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恢復

武俠:開局獎勵滿級神功·落魄的小純潔·5,279·2026/3/26

斜風細雨灑落孤瓢島的每一處角落。 涓涓細流於地面蔓延,宛如蛛網。 淡淡的血色藉此遍佈整座孤瓢島…… 自船上下來的眾人,不管是蘇陌一行,還是自龍木島上死中得活的一行人,盡數臉色發沉。 小寧兄妹倆都是臉色發白,環顧四周,下意識的往前走。 卻被蘇陌按住了肩膀: “跟在後面。” 說完之後,當先一步朝著孤瓢島內走去。 其他江湖中人也不多言,有蘇陌一馬當先,他們自然是緊隨其後。 一路自碼頭闖入城鎮之中。 越是靠近,那血色越是濃鬱。 當抵達鎮內的時候,便見到整個城鎮所有的建築,全都門窗緊閉。 大街上不見一個人影。 鮮血自每一家每一戶的門檻縫隙流淌出來,在雨水的帶動之下,於街道匯流,繼而飄散各處。 人群之中便有一人踏步出來,正是那小神拳夏秋涼。 他伸手推開了一扇門戶,就見到堂屋之內,靠近門口的地方躺著一具屍體。 而再往裡面,內屋門口則是第二具屍體。 靠外的是一個男子,靠內的則是一個女子。 “看衣著,事發之時他們應該都在休息。 “男子聽到動靜,想要出來檢視,結果房門一開,便已經為人所殺。 “女子從內屋出來,也被人殺了……” 夏秋涼口中說這,臉色卻是越發陰沉的厲害: “他們都是普通人!” 話音至此,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衝到了屋子裡。 眾人站在門前靜靜等候不過幾個呼吸,夏秋涼便已經從屋內走出。 在他的懷中,是一個五六歲年紀的幼童。 面色蒼白,血色已然褪盡,未能倖免於難。 夏秋涼環顧四周,雙目隱隱可見赤色: “這孩子……捲縮在衣櫃之中,被人一劍自衣櫃之外刺入…… “可恨! “連如此小小幼童都不放過。 “到底是誰人下此毒手!?” “當真豈有此理!” “屠戮手無寸鐵的百姓,為江湖所不齒!” “蘇大俠,您看這事該如何處置?” 言談之中,便有人詢問蘇陌。 蘇陌卻嘆了口氣。 現如今說什麼處置,卻是言之過早,連對方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又能處置什麼? 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諸位,昨夜奔波一宿,本想著到了孤瓢島上稍微歇息一下。 “如今看來,卻是不能休息了。 “勞煩諸位先挨家挨戶找一找,看看這孤瓢島上,可有活口。” “是。” 眾人也不多言,雙手抱拳凜然遵命,便即施展輕功,朝著各處而去。 蘇陌也沒有閒著,一邊拉著楊小云的手,一邊跟在了小寧兄妹的身後,沿著街道往前。 很快便已經到了先前他住過的那家客棧。 隨手開啟門戶,便見到客棧老闆死在桌子跟前,鮮血自心口灑落地面。 越過此地,一路朝著小寧兄妹倆的家中走去。 他們兄妹倆並非是住在這小鎮之內,而是住在鎮外的一些散戶。 血色至此青黃不接。 但是沿途檢視,仍舊無一倖免。 小寧一路走來,臉色蒼白至極: “周叔,李大叔,大力哥…… “全都沒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蘇陌輕輕搖頭,正要說話,卻忽然看向了不遠處的一處房子,問道: “那是何處?” “那是王二嬸的家。” 小寧剛剛答應一聲,便感覺一陣風聲而過,蘇陌已經不知所蹤,唯獨有聲音留下: “夫人,照顧好兩個孩子。” 而他自己,此時已經出現在了那王二嬸家的院落之中。 院落大門已經開啟,房門卻關上了。 