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 斬龍

武俠:開局獎勵滿級神功·落魄的小純潔·5,479·2026/3/26

龍門第一驚這兩個字開口,驟然傳遍四方。 聲音雖然不大,卻是結結實實的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下一刻,人影紛飛。 那些分散四方,到處搜尋的御前道弟子,當即便有大部分轟然應諾。 緊跟著一伸手,撕去了身上御前道弟子的服飾。 現出了其下的黑衣。 其後又從懷中取出一盞盞燈臺。 先是以紅線纏繞,緊跟著甩手將紅線送出,就聽得嗖嗖嗖接連聲音響起。 這些人所站立的位置,顯然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片刻之間,以紅線為網,燈臺為點,牽扯出了一幕複雜卻玄妙的陣法。 到得此時,他們方才屈指一點,以內力點燃燈芯。 當這燈臺點燃的一個剎那,一股無形的風,倏然在這眾星宮內颳起。 這一幕說來繁瑣,然而這幫人手腳極快,顯然在這之前,就已經演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出手之迅捷,可謂是匪夷所思。 待等龍行雲意識到不妙,想要開口阻止的時候。 這燈臺紅繩所組合出來的陣法,已經完成。 就聽得蘇陌悶哼一聲,一剎那臉色煞白。 他抬頭仰望頭頂。 頭頂天穹實則空無一物,但是他卻感覺,有一股巨大且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東西,正在當中醞釀。 回過頭來,看向了龍門第一驚。 輕笑一聲: 「東門庸果然欺神騙鬼,卻不知道是不是該謝謝第一驚方才出手相救?」 「無妨。」 第一驚微微擺手: 「蘇總鏢頭不必介意,畢竟,本座也並非為了救你。」 他抬頭仰望頭頂「天穹」,輕聲感嘆: 「若非是東門與我說,縱然是我,也難以相信,玄帝竟然真的可以做成這樣的大陣。 「蘇總鏢頭可知道,這滿天繁星點綴,可不僅僅只是為了奢華而已。 「其中暗藏玄機,乃是【天時鬥轉大陣】,又有名曰【升龍陣】! 「此陣匯聚山川星辰氣運,注入陣眼之中。 「得此氣運加身,天下也不過是囊中之物罷了。 「龍行雲野心昭著,隨著蘇總鏢頭一路走來此地,無非是為了讓蘇總鏢頭利用手中的玄天寶印,作為開啟陣眼的鑰匙。 「待等這氣運落下,他便竊據己有。 「本座又豈能讓他成事? 「更何況,若是蘇總鏢頭被他打出了陣眼之外,本座又如何能夠殺得了武功蓋世的蘇總鏢頭?」 這一番話,資訊量可謂不少。 蘇陌輕輕點頭之間,正要開口,就聽到龍行雲怒聲喝道: 「你的人是什麼時候混入我御前道的? 「這一路走來,我小心謹慎,絕不會給絲毫可趁之機。 「你絕不可能這般輕易替換身份。」 「這一路?」 第一驚看了龍行雲一眼,搖了搖頭: 「跟這一路有什麼關係? 「我驚龍會佈局數十年,道主不會真的以為,你御前道是鐵板一塊,咱們半點縫隙也撬不開吧? 「只需要用心經營,不惜同門相殘,總歸會取得你的信任。 「他們……」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手持燈盞佈陣之人,輕聲說道: 「他們從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前,就是你御前道的人。 「只不過那會聽你命令列事的是他們的祖輩,父輩。 「如今傳承到了他們。 「但……縱然是他們的祖輩父輩,道主又如何能夠知道,他們本就是我驚龍會的人? 「就好像,我驚龍會中,不也有道主的人嗎? 「而且人數可絕不算少。 