來羞辱你?”

蘇陌來到了他的面前,沉吟了一下之後:“算了,就這樣吧。”

話音落下,反手一掌貫在了他的天靈之上。

好可憐,堂堂天羽城副城主,落鳳盟第六盟主,傳出去也實江湖上響噹噹的一號人,臨死之前,卻是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小陌,咱們連夜返回落霞城?”

看蘇陌將這左邱楊打死,楊小云來到了跟前:“昨天回去,都沒來得及回趟家,正好這趟回去了以後,我問問鏢局裡的人,最近看沒看到爹?”

“這事倒也不急於一時。”

蘇陌拿出了鹿皮手套戴上,開始在左邱楊的身上搜刮。

楊小云一愣,頓時恍然大悟,抱著龍淵槍站在旁邊看,眼看蘇陌似乎一無所獲,就伸手指了指:“袖子,袖子裡瞅瞅。對了,鞋底,鞋底看看有沒有機關?帽子,嗯……沒戴,他的髮簪裡有沒有暗藏玄機?”

蘇陌給指使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看了楊小云一眼:

“小云姐,行家裡手啊!”

“還行還行。”

楊小云滿臉謙虛:“跑江湖用錢的地方太多了,有些時候鏢銀賺的不多,路上開銷卻大。所以,就專門請教了一些老師傅,搜刮方面的學問。只可惜……我這一路走來,大多都是鐵血鏢局的朋友,以至於這絕活沒了用武之地。

“倒是正好可以教給你,讓你來發揚光大。”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兩個人有此默契,頓時搜刮的極其痛快,楊小云眼界也確實是極其精準,身上能藏錢的地方全都讓她點了個明明白白,最後真的讓蘇陌從這左邱楊的身上,拿到了足足五萬兩的銀票!

他畢竟是天羽城副城主,財富全然不是尋常人所可以想象。

這還是著急逃命,只能帶五萬兩,否則的話,還不一定有多少錢呢。

蘇陌看著掌中銀票,嘖嘖讚歎,然後對楊小云說道:“先留在我這裡,一會到了客棧之後,咱們兩個二一添作五。”

“我也有份?”

楊小云有些驚訝:“小陌,紫陽鏢局如今百廢待興……”

“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真的給我五萬兩,也不擔心我坐吃山空?”

“這倒也是。”

楊小云想到蘇陌先前的作為,這才點頭:“雖然我覺得你已經不會故態復萌了,不過,也好,就當是我存在這裡,將來成親的時候也不擔心手中無錢。”

蘇陌聞言,心神倒是略有恍惚。

這一路走來,跟楊小云朝夕相處,感官卻是跟先前有所不同。

此時又聽到楊小云提起這個事情,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手指下意識的加了點力道,就聽到咔吧一聲,從左邱楊頭上摘下來的那根碧玉簪子卻是被他捏了個粉碎。

他這力道和等驚人?

稍微用了點力氣,玉石直接捏成粉末。

然而兩指之間,卻又多了另外一件東西。

他捏住這東西,將其從剩餘的半截簪子中抽了出來。

卻不是銀票,而是紙條。

攤開之後,藉著星光檢視,卻發現,上面寫的全都是蠅頭小字,語序錯亂無章,無論是從左往右,還是從上往下,怎麼都讀不通順。

“這是什麼?”

他下意識的看了楊小云一眼。

楊小云也是有些莫名,湊在跟前仔細檢視,片刻之後搖了搖頭:“許是一封密信,須得知道解密之法,方才能夠讀懂。”

“還得用密碼本?”

蘇陌有些驚訝,這東西被左邱楊收藏在了髮簪之中,可見重視程度。

微微沉吟之後,蘇陌就將其收入懷中:“咱們走。”

這一夜如何紛擾,至此卻是跟他和楊小云,已經再也沒有了絲毫關係。

兩個人找到了一家客棧,理所當然的開了一間房,各自休息不提。

轉眼已經是次日清晨。

從客房裡出來,就在大堂之內要了點吃喝,一邊吃東西,一邊聽旁邊有人談起昨夜的種種。

“花城主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卻是狠厲,左邱楊手底下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所屬之處,全都被花城主納入掌握之中。”

“這也怪那左邱楊包藏禍心,竟然想要栽贓花城主,手段卑劣,取死有道。”

“花城主是怎麼知道流星劍展鳴是被左邱楊給保護了起來?”

“這誰知道?落鳳盟盟主之間的爭鬥,跟咱們實在是太遠了,偶爾能夠看看熱鬧也就算了,真想尋根究底……且不說你有沒有這本事,縱然是有,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這倒是……對了,我聽說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有傳聞說,左邱楊是在府內自盡。但是,今天早上,好像有人在窄巷裡又發現了一具屍體,跟左邱楊一模一樣?”

“真的假的?”

“這我哪知道……聽說那屍體早就讓落鳳盟的人給帶走了。”

聽到這裡,蘇陌和楊小云對視了一眼,各自心領神會。

他們的存在,並沒有被花前語說出來。

除此之外,魏紫衣跟花前語的關係,也仍舊還是個秘密。

蘇陌和楊小云兩個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末了結了店錢之後,這才離開了這熙熙攘攘,今日跟昨天並無絲毫不同的天羽城。

……

……

天羽城,城主府!

在這城主府最深處的房間之內,一個女子正坐在案前,修剪一盆花枝。

她每一次落下的剪刀都極其小心,似乎生怕剪錯了任何一處枝丫。

很難說這個女子的年齡到底有多大。

她的臉蛋仍舊白皙緊緻,雙手纖細柔軟。

長髮用一根紅色的細絲線束在身後,自然垂落在白色的長衫之上。

她便是花前語!

花前語偶爾抬頭,便能夠看到,在她面前坐的大大咧咧,手裡拿著一根油雞腿啃得滿臉是油的女孩。

輕輕搖頭:“你這樣,嫁不出去的。”

這話對於任何一個女子來說,都覺不算好聽。

“您這樣,也沒見您嫁出去啊。”

魏紫衣卻是反唇相譏。

“胡鬧。”

花前語瞥了魏紫衣一眼:“這話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能傳出去才怪吧?”

魏紫衣啃了口雞腿:“左邱楊竟然還有一招金蟬脫殼, 著實是讓人意想不到。”

“他在天羽城謀劃多年,方才成為了這副城主。

“此人陰狠毒辣,從他養的那些死士身上,便能夠看出端倪。

“這樣的人,就算是有一兩個替身,也實在是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地方。”

“這倒是,我看您就一點都不驚訝。”

“那是因為我知道,無論他有什麼樣的手段,昨夜,他都活不下去。”

“為什麼?”

“因為……”

花前語的話,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忽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魏紫衣,笑著說道:“跟那位蘇總鏢頭相處的還不錯?”

“……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魏紫衣一愣。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花前語重新低頭,輕聲詢問。

她的聲音一點都沒有一城之主的威嚴,柔和的便如同是裹挾在暖風之中的花香。

卻偏偏有一種驚人的說服力,讓聽了她的話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回應她。

魏紫衣沉吟了一下,正色道:“他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可怕?”

花前語有些驚訝的看了魏紫衣一眼:“那就不能與之敵了。”

“任何想要與之為敵的人,至少要為自己做一個準備。”

“什麼準備?”

“給自己準備好棺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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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人在江湖【第四更!】

花前語修剪花枝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抬起眸光,看向了魏紫衣。

魏紫衣的臉上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更沒有往日裡那隱藏在嚴肅之下的跳脫。

沉穩便如同是千載的寒冰。

“當真有如此可怕?”

花前語有些意想不到,這樣的評價竟然會是從魏紫衣的口中說出的。

“有。”

魏紫衣眉頭緊鎖:“此人無論武功心智,皆屬……深不可測”

花前語笑了笑:“你少有如此高的評價過一個人。”

“那是因為,我從未見過他這樣的人。”

魏紫衣低下了頭,看向了手裡的雞腿:“天下江湖,自持武功高,不將天下人放在眼中的在所多有。可縱觀江湖數百載,又出過幾個天下第一?”

“一個都沒有。”

花前語重新開始修剪花枝,下手卻多了幾分輕盈:

“武功是行走江湖的根本依仗,卻絕非全部。你的武功越高,名聲越大,知道你的人就越多,而想要對付你的人,就不會只是透過武功。

“他們的選擇太多了,研究你的喜好,習慣,喜歡和什麼樣的人結交……

“所有的一切將會被他們視若目標,反覆捉摸,定製方案。

“他們會變成你的朋友,成為你的知己,甚至是你的枕邊人。

“當你徹底相信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忽然從背後給你一刀,深入骨髓,讓你痛不欲生。”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微微一頓,笑了笑:

“天下第一……會成為太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個江湖上,不是沒人想擔這個名號,只是,沒人敢擔而已。”

“所以說,縱觀江湖數百載,最厲害的從來都不是某一門武功,而是人心。”

魏紫衣輕聲開口:“他的心性,難以捉摸。”

“有意思。”

花前語笑著說道:“紫陽鏢局,一個破落戶,竟然出了真龍。卻不知道這條龍,能夠飛到什麼樣的高度。”

“我也不知道。”

魏紫衣輕輕的撇了撇嘴:“此番他不願意來見你,未必就如同他所說的那般。更多的,或許是因為我們這一番謀劃,雖然幫他找到了左邱楊這幕後之人,實則,也是為自己謀事。這說出去固然無可厚非,卻終究有些利用的嫌疑。”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上門道歉。”

“然後呢?”

