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陣
第七章 陣
進來是進來了,但“護送”我的人貌似有點多,不過我心中坦蕩蕩,“護送”就“護送”唄。
這是一個相當陰柔的聲音。之所以被我稱之為“陰柔”,是因為這個聲音本不該在一個男子的口中出現――男子?!對,你沒看錯,在我面前這個妖妖嬈嬈,比一般程度以上的美女還要美上幾分的男子,正是聖教主的親信,牡丹。
對於牡丹的吩咐,我必須遵從,也只能遵從,那兩封信將被牡丹送到荻花宮深處,聖教主的手裡,這一點我深信不疑,而我這個信使還要在公眾盤桓幾日,或許會得到聖教主的召見也說不定,畢竟文字描述不如真人。
無所事事絕對是一種相當無聊的事情,更何況我還是一個性子相當跳脫的人,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畢竟誰也不知道聖教主到底什麼時候出關,會不會召見我――或者牡丹知道,但誰又敢去問?
這種無聊的狀態直到第三天晚上,銀雪找到我。
“呦,銀雪姐,今天不當值啊。”看著走進來的銀雪,我笑著打招呼道。
“算了,我知道你也改不了了……”聽到我的話的銀雪剛想說什麼,卻最終還是化成了一聲嘆息,搖了搖頭,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道:“小衣,這次來,我是想拜託你一件事的――先別急著答應,這件事很難,也很……危險。”
我沒說話,只是表情不變的看著銀雪。
銀雪再次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就在你走的第二天,聖教主發下聖諭:為了散播真神的榮光,要在楓華谷北方的山上建造聖壇。這個任務的執行者就是飛雪,只不過當她們前往北方的第三天,神策軍就來了,根據逃回來的後續運輸隊的姐妹說,神策軍同樣在北方的廢墟中紮下了硬盤營盤,就是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飛雪姐姐現在如何,所以您要我去看一看,是嗎?”我笑著問道。
這次輪到銀雪沒吭聲,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就算比不讓我去,知道這個消息我也會去的。”我聳了聳肩,“不過,我怎麼出去,又怎麼回來?”
說出去和回來,我指的當然不是門口的神策軍,而是荻花宮的大門。在神策軍陳兵山門前的現在,宮門的守衛說密不透風也不為過,我這次出去根本就是“偷跑”,要放在過去我還有機會,現在嘛……
“明天我當值,”銀雪回答道,“但你必須要在月亮升起時回來。”
銀雪的意思我明白,門衛的換班時間是月亮剛剛落下,太陽還沒有出現,也就是一天當中最黑暗的時候,而這時也是偷襲的好時機,換班也就等於在這個時間會有兩組守衛者在大門,如果有敵人偷襲,就算不敵也可以抵擋到援軍到來。
但這樣也有個壞處,那就是人太多了,會顯得有些雜亂,不過這正好是我溜出去的機會,至於讓我月亮升起以前回來,這個就要考驗我的技術了,因為這個時候剛好是銀雪決定是否點燃照明火盆的時候,只要稍稍拖延一下,我就可以藉著陰影的掩護再次潛回荻花宮。
很難,不是嗎?不過在這個荻花宮中,除了真神和聖教主外,最讓我珍視的就是這些曾經照顧過我的姐姐們了。
在銀雪離開後我倒頭就睡,明天可是要起個大早呢,然後還要跑一天,如果沒有充沛的體力和精力那真和找死差不多。第二天,當一切準備就緒,在銀雪的掩護下,我扮成了一位聖教的守護者,趁著交接班的混亂成功潛出了荻花宮,又藉著黎明前的黑暗的掩護通過了神策軍的軍營。
有些奇怪的是,雖然沒有仔細觀察,但我仍舊能感覺到這些神策軍的目的並不是攻擊荻花宮,而只是……堵門?這又是為什麼呢?荻花宮內設施完備,不但儲存了大量的物資,山中還有農田,困是困不死的,這一點只要從那些只出不進的糧食上就能看出來了,那麼,神策軍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也容不得我想太多,除了只有一天的時間外,我感覺到相比於我來的時候,神策軍的人數又增加了,可以說除了官道上,楓華谷的西部隨處可見他們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躲開巡邏士兵,提氣輕身,我開始攀爬那座據說是要建造聖壇的無名山,我選的位置堪稱絕壁,但卻可以被兩邊突出的山崖所掩護――好吧,雖說現在還沒到巳時,但神策軍也不是瞎子,如果我這麼大的一個紅色的東西在光禿禿的山上爬,他們一定會用弓箭招呼之吧。
我還不想變成刺蝟。
“嘿咻!”
