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何妨再向前行

無限輝煌圖卷·溫茶米酒·2,804·2026/3/26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何妨再向前行 關洛陽沒有再碰白銅,悄無聲息的退開了一點。 陸春華此時被飛毯承載著,從那邊的通道飛入石室之中。 束縛飛毯的靈力一時鬆懈,就從近似金字塔的形狀一顫,剝散開來,恢復平整。 看見白銅那邊的樣子,陸春華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出聲,只是向關洛陽露出徵詢的目光。 關洛陽在唇前豎起一根食指,示意安靜。 陸春華點點頭,坐在飛毯上,環顧這間石室。 角落裡一隻嚇得瑟瑟發抖的小松鼠,透過本能,朝沒有那麼危險的陸春華跳過去。 室內殘影一閃,關洛陽倏然到了飛毯旁邊,先一步捏住了這小松鼠的後頸。 小松鼠渾身繃直,蓬鬆的大尾巴都拉得像一把雞毛毯子,做出無聲驚叫的模樣,彷彿嚇到失聲。 陸春華驚訝的看過來,仔細打量了兩眼,悄聲說道:“這好像是尋寶鼠,一種無害的吉獸。” 關洛陽認得這隻松鼠,關於浪十七的資料裡面就有提到,只說:“他主人動機詭異,明明資料裡是個信譽極佳,只愛錢財的寶藏獵人,卻突然反水,搶了羅本色的劍離開。哦,那劍還是以前羅本色從桐柏家裡搶走的。” 陸春華從飛毯上下來,聲音壓的很低:“可這種吉獸很稀有的,天性膽小,據說能通人言,秘冊記載裡還有很多棄暗投明的事例。” 小松鼠連連點頭。 關洛陽把它調過面來,對著自己,冷漠說道:“也就是牆頭草,沒節操嘍?” 小松鼠的大尾巴翹起來,幾隻爪子抱住自己的尾巴,委委屈屈的模樣。 陸春華思索了一下,轉身在飛毯上的揹包裡面,掏出一個小丸子,笑眯眯的遞給小松鼠。 “如果是小乖乖的話,以後就只許吃我喂的口糧。” 那小丸子看起來像是黑巧克力丸的色澤,但散發出來的是木脂香味。 小松鼠兩隻爪子往前一抱,咔嚓嚓就啃碎了,吞嚥下去。 少頃, 它尾巴突然一鬆, 小爪子同時垂落, 頭也歪向一邊,翻出白眼。 “好啦,我不餵它解藥的話, 它三天三夜都醒不了,就算之後要跟它前主人對上, 也不用擔心。” 陸春華雙手合十, 對關洛陽懇切道, “讓我留下它吧。” 關洛陽無奈遞給她:“那你自己負責。” “多謝多謝!” 陸春華接過小松鼠,找出之前用過的燈具, 拆掉裡面的燈泡,把小松鼠放在有透氣孔的燈罩裡面,然後塞進揹包。 嗚—— 拉鍊閉合, 她把揹包背上身, 在這石室之中, 小心的走動起來。 熒光棒尚未熄滅, 但光已漸弱,不過那些屍體, 有的身上還帶著燈具。 在剛才經歷戰鬥,掀起塵埃的石室之中,燈光被塵埃凸顯出來, 一條條光束,橫雜交錯。 陸春華嫌他們的燈光無序, 走動時,時而把他們的燈具翻轉, 讓燈光全部射向石室頂端。 對這些屍體,她沒有半分怯色, 有時看哪一具屍身沒有閉眼,還會幫著合上眼簾。 關洛陽跟在她身邊,聲如蚊吶:“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嗎?” “不好說。” 陸春華搖搖頭,在一條溝渠旁邊停步,垂下視線,瞧著那藍色的液體說道,“按理來說, 這裡確實應該是地宮裡風水最吉之處,但是,那件寶物好像沒有放在這裡。” 關洛陽:“也許有什麼暗處的機關?” 陸春華指著那些轉動過的石門,說道:“八洞全開, 這裡是不會設定其他陷落機關的。而存放那件寶物,需要用到一座特殊的銅盤祭臺,體積不小,本該非常顯眼。” 關洛陽:“你不是不需要那件寶物嗎?” 