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開棺

武俠:開局獎勵滿級神功·落魄的小純潔·5,402·2026/3/26

南海之上,三大勢力之一的南海盟。 掌控海域極廣,坐擁島嶼無數。 南海盟盟主哪怕是打個噴嚏,跺個腳,都能讓南海抖上一抖。 然而今日,於這海面之上,堂堂南海盟副盟主,便硬是讓人給殺了。 整艘船上,一時之間亂作一團。 到處都是呼喝之聲。 原本有莫寒鎮壓的這艘船,隨著主事之人一死,很快就出現了各種分歧。 有人認為,殺死莫寒之人,已經泅水而去。 所以應該立刻去追。 然而當有人問他們,這刺客往何處逃去的時候,卻無一人能夠答的上來。 所以,也有人認為,刺客還在船上。 只是藏了起來,所以需要將整艘船徹底搜查一遍。 同時有人覺得,副盟主之死,卓青當負首責! 可還有人提議,如今船上群龍無首,正需要讓卓青帶領大家,定下一個章程。 紛紛亂亂,可謂不堪。 不過,這一切跟蘇陌他們都沒有關係。 前前後後,折騰了將近兩個時辰之後,這艘船總算是消停了下來。 掌船的漢子想要去問問他們什麼時候能走? 但蘇陌卻沒讓,只是讓他靜靜等著就是了。 這讓那漢子莫名其妙。 如果按照外面那些人的說法,莫寒已經死了。 那這艘船恐怕正是無頭蒼蠅,滿屋亂轉。 這當口,倘若自己不提,還有什麼人會想起他們? 不過既然這客人如此說法,他也只能靜靜等待。 如今讓他心中稍微安穩的是,此亂一起,無人有暇顧及他們,說不得真的有可能逃出生天。 就這樣,又等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 房門便被開啟。 來人手提單刀,雙目滿是凝重之色,不是旁人,正是卓青。 他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嘆了口氣說道: “有勞諸位久候了,船上發生了大事……方才千頭萬緒,正在處理。 “如今稍微得閒,這才能顧及的上諸位。 “嗯……你們的船已經檢視完了,沒什麼問題。 “不過在下仍舊覺得,這一趟結束之後,應該好好檢查一下,海上行舟,非同小可,切莫大意。 “好了,諸位可以走了,我帶你們下船。” “多謝多謝。” 掌船的漢子一時之間千恩萬謝。 蘇陌也是做出了一副謹小慎微之態:“有勞有勞。” “無妨,這本就是我南海盟的事情,無端牽扯旁人,屬實不該……哎……” 他說到這裡,輕輕搖頭,先是領著蘇陌一行人去取了棺材,由幾個南海盟的人抬著。 就要送到那蓬船之上。 不過當走到了船舷邊上的時候,就見到甲板上的南海盟弟子們,都是面色陰沉。 偶爾有人看到了這棺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但是張了張嘴,卻又沒敢開口。 卓青心事重重,滿臉凝重,正要將棺材送出,卻忽然聽到有人低聲說道: “那棺材檢查過沒有?” “好像沒有……” “卓首領先前說過,莫要碰人家棺材,打擾死者安寧,咱們便沒有檢查。” “不過這棺材一直有人守著,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那道士手段非凡,萬一瞞過了耳目……” 眾人細細碎念,似乎將卓青從這迷茫之中驚醒。 連忙開口說道:“且慢!” 正要將棺材送出去的幾個南海盟弟子,當即停下動作,回頭看向了卓青。 卓青想了一下,對蘇陌說道: “這位兄臺,在下本不想打擾死者安寧。 “只不過,今日這船上著實是出了天大的亂子。 “為今之計,不看恐怕不行。 “這樣,開棺檢視之事,便由我一人來做如何? “還請兄臺行個方便。” 