蘇陌單掌一掃,門戶頓時洞開,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關上關上,老頭子一把年紀了,可經受不住這寒風侵襲之苦。” “……” 蘇陌一陣無語,方才他聽到動靜,還以為是殺人者未曾離去呢。 結果,竟然是毒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此處。 就見到一個體態發福的女子屍體正躺在桌子上,毒尊手裡拿著個雞腿,正對著屍體打量。 掃了兩眼回頭看向蘇陌: “你要進來就進來,要出去就出去,不要在那裡杵著,都灌風了。” 蘇陌便索性對楊小云招了招手。 楊小云這才帶著兩個孩子到了跟前,看到毒尊之後也是一愣: “前輩,你怎麼會在這裡?” “……到了這島上之後,就感覺怪熟悉的。 “不知道怎麼的,就來到這了。 “老頭子好像在這裡住過幾日?” 毒尊言談之間,眉頭微微蹙起,似乎頭顱有些隱隱作痛。 但是很快他便輕輕搖了搖頭: “什麼人,下手如此狠毒?” “前輩可曾聽聞……嗯,算了,沒事了。” 蘇陌本想問問這老頭泣血劍的事情,但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這老頭已經記憶全失,哪怕是他過去知道些什麼事情,此時此刻估計也想不起來了。 如今多說其他,著實是沒有多大的意義。 毒尊白了蘇陌一眼: “你這小子,總是說一半留一半。” 自此也不多言,伸手觸及王二嬸的前心傷處,伸手便要撕開衣服。 小寧見此連忙就想要開口阻止,卻被蘇陌攔了下來。 他靜靜的看著毒尊,就見到毒尊仔細端詳了那傷口兩眼,然後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瓷瓶,往王二嬸的傷處倒了一些藥末。 楊小云不免看了這老頭一眼:“前輩這是要做什麼?” 光看毒尊的模樣,必然不是想要侮辱屍身。 而人已經死了,再往傷處倒藥末,自然也不是想要將人救活。 只是這樣一來,卻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毒尊則靜靜地看著那一搓藥粉,片刻之後竟然由白轉黑,繼而散發出了一股惡臭。 蘇陌和楊小云當即屏息,又捂住了小寧兄妹倆的口鼻。 同時看向了毒尊。 毒尊則擺了擺手: “臭味而已,沒有毒的,不過,她卻是中了毒。” “中毒?” 蘇陌一愣:“怎麼會是中毒?” 孤瓢島上所發生的慘案,蘇陌先前也曾經見過兩次。 一次是虎蒼旗的一艘賊船。 根據程素英師姐弟的說法,這虎蒼旗是御海王船座下御海四部之一。 他們被那艘傳說中的大船吸引,前往圍攻。 其後不知道如何,跟本部失散。 最後遭遇了泣血劍奴,船上的人無一活口。 第二次則是海蛇曾仇的賊船。 他們圍攻博海商號,被蘇陌撞見,便邀請曾仇前往船上做客。 但是船卻走了。 後來第二日,就在海上遇見,只是船上的人已經盡數遭了毒手。 死法跟虎蒼旗下群賊一般無二。 因此蘇陌便認定這同樣也是出自於泣血劍奴之手。 而關於這所謂泣血劍奴的種種,則盡數來源於曾仇口中。 此人當時在自己面前表現的頗為義憤,要去給自己的手下報仇,此後也確實是去聯絡那天機閣。 蘇陌的信鷹為他尋回了一枚上面刻有‘天機’二字的令牌,便算是佐證。 凡此種種於心中流淌,所以在看到孤瓢島上的這一幕幕之後,蘇陌已經自然而然的將這一切跟泣血劍,以及那泣血劍奴聯絡在了一處。 可這會,毒尊竟然說,王二嬸是中了毒!? “確實是中了毒。” 毒尊點頭說道:“雖然老頭子我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但是對於這些東西,卻記得很是清楚。” “那敢問前輩,她中的是什麼毒?” 蘇陌正色問道。 “這種毒……叫‘一了百了’。” “……” 蘇陌眨了眨眼睛,感覺這毒的名字,起的似乎有點過分隨便。 