最後一段距離,我是用雙臂的力量直接把自己“扔”上來的,落下後我沒有繼續前進,而是伏在山崖上繼續觀察。幸好,雖說北邊的古城廢墟已經變成了一座神策軍的大兵營,但在我下面的那座已經建立起來的聖壇中,聖教的姐妹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不過很奇怪,為什麼我總感覺這裡的神策軍和聖教的姐妹們,隔著一座吊橋,卻是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呢?
算了,先不想了,因為我在聖壇周圍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飛雪。
“呦,飛雪姐,好久不見。”感到沒什麼危險的我凌空躍下,笑著對飛雪打招呼道。
“……小衣?!你怎麼會來這?!”相比於我的微笑,飛雪就顯得很驚訝和……慌亂?
“這麼長時間不見了,而且楓華谷裡還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當然要來看看。”我仍舊微笑著回答道,“現在看來,你這裡還不錯啊,怎麼樣?對於神策軍的這些反常行為,你有什麼見解嗎?”
我這是一個雙關語,第一層意思當然是真的向飛雪打聽神策軍這次異動到底是怎麼回事,第二層意思嘛……這裡不算上我,所有聖教的姐妹加起來還不到二十人,而廢墟營地中的神策軍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二百人以上還是有的,那麼,為啥他們要留下這些人,甚至還“井水不犯河水”呢?
“啊,對了!”聽到我的話,飛雪好像突然想起來一般對我說道:“你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些大車?”
“大車?”我不明白。
“是神策軍的大車,裡面裝的東西就是神策軍這次移動的目的。”飛雪回答道,“就在幾天前,後續來這裡運送材料的姐妹們遭到了神策軍的突襲,全軍覆沒,這些我們在山頂看到了,但因為神策軍的阻攔所以沒能下去支援,不過也因為如此,我們看到那些神策軍並沒有糟蹋那些姐妹的意思,而是全部殺死,然後把屍體裝進了幾輛大車,嚴密封好後向東運走了。又過了幾天,幾輛同樣的大車經過了這裡,這一次我們看到了它們的目的地――楓葉澤。”
“屍體……嗎?”我皺著眉頭想到,“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楓葉澤看看,你們在這裡也要小心。”
說著,我沒給飛雪說話的機會,從爬上來的地方小心地又爬了下去。
――其實我已經看出來了,山頂的姐妹沒有被神策軍襲擊,祭壇沒有被神策軍摧毀,這些絕對與飛雪有關,但我相信飛雪不會是叛徒,畢竟她曾經是荻花宮大門的守護者,如果她真的是叛徒,雖然我相信在真神的庇佑下荻花宮永遠不會被攻破,但聖教絕對會遭受巨大的損失。
所以,我想給她一個機會,一個選擇的機會。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一點對我來說要看在什麼地方,在紅葉湖那邊就很簡單,在這裡卻很難,因為我再敢跳下去的話,先不說下面沒有水,我摔死絕對是妥妥的,那些一直在巡邏的神策軍也絕對不會對我這顆“赤色彗星”視而不見。
上一次是運氣,而相信運氣?我還沒那麼傻。
悄悄地溜下去,這時的太陽已經接近了天穹的最高點,隨便找個隱蔽的地方啃了些乾糧,喝了些水,休息了一下,我便開始向楓葉澤前進。我的時間可不多,最多還有三個時辰我就要回去荻花宮,而楓葉澤的事,我總覺得很重要。
本來人就不多的官道上現在根本就是一個人都沒有――我指得並不只是來往的行人,還有那些神出鬼沒,在官道附近打劫的地鼠門之類的下五門,他們可就是靠這門“手藝”吃飯的,現在竟然蹤影全無,這更加加深了我的懷疑。
楓葉澤,楓華谷內一個不大的小沼澤,那裡四面環山,只有一個出口,絕對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而且如果在裡面做些鬼祟之事也很難被人察覺――就是環境差了點。
繞過管道附近的神策巡邏隊,我再次使出了爬山的本事,從西南邊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還好,這裡的楓樹比較多,這讓我一身的紅衣不至於太扎眼。到了山頂之後可是讓我大吸了一股涼氣,因為原本荒涼的楓葉澤內現在可是人頭湧湧。
大批穿著紫衣,臉上蒙著面的的人正在忙碌著,他們有些將死屍從大車上卸下來,有的將死屍運到附近的大缸裡,有的在死屍裝進大缸後向裡面放藥,然後蓋上蓋子,開始進行一些奇怪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