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賣炭得錢何所營（中）
第一百五十章 賣炭得錢何所營（中）
一方通行現在很鬱悶。
作為學園都市的No.1,——哦，已經不是了，在被美琴擊敗的現在，美琴才是學園都市的No.1，他則順延成了第二位，雖說被擊敗最大的原因應該是自己的大意，不過敗了就是敗了，而且他也沒信心接下美琴那一招，最重要的，由於他的失敗，那個該死的實驗終於結束了，能讓他看到那個比自己還要人渣的傢伙宛如世界末日的表情，這已經相當值回票價。
唯一的遺憾是自己這個人渣竟然沒有被過去的No.3現在的No.1當場幹掉，果然，自己只能揹著這份罪孽繼續苟活下去嗎？
不過，讓他鬱悶的原因並不是這個。
那是在街上偶遇的小女孩，裹著一條髒兮兮的毛毯，不論眉宇間還是說話的方式都讓他想起了那些被自己殺死的木偶，為什麼這傢伙會一直纏著自己？難道就不怕殺了將近一萬個“妹妹”的自己把她也給殺死嗎？
——“殺人狂先生”，哼，真是一個相當貼切的稱謂。
或許是因為自己已經累了吧，自己這個人渣並沒有向那個女孩動手，甚至可以說默認了那個女孩繼續糾纏自己，直到……
看著近在咫尺的手槍，以及那個人渣瘋狂的臉，一方通行知道對方絕對會開槍。如果是以往的話，自己絕對會連眼角都不會瞥一下，但現在自己的大腦正在被用來消除剩餘的妹妹們被植入的病毒，槍膛中的那顆子彈很容易就會要了他的命。
——不過算了，如果能因此而死，我這個人渣也沒什麼遺憾了。
一方通行這樣想著。
“彷徨於黑暗的可悲的影子，貶低他人，傷害他人，充滿罪惡的靈魂啊，要不要死一次試試看？”
清冷的聲音如輕風般吹過，而在這陣輕風后，預想中的子彈並沒有射出槍膛，因為那隻握槍的手已經不動了，由於極限計算，一方通行現在有一種重感冒的感覺，四肢無力的他當然不可能去試探對方的鼻息或者脈搏，但他就是知道，很沒有道理的知道，這個人渣已經死了。
很快，雖然仍舊有些昏昏沉沉，但一方通行已經緩過了勁兒來，掙扎的坐直身體，用那條髒兮兮的毛毯把最終之作裹好，現在，他的眼神終於可以越過那個就算死了都相當讓人討厭的人渣，看向那位可以說救了他一命的人。
黑色的長髮，黑色的振袖和服，血紅色的雙眼，這位宛如傳統娃娃的少女卻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不只是因為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不只是和服上繪的那些皮球、團扇在微風吹拂下好像在緩慢的流動，而是，看到她，一方通行不自覺的就會想起一個字。
死。
“你是……誰？”一方通行問。極限運算的後遺症還在，他知道自己現在絕對不會是眼前少女的對手，因為他能感覺到對方也是一名LV5——就算他並不認識她，連聽說都沒有——但他知道，對面的少女並沒有敵意。
“我是比良坂愛，”少女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曾經對自己的能力感到厭惡，但現在我卻有些慶幸，畢竟，這個人，他原本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下一個，就該是我了吧。”一方通行淡淡的說道，不知為什麼，他現在覺得相當坦然，從來沒有過的坦然。
“如果你想逃避責任的話，我也無話可說，”從少女口中流出的仍舊是那毫無起伏的語調，“但，你的一切將在此終結，不論是造就的善，還是犯下的罪，即使這樣你也願意嗎？”
“責任？本大爺……”
“這樣偽裝自己，很辛苦吧。”
少女打斷了一方通行的話，不知為什麼，一方通行竟然從這句話中感覺到了一些溫度。但一方通行絕對不會領情，就算自己輸了一次，但也不是別人想怎麼說就能怎麼說的。就見他冷哼一聲，接著說道：“你明白什麼？！本大爺……”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少女再次打斷了一方通行的話，“而且，不只是我，那些曾經被你殺死過的，像我一樣的人，我們都明白，所以，請好好的活下去，帶著曾經的怨恨，承擔起這份責任來。”
“哼。”
一方通行再次哼了一聲，不過並沒有繼續反對少女的話，因為他突然有了一絲明悟：原本那條因為殺戮而產生的罪所形成的枷鎖，似乎並沒有真正的套在自己的身上，如果這樣的話……也許，自己這個人渣……還有被救贖的機會？