毒尊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別看名字隨便,但是效果卻是非凡。 “而且制不易,是真正的見血封喉。 “嗯……這麼說,不太貼切,準確的說是見血就死! “這種毒,會促動周身血液流轉,哪怕只是在指頭尖上開個口子,都能夠流淌出大半身的鮮血。 “更何況身上的要害? “有一便有百,一了則百了!” “竟然還有如此奇毒?” 蘇陌眉頭微微揚起:“只是為何晚輩從未聽說過?” “嘿嘿。” 毒尊卻忽然笑了:“因為這毒,殺不了江湖人啊。” “???” 蘇陌一呆。 說好了一了百了,怎麼忽然就又殺不了人了呢? “這毒也算是一樁軼事。 “據聞當年南海之上有一位醫者,為人睚眥必報,但是醫術高明。 “曾經有一位高手來尋他治病。 “他把人治好之後,卻想要學人家的武功。 “這話未曾提前說明,人家自然不會認。 “將該給的診金給了之後,便自揚長而去。 “但是那位醫者卻就此對其人有了深仇大恨。 “幾次想方設法,想要將那人殺死,然而他不會武功,只能暗中下毒。 “偏生那人曾經服過異果,以至於百毒不侵。 “幾次暗算未成之後,他終究知道,想要殺了此人,憑藉他所瞭解的毒藥皆不可能。 “只能依靠似毒非毒之物,別出機杼,劍走偏鋒來嘗試。 “最後,他便做出了這一了百了。 “在殺那人之前,他專門針對此毒做了數次嘗試。 “尋常人但凡身中此毒,血液便會控制不住的自傷口之中了流淌出來。 “幾乎可以流乾淨一身的鮮血。 “但要說是毒,卻也只是促進體內氣血迴圈。 “所以未必就會怕了那位高手的百毒不侵。 “其後他改名換姓,想方設法的潛入到那人的身邊,機心算盡,終究給他找到了機會,在那人的手臂上劃下了一道口子。 “至此志得意滿,眼看著那人不斷飆血,他便將自己這一番辛勞,以及種種謀算全都說了一遍。 “眾人固然是震驚於此人為了這點小事如此勞師動眾,殺人害命,卻也為那高手擔心。 “結果卻發現,那高手隨手在手臂上點了點穴道,封堵住了經脈竅穴之後…… “這血,就止住了。” 毒尊說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哈哈大笑: “最後,自然是那醫者被那高手一了百了。 “此毒也就成了個笑話。 “雖然被收錄於醫經雜談之中,但是配方卻少有人知了。 “當年,老頭子就跟我家夫人講過這個笑……” 他說到這裡,神色豁然一僵:“夫人……夫人……” 毒尊忽然捂著自己的腦袋,蹲在了地上,雙手之上青筋遍佈,腦袋上更是一股股血脈奮起。 他原本已經轉入烏黑的髮絲,卻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白髮。 一時之間竟然在兩者之間,不斷變化。 蘇陌眼見於此,忽然心頭一動,連忙到了毒尊的身後,一掌按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前輩,抱元守一,莫要深思。” 然而毒尊對這話卻是充耳不聞,體內的氣血翻騰不休。 皮下的血脈奮張,於經絡之間流淌不斷。 哪怕蘇陌想要幫他導氣歸元,但毒尊不配合,蘇陌自然也無可奈何。 驟然間,毒尊怒吼一聲,猛地一步踏出,直接從房間裡衝了出去。 步踏虛空,輕功流轉,幾乎眨眼便沒了蹤跡。 蘇陌和楊小云不免對視一眼,楊小云輕輕點頭,蘇陌便說道: “既如此,夫人你先回到城鎮之中,跟其他人會合。 “殺人者難說是否離去,不可大意。” “好。” 楊小云當即點頭。 蘇陌至此方才飛身出去,毒尊這老頭服用過彼岸花,當時確實是死了的。 脈搏,心跳,甚至連內息都已經散了。 死的不能再死。 其後死而復生,本就疑竇重重。 