“告訴他一個秘密。”

“他未必會感興趣。”

“至少會讓他知道,我很有誠意。”

“他如此可怕,你還想利用他?”

“我想要真心與他結交。”

魏紫衣正色的看向了花前語。

花前語拿著剪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看著面前花枝,似乎被某些難題所困惑。

半晌之後,這才輕輕地出了口氣,看向了魏紫衣: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是。”

魏紫衣愕然抬頭:“你答應了?”

“開誠佈公的交朋友,這很好……”

花前語輕聲說道:“我為什麼會不答應?你也應該有幾個屬於自己的朋友了……”

魏紫衣忽然笑了起來:“那我走了。”

說完之後,轉身就走,不過片刻之間就已經沒了影子。

這房間裡,只剩下了花前語一個人。

她輕聲開口,似乎是在對著那花枝說話:

“順遂心意,誠心結交……

“這樣的安排,你喜歡嗎?”

……

……

落霞城,紫陽鏢局!

龍吟之聲淺吟低唱,煊赫之間,便有蒼龍隱現,劍芒橫空!

不過眨眼之間,就已經接連交擊數次。

招式各有精妙,卻也兇險萬分。

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出事。

福伯站在一邊,看的是心安理得,全然沒有半點擔憂,因為他看不懂……

如此又過了片刻之後,交手之中的兩個人這才各自收招而立。

楊小云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小陌,你這天虹問心劍,當真是初學乍練?”

“這還能有假?”

蘇陌隨手一甩,手中長劍凌空而起,卻是恰到好處的落在了旁邊的劍匣之內,嘩啦一聲收劍入鞘,匣子的蓋子咔嚓落下,鋒芒盡斂。

如今卻已經是他們兩個折返落霞城的第三天。

當日從天羽城返回,又用了兩天的功夫。

無事一身輕的情況下,自然也不是那麼著急趕路。

回到了落霞城,卻是先到的紫陽鏢局。

福伯看到兩個人回來,一顆提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主要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果然已經有傳聞回到了落霞城。

福伯出門買菜的功夫,都能夠聽到有人坊間議論。

說什麼紫陽鏢局捲入了一場天大的陰謀之中,又是什麼魔教,又是什麼劍心的,傳的匪夷所思,神乎其神。

福伯完全沒有因為自家少爺捲入這種事情之中驕傲,反而擔心蘇陌和楊小云會出意外。

哪怕這傳聞之中,說蘇陌和楊小云如何如何了得,卻也未曾讓老人放下心。

一直到他們回來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燒水洗臉,燒火做飯,自不待言。

只不過楊小云卻不能一直住在紫陽鏢局了。

那會楊小云之所以提出要留在紫陽鏢局,是因為蘇陌正被人刺殺。

處境極其危險,放任如此,楊小云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不過現在……這一趟鏢出去再回來,幕後之人已經成了幕後死人。

自己再住在紫陽鏢局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畢竟雖然兩個人是有婚約在身,但是畢竟沒有成親。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那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會還這樣,卻是於理不合了。

福伯不是不講道理的,也沒有強行阻攔,只是可惜了自己專門為楊小云收拾的房間。

最後楊小云只是在紫陽鏢局裡吃了一頓飯,就被蘇陌給送回了鐵血鏢局。

只不過那會時間不太合適,也就沒有進門拜訪。

而接下來這幾天,楊小云卻是每日都會登門找蘇陌切磋武功。

雖然楊小云的武功遠遜於蘇陌,不過這姑娘卻是個武痴。

論及資質,其實遠遠在蘇陌之上。

故此常有別出機樞的理解和論調,讓蘇陌受益匪淺。

只是蘇陌感慨於楊小云對武學的見解,楊小云卻驚異於蘇陌的悟性。

天虹問心劍被柳隨風大度至極的當做禮物,送給了蘇陌,報答了救命之恩。

而這短短的時日之內,蘇陌已經將這劍法練了一個似模似樣。

彷彿浸淫其中十餘年一般,讓楊小云很是吃驚了一把。

“過去果然一直小看了你。”

楊小云嘆了口氣:“你這資質,若不是早年荒唐……紫陽鏢局怕是早就已經發揚光大了。”

蘇陌領著她來到了案几之旁,給她倒了杯茶。

“都說了,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你也知道荒唐了?”

楊小云戲謔的看了蘇陌一眼,然後說道:“好好好,以後不提了,咱們的蘇大俠如今正是應該揚名立萬的時候。你是不知道,最近落霞城內三件大事之一,便是你蘇陌千里迢迢,去給柳隨風送匣裡龍吟。

“結果卻大破幽泉教,一震西南武林雄風。

“坊間對此事津津樂道,更有人說,你早些年之所以荒唐,實則是錦繡內藏,所謂十年不鳴,一鳴驚人……”

“這坊間的話,是越來越不能當回事了。”

蘇陌哭笑不得,卻有些好奇:“你說最近落霞城內有三大大事?另外兩件是什麼?”

“嗯……”

楊小云微微沉吟了片刻,這才低聲說道:“天門鏢局出事了。”

“哦?”

蘇陌一愣,紫陽鏢局現如今只有他一個光桿司令,對於訊息方面確實是有些閉塞。

這天門鏢局,乃是落霞城三大鏢局之一,出事了他竟然到現在都不知道。

“怎麼回事?”

蘇陌開口詢問。

“聽說是因為一趟鏢。”

楊小云說道:“具體的內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天門鏢局的人對此三緘其口,奈何……事情鬧的太大,終究還是有訊息流傳了出來。”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天門鏢局總鏢頭季萬裡……死了。”

蘇陌眉頭輕輕一揚:“天門飛刀季萬裡?”

“正是。”

楊小云輕輕點頭。

“這……怎麼會?”

蘇陌有些驚訝,這天門飛刀四個字,可謂是一塊響噹噹的招牌,雖然近些年來,名頭已經越發不能跟鐵血龍槍楊易之相提並論,可是這季萬裡手底下卻是硬茬子。

此人名頭之中雖然說是‘飛刀’,實則並不是用飛刀的。

而是用的一把單刀,使了一套【飛流三千刃】的刀法,可謂極其了得。

此人年輕的時候,更是非同凡響。

曾經隻身一人,只憑借了一把刀,就去了一趟天刀門做客。

最終安然無恙的返回,自此名聲大振!

當然,別以為這真的只是簡簡單單的去了一趟天刀門做客。

需得知道天門鏢局這個名字,再加上這飛流三千刃的刀法,兩者結合,其實是跟天刀門有些犯衝的。

江湖上這也算是一個忌諱。

季萬裡並非是天刀門弟子,卻偏偏起名叫天門鏢局,用的還是刀。

傳出去,總會讓人誤以為他跟天刀門之間有什麼關係。

故此,天刀門自然是發了一封請帖給季萬裡。

請帖之上說的,雖然是邀請季萬裡前往天刀門做客,然而這卻是貨真價實的宴無好宴。

這一趟過去,要麼是季萬裡更改自己的名號,順勢改了鏢局的名字。

要麼就得留在這天刀門。

結果,季萬裡硬是從這天刀門走了出來,鏢局的名字沿用至今。

雖然江湖上沒人知道,當年季萬裡到底在天刀門遭遇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但是從這結果上就可以看出來,這人絕不是好相與的。

只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死了!?

“貨真價實。”

楊小云抿了一口茶水:

“我得到的訊息說,當時有一單牽扯頗深的鏢交到了天門鏢局的手裡。因為這鏢比較麻煩,所以鏢局之內大多數人都不贊成接著一趟鏢。

“但聽說委託之人以言語相激,季萬裡受激不過,這才力排眾議,承擔起了這一趟鏢。

“曾有言道,無論這一單鏢到底是什麼,咱們只是押鏢的,東西送到不問是非,是非自然也就不會找上自己。

“這一單鏢他送到了,他也回來了,然後死了。”

“確定是那一單鏢的問題?”

“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可能。”

楊小云笑著說道:“所以,將來你接鏢之前,最好得三思後行,不要任何來歷不明,或者是糾葛牽纏的鏢都接……很容易尾大不掉,以為埋起腦袋就天下太平,實則卻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蘇陌微微點頭,卻又嘆了口氣:

“就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嗯?”