掌船的漢子聞聽此言,險些跳起來,滿臉都是不情願之色。 蘇陌掃了他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像您這樣的大人物,能夠好好的跟咱們老百姓說話的實在是不多了。 “這事……雖然咱們也是為難,不過,總不能讓你們比咱們更為難。 “既如此,便依你所說。” 掌船的漢子腦門上唰的一下,這汗就下來了。 這怎麼就答應了? 這一旦開棺,豈還得了? “多謝。” 卓青則是點了點頭,讓人將棺材放下,然後往後退一步。 伸出手來,正要開棺。 便聽到有人高呼一聲: “住手!” “嗯?” 卓青眉頭微微一皺,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到一個錦袍男子,手中抓著一把摺扇,踱步而來,不禁臉色一沉: “寧子恆?” “見過卓首領。” 寧子恆抱拳一笑。 卓青臉色一沉:“寧首領,副盟主方才遇害身故,你如今這笑容,卻是扎眼的厲害。” 寧子恆擺了擺手: “卓首領此話著實誤會,副盟主遇害,在下沉痛萬分。 “只是此時節,正該你我振作之時。 “否則,倘若你我都覺得大難臨頭,那……他們又該如何?” 他回頭看了一眼甲板上的南海盟弟子們。 卓青哼了一聲:“算你說了一句人話。” “哎……卓首領對我實在是成見已深。” 寧子恆一邊說話,一邊來到了棺材跟前,伸手按在了棺材蓋上。 “你要作甚?” 卓青眉頭微微一皺。 “今夜卓首領辛勞了,跟那無名野道一番交手,定當勞累不堪。 “此後更是眼睜睜的看著副盟主遇害身亡,心神也必受打擊。 “如今豈能開棺見死人? “豈不晦氣? “相比之下,今夜在下未曾出力,心中好生慚愧。 “這區區開棺小事,便交給在下吧。” “寧子恆!你是什麼意思?” 卓青豁然色變:“我卓青護主不利,合該當死,這一點我認了。 “但是,你這一番言語,難道是想說,那刺殺了副盟主的無名野道,如今就在這棺材之中嗎? “而我卓青,是打算放任此人離去? “你……此等誅心之言,你也說得出口?” “卓首領息怒。” 寧子恆連忙說道:“您誤會了,我豈敢有此念想?卓首領對副盟主忠心耿耿,天日可鑑! “在下怎麼會懷疑你? “我不過是擔心你過於勞累,害怕你被這死人的晦氣再衝一下,這才打算以身代之。 “卻沒想到,卓首領竟然如此激動……莫不是?這其中當真另有玄機?” 他說到這裡,不等卓青反唇相譏,伸手便要開棺。 “你敢!” 卓青怒目圓瞪,手中的帶鞘單刀一掃,斬向了寧子恆的手腕。 寧子恆卻是怡然不懼,只是嘩啦一聲將掌中摺扇抖開,虛虛一攏,將那刀鞘包裹在扇面之上。 尋常的扇子經此一撞,必然支離破碎。 然而此人的扇面,卻是另有玄機,竟然撞不破,反而將刀鞘包裹,反手一抬,打算將這單刀挑起。 卓青卻是冷哼一聲,索性鬆開了單刀,任憑其直挺挺的將單刀挑飛。 緊跟著運手一抓,直取寧子恆前心。 寧子恆掌中摺扇一收,反手一擋,卻不料卓青招至半途,忽然變式,硬是折轉方向,抓向了寧子恆的咽喉。 這一招突兀至極,驚的那寧子恆連忙抵擋,雖然讓開了咽喉要害,手腕卻被卓青拿住,反手一拍,摺扇也被打飛。 當即怒喝一聲:“卓首領,得罪了!” “我看你是找死!!” 一言不合之下,兩人便即大打出手。 他們全都失去了趁手的兵器,三五個回合下來,眾人只見得拳來掌往,指爪亂飛,眼花繚亂。 最終到底是寧子恆棋差一著,被卓青探手打在了前胸之上,噔噔噔連退三步,嘴角滲血。 他卻是連連咬牙: “好……好啊! “我看這棺材裡,果然是大有玄機,否則卓首領豈能對同僚下此狠手?” “胡說八道。” 卓青淡淡說道:“我只是因為,答應了別人。卓青說話,從來言出必踐。答應別人的事情,豈能假手於人?寧首領是想要害我失信於人嗎?”