如今看他模樣,分明是想到了什麼。 只是當這念頭出現的時候,彼岸花於他身上的效力,竟然開始消退。 方才那短短的時間裡,他體內的真氣又有散功之兆。 原本已經轉入烏黑的頭髮,也變得青黃不接。 若僅此而已的話,倒也無妨。 蘇陌現如今擔心的是,這老頭會不會因為恢復記憶,導致重新身死? 踏出這王二嬸家的院落之後,蘇陌便追著毒尊的蹤跡一路往前。 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想要追上這老頭容易,但是想要解決他的問題卻難。 毒尊則只是發狂,一路衝到了林間,對著樹林瘋狂出手拍打,打到忘情處更是拿著腦袋對著樹幹狠撞。 頃刻之間便已經頭破血流。 就在蘇陌要出手制止他的時候,毒尊卻忽然頓住了動作。 緊跟著仰天狂笑: “老頭子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隨著這話音落下,一頭黑髮已經轉眼斑白,與他過去的模樣,一般無二。 回過身來,也不顧這腳下泥濘,就此坐下。 抬頭仰望漫天陰雲,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還好……想起來了。 “蘇小子,你在嗎?” “晚輩在。” 蘇陌踏步而出。 “在就好。” 毒尊看了蘇陌一眼,問道: “那朵妖花,你拿到了嗎?” “嗯……” 蘇陌又輕輕點頭。 “那就好。” 毒尊微微沉吟之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個藥瓶,將裡面的丹藥吞進了肚子裡,這才對蘇陌說道: “稍等我一時三刻。” “嗯。” 蘇陌又點了點頭。 便見到毒尊盤膝而坐,顯然是開始行功。 蘇陌靜觀片刻之後,便輕輕一嘆,靠在邊上給這老頭護法。 過不片刻,毒尊睜開了雙眼,就見到這老頭鶴髮童顏,滿臉都是紅潤之色。 他輕輕的揉了揉胸口,對蘇陌說道: “蘇小子,老頭子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 “前輩但說無妨。” “我想要取那妖花一片花瓣。” 毒尊鄭重開口。 “便在船上,我帶你去拿。” “好。” 毒尊當即點頭,兩個人就此起身,直奔蘇陌的大船而去。 路過城鎮的時候,毒尊卻是停都沒停一下,剛走到碼頭,就見到楊小云正帶著小司徒從船上下來,看模樣,顯然是想要來找蘇陌。 眼見蘇陌他們回來,頓時鬆了口氣: “前輩沒事?” 毒尊哈哈一笑:“老頭子向來福大命大,說書的說我能活到九十九,如今方才六十六,至少還有三十三年好活。” 眾人一愣,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算命這事跟說書的有啥關係? 毒尊卻不理會這些,率先上了蘇陌的大船。 楊小云則看了蘇陌一眼,蘇陌輕輕搖頭,對小司徒說道: “那彼岸花的花瓣可取一片來嗎?” “啊,這自然可以的啊。” 小司徒當即點頭:“那我去給你拿。” “嗯。” 話說至此,眾人索性上船。 小司徒目前為止,仍未曾用自己的雙腳走路,她多年沉痾,如今哪怕經脈長好了,也得一步步來,不能一蹴而就。 在東南西北四位姑娘的幫助之下,回到了房間,取了彼岸花的一片花瓣。 毒尊看後,如獲至寶。 小心翼翼的將其拿在手中,輕輕一笑: “多謝了,蘇小子,你對老頭子是有天大的恩德了。 “不過事到如今,老頭子還得求你一件事。” “說吧。” “我想要借你一個房間用一下,老夫要於此配藥。” 這自然不難,船上房間不少,隨便找一個就行。 待等毒尊將房門關上,楊小云這才看向了蘇陌: “他怎麼了?” 蘇陌聞言略微沉默,最後嘆了口氣: “先……等等看吧。” 7017k ------------