楊小云看了蘇陌一眼,若有所思:“也對,聽說那一日那委託之人,親自找上了天門鏢局,直言若是季萬裡不敢接鏢,可以直接將這天門鏢局的招牌拆下來。大傢伙亂刀切碎拿回去生火,好過掛在這裡招搖撞騙,徒增笑耳。

“季萬裡成名數十年,如何能夠任憑這等話語流傳?

“這才接下了這一單鏢。”

“天門鏢局經營數十年,仍舊顧惜名聲。紫陽鏢局百廢待興,若當真發生了這種事情……如今我這剛剛有點起色的名聲,恐怕轉眼之間就得付之東流。”

兩個人說到這裡,楊小云忍不住看向了蘇陌。

“若是……我是說如果,當真有人如此逼迫你接這樣一單鏢,你會接嗎?”

蘇陌略作沉吟,忽然笑了笑:“接。”

“當真接?”

“當真接!”

蘇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埋起腦袋就以為天下太平,這本就是想當然。我雖然從來都不希望捲入麻煩之中,但是麻煩朝著你走過來的時候,卻不會跟你打招呼。

“身處江湖又怎麼可能事事皆由心意?於這旋渦之中立身,卻妄想不被捲入其中,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能躲的話,就躲一躲。可如果躲不過去,那就應該迎難而上。

“我輩練武,廝混江湖,不正是希望憑藉這一身武功,於這旋渦之中屹立不倒嗎?”

楊小云看著蘇陌,眼神略有呆滯。

蘇陌說這番話的時候,雖然未曾加重什麼語氣,卻自有一番瀟灑氣度在其中。

“嗯?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蘇陌回頭,看了楊小云一眼。

楊小云回過神來,輕輕搖頭:“你說的很好,只是這樣的鏢,接下來是不是會覺得心有不甘?”

“那是自然。”

蘇陌笑著說道:“如果我能前知,我大概會提前將此人扼殺,免得給我招惹麻煩。但如果不能,這一單鏢送到之後,我總得去找這人要個說法。”

“會不會有些蠻橫無理?”

“我好端端在家中坐著,他沒來由的撩撥我一場,既如此,總得有承擔因果的勇氣吧。

“在這江湖上,不管做什麼,總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畢竟不是過家家,我跟你鬧著玩,你跟我嘻嘻哈哈,哪有這麼輕鬆?”

蘇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江湖,是會死人的。”

“哈哈哈。”

楊小云哈哈大笑,忽然想到了什麼,笑著說道:“咱們出門的這幾天裡,爹一直都在鏢局中。”

“哦?”

蘇陌微微點頭,下意識的掃了福伯一眼,這老頭卻裝模作樣的在那打哈欠,好像全然沒有聽到蘇陌和楊小云在說什麼一樣。

只不過這裝睡的手法頗為粗鄙,呼吸都不均勻,一看就是假的。

“另外……”

楊小云的臉上帶著絲絲笑意說道:“這兩天我倒是忘了跟你說了,當時咱們留下的那個小小尾巴,你還記得嗎?”

“尾巴?關於什麼的?”

“七絕堂。”

蘇陌一愣,表情有些驚愕:“真的來了?”

“來了。”

楊小云搖頭感慨:“這人到鐵血鏢局已經挺長時間了,只不過我這幾日剛回來,每日又都往你這跑,手底下的人也沒顧得上跟我說這個。一直到昨天晚上,這才告訴我。”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笑盈盈的看著蘇陌。

“七絕堂沒有上門要人?”

“縱然他們有這樣的膽子,也沒有這麼厚的臉皮。”

“這倒也是。”

蘇陌感覺有些好笑,左邱楊將七絕堂掌劍使當了槍使,歸根結底卻是因為青陽劍被毀。

掌劍使利令智昏,這才聽了展鳴的話,跑來白白送了性命。

現如今,左邱楊橫死,花前語收拾天羽城局面,偏偏一個七絕堂,莫名其妙捲入這事端之中,以至於時時坐蠟。

鐵血龍槍楊易之他們就很難招惹。

莫名其妙給左邱楊當了刀,花前語對他們的態度只要稍微有些偏差,七絕堂就可能就此覆滅。

至於蘇陌……

玄機谷的事情傳回來之後,還不知道風無相是個什麼臉色。

仔細想想,這才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如果此人可以前知,怕是不就饅頭就能把掌劍使給活活吃了。

正想著呢,忽然見到有小廝遠遠跑來,站在門口探頭探腦。

福伯這會也不裝睡了,耳聰目明如同武林高手,一眼看到那小廝,嘆了口氣:“這新人還是得多調教調教,過來,有話稟報,直說就是,莫要在雲小姐面前失了禮數。”

“是。”

那小廝到了跟前,也不敢抬頭,躬身說道:“總鏢頭,外面有人拜訪,他們自稱……七絕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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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三掌之約

從天羽城回來,蘇陌帶回了兩萬五千兩銀票。

這筆錢自然也得入了鏢局的賬目。

江湖上的事情紛紛擾擾說不明白,福伯伺候了蘇家三代,這種事情不能說見過,只能說經歷太多。

所以根本不問來歷,只要蘇陌安全,錢自然是越多越好。

喜出望外之後,就開始置辦家業。

雜役,丫鬟,馬伕,廚子。

該忙活的全都忙活了起來。

否則,如果這家裡家外都是福伯一個人操持的話,這會哪有功夫在兩個人身邊伺候著?

不需要做飯的時候,早就去門房候著了。

雖然說紫陽鏢局如今業務仍舊未曾真的展開,但是總有人登門,有人登門就得有人操持,否則偌大的一個鏢局,叫不開門豈不是貽笑大方了?

只不過新來的小廝,做事仍舊不太熟稔。

有事通傳也都畏畏縮縮,似乎生怕蘇陌吃人一樣。

這讓福伯多少有些不滿,琢磨著回頭得好好教教。

蘇陌和楊小云這邊卻是對視了一眼。

“這就來了?”

楊小云有些驚訝,剛說到他們,他們就到了。

“人在哪裡?”

蘇陌問那小廝。

小廝趕緊說道:“在門房用茶。”

蘇陌微微搖頭:“來人是誰?可有拜帖?”

“有。”

小廝一愣,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從懷中拿出了一份帖子,雙手遞給了蘇陌。

蘇陌看了一眼,又轉給了楊小云。

“風無相親自來了?”

楊小云有些驚訝:“這倒是有些意想不到。”

蘇陌看了那小廝一眼,對福伯說道:“七絕堂非比等閒,門房用茶不是待客之道。福伯,您走一趟吧,前廳用茶,我稍後就到。”

“好嘞。”

福伯答應了一聲,領著那小廝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耳提面命的說著什麼。

蘇陌則看了楊小云一眼:“七絕堂在西,風無相這一趟絕不是簡簡單單的為了見我。”

“見你只是順便,他們這一趟目的應該是天羽城,去見花前語……不過對咱們來說,此事終究得有個了結。”

楊小云若有所思的說道:“小陌,你可想好了如何應對?”

“得饒人處且饒人,是君子之風,卻不是江湖之道。

“不過最終如何處置,卻得看他七絕堂是如何做人。”

楊小云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小云姐剛才說,落霞城近日來發生了三件大事,這才剛剛兩件,第三件卻是什麼事?”

蘇陌這會卻也不著急就去見風無相,福伯從這到門口得幾步,引著人進來奉茶也得有點時間,正好有功夫閒話兩句。

“這件事情你應該也有所預料才對。”

楊小云笑著說道:“要不,你猜猜?”

蘇陌愣了一下,這關子賣的莫名其妙。

不過略作思忖,便已經恍然:“既然是我能猜到的,自然是有所瞭解的。嗯……魏大小姐正式入主落鳳盟?”

“沒錯。”

楊小云嘆了口氣:“我卻是到了現在方才反應過來,她在玉柳山莊送出來的這份大禮,固然是對你我有用,可是對她自己卻更是有用。說是大禮,不如說是……順水人情。”

蘇陌啞然:“背後指使殺我之人,無論是誰,左右逃不開這落鳳盟的八大盟主。魏大小姐未曾加入落鳳盟,實則是因為沒有合適的位置。

“她身份非同小可,不可能從小做起,否則的話,大盟主這位置什麼時候才能夠落到她的頭上?

“故此,揪出這背後之人,便成了題中之義。

“我猜現如今魏大小姐雖然進了落鳳盟,卻仍舊未曾任職……怕是要等花城主那邊整合之後,再施施然空降而去天羽城,成為新的天羽城副城主……只不過這排名怕是得往後挪一挪,暫且作為第八盟主吧?”