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卓青。” 寧子恆冷笑一聲:“只盼著,你在盟主面前,也是這般說法!” “你……” 卓青面色陰沉,掃了一眼旁邊的單刀,輕輕嘆了口氣,將那單刀拿在掌中,這才看了寧子恆一眼,冷笑道: “好……你不信我,那你開棺就是。” “哦?” 寧子恆眉頭一揚:“那你不是失信於人了嗎?” 卓青抬頭看了看蘇陌,輕輕嘆息: “卓某失信,屬實不該,只是如今……我自顧不暇,連累了諸位,還請兄臺莫要見責。” 蘇陌則笑了笑: “哪裡哪裡,兄臺當真信人也! “不過,你看也好,他看也罷,總歸是要開棺一次的,諸位且請自便就是。” “哈哈哈。” 寧子恆哈哈大笑:“好,可笑卓首領卻不如這位兄臺灑脫。” 卓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殺機一閃而逝。 蘇陌淡笑之間,虛虛攏袖的同時,一隻手拉過了魏紫衣。 那掌船的漢子則是偷偷的後退了一步,靜靜等待。 寧子恆滿臉得色,掃了卓青一眼之後,來到了棺材跟前,掌中拿捏內力,隨手一拉,棺材蓋頓時開啟。 當中隱隱有屍臭傳出,讓寧子恆眉頭微微皺起。 探頭一看之下,卻是發出了一聲疑惑: “嗯?” 卓青手握刀柄,本是殺機縈繞,此時聽寧子恆聲音有異,不禁也是眉頭一揚,心念電轉之間,冷冷開口: “怎樣?” “哼。” 寧子恆白了卓青一眼: “怎樣?還能怎樣?你如此想衝撞這死人,不如自己來看?” 說話之間,他略有疑惑的偷偷掃了蘇陌一眼。 動作極為小心。 可蘇陌對眼前一切早就已經洞若觀火,這一幕自然收入眼底,嘴角不禁泛起了一絲笑意。 只覺得眼前的事情,越發的有趣。 卓青心中也是驚疑不定,看了寧子恆一眼之後,也掃了一眼棺材,瞳孔不禁一縮,猛地抬頭看向寧子恆: “你!?” “你什麼你?” 寧子恆冷笑:“今日之賜,寧子恆銘記於心。卓首領,咱們走著瞧。” 說完之後,探手一抓,地上的扇子當即飛入掌中。 他隨手開啟扇子,連扇幾下,口中嘟囔著:“晦氣,實在晦氣!” 轉眼便已經走遠。 卓青則輕輕將這棺材蓋蓋上,回頭看向了蘇陌: “兄臺,沒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蘇陌笑著說道:“那咱們就告辭了。” “嗯。” 卓青心神略有恍惚,卻仍舊伸手讓那幾個南海盟弟子過來,將棺材送到蓬船上。 然後又親自送蘇陌等人上了蓬船,眼看著船隻離去,這才收回目光。 抬頭再看那寧子恆離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竟還有此一招……” …… …… “好生驚險,好生驚險!!” 蓬船之上,哪怕此時已經遠離了南海盟的大船。 這掌船的漢子,仍舊忍不住低聲嘟囔: “今日懸一懸,便要失陷於這海上! “只不過,他們明明開棺檢查,為何未曾認出咱家老爺?” “許是他們心中心心念唸的,只有那位無名野道,以至於未及細看?” 蘇陌笑著說道。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那掌船的漢子連連點頭。 蘇陌則問道:“如今距離這餘生島,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再有大半個時辰,便要到了……” “好。” 蘇陌口中說好,卻是飛出一指,那掌船的漢子一震之下,尚且不明所以,便已經軟倒在了船頭之上。 魏紫衣一宿未得好眠,眼看蘇陌又點倒了這掌船的漢子,不禁回頭看向了那棺材: “難道?” 蘇陌則是微微一笑:“閣下還不出來?” 言語落下,卻沒有絲毫動靜。 “驚擾死者,終究不好。閣下,還是出來吧。 “棺中前輩逝去日久,雖然儲存完好,可終究會有些變化,久留無益。 “亦或者,閣下是在等我將這棺材沉入水中,你好在水中脫身?” 蘇陌話說至此,魏紫衣便靜靜的看著那棺材。 話音落下不過片刻,那棺材蓋便輕輕挪開。 一箇中年道士自其中坐起身來,正是那無名野道。 他重新回頭看了看棺材裡的屍體,輕聲說道: “這……是毒尊?” “正是。” 蘇陌點了點頭。 “你好大的膽子啊。” 無名野道眸中閃過了一抹異色: “你帶著毒尊屍身,竟然敢上南海盟的船? “而且,還敢讓他們開棺檢視? “你這簡直就是刀尖之上弄巧,稍有不慎,便要命喪當場。” “尊駕所言不差。” 蘇陌點了點頭:“只不過,命喪當場的可未必是在下。” “哈哈哈。” 無名野道哈哈一笑:“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在棺材裡的?” “一直知道。” 蘇陌回頭看了這道士一眼,微微一笑。 “……胡說八道。” 道士冷笑一聲: “貧道自問一身武功卻也尋常,唯獨這斂息之法,得玄門真傳,你年紀輕輕,縱然有些手段,又豈能發現貧道?” “武功不提……” 蘇陌笑著說道:“自從那位卓首領,執意讓咱們上船開始,我便知道,你最後必然會藉此脫身。” “……” 無名野道眉頭微微蹙起:“怎麼看出來的?” “卓青刀法高明,天意如刀,非同尋常。 “然而尊駕所用的武功……卻不是本身路數吧?” 蘇陌輕輕搖頭:“初時我看你們交手,憑你所用劍法,雖然能夠跟這卓青較量,可要說打到那種程度,卻是未必…… “前前後後,卓青至少有一十三次機會破你劍招。 “卻偏偏不用…… “倘若我連這都看不出來,還憑什麼行走江湖?” “這不可能!” 無名野道臉色大變:“我們兩個這一套磨合,早就已經天衣無縫,你哪裡能夠找出一十三處?” 蘇陌聞言,索性以指代劍,隨手比劃劍招。 繼而開口問道:“這是你所用招式吧?” “……沒錯,這一招叫‘七斷八續’,你只看了一遍便能夠模仿三分,倒是有幾分天賦。” 無名野道連連點頭。 蘇陌眉頭一揚,然後以手做刀,又演一式:“這是那卓青應對之策。” “嗯……天心刀,他這刀法名目實則為【天心八法】。 “這是第二式的第三種變招,叫個‘天朗氣清’。 “這應對有何問題?” “刀尖倘若再下半寸……你待如何?” 無名野道聞言卻不言語。 只是靜靜的看著蘇陌,一字一句開口: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處破綻,他們並非是不知道。 倘若這刀尖再往下走半寸,雖然不會讓無名野道命喪當場,但是餘下的招式卻是施展不出來了。 其後便只能被這卓青以天心八法壓制,不出十招,無名野道必死無疑! 可這點破綻,想要看出來,屬實不易。 他們都有自信,別說尋常人看不出,縱然是莫寒也未必能夠看到此中破綻。 卻沒想到,竟然被這不知根底的年輕人,隨口道破。 無名野道此時面色鎮定,心中實則是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陌則是微微一笑: “在下蘇陌,自東荒而來。 “見過齊家大公子。” “是你!?” 無名野道猛然抬頭,回過神來之後,嘴角卻是一抽: “這……你這又是胡言亂語的什麼? “我不過是一個無名野道,這一趟是接了……對,是接了隱殺樓的命令,前來刺殺莫寒的。 “而且,倘若我是齊聖道,又豈會做道人打扮? “這豈非自曝其短,授人以柄?” “想來這便是齊老爺子那邊想好的說辭吧?” 蘇陌一笑:“畢竟不能將南海盟當傻子糊弄,太乾淨反而不乾淨。栽贓嫁禍這事,有時候是福非禍。” “……” ------------