看到一方通行半天沒說話，少女轉過身，看來是要走了，這讓一方通行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了過來，一句話衝口而出：“本……我在哪裡還可以再見到你……你們？”
聽到一方通行的話，少女停下了離開的腳步，不過卻沒有回頭，輕聲說道：“為什麼還要見呢？其實，這早就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吧。”
她輕輕地來，宛如她輕輕地走，就如黑夜裡的一陣輕風……
“我說，美琴，這幾天好像蠻辛苦的啊？”看著有些狼狽的美琴，明日香如是說。雖然是關心的話語，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暴露了幸災樂禍的本質。
“……要不你去試試？！”美琴這叫一個咬牙切齒。
“啊拉，我可不是學園都市的No.1，常盤臺的絕對ACE，現在似乎應該名為超電磁湮滅炮的御坂美琴大小姐呢。”明日香那叫一個得意的笑。
事情是這樣的。
也不知道一方通行是怎麼想的，雖說在那一晚後他的確算是“收養”了小蘿莉最終信號沒錯，但他卻突然表現了對小愛的瘋狂執著，小愛臨走的時候沒有透露出任何情報沒關係，熟知“絕對能力者”計劃內情的他自然明白小愛一定與美琴有關，憑藉他一方通行的能力，找不到小愛還找不到美琴嘛！
美琴當然不可能把研究所的秘密告訴一方通行，這倒不是為了保護研究所——雖說研究所的秘密現在仍然是個“秘密”，不過這個“秘密”該知道的人差不多都已經知道了，至於一方通行在知道後可能加入這個集團，美琴更不會在乎——研究所裡已經有了六個LV5了，還有更加神秘的傑克和尤麗卡，再多他一個也不多。
美琴以及初子她們的顧慮其實是一方通行的人身安全。雖說研究所內的妹妹們對於一方通行的仇恨已經相當淡了，但如果一方通行真到了自己的地盤上，她們也不會介意用自己的絕招好好“招待”他一下。
別看一方通行過去顯得懶懶散散，但他絕對是一個相當固執的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一次的失敗，還是因為可能的救贖，亦或者是內心的歉意，一方通行相當有禮貌，只是每一天帶著最終之作來到學院之舍，來到美琴的寢室樓下問一句“準備告訴我了嗎？”，然後原地等五分鐘，之後不管有沒有回答都會轉身離去——這種情況也讓某些“不好的”傳言喧囂塵上，以分別找過美琴談話的舍監、小萌老師還有黃泉川老師為證。
“！”
剛要再調笑幾句的明日香忽然一驚，沒來由的，她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不止是她，研究所內的妹妹們都是如此，這種感覺在御坂網絡內迅速傳播，漸漸變成一種名為驚慌的情緒，甚至影響到了美琴。
“不要慌！”一聲大喝，初子不愧為所有人的大姐，立即穩定了大家的情緒，然後馬上開始佈置對策：“所有在外面的人都回來，各就各位，研究所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LV5在地下一層集合，我們去找傑克先生。”
有了主心骨的妹妹們發揮出了強大的行動力，這些暫時不用管，由御坂網絡的支持妹妹們絕對可以眾如一人，六名LV5——包括美琴——則在地下一層集合，傑克的研究室也就在這一層。
“咯咯”
“傑克先生！尤麗卡姐姐！我是初子，我可以進來嗎？”雖說現在是心急如焚，但初子仍舊保持著禮貌——畢竟誰也不知道門後有什麼……或者沒有什麼。
“請進吧。”門後立即有了回應，卻是一個誰都沒聽過的聲音，門外的六個人對視了一眼，初子輕輕地旋動了門把手。
一進門是一個小型會客室，或者說是傑克和尤麗卡在工作之餘休息的地方，正如初子她們所預料的，這裡並沒有傑克和尤麗卡，而是在主位上坐著一位少女。看少女的年紀應該比茵蒂克絲大一些，飄逸的白長直，白色的套裙露出粉嫩玉琢的手臂和雙腿，穿著涼鞋的小腳則在下面隨意地晃著，藍色的眼睛看到初子等人進來也只是友好的笑了笑，接著繼續向手中的棒棒糖進攻。
“請問……你是誰？”如果按照一般程序，幾個人應該立即暴起制住這個女孩，不過一種沒來由的親切感讓初子選擇了先進行試探。
“你們可以叫我庫拉。”自稱庫拉的少女隨手將棒棒糖冰封，放在桌子上，然後露出一個宛如冰雪般純粹的笑容，繼續說道：“如果自你們認為是傑克?安德森的女兒的話，那我就應該是你們的姐姐，同父異母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