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良
第十九章 良
別看那個傢伙口花花，其實還算比較有本事，我的“音樂”中加入了精神共振，而高絳婷的音樂則是完全的音殺術，卻沒想到那傢伙竟然挺過來了。
有本事的人自然會受到尊敬，我們也算承認了那個傢伙了，這傢伙還算是個君子，看到我們離開也沒有糾纏，只是表示隨時恭候我們二人，希望再次聽到我們的合奏。[
――這可不大容易，因為回到高絳婷的繡樓之後，我們就接到了七秀坊坊主發來了警告，雖然語氣比較婉轉，但意思很明確，那就是告訴我們不許再“肆無忌憚”了。
“你可知道那個人是誰？”在傳令的人走後，高絳婷突然問我道。
我當然知道她說的不是那個傳令的姑娘，而是那個錦衣公子，不過我真的不知道，所以只有搖頭。
“葉凡，藏劍山莊的五公子，”高絳婷說道，“大概在前幾年他剛剛出現在江湖上，卻時常出入長歌七秀，萬花五毒這種女弟子甚多之門派，與文人雅士潑墨揮毫，揮劍吟詩，與少女貴婦撫琴做歌，長袖起舞，所以在江湖上得了一個‘放浪公子’的稱號。”
“放心，我對那種傢伙沒興趣。”我知道高絳婷在點醒我，但那種男人對我來說真的沒啥意義，我又不是什麼懷春少女。
“嗯。”高絳婷點了點頭，接問說道：“對了，還不知道你來七秀坊是為了什麼呢，總不會只是出來轉轉吧？以你的江湖閱歷，你們明教還真捨得把你放出來，就不怕你吃虧？”
“嘛，這種事情，雖然我對江湖事所知不多，但一般規矩我還是懂的，”我回答道，“至於我為什麼會來這裡，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接著，我把洛道發生的一切都講了出來，真的是從頭至尾，聽得一向淡漠的高絳婷也面露驚訝之色。
終於講完了，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時辰，高絳婷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問道：“這種事情，應該是機密吧，為什麼會跟我說？你就這麼相信我嗎？”
“信任這種東西是相互的，雖然在為你治療前你不信任我，但現在我想應該不再是了，既然如此，那我為何又不能信任你呢？”我反問。
高絳婷沒有說話，只是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是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的笑容……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江湖傳言，最近，最新的江湖傳言有兩條，一條是“無骨驚弦”再現江湖；另一條是一位女神醫出現在七秀坊，只用一天的功夫――其實只有兩個時辰，不過這實在是太過誇張，說了沒人信――就將讓藥王都無可奈何的琴魔的雙手治好。雖然這第二條消息相當匪夷所思，但有了第一條消息的佐證也容不得別人不信。
所以，就有人慕名而來了。
在我的面前站著一位小姑娘，年齡大概和我差不多，天藍色的女式武士服讓她看起來亭亭玉立，再加上姣好的容貌，有禮的舉止，總體來說給我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錯。
我當然不認識她是誰，她這身看來應該是制式的裝扮所代表的意思我也不懂，不過我旁邊還有個高絳婷，雖然她一句話沒說，但她的琴聲卻已經告訴了我一切。
浩氣盟，正派之牛耳，答應她對你，對你們都有好處。
這是琴聲所表達出來的意思，而最後的那個“你們”指的是明教。
“好吧，”我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不過，我現在沒看到人，可不保證能不能治得好。”
“還請薛小姐盡力就好。”聽到我的話，這位叫孔真的少女語氣仍舊無驚無喜，十分得體，再次向我微微行了一禮。
說實話，對於這個姑娘我真是蠻欣賞的，先不說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獨自一人從長安來到西湖湖畔，還是浩氣盟的人――浩氣盟和惡人谷早已經打出真火，既然對方是惡人，那這位姑娘如果一旦落到他們的手裡，下場絕對是非常悲慘的――這種勇氣就值得誇耀，就說她在見到我們後所表現出來的禮貌，一定經受過長時間的嚴格訓練。
猶猶豫豫不是我的風格，而高絳婷表示會照顧好自己素未謀面的小邪子，就算自己的音殺術不適合她，也會為她找一位好師傅，這讓我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