南海之上,三大勢力之一的南海盟。

掌控海域極廣,坐擁島嶼無數。

南海盟盟主哪怕是打個噴嚏,跺個腳,都能讓南海抖上一抖。

然而今日,於這海面之上,堂堂南海盟副盟主,便硬是讓人給殺了。

整艘船上,一時之間亂作一團。

到處都是呼喝之聲。

原本有莫寒鎮壓的這艘船,隨著主事之人一死,很快就出現了各種分歧。

有人認為,殺死莫寒之人,已經泅水而去。

所以應該立刻去追。

然而當有人問他們,這刺客往何處逃去的時候,卻無一人能夠答的上來。

所以,也有人認為,刺客還在船上。

只是藏了起來,所以需要將整艘船徹底搜查一遍。

同時有人覺得,副盟主之死,卓青當負首責!

可還有人提議,如今船上群龍無首,正需要讓卓青帶領大家,定下一個章程。

紛紛亂亂,可謂不堪。

不過,這一切跟蘇陌他們都沒有關係。

前前後後,折騰了將近兩個時辰之後,這艘船總算是消停了下來。

掌船的漢子想要去問問他們什麼時候能走?

但蘇陌卻沒讓,只是讓他靜靜等著就是了。

這讓那漢子莫名其妙。

如果按照外面那些人的說法,莫寒已經死了。

那這艘船恐怕正是無頭蒼蠅,滿屋亂轉。

這當口,倘若自己不提,還有什麼人會想起他們?

不過既然這客人如此說法,他也只能靜靜等待。

如今讓他心中稍微安穩的是,此亂一起,無人有暇顧及他們,說不得真的有可能逃出生天。

就這樣,又等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

房門便被開啟。

來人手提單刀,雙目滿是凝重之色,不是旁人,正是卓青。

他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嘆了口氣說道:

“有勞諸位久候了,船上發生了大事……方才千頭萬緒,正在處理。

“如今稍微得閒,這才能顧及的上諸位。

“嗯……你們的船已經檢視完了,沒什麼問題。

“不過在下仍舊覺得,這一趟結束之後,應該好好檢查一下,海上行舟,非同小可,切莫大意。

“好了,諸位可以走了,我帶你們下船。”

“多謝多謝。”

掌船的漢子一時之間千恩萬謝。

蘇陌也是做出了一副謹小慎微之態:“有勞有勞。”

“無妨,這本就是我南海盟的事情,無端牽扯旁人,屬實不該……哎……”

他說到這裡,輕輕搖頭,先是領著蘇陌一行人去取了棺材,由幾個南海盟的人抬著。

就要送到那蓬船之上。

不過當走到了船舷邊上的時候,就見到甲板上的南海盟弟子們,都是面色陰沉。

偶爾有人看到了這棺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但是張了張嘴,卻又沒敢開口。

卓青心事重重,滿臉凝重,正要將棺材送出,卻忽然聽到有人低聲說道:

“那棺材檢查過沒有?”

“好像沒有……”

“卓首領先前說過,莫要碰人家棺材,打擾死者安寧,咱們便沒有檢查。”

“不過這棺材一直有人守著,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那道士手段非凡,萬一瞞過了耳目……”

眾人細細碎念,似乎將卓青從這迷茫之中驚醒。

連忙開口說道:“且慢!”

正要將棺材送出去的幾個南海盟弟子,當即停下動作,回頭看向了卓青。

卓青想了一下,對蘇陌說道:

“這位兄臺,在下本不想打擾死者安寧。

“只不過,今日這船上著實是出了天大的亂子。

“為今之計,不看恐怕不行。

“這樣,開棺檢視之事,便由我一人來做如何?

“還請兄臺行個方便。”

掌船的漢子聞聽此言,險些跳起來,滿臉都是不情願之色。

蘇陌掃了他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像您這樣的大人物,能夠好好的跟咱們老百姓說話的實在是不多了。

“這事……雖然咱們也是為難,不過,總不能讓你們比咱們更為難。

“既如此,便依你所說。”

掌船的漢子腦門上唰的一下,這汗就下來了。

這怎麼就答應了?