斜風細雨灑落孤瓢島的每一處角落。

涓涓細流於地面蔓延,宛如蛛網。

淡淡的血色藉此遍佈整座孤瓢島……

自船上下來的眾人,不管是蘇陌一行,還是自龍木島上死中得活的一行人,盡數臉色發沉。

小寧兄妹倆都是臉色發白,環顧四周,下意識的往前走。

卻被蘇陌按住了肩膀:

“跟在後面。”

說完之後,當先一步朝著孤瓢島內走去。

其他江湖中人也不多言,有蘇陌一馬當先,他們自然是緊隨其後。

一路自碼頭闖入城鎮之中。

越是靠近,那血色越是濃鬱。

當抵達鎮內的時候,便見到整個城鎮所有的建築,全都門窗緊閉。

大街上不見一個人影。

鮮血自每一家每一戶的門檻縫隙流淌出來,在雨水的帶動之下,於街道匯流,繼而飄散各處。

人群之中便有一人踏步出來,正是那小神拳夏秋涼。

他伸手推開了一扇門戶,就見到堂屋之內,靠近門口的地方躺著一具屍體。

而再往裡面,內屋門口則是第二具屍體。

靠外的是一個男子,靠內的則是一個女子。

“看衣著,事發之時他們應該都在休息。

“男子聽到動靜,想要出來檢視,結果房門一開,便已經為人所殺。

“女子從內屋出來,也被人殺了……”

夏秋涼口中說這,臉色卻是越發陰沉的厲害:

“他們都是普通人!”

話音至此,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衝到了屋子裡。

眾人站在門前靜靜等候不過幾個呼吸,夏秋涼便已經從屋內走出。

在他的懷中,是一個五六歲年紀的幼童。

面色蒼白,血色已然褪盡,未能倖免於難。

夏秋涼環顧四周,雙目隱隱可見赤色:

“這孩子……捲縮在衣櫃之中,被人一劍自衣櫃之外刺入……

“可恨!

“連如此小小幼童都不放過。

“到底是誰人下此毒手!?”

“當真豈有此理!”

“屠戮手無寸鐵的百姓,為江湖所不齒!”

“蘇大俠,您看這事該如何處置?”

言談之中,便有人詢問蘇陌。

蘇陌卻嘆了口氣。

現如今說什麼處置,卻是言之過早,連對方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又能處置什麼?

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諸位,昨夜奔波一宿,本想著到了孤瓢島上稍微歇息一下。

“如今看來,卻是不能休息了。

“勞煩諸位先挨家挨戶找一找,看看這孤瓢島上,可有活口。”

“是。”

眾人也不多言,雙手抱拳凜然遵命,便即施展輕功,朝著各處而去。

蘇陌也沒有閒著,一邊拉著楊小云的手,一邊跟在了小寧兄妹的身後,沿著街道往前。

很快便已經到了先前他住過的那家客棧。

隨手開啟門戶,便見到客棧老闆死在桌子跟前,鮮血自心口灑落地面。

越過此地,一路朝著小寧兄妹倆的家中走去。

他們兄妹倆並非是住在這小鎮之內,而是住在鎮外的一些散戶。

血色至此青黃不接。

但是沿途檢視,仍舊無一倖免。

小寧一路走來,臉色蒼白至極:

“周叔,李大叔,大力哥……

“全都沒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蘇陌輕輕搖頭,正要說話,卻忽然看向了不遠處的一處房子,問道:

“那是何處?”