「更有甚者,就連蛇劍令中人,也有道主的手筆。 「只可惜,這些人如今都已經被蘇總鏢頭,一舉擊殺。 「雲深不知處,真可謂是雞犬不留。 「自蘇總鏢頭離開之後,本座也曾經回去檢視。 「這手段狠辣,確實是有昔年玄帝之風。」 龍行雲臉色一時有些發白。 他不被這數十上百年前就安排進御前道的碟子震驚。 就好似第一驚所說的那般,這種事情他也幹過,其他的道主也幹過。 但是他卻被第一驚其後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駭的手足微微顫抖。 末了長嘆了一口氣: 「驚龍會氣魄驚天。 「不惜放棄西州偌大基業,任憑弟子盡數被屠戮。 「就是為了今日? 「第一驚就不怕,雞飛蛋打,就此煙消雲散?」 「不怕。」 第一驚看向了蘇陌,姿態仍舊平靜到了極致,他輕聲開口說道: 「第三驚落子天下,算無遺策。 「他以性命做賭,籌謀此局,引蘇總鏢頭入彀。 「又豈有失手的道理?」 龍行雲聽到此處,猛然回頭,怒聲開口: 「殺!!! 「破了他們的陣法!!」 御前道的弟子早就已經等候多時。 聽到這話之後,當即紛紛起身衝殺而去。 那些持燈佈陣之人,各自立在當場,似乎也是動彈不得。 正以為這一場乃是單方面屠戮的當口,眾星宮外,便已經有人影接連踏步而至。 初時尚遠,轉眼就到了跟前。 為首的赫然是兩個帶著鬼面具的人。 就見得當先一人,身形魁梧,體魄驚人,一步彈起,好似炮彈沖天。 兩膀子力道一運,不等落下便有一股狂風席捲八方。 御前道弟子跟驚龍會交手多年。 此招一出,當即便有人驚聲開口: 「大須彌魔天神力!?」 「正是!!!」 出手之人開聲如雷,轟然之間落下,首當其衝的一個御前道弟子,勉強劈出一刀,便被這鬼麵人一拳落在頭頂。 整個腦袋被直接打進了胸腔之中不說。 力道灌溉,那御前道弟子雙足驟然深入羊脂白玉鋪就的地面之下,只留下了半截身軀在外。 而除了此人之外,餘者也都被這股大力橫掃。 以至於身形趔趄不住後退。 出手的這個鬼麵人,雙足落地,環視周遭,忽而哈哈大笑,緊跟著飛起一腳,直接將被打進了地面的這人給一腳踢成兩節。 半截身軀打著旋的飛了出去。 有御前道弟子目眥欲裂,雙手一運之下,就要接住同僚殘屍。 卻不想,這半截身軀之上覆蓋的內力太強。 兩手一觸,便聽得咔嚓咔嚓幾聲響,一時之間雙臂骨頭盡數斷裂。 另外一頭也有御前道弟子撲殺那些佈陣之人。 卻也迎面來了一位鬼麵人。 這人身材看上去略顯單薄,縱然是帶著鬼面具,也可以看的出來是個女子。 而當御前道弟子看到這個女子的 時候。 卻倏然之間就感覺天旋地轉,腦子裡忘了今夕何夕。 這是什麼地方? 我要幹什麼? 我爹姓什麼? 腦子裡剎那間空空如也,而隨著這些問題不斷的深入,腦子裡就越發的迷茫。 從「我爹姓什麼」這樣複雜的問題,變成了「我是生是死」這樣古怪的問題。 但是當他們將生死都忘了的時候。 便各自雙眸失神。 再無半點生機,各自死屍倒地。 「坐忘玉心經!!」 一個聲音自遠處傳來,那鬼麵人抬頭一看,來的卻是一個姑娘。 然而身法之快,氣勁之強,卻是天底下有數的高手。 鬼麵人凝望這姑娘半晌,然後問道: 「你是誰?」 「你我交手一共有七次,相同的問題你就問了我七次。」 來人兩掌一翻,卻是戴上了一雙白絲手套。 這手套看上去輕柔至極,其上有道道金絲鑲嵌,不見危險痕跡。 然而鬼麵人凝望這一幕的剎那,眸子裡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白虎曲紅妝!?」 「你果然沒死……」 曲紅妝頓時一笑,抬頭看了蘇陌所在的高臺一眼,眸子裡閃過了一抹複雜之色,繼而沉聲開口: 「你讓開。」 「雖然我忘了為什麼,但是我絕不能從這裡讓開。」 鬼麵人輕輕搖頭。 