這一旦開棺,豈還得了?

“多謝。”

卓青則是點了點頭,讓人將棺材放下,然後往後退一步。

伸出手來,正要開棺。

便聽到有人高呼一聲:

“住手!”

“嗯?”

卓青眉頭微微一皺,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到一個錦袍男子,手中抓著一把摺扇,踱步而來,不禁臉色一沉:

“寧子恆?”

“見過卓首領。”

寧子恆抱拳一笑。

卓青臉色一沉:“寧首領,副盟主方才遇害身故,你如今這笑容,卻是扎眼的厲害。”

寧子恆擺了擺手:

“卓首領此話著實誤會,副盟主遇害,在下沉痛萬分。

“只是此時節,正該你我振作之時。

“否則,倘若你我都覺得大難臨頭,那……他們又該如何?”

他回頭看了一眼甲板上的南海盟弟子們。

卓青哼了一聲:“算你說了一句人話。”

“哎……卓首領對我實在是成見已深。”

寧子恆一邊說話,一邊來到了棺材跟前,伸手按在了棺材蓋上。

“你要作甚?”

卓青眉頭微微一皺。

“今夜卓首領辛勞了,跟那無名野道一番交手,定當勞累不堪。

“此後更是眼睜睜的看著副盟主遇害身亡,心神也必受打擊。

“如今豈能開棺見死人?

“豈不晦氣?

“相比之下,今夜在下未曾出力,心中好生慚愧。

“這區區開棺小事,便交給在下吧。”

“寧子恆!你是什麼意思?”

卓青豁然色變:“我卓青護主不利,合該當死,這一點我認了。

“但是,你這一番言語,難道是想說,那刺殺了副盟主的無名野道,如今就在這棺材之中嗎?

“而我卓青,是打算放任此人離去?

“你……此等誅心之言,你也說得出口?”

“卓首領息怒。”

寧子恆連忙說道:“您誤會了,我豈敢有此念想?卓首領對副盟主忠心耿耿,天日可鑑!

“在下怎麼會懷疑你?

“我不過是擔心你過於勞累,害怕你被這死人的晦氣再衝一下,這才打算以身代之。

“卻沒想到,卓首領竟然如此激動……莫不是?這其中當真另有玄機?”

他說到這裡,不等卓青反唇相譏,伸手便要開棺。

“你敢!”

卓青怒目圓瞪,手中的帶鞘單刀一掃,斬向了寧子恆的手腕。

寧子恆卻是怡然不懼,只是嘩啦一聲將掌中摺扇抖開,虛虛一攏,將那刀鞘包裹在扇面之上。

尋常的扇子經此一撞,必然支離破碎。

然而此人的扇面,卻是另有玄機,竟然撞不破,反而將刀鞘包裹,反手一抬,打算將這單刀挑起。

卓青卻是冷哼一聲,索性鬆開了單刀,任憑其直挺挺的將單刀挑飛。

緊跟著運手一抓,直取寧子恆前心。

寧子恆掌中摺扇一收,反手一擋,卻不料卓青招至半途,忽然變式,硬是折轉方向,抓向了寧子恆的咽喉。

這一招突兀至極,驚的那寧子恆連忙抵擋,雖然讓開了咽喉要害,手腕卻被卓青拿住,反手一拍,摺扇也被打飛。

當即怒喝一聲:“卓首領,得罪了!”

“我看你是找死!!”

一言不合之下,兩人便即大打出手。

他們全都失去了趁手的兵器,三五個回合下來,眾人只見得拳來掌往,指爪亂飛,眼花繚亂。

最終到底是寧子恆棋差一著,被卓青探手打在了前胸之上,噔噔噔連退三步,嘴角滲血。

他卻是連連咬牙:

“好……好啊!

“我看這棺材裡,果然是大有玄機,否則卓首領豈能對同僚下此狠手?”

“胡說八道。”

卓青淡淡說道:“我只是因為,答應了別人。卓青說話,從來言出必踐。答應別人的事情,豈能假手於人?寧首領是想要害我失信於人嗎?”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卓青。”

寧子恆冷笑一聲:“只盼著,你在盟主面前,也是這般說法!”