“那是王二嬸的家。”

小寧剛剛答應一聲,便感覺一陣風聲而過,蘇陌已經不知所蹤,唯獨有聲音留下:

“夫人,照顧好兩個孩子。”

而他自己,此時已經出現在了那王二嬸家的院落之中。

院落大門已經開啟,房門卻關上了。

蘇陌單掌一掃,門戶頓時洞開,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關上關上,老頭子一把年紀了,可經受不住這寒風侵襲之苦。”

“……”

蘇陌一陣無語,方才他聽到動靜,還以為是殺人者未曾離去呢。

結果,竟然是毒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此處。

就見到一個體態發福的女子屍體正躺在桌子上,毒尊手裡拿著個雞腿,正對著屍體打量。

掃了兩眼回頭看向蘇陌:

“你要進來就進來,要出去就出去,不要在那裡杵著,都灌風了。”

蘇陌便索性對楊小云招了招手。

楊小云這才帶著兩個孩子到了跟前,看到毒尊之後也是一愣:

“前輩,你怎麼會在這裡?”

“……到了這島上之後,就感覺怪熟悉的。

“不知道怎麼的,就來到這了。

“老頭子好像在這裡住過幾日?”

毒尊言談之間,眉頭微微蹙起,似乎頭顱有些隱隱作痛。

但是很快他便輕輕搖了搖頭:

“什麼人,下手如此狠毒?”

“前輩可曾聽聞……嗯,算了,沒事了。”

蘇陌本想問問這老頭泣血劍的事情,但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這老頭已經記憶全失,哪怕是他過去知道些什麼事情,此時此刻估計也想不起來了。

如今多說其他,著實是沒有多大的意義。

毒尊白了蘇陌一眼:

“你這小子,總是說一半留一半。”

自此也不多言,伸手觸及王二嬸的前心傷處,伸手便要撕開衣服。

小寧見此連忙就想要開口阻止,卻被蘇陌攔了下來。

他靜靜的看著毒尊,就見到毒尊仔細端詳了那傷口兩眼,然後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瓷瓶,往王二嬸的傷處倒了一些藥末。

楊小云不免看了這老頭一眼:“前輩這是要做什麼?”

光看毒尊的模樣,必然不是想要侮辱屍身。

而人已經死了,再往傷處倒藥末,自然也不是想要將人救活。

只是這樣一來,卻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毒尊則靜靜地看著那一搓藥粉,片刻之後竟然由白轉黑,繼而散發出了一股惡臭。

蘇陌和楊小云當即屏息,又捂住了小寧兄妹倆的口鼻。

同時看向了毒尊。

毒尊則擺了擺手:

“臭味而已,沒有毒的,不過,她卻是中了毒。”

“中毒?”

蘇陌一愣:“怎麼會是中毒?”

孤瓢島上所發生的慘案,蘇陌先前也曾經見過兩次。

一次是虎蒼旗的一艘賊船。

根據程素英師姐弟的說法,這虎蒼旗是御海王船座下御海四部之一。

他們被那艘傳說中的大船吸引,前往圍攻。

其後不知道如何,跟本部失散。

最後遭遇了泣血劍奴,船上的人無一活口。

第二次則是海蛇曾仇的賊船。

他們圍攻博海商號,被蘇陌撞見,便邀請曾仇前往船上做客。

但是船卻走了。

後來第二日,就在海上遇見,只是船上的人已經盡數遭了毒手。

死法跟虎蒼旗下群賊一般無二。

因此蘇陌便認定這同樣也是出自於泣血劍奴之手。

而關於這所謂泣血劍奴的種種,則盡數來源於曾仇口中。

此人當時在自己面前表現的頗為義憤,要去給自己的手下報仇,此後也確實是去聯絡那天機閣。

蘇陌的信鷹為他尋回了一枚上面刻有‘天機’二字的令牌,便算是佐證。

凡此種種於心中流淌,所以在看到孤瓢島上的這一幕幕之後,蘇陌已經自然而然的將這一切跟泣血劍,以及那泣血劍奴聯絡在了一處。

可這會,毒尊竟然說,王二嬸是中了毒!?

“確實是中了毒。”

毒尊點頭說道:“雖然老頭子我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但是對於這些東西,卻記得很是清楚。”

“那敢問前輩,她中的是什麼毒?”