“後續之事尚未發生,不過卻極有可能。”

楊小云說道:“當日那左邱楊就說過,有傳言說魏大小姐不忍落鳳盟內部傾軋傷及無辜。這件事情,傳的卻比想象之中的更要猛烈一些。以至於落鳳盟內人心思變,百姓更是對這位未曾謀面的魏大小姐感官極好。

“有了人望,再加上又是魏如寒的孫女,出任這天羽城的副城主,固然是不太符合規矩,卻也合乎人情。”

說到這裡,楊小云看了蘇陌一眼:“想必,你對此早有洞悉。當日不願意去見花前語,這部分佔據了多少?”

“嗯……一半吧。”

蘇陌微微搖頭:“落鳳盟內是一團亂局,一個左邱楊絕不是結束,跟魏紫衣稍微有幾分交情姑且也就罷了。見了那花前語,誰知道還會出什麼麼蛾子。

“少見,也就少了幾分麻煩。

“不過魏紫衣若是能夠繼任天羽城副城主,那這一城之力,可盡數掌握在了他們的掌中。

“再有魏如寒……八大盟主卻是有三位達成一致。

“這盤棋,總覺得,他們怎麼下怎麼有,不像是臨時起意。”

“都是人精。”

楊小云不禁感慨。

蘇陌哭笑不得:“在這江湖上廝混,若是隻有武功沒有腦子,早晚得被人給坑死。尤其是幫派這種地方,傾軋之慘烈,殺人見血卻也不見血。更是不能存了絲毫小覷之心……嗯,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去見見這位風大堂主了。”

“走。”

至此兩個人也不再耽擱,起身朝著前廳走去。

如今這紫陽鏢局的大廳,雖然未曾翻新,不過卻是打理的乾乾淨淨。

一行人正分別落座,只不過桌子上的茶水,卻是未曾動彈分毫。

蘇陌遠遠而來,就已經雙手抱拳,朗聲笑道:

“七絕堂風大堂主親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說話之間,卻已經進了大廳之內。

霎時間,廳內眾人同時抬頭看向了蘇陌。

有人目光審視,有人略帶敵意,也有人謹慎提防……

蘇陌對這些人的目光記在心上,卻並未看在眼裡。

只是看向了為首的一人。

這人有一把年紀了,鬚髮皆白,卻是鶴髮童顏,面色紅潤不見絲毫蒼老之態。

此時站起,哈哈大笑:“蘇總鏢頭客氣了,咱們不請自來,還請蘇總鏢頭莫要見怪才好。”

“哪裡哪裡。”

蘇陌眸光看向對方:“七絕堂威震江湖那會,晚輩尚且是個孩子,沒想到今日能夠得見風大堂主尊顏,實乃三生有幸。”

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引薦楊小云:“這位是鐵血鏢局少總鏢頭楊小云。”

“見過風大堂主。”

楊小云也是抱拳見禮。

無論七絕堂在這件事情上是否存在理虧,風無相親自造訪,終究是江湖前輩。

一碼歸一碼,蘇陌和楊小云作為江湖晚輩,該有的禮數卻是不能扔下的。

風無相聞言哈哈一笑:“原來是鐵血龍槍的女兒,楊少總鏢頭近年來多走江湖,聲名遠播,老夫這耳朵裡也是灌滿了。”

寒暄之後,蘇陌伸臂做引,眾人分賓主落座。

“風大堂主千里迢迢,來到晚輩這紫陽鏢局,著實是讓紫陽鏢局蓬蓽生輝,卻不知道是所為何事?”

蘇陌笑意盈盈。

風無相一時無言,明明是個江湖晚輩,說話做事卻極為老道。

接人待物磊落大方,卻偏偏揣著明白裝糊塗。

其目的無非就是站穩一個‘理’字。

正考慮該如何說法,就聽到‘砰’的一聲響,一人豁然站起,拿手點指:

“你何必明知故問?”

風無相眉頭皺起,瞥了那人一眼,冷聲說道:“坐下!”

“大堂主,這小子仗著玄機谷那邊不知如何廝混而來的名聲,在咱們面前裝老江湖!

“揣著明白裝糊塗,跟咱們故弄玄虛,著實是不爽利的很。”

那人大聲說道:“您如今讓我坐下,我口中雖然能夠服氣,但是心中卻一百個不服。”

風無相眼角之間冷光一閃,就聽到蘇陌笑了起來。

回頭去看蘇陌,就見到蘇陌滿臉笑意的問道:“這位前輩,倒是性烈如火。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刀堂掌刀,掌刀使王雄!”

王雄抬頭看向了蘇陌:“小輩,掌劍使縱然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卻跟咱們幾個沒什麼關係。我們今日登門已經算是給了你天大的臉面,你卻如此不知道好歹,反而在這裡故弄玄虛,豈不是可笑至極?”

蘇陌看了風無相一眼,發現這七絕堂大堂主固然是臉色鐵青,然而卻任由對方開口,全然沒有阻止的意思。

當即就笑了笑:“那依前輩來看,晚輩應該如何?”

“哼,咱們今日登門,不是仗勢欺人。而是登門道歉,掌劍使之事與我七絕堂全然沒有半點關係。如今,人也被你殺了,我們也來道歉了,這事你認了也還罷了,若是不認……”

王雄眼睛一眯:“卻也別以為我七絕堂,好欺負!”

“夠了!”

風無相怒道:“你坐下。”

王雄狠狠地瞪了蘇陌一眼,這才坐下。

風無相轉而看向了蘇陌:“手底下的人沒有規矩,讓蘇總鏢頭見笑了。”

“沒事沒事。”

蘇陌擺了擺手:“只是今日所見,卻是讓蘇某弄懂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風無相靜靜的看著蘇陌。

“昔年七絕堂在這江湖上也算是有一號,名聲響亮,讓人佩服。

“然而近年來這名聲卻是江河日下,岌岌可危。

“晚輩原本還不知道為何,今日再看七絕堂諸位的做派,卻是讓蘇某恍然……

“大堂主尚未開口,掌刀使便已經迫不及待。

“卻不知道這位掌刀使前輩,你到底是不將晚輩看在眼裡,還是未曾將風大堂主看在眼裡?”

蘇陌偏了偏頭,看向了風無相:“亦或者,風大堂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這大堂主之位,傳給了這位王前輩?若是如此,倒是說的過去了。在這裡,卻是得祝賀王大堂主,統御七絕,揚名江湖指日可待啊。”

“你……你胡言亂語什麼?”

王雄這屁股還沒沾到椅子呢,就呼啦一下站了起來。

蘇陌這話殺人誅心,可謂狠絕。

話語之中不僅僅將風無相牽扯其中,七絕堂各堂之間沒有一個能夠置身事外。

但凡這訊息傳出,縱然他一時三刻之間不得就死,然而將來必然舉步維艱,更有可能會被風無相忌憚。

須得知道,傳言這種東西,初時多是不以為意。

可是聽的多了,難免胡思亂想。

縱然是風無相定力非凡,不會被這話影響,但是七絕堂內只要有一個這樣的聲音存在,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明裡暗裡,他王雄這條命怕是就得交代在這番話裡。

一念及此,卻是眼珠子都紅了,猛然抬頭怒視蘇陌:

“鼠輩,你敢壞我名聲!?”

話音落下,探掌之間,就聽到嘩啦一聲響,單刀入手,一步之間就已經到了蘇陌的跟前,揮刀就斬!

掌刀使武功自然非同凡響,只是這一刀不等落下,手腕卻已經被蘇陌的大開陽散手拿住。

內力順勢而入,王雄未曾斬殺蘇陌,反而是撲通一聲跪在了蘇陌的跟前。

隨手按壓,另外一隻手抬起一掌,就要落在王雄的腦門上。

“手下留情!!”

風無相一聲驚呼,卻已經到了跟前,探手之間想要攔下蘇陌這一掌。

卻未曾想,蘇陌反手一拍,迎著他的單掌而來。

兩掌交擊只在一瞬,風無相身形一震,猛然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蘇陌看了他一眼,隨手又是一掌落下,打在了王雄的天靈蓋上。

王雄周身一頓,死屍倒地。

蘇陌看了看面前的屍體,眉頭皺了皺,對遠處正駭然看著自己的風無相說道:

“七絕堂這道歉的法子,晚輩今日算是領教了。諸位且請回去,蘇某不日將前往七絕堂為打死掌刀使之事,給諸位道歉。如果諸位敢有絲毫不滿……

“哼,那也別以為蘇某就是好欺負的!”

這話卻幾乎是原封不動的重複了一下王雄的話,話音落下,滿場皆寂。

不僅是因為這番話,更是因為蘇陌這一身武功。

掌刀使既然能夠處於這個位置,自然本身武功也有可取之處,然而出手殺人,尚且未曾明白髮生了什麼,就已經死在了蘇陌的掌中。

風無相何等武功?