“你……”

卓青面色陰沉,掃了一眼旁邊的單刀,輕輕嘆了口氣,將那單刀拿在掌中,這才看了寧子恆一眼,冷笑道:

“好……你不信我,那你開棺就是。”

“哦?”

寧子恆眉頭一揚:“那你不是失信於人了嗎?”

卓青抬頭看了看蘇陌,輕輕嘆息:

“卓某失信,屬實不該,只是如今……我自顧不暇,連累了諸位,還請兄臺莫要見責。”

蘇陌則笑了笑:

“哪裡哪裡,兄臺當真信人也!

“不過,你看也好,他看也罷,總歸是要開棺一次的,諸位且請自便就是。”

“哈哈哈。”

寧子恆哈哈大笑:“好,可笑卓首領卻不如這位兄臺灑脫。”

卓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殺機一閃而逝。

蘇陌淡笑之間,虛虛攏袖的同時,一隻手拉過了魏紫衣。

那掌船的漢子則是偷偷的後退了一步,靜靜等待。

寧子恆滿臉得色,掃了卓青一眼之後,來到了棺材跟前,掌中拿捏內力,隨手一拉,棺材蓋頓時開啟。

當中隱隱有屍臭傳出,讓寧子恆眉頭微微皺起。

探頭一看之下,卻是發出了一聲疑惑:

“嗯?”

卓青手握刀柄,本是殺機縈繞,此時聽寧子恆聲音有異,不禁也是眉頭一揚,心念電轉之間,冷冷開口:

“怎樣?”

“哼。”

寧子恆白了卓青一眼:

“怎樣?還能怎樣?你如此想衝撞這死人,不如自己來看?”

說話之間,他略有疑惑的偷偷掃了蘇陌一眼。

動作極為小心。

可蘇陌對眼前一切早就已經洞若觀火,這一幕自然收入眼底,嘴角不禁泛起了一絲笑意。

只覺得眼前的事情,越發的有趣。

卓青心中也是驚疑不定,看了寧子恆一眼之後,也掃了一眼棺材,瞳孔不禁一縮,猛地抬頭看向寧子恆:

“你!?”

“你什麼你?”

寧子恆冷笑:“今日之賜,寧子恆銘記於心。卓首領,咱們走著瞧。”

說完之後,探手一抓,地上的扇子當即飛入掌中。

他隨手開啟扇子,連扇幾下,口中嘟囔著:“晦氣,實在晦氣!”

轉眼便已經走遠。

卓青則輕輕將這棺材蓋蓋上,回頭看向了蘇陌:

“兄臺,沒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蘇陌笑著說道:“那咱們就告辭了。”

“嗯。”

卓青心神略有恍惚,卻仍舊伸手讓那幾個南海盟弟子過來,將棺材送到蓬船上。

然後又親自送蘇陌等人上了蓬船,眼看著船隻離去,這才收回目光。

抬頭再看那寧子恆離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竟還有此一招……”

……

……

“好生驚險,好生驚險!!”

蓬船之上,哪怕此時已經遠離了南海盟的大船。

這掌船的漢子,仍舊忍不住低聲嘟囔:

“今日懸一懸,便要失陷於這海上!

“只不過,他們明明開棺檢查,為何未曾認出咱家老爺?”

“許是他們心中心心念唸的,只有那位無名野道,以至於未及細看?”

蘇陌笑著說道。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那掌船的漢子連連點頭。

蘇陌則問道:“如今距離這餘生島,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再有大半個時辰,便要到了……”

“好。”

蘇陌口中說好,卻是飛出一指,那掌船的漢子一震之下,尚且不明所以,便已經軟倒在了船頭之上。

魏紫衣一宿未得好眠,眼看蘇陌又點倒了這掌船的漢子,不禁回頭看向了那棺材:

“難道?”

蘇陌則是微微一笑:“閣下還不出來?”