蘇陌正色問道。

“這種毒……叫‘一了百了’。”

“……”

蘇陌眨了眨眼睛,感覺這毒的名字,起的似乎有點過分隨便。

毒尊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別看名字隨便,但是效果卻是非凡。

“而且制不易,是真正的見血封喉。

“嗯……這麼說,不太貼切,準確的說是見血就死!

“這種毒,會促動周身血液流轉,哪怕只是在指頭尖上開個口子,都能夠流淌出大半身的鮮血。

“更何況身上的要害?

“有一便有百,一了則百了!”

“竟然還有如此奇毒?”

蘇陌眉頭微微揚起:“只是為何晚輩從未聽說過?”

“嘿嘿。”

毒尊卻忽然笑了:“因為這毒,殺不了江湖人啊。”

“???”

蘇陌一呆。

說好了一了百了,怎麼忽然就又殺不了人了呢?

“這毒也算是一樁軼事。

“據聞當年南海之上有一位醫者,為人睚眥必報,但是醫術高明。

“曾經有一位高手來尋他治病。

“他把人治好之後,卻想要學人家的武功。

“這話未曾提前說明,人家自然不會認。

“將該給的診金給了之後,便自揚長而去。

“但是那位醫者卻就此對其人有了深仇大恨。

“幾次想方設法,想要將那人殺死,然而他不會武功,只能暗中下毒。

“偏生那人曾經服過異果,以至於百毒不侵。

“幾次暗算未成之後,他終究知道,想要殺了此人,憑藉他所瞭解的毒藥皆不可能。

“只能依靠似毒非毒之物,別出機杼,劍走偏鋒來嘗試。

“最後,他便做出了這一了百了。

“在殺那人之前,他專門針對此毒做了數次嘗試。

“尋常人但凡身中此毒,血液便會控制不住的自傷口之中了流淌出來。

“幾乎可以流乾淨一身的鮮血。

“但要說是毒,卻也只是促進體內氣血迴圈。

“所以未必就會怕了那位高手的百毒不侵。

“其後他改名換姓,想方設法的潛入到那人的身邊,機心算盡,終究給他找到了機會,在那人的手臂上劃下了一道口子。

“至此志得意滿,眼看著那人不斷飆血,他便將自己這一番辛勞,以及種種謀算全都說了一遍。

“眾人固然是震驚於此人為了這點小事如此勞師動眾,殺人害命,卻也為那高手擔心。

“結果卻發現,那高手隨手在手臂上點了點穴道,封堵住了經脈竅穴之後……

“這血,就止住了。”

毒尊說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哈哈大笑:

“最後,自然是那醫者被那高手一了百了。

“此毒也就成了個笑話。

“雖然被收錄於醫經雜談之中,但是配方卻少有人知了。

“當年,老頭子就跟我家夫人講過這個笑……”

他說到這裡,神色豁然一僵:“夫人……夫人……”

毒尊忽然捂著自己的腦袋,蹲在了地上,雙手之上青筋遍佈,腦袋上更是一股股血脈奮起。

他原本已經轉入烏黑的髮絲,卻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白髮。

一時之間竟然在兩者之間,不斷變化。

蘇陌眼見於此,忽然心頭一動,連忙到了毒尊的身後,一掌按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前輩,抱元守一,莫要深思。”

然而毒尊對這話卻是充耳不聞,體內的氣血翻騰不休。

皮下的血脈奮張,於經絡之間流淌不斷。

哪怕蘇陌想要幫他導氣歸元,但毒尊不配合,蘇陌自然也無可奈何。

驟然間,毒尊怒吼一聲,猛地一步踏出,直接從房間裡衝了出去。

步踏虛空,輕功流轉,幾乎眨眼便沒了蹤跡。

蘇陌和楊小云不免對視一眼,楊小云輕輕點頭,蘇陌便說道:

“既如此,夫人你先回到城鎮之中,跟其他人會合。

“殺人者難說是否離去,不可大意。”

“好。”

楊小云當即點頭。

蘇陌至此方才飛身出去,毒尊這老頭服用過彼岸花,當時確實是死了的。

脈搏,心跳,甚至連內息都已經散了。

死的不能再死。

其後死而復生,本就疑竇重重。

如今看他模樣,分明是想到了什麼。

只是當這念頭出現的時候,彼岸花於他身上的效力,竟然開始消退。

方才那短短的時間裡,他體內的真氣又有散功之兆。

原本已經轉入烏黑的頭髮,也變得青黃不接。

若僅此而已的話,倒也無妨。

蘇陌現如今擔心的是,這老頭會不會因為恢復記憶,導致重新身死?