「既如此……」 曲紅妝言說至此,腳下驟然一頓。 剎那間,虎吼之聲響徹八方。 一股狠絕到了極致的殺氣,自這姑娘周身擴散。 被這殺氣一衝,跟前的鬼麵人也是忍不住眉頭微微蹙起,腳步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下一刻兩個女子同時出手,鬥在一處。 鬼麵人所修煉的武功,乃是驚龍會的絕世神功坐忘玉心經。 這門武功,越是修煉,越是容易忘記前塵往事,忘記自身是誰,忘記這世間一切。 同樣的道理,修煉之人忘得越多,武功的威力也就越強。 這門武功,當時在雲深不知處,第四驚被東門庸的九紫烈陽焚天訣在胸前打了一個大窟窿,竟然還能夠忘記生死,導致強撐不死,活活將東門庸打的生死兩難,這才被東門庸點破生死,從而想起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進而斃命。 可以說,此門武功通玄奧妙,放眼天下難有其匹。 但是……這世上之事萬般相對,有陰必有陽,萬物負陰而抱陽,總是會有兩面。 坐忘玉心經關節之處在於讓人忘卻。 忘記今夕何夕,忘記自己在做什麼,忘記自己如何出手,忘記自己還會武功…… 可若是對手忘不了呢? 偏生曲紅妝所修的武功,便是擁有定心安神之能的【庚金百煞心經】。 此門武功以心御煞,以心御殺。 外在殺氣滔天,內在心境不顯半片微瀾。 如此內外圓融,方才能夠御使這天下第一等的殺戮神功。 正是因為此等特性,讓她可以抗衡這坐忘玉心經之能。 雖然不可能盡數避免,然而兩相影響之下,卻是個旗鼓相當。 便在他們各自出手的時候,兩個鬼麵人所帶來的人也紛紛衝入場中。 跟御前道的人殺在一處。 整個眾星宮內,頓時亂成了一片。 小司徒本想趁機會衝上那高臺尋找蘇陌。 可此一時彼一時……方才還對他們畢恭畢敬的御前道弟子,此時忽然就換了一副臉孔。 一邊衝殺驚龍會,一邊將小司徒和借劍人包圍在當中,不許他們越雷池一步。 就聽得一個聲音輕聲開口: 「姑娘還是在這裡稍微等候就是,莫要輕舉妄動。」 小司徒抬眼去看,說話之人正是那谷城涼。 他身形佝僂,站在眾人跟前,卻又沉穩如山。 「御前道果然心懷叵測,蘇大哥是對的,你們根本不可信。」 小司徒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不過我還是勸你一句,讓開道路,此間之事尚且還有轉圜餘地。 「否則的話,可莫要怪我,辣手無情。」 「哈哈哈哈。」 谷城涼哈哈大笑: 「姑娘辣手,咱們可不想領教。不過待等一切平息,倒是希望姑娘可以回落霞城報喪。」 「你!」 小司徒眸光之中厲色一閃。 袖口之中小綠已經想要躍出,可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咋咋呼呼闖入谷城涼耳邊: 「谷老龜,你還在這裡說個屁啊。 「你看那孫子,是不是驚龍會老七? 「這一手大須彌魔天神力,只怕還在第七驚之上!」 「……」 谷城涼眉頭微蹙,怒視顏心語: 「既如此,你不去與之對敵,跑到此處作甚?」 「報仇啊。」 顏心語大聲說道: 「先前我落到他們兩個的手裡,姓蘇的竟然還敢對我用痛人經。 「那當真是痛不欲生。 「如今他們既然落到我的手裡,我豈能讓他們好過? 「你趕緊去對付那不知道是不是老七的惡鬼。 「這小丫頭片子,交給我來對付。否則的話,她手裡那機關獸,也夠你喝一壺。」 谷城涼呆了呆。 忽然感覺這話很有道理。 小司徒手裡的機關獸是顏心語給的。 這東西刀槍不入,內力不透,任憑你萬鈞神力,也是半點發揮不得。 真的鬧將起來,能不能擋住還在兩可之間。 不過如果顏心語出手的話,這機關獸裡誰知道她會不會做些什麼手腳?從而一舉制敵? 