言語落下,卻沒有絲毫動靜。

“驚擾死者,終究不好。閣下,還是出來吧。

“棺中前輩逝去日久,雖然儲存完好,可終究會有些變化,久留無益。

“亦或者,閣下是在等我將這棺材沉入水中,你好在水中脫身?”

蘇陌話說至此,魏紫衣便靜靜的看著那棺材。

話音落下不過片刻,那棺材蓋便輕輕挪開。

一箇中年道士自其中坐起身來,正是那無名野道。

他重新回頭看了看棺材裡的屍體,輕聲說道:

“這……是毒尊?”

“正是。”

蘇陌點了點頭。

“你好大的膽子啊。”

無名野道眸中閃過了一抹異色:

“你帶著毒尊屍身,竟然敢上南海盟的船?

“而且,還敢讓他們開棺檢視?

“你這簡直就是刀尖之上弄巧,稍有不慎,便要命喪當場。”

“尊駕所言不差。”

蘇陌點了點頭:“只不過,命喪當場的可未必是在下。”

“哈哈哈。”

無名野道哈哈一笑:“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在棺材裡的?”

“一直知道。”

蘇陌回頭看了這道士一眼,微微一笑。

“……胡說八道。”

道士冷笑一聲:

“貧道自問一身武功卻也尋常,唯獨這斂息之法,得玄門真傳,你年紀輕輕,縱然有些手段,又豈能發現貧道?”

“武功不提……”

蘇陌笑著說道:“自從那位卓首領,執意讓咱們上船開始,我便知道,你最後必然會藉此脫身。”

“……”

無名野道眉頭微微蹙起:“怎麼看出來的?”

“卓青刀法高明,天意如刀,非同尋常。

“然而尊駕所用的武功……卻不是本身路數吧?”

蘇陌輕輕搖頭:“初時我看你們交手,憑你所用劍法,雖然能夠跟這卓青較量,可要說打到那種程度,卻是未必……

“前前後後,卓青至少有一十三次機會破你劍招。

“卻偏偏不用……

“倘若我連這都看不出來,還憑什麼行走江湖?”

“這不可能!”

無名野道臉色大變:“我們兩個這一套磨合,早就已經天衣無縫,你哪裡能夠找出一十三處?”

蘇陌聞言,索性以指代劍,隨手比劃劍招。

繼而開口問道:“這是你所用招式吧?”

“……沒錯,這一招叫‘七斷八續’,你只看了一遍便能夠模仿三分,倒是有幾分天賦。”

無名野道連連點頭。

蘇陌眉頭一揚,然後以手做刀,又演一式:“這是那卓青應對之策。”

“嗯……天心刀,他這刀法名目實則為【天心八法】。

“這是第二式的第三種變招,叫個‘天朗氣清’。

“這應對有何問題?”

“刀尖倘若再下半寸……你待如何?”

無名野道聞言卻不言語。

只是靜靜的看著蘇陌,一字一句開口: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處破綻,他們並非是不知道。

倘若這刀尖再往下走半寸,雖然不會讓無名野道命喪當場,但是餘下的招式卻是施展不出來了。

其後便只能被這卓青以天心八法壓制,不出十招,無名野道必死無疑!

可這點破綻,想要看出來,屬實不易。

他們都有自信,別說尋常人看不出,縱然是莫寒也未必能夠看到此中破綻。

卻沒想到,竟然被這不知根底的年輕人,隨口道破。

無名野道此時面色鎮定,心中實則是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陌則是微微一笑:

“在下蘇陌,自東荒而來。

“見過齊家大公子。”

“是你!?”

無名野道猛然抬頭,回過神來之後,嘴角卻是一抽:

“這……你這又是胡言亂語的什麼?

“我不過是一個無名野道,這一趟是接了……對,是接了隱殺樓的命令,前來刺殺莫寒的。

“而且,倘若我是齊聖道,又豈會做道人打扮?

“這豈非自曝其短,授人以柄?”

“想來這便是齊老爺子那邊想好的說辭吧?”

蘇陌一笑:“畢竟不能將南海盟當傻子糊弄,太乾淨反而不乾淨。栽贓嫁禍這事,有時候是福非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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