小姑娘的心思果然相當縝密，在我面前的兩匹駿馬就是我們的腳力，看這兩匹雖然不是千里馬，但也是不可多得的良駒，我對浩氣盟的“不差錢”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同時對我的病人更加好奇了起來。
不過……
“救人如救火，騎馬太慢了，把這兩匹馬先寄放在這裡，你應該能放心吧？”我突然說道。
不明白我這話是什麼意思，小姑娘只能點點頭，畢竟如果反對我的話，那就表示她對七秀坊“不放心”――雖然她絕對不會有這種意思，但我的語言陷阱卻會讓她就是這種意思。
“所以，上來吧。”刀匣凌空浮起，我坐在前半部分，輕拍著後半部分對她說道。
血殺刀長四尺七寸，刀匣長五尺五寸，寬二尺，坐我們兩個小姑娘完全足夠。
小姑娘的眼神中帶著遲疑，不過這絲遲疑始終被好奇驅散了，小心翼翼的爬上刀匣，卻沒看到我嘴角上那絲詭異的笑容。
“啊――！”
一聲尖叫，七秀坊內絕大多數人都向聲音處望去，卻只見一道驚虹劃過天際，轉眼不見了蹤影。
“喂，你還想抱到什麼時候啊？睜眼啦！”我毫不掩飾語氣中的笑意，對小姑娘說道。
聽到我的話，正用雙臂緊緊環著我的腰，把頭縮在我的背後，渾身微微顫抖的小姑娘身子一震，接著緩緩的抬起頭來，隱有淚光的雙眼狠狠地盯著我，更多的卻還是恐懼。看得出來，她想極力保持自己一直以來的端莊摸樣，但那雙無論如何都不敢放開的手臂卻讓她再也“莊”不下去了。
“薛小姐，您這樣欺負我，有意思嗎？”小姑娘的智商沒問題，當然已經明白我這不過是在欺負她，這種臉上泫然欲泣，語調卻柔中帶剛的樣子，如果讓一個男人看到了，一定會激起他強烈的保護欲……等等，這樣的話……
“我記得，雖然我答應你來看診，但我們好像沒說診金是多少吧？或者，你認為浩氣盟這塊牌子真的就那麼金光閃閃？”我笑著問道，“再者說，現在我們是在百丈高空，你那點野狐禪也不是我的對手，打你打不過，逃避你逃不掉，我就是欺負你了，你又能如何？”
“薛小姐，難道您對浩氣盟……有什麼成見嗎？”小姑娘果然夠敏銳，只是幾句話的功夫就抓住了重點。
“不知道算不算成見，反正我出身的地方天生對這種你們所謂的‘正義組織’有些反感。”我也是直言不諱。這句話其實包含著兩層意思，在大光明寺之役之後，明教上下都對所謂的“名門正派”相當不感冒――畢竟就是這些“名門正派”參與了對明教的圍攻；第二個，我是個魔鬼，屬性是惡，自然對代表“善”的正義感到本能的反感。
“您……惡人谷？”小姑娘戒備中。
“如果我是惡人谷的人，現在就不會這樣跟你說話了。”我灑然一笑，“你在浩氣盟裡的地位不低吧？能叫你來親自請我，請我這個雖然已經確定是我治好了高姐姐的手，但具體本事還是未知的小丫頭，可以看出你們現在已經到了急病亂投醫的狀態，而能讓你們如此像無頭蒼蠅一般的混亂，那個病人的身份一定更不了得，要是我真的是惡人谷的人，絕對不會因為要捉弄你而讓你看出端倪，放棄那條大魚吧？”
小姑娘沒有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了，說了這麼久，還沒介紹惡人谷和浩氣盟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先說惡人谷。如果要問，哪裡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可怕的地方，是五毒教的聖壇？是唐門的密室？是明教的秘道？都不是，所有江湖人士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惡人谷。
惡人谷是誰建立的已經無從得知了，起初只是為了收容一些在逃的刑犯，或者是被仇家追殺的無路可逃者。但是漸漸的，隨著收容的惡人愈來愈多，惡人谷的勢力一發而不可收拾，已經成為江湖上最大的一股邪惡力量，他們並不需要什麼一統江湖的虛幻目的，他們追求的只是自由自在、為所欲為。
――當然，那些惡人也未必都是“惡人”，但江湖上絕大多數人說他們是，他們就是，其中最大的代表就是現在惡人谷的谷主王遺風。
那麼，江湖上那些名門正派會對這個所謂的“極惡之地”放任不管嗎？當然不會。就在王遺風成為新谷主不久，趁著惡人谷剛剛進行了一次勢力洗牌，幾大老牌名門正派，比如武林牛耳少林、有官方背景的天策等殺進惡人谷，卻被王遺風為首的十大惡人等利用種種手段殺得大敗。
至此，再也沒人敢打惡人谷的主意，而惡人谷十大惡人的名號也一戰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