另外,顏心語雖然不被道主信任,主要是這人特立獨行,想法和其他人大不相同。 再加上腦子有點不好使,怪怪的。 導致道主很多事情都故意瞞著她,不讓她知道。 可此人也是一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如今有這個機會,想要報仇也是合情合理。 想到這裡,谷城涼終究點了點頭: 「好,既如此,這裡就交給你了。」 他說完之後,回頭又看了借劍人一眼,搖了搖頭: 「可惜,可惜……」 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他腳下一點,身形頓時牽扯出重重幻影,直奔那鬼麵人而去。 鬼麵人聽得風聲不善,一回頭,便就已經看到了谷城涼。 當即哈哈大笑: 「來得好,且看看是我的大須彌魔天神力厲害,還是你的【玄武神功】更勝一籌!?」 話音到此,就見到此人兩膀子一震,一股股黑氣纏繞周身,撕拉撕拉的裂帛之聲不斷,卻是衣袖翻飛,露出了虯結的肌肉。 緊跟著一頓足,轟然一聲炸響! 方元數丈範圍之內,接連破碎,碎屑白玉如刀,有御前道弟子躲避不及 ,竟然被這碎屑直接穿透咽喉而死。 這卻只是此人的一個起手,下一刻,他身形轟然撞了出去。 便好似是一座山長了腿,正在大步狂奔。 每一步落下都是地動山搖,這一瞬間,御前道弟子一個往前湊的都沒有。 但凡靠近,必然被撞的粉身碎骨。 眨眼之間,這鬼麵人已經到了谷城涼跟前。 卻見到谷城涼驟然身形一轉,用後腦勺應向對手。 鬼麵人頓時暴怒,合身一撞,狠狠地撞在了谷城涼的後背上。 「混賬!!!!」 谷城涼卻是雙目圓瞪,剛說了這兩個字,就聽得轟然一聲巨響。 此兩者相撞之處發出轟然巨響。 無形氣浪席捲四面八方。 一剎那離得近的,直接就給吹飛了起來,人在半空之中更是口噴鮮血。 那鬼麵人自身也是巨震。 接連後退幾步,就聽得咔嚓一聲響,臉上的鬼面便就支離破碎,現出了真容。 卻是跟那第七驚的容貌,有著八分相似。 此時只覺得渾身筋骨,無一處不酸脹,方才這一撞,好似是撞在了擎天柱上。 怎麼會如此堅硬? 抬頭去看那谷城涼,發現此人也是接連向前走了兩步,一步一個腳印,將腳底下的玉石踩得粉碎。 他卻不回頭,怒視遠方: 「顏心語!!!!」 身後鬼麵人一愣,這才意識到,方才這人說的「混賬」說的不是自己。 眺目遠望,就見到兩尊機關獸開路,沿途不管是御前道還是驚龍會,盡數給掃的四散亂飛。 這兩頭機關獸,好生厲害啊。 鬼麵人心中如此感慨一下,就見到谷城涼飛身一動,就要朝著那兩頭機關獸衝去。 當即大怒,探手一抓: 「你往哪跑?」 谷城涼武功雖然高強,可是這鬼麵人也絕非庸手。 被他一抓之下,也只能轉身應敵,心頭卻是氣冒煙了。 顏心語這廝嘴裡說的好好的,怎麼臨陣投敵了呢? 而與此同時,高臺之上。 蘇陌此時已經轉身。 站在那龍書案前,看向道主和第一驚。 輕聲笑道: 「如此說來,這一切都是東門庸導演的戲碼? 「卻不知道,這老鬼如今何在? 「想來雲深不知處的死,也是做給我看的吧?」 「不……他真的死了。」 第一驚搖了搖頭: 「他說過,想要騙你,他必須死。 「他若不死,蘇總鏢頭不會相信。 「更不會來這大玄武庫……」 「哦?」 蘇陌笑了:「蘇某何德何能,竟然讓第三驚以自身性命,以及偌大的驚龍會為代價,也得騙入這大玄武庫之中。 「僅僅只是為了殺我,值得嗎?」 「值得!」 第一驚看向蘇陌,忽而一笑: 「因為……你是他養的龍啊。 「你若不來,這「斬龍陣」又該用在何處? 「蘇總鏢頭如今侃侃而談,敢問一句,可還能動彈一下?」 此言一出,龍行雲也不禁看向蘇陌。 斬龍陣他聞所未聞,難道蘇陌如今已經被這陣法壓制? 就見蘇陌輕輕一笑: 「第一驚以為,我是如何轉的身?」 ------------