上前救人,不僅沒有救到,反而自己被打的吐血而回。

玄機谷的訊息傳出時間仍舊太短,很多人對此不甚了了。

雖然聽說了,卻也覺得江湖傳言難免誇大其實。

如今,雖然說是上門道歉,實則是想要漲勢壓人,讓蘇陌息事寧人。

否則風無相何至於任由王雄放肆?

卻哪裡想到,蘇陌真就如此武功蓋世!

至於走……哪裡能走?

真走了,這件事情就真的就此定了下來,只等著蘇陌上門,挨個找他們清算就是。

可不走……該怎麼說?

風無相到底是七絕堂的大堂主,思慮之快,讓人驚訝。

眼看著那王雄死屍倒地,他忽然深吸了口氣,卻是暢然一笑:

“好!多謝蘇總鏢頭!”

蘇陌眉頭輕輕一挑:“風大堂主何出此言?”

“這王雄早就已經該死,於七絕堂內欺上瞞下,縱容弟子為所欲為。本就已經為七絕堂所不容。

“方才之所以讓蘇總鏢頭手下留情,不是想要救他,只是這樣的人,不值得蘇總鏢頭髒了自己的手。”

風無相說到這裡,正色抱拳說道:

“方才這王雄口出無撞,說話也是顛三倒四。今日咱們哪裡是來上門道歉?分明就是上門道謝。

“掌劍使和這掌刀使都是一丘之貉,蘇總鏢頭幫著咱們撥亂反正,七絕堂上下受此恩惠,卻是無以為報,唯有區區薄禮,略表心意。”

他說話之間,對餘下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

當即立刻有人心領神會,連忙從包袱中取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蘇總鏢頭,這是咱們上下的一點心意,還請您笑納。”

蘇陌一時之間都有點無語,這前後變化著實是太快,宛如江湖風雨,讓人措手不及。

“七絕堂果然非比尋常,當夜那位掌劍使,在蘇某的面前,便是指鹿為馬,手段著實是上不得檯面。

“當時蘇某倒是有過詫異,不明白他何至於有這樣的手段。

“如今再看風大堂主,卻是恍然大悟。

“有道是,上行下效,誠不欺我……”

蘇陌淡淡的看著風無相:“風大堂主是將蘇某當成了三歲孩子了嗎?當真以為蘇某會相信這番話?”

風無相的表情頓時僵住,他給的臺階,蘇陌沒往下走,當即深吸了口氣:

“蘇總鏢頭,你待如何?”

“今日諸位能夠登門,至少也算是有點心意。既如此,若是將諸位全都留在這紫陽鏢局,傳出去江湖上的朋友難免說我蘇陌沒有容人之量。

“我看不如這樣,風大堂主一身武功經天緯地,蘇陌鬥膽跟風大堂主請教三掌。

“三掌之後,恩怨兩消,不知道風大堂主意下如何?”

風無相一愣,方才一掌他就已經知道蘇陌內功深不可測。

三掌?

這不是得將自己給活活打死?

為今之計,恐怕只有走為上策。

只是抬眼之間,卻是心頭狠狠一沉。

七絕堂,掌器使,如今僅存五位,全都在他身邊凝望著他。

他們本來是因為風無相被打飛出去,搶過來扶著他的,可這會,卻下意識的手掌用力,不想讓他離開。

蘇陌的話雖然不多,然而意思卻很明白。

無論如何,只要風無相接他三掌,恩怨就此作罷……

換言之,風無相不管接了這三掌之後,究竟是死是活,至少……他們能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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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秘密

事已至此,已經難以善了了。

便如同蘇陌先前跟楊小云所說的那般,他們這一趟上門,實則只是順勢而為。

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去天羽城面見花前語,將自己從這件事情之中撇出去。

甚至於這會口口聲聲說要送給蘇陌的禮物,也是精心挑選,孝敬花前語的。

只不過,蘇陌行事厲害,這才拿出來想要息事寧人。

若是紫陽鏢局這一關都過不去,他們也沒有什麼性命能去見花前語了。

所以,最初他們是真的沒有將蘇陌放在眼裡,料想一個江湖後生,何至於讓他們如此鄭重其事?

這也是為什麼,王雄開口,風無相雖然滿臉為難,卻任由其放肆。

實則本就是處於他的授意,有些話自己不好開口,手底下的人說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本以為一句‘手底下的人不懂規矩’就能搪塞過去,卻沒想到,蘇陌一句話直接逼得王雄動手殺人。

掌劍使劫鏢,七絕堂本就理虧,如今王雄更是在紫陽鏢局想殺蘇陌,風無相自然難辭其咎。

蘇陌這會以三掌相邀,卻正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手段。

至少在七絕堂餘下的五位掌器使看來,這實在是再好也沒有了。

只因為這蘇陌武功實在是太高。

一招之間拍死王雄,反手將風無相打的吐血而回。

這樣的人,若是真的存了殺心,想要將他們全都留在這裡,也並不耗費多少功夫。

而若是蘇陌擺明瞭車馬,想要將他們全都打死在這紫陽鏢局之內。

那這會他們也能同仇敵愾,但現在,只需要風無相出面他們就能安全無憂,何樂而不為?

不過這也能夠看得出來,七絕堂真的是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只要能夠保住性命,就算是大堂主也可以隨時去死。

風無相光是看這自家這五大掌器使的模樣,便已經知道蘇陌這殺人誅心之法已經奏效。

一時之間慘笑不止:“好好好,你們……你們好的很啊!”

五大掌器使面面相覷,一人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大堂主,蘇總鏢頭只是要對三掌而已,這件事情,您來或者是我們來,其實都差不多的。只不過,咱們人微言輕,沒有資格站在蘇總鏢頭對面,所以……這事就全賴您老人家了。”

說完之後,腦袋一低,似乎也有些愧疚之意。

風無相則看向了另外幾個人:“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幾個人面面相覷一番,同時看向了蘇陌,有人開口問道:“蘇總鏢頭這話可是作數的?三掌之後,恩怨兩消?”

“自然。”

蘇陌輕輕點頭。

“既如此,那就勞煩大堂主了。”

“沒錯,咱們七絕堂跟蘇總鏢頭之間,本就是一場誤會,大堂主儘管放心,蘇總鏢頭只是想出一口惡氣,斷然不會下狠手的。”

“您老人家武功通神,料想這三掌便如同是清風拂面,不過換了咱們的話,那就性命難保了。”

“請大堂主應對,我等性命全憑大堂主一人而決。”

幾個人一人一句,意思卻是明明白白,無論如何,風無相今天都得在這裡接蘇陌三掌。

風無相抬頭看了蘇陌一眼,眸光復雜:“蘇總鏢頭年少有為武功蓋世,七絕堂這上不得檯面的一幕,卻是讓蘇總鏢頭見笑了。

“也罷,御下不嚴,風無相責無旁貸,今日這三掌,確實是該風無相親自領受,還請蘇總鏢頭出手吧。”

“好,風大堂主果然不愧是江湖前輩,有此擔當晚輩也是心生佩服的,既如此,三掌便做一掌,一掌了恩仇,他日江湖再見,還是朋友。”

蘇陌哈哈一笑,腳步一轉之間,便已經到了風無相的跟前:“前輩小心了!!”

話音落下,一掌已經滾滾而至。

有過先前那一掌的經驗,風無相哪裡還敢怠慢?

當即奮起雙掌相迎。

砰!!

一聲悶響,風無相身形大震,嘴角有鮮血流淌而出。

猛然抬頭,眸子裡卻難掩喜色,艱難一笑:“多謝蘇總鏢頭,手下留情!!”

“恩怨已了,風大堂主請回吧。”

蘇陌轉過身來,重新回到了主位坐下。

五大掌器使此時則同時搶到了風無相的跟前,有的伸手拿脈,有的抵在身後,噓寒問暖,似乎對風無相極為關心。

風無相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下,然後開口說道:“既如此,那風無相告辭,這禮物,還請蘇總鏢頭收下。”

“風大堂主客氣了,這東西怕是不應該用在我這裡,恩怨既然已了,蘇某更沒有收下禮物的道理。”

“這……”

“不必多言。”

蘇陌擺了擺手,端茶送客。

“那好,風無相告辭。”

話到了這裡,已經說盡,風無相轉身就走。

五大掌器使面面相覷,看著風無相的背影滿臉為難,看了看蘇陌,更是嘴角抽搐。

本心以為風無相在蘇陌這三掌之下,必死無疑。

故此方才如此肆無忌憚,只為了活命。

結果蘇陌一句話三掌變成了一掌,風無相雖然受了傷,不過看這模樣,離死老遠了。

這一下他們五個徹底坐蠟。

眼巴巴的看著蘇陌,結果蘇陌卻眉頭皺起:“諸位前輩還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沒有。”

“我們告辭,告辭……”

幾個人紛紛開口,轉身要走,卻又聽到蘇陌喊了一聲:“留步。”

包括風無相在內,七絕堂的人同時回頭。

蘇陌指了指王雄的屍體:“把他帶走。”

眾人又連忙過來將屍體抬起,這才在小廝的引領之下,離開了紫陽鏢局。

這幾個人剛剛走出大廳,就有小廝踏足進來:

“總鏢頭,外面又有人求見。”

“誰?”