踏出這王二嬸家的院落之後,蘇陌便追著毒尊的蹤跡一路往前。

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想要追上這老頭容易,但是想要解決他的問題卻難。

毒尊則只是發狂,一路衝到了林間,對著樹林瘋狂出手拍打,打到忘情處更是拿著腦袋對著樹幹狠撞。

頃刻之間便已經頭破血流。

就在蘇陌要出手制止他的時候,毒尊卻忽然頓住了動作。

緊跟著仰天狂笑:

“老頭子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隨著這話音落下,一頭黑髮已經轉眼斑白,與他過去的模樣,一般無二。

回過身來,也不顧這腳下泥濘,就此坐下。

抬頭仰望漫天陰雲,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還好……想起來了。

“蘇小子,你在嗎?”

“晚輩在。”

蘇陌踏步而出。

“在就好。”

毒尊看了蘇陌一眼,問道:

“那朵妖花,你拿到了嗎?”

“嗯……”

蘇陌又輕輕點頭。

“那就好。”

毒尊微微沉吟之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個藥瓶,將裡面的丹藥吞進了肚子裡,這才對蘇陌說道:

“稍等我一時三刻。”

“嗯。”

蘇陌又點了點頭。

便見到毒尊盤膝而坐,顯然是開始行功。

蘇陌靜觀片刻之後,便輕輕一嘆,靠在邊上給這老頭護法。

過不片刻,毒尊睜開了雙眼,就見到這老頭鶴髮童顏,滿臉都是紅潤之色。

他輕輕的揉了揉胸口,對蘇陌說道:

“蘇小子,老頭子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

“前輩但說無妨。”

“我想要取那妖花一片花瓣。”

毒尊鄭重開口。

“便在船上,我帶你去拿。”

“好。”

毒尊當即點頭,兩個人就此起身,直奔蘇陌的大船而去。

路過城鎮的時候,毒尊卻是停都沒停一下,剛走到碼頭,就見到楊小云正帶著小司徒從船上下來,看模樣,顯然是想要來找蘇陌。

眼見蘇陌他們回來,頓時鬆了口氣:

“前輩沒事?”

毒尊哈哈一笑:“老頭子向來福大命大,說書的說我能活到九十九,如今方才六十六,至少還有三十三年好活。”

眾人一愣,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算命這事跟說書的有啥關係?

毒尊卻不理會這些,率先上了蘇陌的大船。

楊小云則看了蘇陌一眼,蘇陌輕輕搖頭,對小司徒說道:

“那彼岸花的花瓣可取一片來嗎?”

“啊,這自然可以的啊。”

小司徒當即點頭:“那我去給你拿。”

“嗯。”

話說至此,眾人索性上船。

小司徒目前為止,仍未曾用自己的雙腳走路,她多年沉痾,如今哪怕經脈長好了,也得一步步來,不能一蹴而就。

在東南西北四位姑娘的幫助之下,回到了房間,取了彼岸花的一片花瓣。

毒尊看後,如獲至寶。

小心翼翼的將其拿在手中,輕輕一笑:

“多謝了,蘇小子,你對老頭子是有天大的恩德了。

“不過事到如今,老頭子還得求你一件事。”

“說吧。”

“我想要借你一個房間用一下,老夫要於此配藥。”

這自然不難,船上房間不少,隨便找一個就行。

待等毒尊將房門關上,楊小云這才看向了蘇陌:

“他怎麼了?”

蘇陌聞言略微沉默,最後嘆了口氣:

“先……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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