龍門第一驚這兩個字開口,驟然傳遍四方。

聲音雖然不大,卻是結結實實的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下一刻,人影紛飛。

那些分散四方,到處搜尋的御前道弟子,當即便有大部分轟然應諾。

緊跟著一伸手,撕去了身上御前道弟子的服飾。

現出了其下的黑衣。

其後又從懷中取出一盞盞燈臺。

先是以紅線纏繞,緊跟著甩手將紅線送出,就聽得嗖嗖嗖接連聲音響起。

這些人所站立的位置,顯然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片刻之間,以紅線為網,燈臺為點,牽扯出了一幕複雜卻玄妙的陣法。

到得此時,他們方才屈指一點,以內力點燃燈芯。

當這燈臺點燃的一個剎那,一股無形的風,倏然在這眾星宮內颳起。

這一幕說來繁瑣,然而這幫人手腳極快,顯然在這之前,就已經演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出手之迅捷,可謂是匪夷所思。

待等龍行雲意識到不妙,想要開口阻止的時候。

這燈臺紅繩所組合出來的陣法,已經完成。

就聽得蘇陌悶哼一聲,一剎那臉色煞白。

他抬頭仰望頭頂。

頭頂天穹實則空無一物,但是他卻感覺,有一股巨大且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東西,正在當中醞釀。

回過頭來,看向了龍門第一驚。

輕笑一聲:

「東門庸果然欺神騙鬼,卻不知道是不是該謝謝第一驚方才出手相救?」

「無妨。」

第一驚微微擺手:

「蘇總鏢頭不必介意,畢竟,本座也並非為了救你。」

他抬頭仰望頭頂「天穹」,輕聲感嘆:

「若非是東門與我說,縱然是我,也難以相信,玄帝竟然真的可以做成這樣的大陣。

「蘇總鏢頭可知道,這滿天繁星點綴,可不僅僅只是為了奢華而已。

「其中暗藏玄機,乃是【天時鬥轉大陣】,又有名曰【升龍陣】!

「此陣匯聚山川星辰氣運,注入陣眼之中。

「得此氣運加身,天下也不過是囊中之物罷了。

「龍行雲野心昭著,隨著蘇總鏢頭一路走來此地,無非是為了讓蘇總鏢頭利用手中的玄天寶印,作為開啟陣眼的鑰匙。

「待等這氣運落下,他便竊據己有。

「本座又豈能讓他成事?

「更何況,若是蘇總鏢頭被他打出了陣眼之外,本座又如何能夠殺得了武功蓋世的蘇總鏢頭?」

這一番話,資訊量可謂不少。

蘇陌輕輕點頭之間,正要開口,就聽到龍行雲怒聲喝道:

「你的人是什麼時候混入我御前道的?

「這一路走來,我小心謹慎,絕不會給絲毫可趁之機。

「你絕不可能這般輕易替換身份。」

「這一路?」

第一驚看了龍行雲一眼,搖了搖頭:

「跟這一路有什麼關係?

「我驚龍會佈局數十年,道主不會真的以為,你御前道是鐵板一塊,咱們半點縫隙也撬不開吧?

「只需要用心經營,不惜同門相殘,總歸會取得你的信任。

「他們……」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手持燈盞佈陣之人,輕聲說道:

「他們從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前,就是你御前道的人。

「只不過那會聽你命令列事的是他們的祖輩,父輩。

「如今傳承到了他們。

「但……縱然是他們的祖輩父輩,道主又如何能夠知道,他們本就是我驚龍會的人?

「就好像,我驚龍會中,不也有道主的人嗎?

「而且人數可絕不算少。

「更有甚者,就連蛇劍令中人,也有道主的手筆。

「只可惜,這些人如今都已經被蘇總鏢頭,一舉擊殺。

「雲深不知處,真可謂是雞犬不留。

「自蘇總鏢頭離開之後,本座也曾經回去檢視。

「這手段狠辣,確實是有昔年玄帝之風。」

龍行雲臉色一時有些發白。

他不被這數十上百年前就安排進御前道的碟子震驚。

就好似第一驚所說的那般,這種事情他也幹過,其他的道主也幹過。

但是他卻被第一驚其後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駭的手足微微顫抖。

末了長嘆了一口氣:

「驚龍會氣魄驚天。

「不惜放棄西州偌大基業,任憑弟子盡數被屠戮。

「就是為了今日?