蘇陌感覺自己這一天,除了見人,好像也沒別的事情了。

那小廝說道:“來人自稱魏紫衣。”

蘇陌和楊小云對視了一眼,同時一笑:“快請。”

魏紫衣來的比想象之中的還要快一點,片刻之間就已經登堂入室。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七絕堂的人,他們上門賠禮道歉來了?”

魏紫衣今日換了一身行頭,不再是那男裝打扮,看上去倒是越發靈動了起來。

“魏大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蘇陌抱了抱拳。

“少來,剛才是七絕堂的人吧?”

魏紫衣不吃蘇陌這套,直接開口詢問。

蘇陌也只好點頭:“正是。”

“不過不是上門道歉。”

楊小云在邊上補充了一句:“昔年堂堂的七絕堂,如今卻是越發的讓人失望了。”

“哦?”

魏紫衣愣了一下:“他們這是上門找死來了?”

“相差不多,這會不死,一會也得死。”

蘇陌擺了擺手:“不說他們了,魏大小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登門道歉!”

“……”

蘇陌和楊小云對視了一眼,一時之間啼笑皆非。

“登門道歉的見過,不過魏大小姐這般理直氣壯的,好像不是登門道歉,倒是有點上門要債的意思。”

蘇陌斜眼瞥了魏紫衣一眼:“大小姐何必再弄玄虛,直說就是。”

“是真的登門道歉。”

魏紫衣則正色說道:“至於為什麼……蘇總鏢頭想必也明白了。左邱楊之事,本就是我想做的。我將這當成禮物,送給蘇總鏢頭,雖然本身並不存在利用的意思,卻也有利用的嫌疑。我是真心想要跟蘇總鏢頭,楊少總鏢頭結交為友。

“自然不希望這誤會在彼此心中生根,所以,今日登門總是想要將這話給說清楚,還請蘇總鏢頭能夠原諒則個。”

蘇陌聞言,略作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點了兩下,似笑非笑的說道:“若是蘇某不願呢?”

“啊這……”

魏紫衣愣了一下,無奈說道:“那我只好死乞白賴,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了。”

“我就說她哪裡是道歉,分明就是過來耍無賴了。”

蘇陌看向了楊小云。

楊小云白了他一眼:“行了,你也莫要玩笑了。”

轉而看向了魏紫衣:“魏大小姐也不用如此,人在江湖,何處不是旋渦?便如同魏大小姐自己所說的那般,左邱楊之事,是你想要做的。卻也同樣是我跟小陌必然要做的。彼此目的一致,又怎麼能說是利用呢,只能說是合作。

“所以,魏大小姐也不用將此事放在心上,小陌更不是心胸狹隘之人。

“此事以後可不許再提。”

魏紫衣看了看蘇陌,見蘇陌也點了頭,這才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擔心因為這落鳳盟內部之事,你們再對我心存了芥蒂。

“既然小云姐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放心多了。”

她說話之間,自顧自的找了個地方坐下,有丫鬟過來給奉上香茶,魏紫衣這才開口說道:

“其實這件事情,也不能全都賴我,實在是有些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蘇陌似笑非笑的看了魏紫衣一眼:“是因為花城主和你之間的關係?”

“說起來……”

楊小云也有些詫異:“花城主和魏盟主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沒怎麼回事。”

魏紫衣笑著說道:“本來今天這個秘密,就打算當賠禮告訴你們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看了看周圍的丫鬟。

蘇陌擺了擺手,讓福伯將人全都帶走,魏紫衣這才說道:“他們的關係很簡單,一個沒有名分的女人,給他兒子生了個孩子。老公公本來不打算承認,結果沒想到兒子沒了。這原本還不怎麼受待見的母女倆,就成了老頭唯一的指望。

“而在這樣的悲痛之下,所有的不愉快也就不存在了。

“因此,老頭出力將那孩子送到了冷月宮,而女人,則因為本身武功就很不錯,所以,在抹去了此生痕跡,又編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背景之後,就自己去了天羽城。”

魏紫衣用一種事不關己的口吻將這一番話娓娓道來。

然而話語之中的資訊量著實是有些驚人。

蘇陌默默無言,似乎並未出乎意料,楊小云則是瞠目結舌:

“如此說來,花城主……是你的母親?”

“嗯,親生的。”

魏紫衣咧嘴一笑:“不過我跟她其實也不是很熟,畢竟我很早就被送去冷月宮,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她幾次。而每一次看到她……”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那故意做出來的沒心沒肺,又下意識的消失了,只是輕聲說道:“每一次見到她,她似乎都變得更加深沉了。

“也不知道催她老的,到底是歲月,還是江湖……”

……

……

落霞城之外,一行人正急急奔走。

其中兩個人攙扶著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另外兩個人則抬著一具屍體。

最後一人殿後瞭望,到了此時,忽然喊了停。

“沒有追過來。”

他開口說話,餘下眾人都鬆了口氣。

這一行人,自然就是七絕堂的高手。

從紫陽鏢局出來,一行人馬不停蹄,生怕蘇陌出爾反爾,再追上來將他們全都打死。

一直到跑到這裡,這才算是稍微平復。

當即來到路邊,準備稍事休息。

風無相前後受了蘇陌兩掌,此時此刻,臉上的紅潤退了不少,更見蒼白。

掌錘使攙扶他坐下,他便坐下打坐運氣,調息內傷。

“大堂主,喝點水吧。”

他又拿出了水囊遞給了風無相。

風無相聞言睜開雙眼,笑著說道:“辛苦你了。”

掌錘使連忙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大堂主才是辛苦了。為了咱們的性命,硬生生受了那惡廝一掌……”

“應該的,老夫既然身為七絕堂大堂主,自然是責無旁貸。”

他輕聲開口:“只是王雄死的可憐,須得將其厚葬了。”

“嗯。”

掌錘使點了點頭:“既如此,還請大堂主好好調息,屬下就不打擾了。”

他說話之間,轉過身來,臉上卻哪裡還有半點輕鬆,全都是凝重之色。

而在他背後的風無相,臉上更是一絲笑意都沒有,深沉殺機一閃而過,卻又渾若無事。

任由風無相在這裡打坐運氣,掌錘使幾步之間來到了餘下幾位掌器使的跟前。

幾個人此時正在河邊打水,背對著風無相小聲議論。

“依你們所見,該當如何?”

當即有人以手做刀,做了一個‘殺’的手勢。

這舉動一出,五個人同時沉默。

不過沉默並未過多久,掌錘使低聲說道:

“風無相慣會笑裡藏刀,方才我給他拿水,他竟然笑著謝我。

“今日紫陽鏢局之內,他指鹿為馬,可見為了活命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現如今,對咱們如此客氣……卻不知道心中是否已經暗藏詭計,想著傷愈之後該如何殺人了。”

這話便如同是一記重錘,砸在了眾人的心上。

忐忑自然因為有愧,蘇陌提出三掌之約那會,他們攔下了想要抽身而退的風無相。

那現如今風無相沒死,這仇他會不報?

恐怕在風無相心裡,此時此刻最恨的都不是帶給他重創的蘇陌,而是他們這幾個掌器使。

“要我說,咱們就一不做二不休……殺了風無相,奪了他的【七絕會心功】,咱們弟兄幾個自己執掌七絕堂。”

“可他畢竟是大堂主……”

“你們得知道,紫陽鏢局一役,這大堂主便已經成了催命符,不是他催我們,便是我們催他。”

“另有一節,現如今他是受了重傷,這是千載難逢絕無第二次的大好良機。”

眾人一人一句,卻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彼此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卻是已經下定了殺心。

只是這一回頭的功夫,卻都是臉色大變。

原本風無相打坐的地方,此時此刻空空如也,卻哪裡還有他們大堂主的影子?

“追!!!!!”

一聲怒喝,五大掌器使同時飛身而走,去尋找風無相的下落了。

便如同他們下定決心要殺了風無相一般,風無相這會逃走,那將來等他重傷痊癒,回來之後豈能容他們活路?