「第一驚就不怕,雞飛蛋打,就此煙消雲散?」

「不怕。」

第一驚看向了蘇陌,姿態仍舊平靜到了極致,他輕聲開口說道:

「第三驚落子天下,算無遺策。

「他以性命做賭,籌謀此局,引蘇總鏢頭入彀。

「又豈有失手的道理?」

龍行雲聽到此處,猛然回頭,怒聲開口:

「殺!!!

「破了他們的陣法!!」

御前道的弟子早就已經等候多時。

聽到這話之後,當即紛紛起身衝殺而去。

那些持燈佈陣之人,各自立在當場,似乎也是動彈不得。

正以為這一場乃是單方面屠戮的當口,眾星宮外,便已經有人影接連踏步而至。

初時尚遠,轉眼就到了跟前。

為首的赫然是兩個帶著鬼面具的人。

就見得當先一人,身形魁梧,體魄驚人,一步彈起,好似炮彈沖天。

兩膀子力道一運,不等落下便有一股狂風席捲八方。

御前道弟子跟驚龍會交手多年。

此招一出,當即便有人驚聲開口:

「大須彌魔天神力!?」

「正是!!!」

出手之人開聲如雷,轟然之間落下,首當其衝的一個御前道弟子,勉強劈出一刀,便被這鬼麵人一拳落在頭頂。

整個腦袋被直接打進了胸腔之中不說。

力道灌溉,那御前道弟子雙足驟然深入羊脂白玉鋪就的地面之下,只留下了半截身軀在外。

而除了此人之外,餘者也都被這股大力橫掃。

以至於身形趔趄不住後退。

出手的這個鬼麵人,雙足落地,環視周遭,忽而哈哈大笑,緊跟著飛起一腳,直接將被打進了地面的這人給一腳踢成兩節。

半截身軀打著旋的飛了出去。

有御前道弟子目眥欲裂,雙手一運之下,就要接住同僚殘屍。

卻不想,這半截身軀之上覆蓋的內力太強。

兩手一觸,便聽得咔嚓咔嚓幾聲響,一時之間雙臂骨頭盡數斷裂。

另外一頭也有御前道弟子撲殺那些佈陣之人。

卻也迎面來了一位鬼麵人。

這人身材看上去略顯單薄,縱然是帶著鬼面具,也可以看的出來是個女子。

而當御前道弟子看到這個女子的

時候。

卻倏然之間就感覺天旋地轉,腦子裡忘了今夕何夕。

這是什麼地方?

我要幹什麼?

我爹姓什麼?

腦子裡剎那間空空如也,而隨著這些問題不斷的深入,腦子裡就越發的迷茫。

從「我爹姓什麼」這樣複雜的問題,變成了「我是生是死」這樣古怪的問題。

但是當他們將生死都忘了的時候。

便各自雙眸失神。

再無半點生機,各自死屍倒地。

「坐忘玉心經!!」

一個聲音自遠處傳來,那鬼麵人抬頭一看,來的卻是一個姑娘。

然而身法之快,氣勁之強,卻是天底下有數的高手。

鬼麵人凝望這姑娘半晌,然後問道:

「你是誰?」

「你我交手一共有七次,相同的問題你就問了我七次。」

來人兩掌一翻,卻是戴上了一雙白絲手套。

這手套看上去輕柔至極,其上有道道金絲鑲嵌,不見危險痕跡。

然而鬼麵人凝望這一幕的剎那,眸子裡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白虎曲紅妝!?」

「你果然沒死……」

曲紅妝頓時一笑,抬頭看了蘇陌所在的高臺一眼,眸子裡閃過了一抹複雜之色,繼而沉聲開口:

「你讓開。」

「雖然我忘了為什麼,但是我絕不能從這裡讓開。」

鬼麵人輕輕搖頭。

「既如此……」

曲紅妝言說至此,腳下驟然一頓。

剎那間,虎吼之聲響徹八方。

一股狠絕到了極致的殺氣,自這姑娘周身擴散。

被這殺氣一衝,跟前的鬼麵人也是忍不住眉頭微微蹙起,腳步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下一刻兩個女子同時出手,鬥在一處。

鬼麵人所修煉的武功,乃是驚龍會的絕世神功坐忘玉心經。

這門武功,越是修煉,越是容易忘記前塵往事,忘記自身是誰,忘記這世間一切。

同樣的道理,修煉之人忘得越多,武功的威力也就越強。

這門武功,當時在雲深不知處,第四驚被東門庸的九紫烈陽焚天訣在胸前打了一個大窟窿,竟然還能夠忘記生死,導致強撐不死,活活將東門庸打的生死兩難,這才被東門庸點破生死,從而想起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進而斃命。

可以說,此門武功通玄奧妙,放眼天下難有其匹。

但是……這世上之事萬般相對,有陰必有陽,萬物負陰而抱陽,總是會有兩面。

坐忘玉心經關節之處在於讓人忘卻。

忘記今夕何夕,忘記自己在做什麼,忘記自己如何出手,忘記自己還會武功……

可若是對手忘不了呢?

偏生曲紅妝所修的武功,便是擁有定心安神之能的【庚金百煞心經】。

此門武功以心御煞,以心御殺。

外在殺氣滔天,內在心境不顯半片微瀾。

如此內外圓融,方才能夠御使這天下第一等的殺戮神功。

正是因為此等特性,讓她可以抗衡這坐忘玉心經之能。

雖然不可能盡數避免,然而兩相影響之下,卻是個旗鼓相當。

便在他們各自出手的時候,兩個鬼麵人所帶來的人也紛紛衝入場中。

跟御前道的人殺在一處。

整個眾星宮內,頓時亂成了一片。

小司徒本想趁機會衝上那高臺尋找蘇陌。

可此一時彼一時……方才還對他們畢恭畢敬的御前道弟子,此時忽然就換了一副臉孔。

一邊衝殺驚龍會,一邊將小司徒和借劍人包圍在當中,不許他們越雷池一步。

就聽得一個聲音輕聲開口:

「姑娘還是在這裡稍微等候就是,莫要輕舉妄動。」

小司徒抬眼去看,說話之人正是那谷城涼。

他身形佝僂,站在眾人跟前,卻又沉穩如山。

「御前道果然心懷叵測,蘇大哥是對的,你們根本不可信。」

小司徒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不過我還是勸你一句,讓開道路,此間之事尚且還有轉圜餘地。

「否則的話,可莫要怪我,辣手無情。」

「哈哈哈哈。」

谷城涼哈哈大笑:

「姑娘辣手,咱們可不想領教。不過待等一切平息,倒是希望姑娘可以回落霞城報喪。」

「你!」

小司徒眸光之中厲色一閃。

袖口之中小綠已經想要躍出,可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咋咋呼呼闖入谷城涼耳邊:

「谷老龜,你還在這裡說個屁啊。

「你看那孫子,是不是驚龍會老七?

「這一手大須彌魔天神力,只怕還在第七驚之上!」

「……」

谷城涼眉頭微蹙,怒視顏心語:

「既如此,你不去與之對敵,跑到此處作甚?」

「報仇啊。」

顏心語大聲說道:

「先前我落到他們兩個的手裡,姓蘇的竟然還敢對我用痛人經。

「那當真是痛不欲生。

「如今他們既然落到我的手裡,我豈能讓他們好過?

「你趕緊去對付那不知道是不是老七的惡鬼。

「這小丫頭片子,交給我來對付。否則的話,她手裡那機關獸,也夠你喝一壺。」

谷城涼呆了呆。

忽然感覺這話很有道理。

小司徒手裡的機關獸是顏心語給的。

這東西刀槍不入,內力不透,任憑你萬鈞神力,也是半點發揮不得。

真的鬧將起來,能不能擋住還在兩可之間。

不過如果顏心語出手的話,這機關獸裡誰知道她會不會做些什麼手腳?從而一舉制敵?