若是不找到風無相,將其斬殺,那死的就是他們。

五大掌器使紛紛行動,轉眼之間這地界便已經只剩下了王雄的一具屍體。

如此又過了不到盞茶的功夫,水面之上忽然有氣泡浮動,霎時間一人忽然從水下竄起,接連喘了好幾口大氣,嗆得連連咳嗽。

這人自然就是風無相。

趁著幾個人商量是否殺他的功夫,他卻是偷偷摸摸潛入水中。

等到這幾個人轉身離去尋找他的時機, 他則從水中出來,想要趁機逃走。

“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等老夫……老夫恢復過來,看我如何炮製你們……”

風無相氣喘吁吁的從水中走出,來到岸邊還不等喘一口氣,忽然整個人就被陰影籠罩。

抬眼之間,卻正是先前攙扶他坐下,給他水喝的掌錘使。

他雖然用錘,卻並非莽漢,風無相身受重傷能走多遠?料想仍舊在這方寸之間,這才回來查探,正好碰個正著。

風無相應變向來極快:“方才忽然感覺體內燥熱難當,便想著下水涼快涼快,咦?其他人去了哪裡?”

“他們都去找你了。”

掌錘使也笑著說道:“大堂主覺得悶熱,跟咱們說一聲,咱們自然給您想辦法,何必自己下水?來,我扶您……”

話沒說完,探手就抓,指掌之間籠罩風無相前身大穴。

“多謝。”

風無相一伸手,卻是擋在了這一抓的畢竟之路上,另外一隻手卻是閃電般的一伸一探。

掌錘使見此哪裡會不知道厲害?

當即伸手一觸,只覺得一股內力碾壓而至,兩者碰觸的剎那,掌錘使竟然倒飛而去。

換了往常,這一掌打死掌錘使都綽綽有餘,可此時,風無相重傷之下,雖然將掌錘使擊退,然而自己卻也重新倒入了水中。

再抬頭,掌錘使口銜鮮血,正凌空而至,手中一杆鎏金大錘,悍然從天而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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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衝突

江湖紛紛擾擾,恩怨從來不休。

不過對於百姓來說,有落鳳盟在,無論江湖上的傳聞如何厲害,恩怨爭鬥如何牽扯糾纏,卻是跟他們沒有多大的關係。

非要說的話,也不過就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又多了一些。

茶館之中,喝茶閒談之人在所多有。

便聽到有一人開口說道:

“聽說魏大小姐已經走馬上任了。”

“沒錯。”

身邊之人立刻點頭:“左邱楊包藏禍心,魏大小姐抓到了展鳴,最終一探究竟,卻是將這左邱楊給揪了出來。如今正式加入落鳳盟成為第八盟主……天羽城副城主之位不能懸而不決,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對於落鳳盟來說,這事似乎有點不合規矩……”

“這誰能理會得?落鳳盟各位盟主以下,唯有這新加入的魏大小姐有這樣的人望,盟內可以服眾,盟外更得百姓愛戴。不是她,還能是誰?”

“這倒也是……說起來,天門鏢局那邊的事情仍舊沒個準信?”

“沒有,天門飛刀死的離奇,少總鏢頭季飛揚少不更事,偌大的一個天門鏢局,也不知道會不會就此散了架子。走上了先前紫陽鏢局的老路。”

“這天門鏢局可惜啊,押鏢走江湖的哪有這麼簡單。按理說季萬裡也是老江湖的,不會這點事情都不曉得吧?”

“這裡面的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現在都是隻鱗片抓,反正神神秘秘的,咱們還是少議論兩句,回頭讓天門鏢局的人聽到了,總歸是不好。”

“這倒也是……不過你剛才說紫陽鏢局,嘿……誰能想到,這蘇陌竟然於玄機谷一戰成名呢?”

說起這個,茶樓裡頓時不少人都接上了話茬。

“蘇陌這浪蕩子弟,確實是讓人意想不到。想當年,我還跟他一起去過小紅樓呢,誰能想到他年紀輕輕,竟然深藏不漏。”

“你懂什麼,這就叫十年不鳴,一鳴驚人!這一下,這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跟他有了過命的交情。現如今雖然這紫陽鏢局還是隻有他一個人,卻已經隱隱不弱於另外那三大鏢局了。”

“這話為時尚早,縱然天門鏢局季總鏢頭出了事,這也不是紫陽鏢局能比。而且,他想要重新振興鏢局可不是這麼簡單。

“鏢局裡的鏢頭鏢師趟子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且,這個當口就算是有人來投,估摸著蘇總鏢頭也得再三斟酌。”

“這話怎麼說的?”

“這裡面的門道多了去了,他蘇陌這會聲名鵲起,卻有多少人也不願意看到,暗中搞點手段,派個人趁著這個功夫混入紫陽鏢局,將來這位蘇總鏢頭押鏢,走哪一條路,在哪裡歇息,何處打尖,全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你說,這趟鏢可還能好?

“縱然是一路平平安安,但如果這些事情傳出去的話,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事?到時候押鏢的人能放心?

“這不出事則以,一出事就必然不小。誰又敢冒這樣的風險?

“這還只是其一,這裡面的門道多了去了,別以為廝混江湖的全都是五大三粗,仗著拳頭大就能打出名頭。真正有拳無腦的,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別的不說,就說這落鳳盟大盟主之爭,這其中到底摻雜了多少的心機城府,陰謀和算計,簡直想都不敢想。”

這一番話侃侃而談,頓時讓在場的人都沒了話說。

好一會之後,這才有人說道:“這位兄臺說的沒錯,不過蘇總鏢頭也不是尋常人物,料想不至於如此受制於人。”

“這是自然,否則的話,他這會正應該大張旗鼓,藉著這股扶搖直上的風氣,擴大鏢局,而不是如現在這般,沉默不語,靜靜地等著風雨平息。”

先前說話那人說到這裡,卻又嘿的笑了一聲:“而且,說起這位蘇總鏢頭的手段,著實是非同小可。最近這段時日以來,咱們落霞城內,除了蘇總鏢頭的訊息,魏大小姐以及天門鏢局這三件大事之外,你們可知還有什麼大事發生?”

“你說的難道是七絕堂的事?”

有人福至心靈:“聽說,七絕堂的人,在落霞城外,掌器使就死了五個,大堂主風無相以及掌鞭使不知所蹤。但是卻又有一手一腿,不知道是什麼人的,也不知道,這訊息是真是假。”

“真的。”

立刻有人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當即不少人倒吸了口氣:“這是何人所為?”

“七絕堂雖然不如落鳳盟家大業大,卻也不可小覷,什麼人能殺了五個掌器使?”

“嘿嘿。”

先前那人押了一口茶,這才說道:“這事你們確實是有所不知,不過我有朋友是落鳳盟的人,我從他那知道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訊息。你們以為,這七絕堂大堂主,何至於跑來這落霞城?”

眾人同時看他,想要看看這關子到底怎麼賣。

結果這人也確實是知道一些訊息,當即就從掌劍使夤夜劫鏢開始說,說道左邱楊借刀殺人,再說到風無相徹底坐蠟。

“風無相這一趟的目標,應該根本就不是紫陽鏢局,而是打算借道去天羽城的。只是路過之後,順勢而為,解決一下掌劍使留下的麻煩。

“卻沒想到,在這紫陽鏢局之內,卻跟蘇總鏢頭另起衝突。

“一言不合之下,掌刀使竟然當堂想要斬殺蘇總鏢頭,卻被蘇陌一掌震斃。

“風無相親身救人,卻被一掌打的吐血!”

一番話說到這裡,在場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玄機谷之戰對於他們來說過分遙遠,幽泉教的人都說厲害,但是究竟有多厲害,卻是沒什麼概念。

但是七絕堂就在落鳳盟勢力範圍之內,屹立多年,自然不是尋常人物。

結果這掌刀使,蘇陌說殺就殺,風無相都不是對手,一時之間對蘇陌的武功,又有了新的認識。

“不過,你們以為到這裡就完了?”

那人冷笑一聲:“要說的話,這蘇總鏢頭卻是真個胸懷寬廣,縱然掌刀使當堂想要殺他,卻也未曾真的將這七絕堂盡數斬殺於紫陽鏢局。曾有言道‘若是將你們盡數留在這紫陽鏢局,傳揚出去,江湖上的朋友得說他沒有容人之量’。

“故此,只跟那風無相定下三掌之約。

“三掌之後,恩怨兩消。

“風無相應了下來,可真到了關頭,蘇總鏢頭又怕這風無相擔不起這三掌,最終只是出了一掌,這件事情就算是了結了!”

“好!”

“這才是真英雄所為!”

“這蘇總鏢頭頭幾年尚且渾渾噩噩,一朝得悟,確實是讓人刮目相看。”

“只是何至於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江湖上水太深,誰知道哪個路過的高手,傳授了一些手段?紫陽門更是有神功絕學,眨眼一飛沖天的,也不算奇怪。這種傳聞,又不是沒有聽說過。”

“固然是言之有理,卻也讓人好奇的緊。”

一時之間,茶樓之內又是議論紛紛,同時也有人問道:“如此說來,這七絕堂是因為大堂主風無相受了傷,這才被人趁虛而入?”