另外,顏心語雖然不被道主信任,主要是這人特立獨行,想法和其他人大不相同。

再加上腦子有點不好使,怪怪的。

導致道主很多事情都故意瞞著她,不讓她知道。

可此人也是一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如今有這個機會,想要報仇也是合情合理。

想到這裡,谷城涼終究點了點頭:

「好,既如此,這裡就交給你了。」

他說完之後,回頭又看了借劍人一眼,搖了搖頭:

「可惜,可惜……」

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他腳下一點,身形頓時牽扯出重重幻影,直奔那鬼麵人而去。

鬼麵人聽得風聲不善,一回頭,便就已經看到了谷城涼。

當即哈哈大笑:

「來得好,且看看是我的大須彌魔天神力厲害,還是你的【玄武神功】更勝一籌!?」

話音到此,就見到此人兩膀子一震,一股股黑氣纏繞周身,撕拉撕拉的裂帛之聲不斷,卻是衣袖翻飛,露出了虯結的肌肉。

緊跟著一頓足,轟然一聲炸響!

方元數丈範圍之內,接連破碎,碎屑白玉如刀,有御前道弟子躲避不及

,竟然被這碎屑直接穿透咽喉而死。

這卻只是此人的一個起手,下一刻,他身形轟然撞了出去。

便好似是一座山長了腿,正在大步狂奔。

每一步落下都是地動山搖,這一瞬間,御前道弟子一個往前湊的都沒有。

但凡靠近,必然被撞的粉身碎骨。

眨眼之間,這鬼麵人已經到了谷城涼跟前。

卻見到谷城涼驟然身形一轉,用後腦勺應向對手。

鬼麵人頓時暴怒,合身一撞,狠狠地撞在了谷城涼的後背上。

「混賬!!!!」

谷城涼卻是雙目圓瞪,剛說了這兩個字,就聽得轟然一聲巨響。

此兩者相撞之處發出轟然巨響。

無形氣浪席捲四面八方。

一剎那離得近的,直接就給吹飛了起來,人在半空之中更是口噴鮮血。

那鬼麵人自身也是巨震。

接連後退幾步,就聽得咔嚓一聲響,臉上的鬼面便就支離破碎,現出了真容。

卻是跟那第七驚的容貌,有著八分相似。

此時只覺得渾身筋骨,無一處不酸脹,方才這一撞,好似是撞在了擎天柱上。

怎麼會如此堅硬?

抬頭去看那谷城涼,發現此人也是接連向前走了兩步,一步一個腳印,將腳底下的玉石踩得粉碎。

他卻不回頭,怒視遠方:

「顏心語!!!!」

身後鬼麵人一愣,這才意識到,方才這人說的「混賬」說的不是自己。

眺目遠望,就見到兩尊機關獸開路,沿途不管是御前道還是驚龍會,盡數給掃的四散亂飛。

這兩頭機關獸,好生厲害啊。

鬼麵人心中如此感慨一下,就見到谷城涼飛身一動,就要朝著那兩頭機關獸衝去。

當即大怒,探手一抓:

「你往哪跑?」

谷城涼武功雖然高強,可是這鬼麵人也絕非庸手。

被他一抓之下,也只能轉身應敵,心頭卻是氣冒煙了。

顏心語這廝嘴裡說的好好的,怎麼臨陣投敵了呢?

而與此同時,高臺之上。

蘇陌此時已經轉身。

站在那龍書案前,看向道主和第一驚。

輕聲笑道:

「如此說來,這一切都是東門庸導演的戲碼?

「卻不知道,這老鬼如今何在?

「想來雲深不知處的死,也是做給我看的吧?」

「不……他真的死了。」

第一驚搖了搖頭:

「他說過,想要騙你,他必須死。

「他若不死,蘇總鏢頭不會相信。

「更不會來這大玄武庫……」

「哦?」

蘇陌笑了:「蘇某何德何能,竟然讓第三驚以自身性命,以及偌大的驚龍會為代價,也得騙入這大玄武庫之中。

「僅僅只是為了殺我,值得嗎?」

「值得!」

第一驚看向蘇陌,忽而一笑:

「因為……你是他養的龍啊。

「你若不來,這「斬龍陣」又該用在何處?

「蘇總鏢頭如今侃侃而談,敢問一句,可還能動彈一下?」

此言一出,龍行雲也不禁看向蘇陌。

斬龍陣他聞所未聞,難道蘇陌如今已經被這陣法壓制?

就見蘇陌輕輕一笑:

「第一驚以為,我是如何轉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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