此言一出,眾人又看向了那‘萬事通’。

那人卻搖了搖頭:“並不是……據說是因為當日紫陽鏢局之內,定下了三掌之約之後,風無相本無信心接下,所以走為上策。卻沒想到,跟著去的六大掌器使,因為被蘇總鏢頭打死了一個,餘下五個貪生怕死,生怕這風無相不願意應承此事。

“所以,他們竟然將這風無相給攔了下來,從而讓風無相不得不面對蘇總鏢頭這三掌。

“也正是因此,蘇總鏢頭的三掌變成了一掌。

“怎麼說的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話已經說出去了,這不打終究不行,免去兩掌則是規矩之外的人情了。

“不過,七絕堂內卻也因此離心離德,大堂主跟掌器使之間產生齟齬。

“彼此之間斷然難以兩存。

“而那五個掌器使,其中一個是死在了蘇總鏢頭掌下,另外四個,卻是跟風大堂主一戰而亡的。

“這一點,從掌錘使死於錘下,掌槍使死於槍下就可以看出來端倪,他們是死於……七絕會心功!”

那人說到這裡,將杯中的茶喝下,又給添了一杯。

而茶樓之中的人,這會卻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訊息著實是讓人大開眼界,佩服蘇陌宅心仁厚的有,感慨七絕堂江河日下的自然也有。

半晌之後這才有人嘆了口氣:“七絕堂落到今日這幅境地,確實是咎由自取啊。”

“不過蘇總鏢頭為人處世卻是讓人佩服。”

閒話聊聊兩三句,各自喝茶,偶爾閒談,不過隨著有人結賬離去,這訊息卻也逐漸的在落霞城內瀰漫開來。

又有人將這訊息帶出了落霞城,逐漸傳遍江湖。

然而不管怎麼說,傳承百餘年的七絕堂,怕是就此而絕,再也激不起絲毫浪花了。

此後數月之後,有人發現了風無相的屍體橫死路邊。

又過了幾年,有人說在某處街上,看到一個獨臂人街頭賣藝,表演的似乎是一套高明的鞭法,疑似正是當年七絕堂的掌鞭使。

不過這類訊息,都是浮空掠影,難以在心中存在點滴。

這江湖有些時候便是如此,再如何厲害的訊息,初聽那會震驚無言,過後也就風過無影,雁過無痕,不牽扯到自身的事情,誰又會放在心上呢?

……

……

江湖訊息紛紛而起,蘇陌本應該處於風口浪尖,卻又偏偏格外低調。

最近這段時日以來,除了跟楊小云每日切磋武功,便是偶爾去茶樓雅座閒來聽聽茶樓看客口中所傳的那江湖。

這類地方訊息最是靈通不過,著實是讓蘇陌漲了不少的見識。

當然,其中也難免聽到了關於自己的訊息,有些似是而非,有些言過其實,也有一些基本不脫離主旨,總而言之,卻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另外,隨著他名頭崛起,紫陽鏢局的大門口就開始熱鬧了起來。

有人過來拜訪送禮,混個臉熟。

有人想要投身鏢局,在鏢局裡廝混個差事。

也有人是因為玄機谷一戰,引來的風雨,想要過來找蘇陌挑戰。

樁樁件件,不一而足。

若是蘇陌只是一個尋常江湖客,這些事情姑且還能放在一邊。

可作為鏢局的總鏢頭,卻是不能將這送上門的花花轎子全都扔在一邊不管。

所以,不管怎麼樣,每天都會抽出一定的時間來見見這些人,擴充套件擴充套件門路。

一方是曲意奉承,另外一方是有心結交,固然說每日裡跟這些人見面頗為疲憊,卻也收穫頗豐。

只是紫陽鏢局暫時還沒有招兵買馬,大額的單子這會卻是接不得的。

否則的話,蘇陌也沒這閒工夫在落霞城內瞎逛,早就已經揚旗拍馬,押鏢上路了。

至於說招兵買馬的事情,蘇陌的心中自然另有計較。

只是這會功夫,卻是不合適的。

這一日,蘇陌從茶樓回來,剛到紫陽鏢局的大門口,就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急急忙忙從鏢局裡走出來。

福伯也跟在身後,似乎打算出門。

這人蘇陌認識,姓什麼不知道,名字叫小川。

是鐵血鏢局的一個鏢師。

先前得了楊小云的命令,一直在紫陽鏢局的邊上,保護福伯。

蘇陌之前有懷疑過福伯的身份,不過根據小川的說法,福伯在這段時間裡,從未離開過落霞城。

甚至……連離開紫陽鏢局的時候都不多。

也因此,福伯絕不可能化身黑衣人,偷偷摸摸的跟著自己跑了這麼遠的路。

畢竟,臨時想要找個替身什麼的,也根本就不現實。

又不是左邱楊那種謀劃了多年的大陰謀家。

卻不知道這會這人跑來做什麼?

“福伯。”

蘇陌遠遠的喊了一聲。

福伯一抬頭,連忙說道:“少爺,您可回來了,這位小川兄弟找你,說是雲姑娘那邊出事了。”

蘇陌一愣,將目光放在了小川的身上。

小川當即雙手抱拳:“蘇總鏢頭,少總鏢頭跟總鏢頭起了衝突,似乎跟您有關係,如今鬧得不可開交,眼看著就要動手了。我這邊實在是無法可想,只能過來請您了。”

“什麼?”

蘇陌眉頭一揚,當即對福伯說道:“福伯,你先回去,我去一趟鐵血鏢局。”

“少爺,有什麼話好好說,可千萬不要動手啊。”

福伯連忙囑咐:“若是那楊易之真混不吝的話,回頭老頭子過去收拾他。”

“知道了。”

蘇陌哭笑不得,讓福伯先回去,自己則跟小川一路,朝著鐵血鏢局走。

一邊走,蘇陌一邊問起了究竟。

小川這邊也是一知半解,只是說今天這父女兩個湊在一起喝茶,言談之間似乎是提起了蘇陌。

然後兩個人的語氣就逐漸開始激烈了起來。

甚至桌子都掀了,楊小云一怒之下,提著龍淵槍就要離開鐵血鏢局,楊易之哪裡能讓?

兩者這會功夫正在院子裡僵持不下。

手底下的人一個敢攔著的都沒有,這父女兩都是說一不二的性子,真要嗆起來,他們湊上去不僅拉不開,只能平白捱揍。

探雲手徐若申雖然隱隱有鐵血鏢局大管家的意思,可是面對這種事情,卻也只能袖手旁觀。

現如今唯一有可能勸下楊小云的,也就只有蘇陌了。

小川這才急急來請。

“蘇總鏢頭,您有所不知,先前少總鏢頭隨您走了那一趟鏢,總鏢頭就極為不滿。

“我還聽說,這幾日之間,少總鏢頭總往紫陽鏢局這邊跑,總鏢頭更是怒在心中……只不過他情緒內斂,卻是沒人能夠看得出來。

“一直到今天,這才兜不住火了,他們父女的脾氣,您也有所瞭解,真的動起手來的話,誰也預料不到會發生什麼事情。”

蘇陌聽在耳中,眉頭緊鎖,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昔年楊易之跟蘇陌的父親是八拜之交,兩個人相交莫逆。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他跟楊小云之間的婚約。

然而人走茶涼,隨著蘇陌父親死去之後, 這婚事也就沒人提起。

楊小云早年喪母,楊易之多年未曾續絃,父女倆相依為命,本來感情極深,卻因為蘇陌而起了兩次衝突。

過去是因為那不成器的蘇陌流連花叢,算不到現在蘇陌的頭上。

但是這一次……他卻是難以脫得開關係。

一時之間,心頭也是頗為複雜,只是加快腳步,倒是將那小川甩在了身後。

不過片刻的功夫,鐵血鏢局就已經到了眼前,鐵血鏢局今日門口竟然沒人看守。

蘇陌從敞開的大門飛身而入,有門房看到卻也攔不住。

入內之後,飛身而起,卻是到了屋頂,一抬頭就看到演武場上熱鬧非凡,鏢師裡三層外三層的圍繞著,中間正是那父女倆。

此時此刻,楊小云手中的龍淵槍已經不在,正跌坐在地上,嘴角流血,顯然已經敗下陣來。

“今日我就打斷你的腿,看你還如何能繼續往那紫陽鏢局跑!”

楊易之憤怒的聲音響起,調轉槍頭,用槍身狠狠地朝著楊小云腿上掃去。

楊小云卻是半點勢弱也不肯,只是倔強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眼看這一槍就要將楊小云的腿打斷在當場,槍身卻是一頓,楊易之傾盡力道而不能下壓分毫,猛然抬頭,就看到蘇陌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楊小云的身邊。

他一手握住槍身,雙眸凝望楊易之:

“你到底在做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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