陸春華默了一下,偏頭對關洛陽笑道:“其實除了這裡的風水,我更需要借用那座銅盤祭臺。” 她舉手發誓,“這次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實話。我不奢求羽化孤虛長生果,只想借星斗轉命銅盤,改一下我自己的命格而已。” 陸春華講出她所謂的疾病——北斗九皇照命的命格。 這本來應該是至尊至貴的命,但命和運,相輔相成,陸春華的身世雖然有些特殊之處,卻完全不足以提供與北斗九皇相匹配的運勢,那差距,比天壤之別更加誇張。 如此,命格貴重,反而壓人。 隨著她漸漸長大,她身邊的人受她命格的影響,有才難用,有志皆屈,光芒褪盡,鬱鬱難安,不得不減少與她的聯絡,甚至完全斷絕往來,才能得到一點喘息的機會。 而她自己,也逐日被這命格壓出一種虛不受力的痛苦感覺。 這病不在身體,而在虛無之中,如果再不能自救的話,陸春華估摸著自己也沒幾個月好活了。 “命格?”關洛陽微微頷首,“這東西對人居然會有這麼明顯的影響啊?” 陸春華道:“命格也並不是能決定一切的,人一生所作所為,不過三分依命數罷了。” 關洛陽低笑:“剩下七分,看後天性格毅力機遇?” “不。是剩下九成七,都看我自己。” 陸春華深呼吸道,“我一定能活下來。” 從她懂事開始,為此怨恨過、頹廢過,怨這命如同絕症,但她後來學會了感激自己的生命。 在冬天凌晨的海邊淺灘游泳,游到太陽照在後背上,把水珠曬的發暖,軟了滿天的陽光,與海水一同為自己沐浴。 為了那一刻欣悅,陸春華也一定要挽回自己的這條命。 “但是,為什麼不放在這裡呢?” 陸春華屈指頂著自己左邊的太陽穴,困惑難解,“一切具有特殊力量的佈局,都要遵循自然的規律。能化氣為兇,布成陣法,那麼根據天地自然的平衡,自然也要有一些地方,格外的集聚祥和之氣。” “所以世上任何陣法都有證言,從來沒有真正的絕陣,可是陣眼就在這裡,同樣該作為整座陣法核樞鎮物的長生果和銅盤,卻都不在這裡……” 關洛陽走到那倒落的石碑旁邊,看了正面四個字之後,腳尖一挑,將石碑側立起來,去看後面四個字。 “汝見風水,可以回頭。虯髯客還真是心善。” 稍作思索後,關洛陽眼裡帶了一點鬥志的笑起來,“陸小姐,你指引我們一路到來,是不是選出了最安全的一條路線?” 陸春華自通道:“可以這麼說,在那些岔路選項上,我至少避開了七成機關陣法的兇險變化。” 關洛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們有尋寶鼠,想必也能趨吉避兇,少走一些彎路。但你也說過,這裡可不是陵墓啊。” “這座地宮可以說是虯髯客留下來的一座考驗,遇到兇險就逃避,畏畏縮縮的朝吉地之中走來,這樣又怎麼能算是闖過了他的考驗呢?” 啪! 關洛陽雙手輕合,撫掌說道,“不如你來推算一下最兇險的地方會在哪裡吧。” 說完這話,他口中微微一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這下拍手,恐怕打擾到白銅了。 待他回頭看去,白銅卻已經面色如常的朝這邊走過來。 嗯,“如常”,跟平時一樣冷漠。 陸春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有些恍然,從揹包裡掏出紙筆,把筆記簿攤開,放在側立著的石碑上,寫寫畫畫。 他們之前經歷過的岔路、機關、陣法變化,都已經被她簡明扼要的記錄下來,這時候順著這一片記錄,如同從主幹上延伸出更多的細枝,從四周推演。 若要憑此算出其他地方具體的陣法效果,那是強人所難。 但如果只是在大勢上,標出極險的方位,可就簡單的多了。 “算出來了。” 陸春華抬頭,心裡衡量著還能有多少籌碼,道,“沒想到盡全力趨吉避兇,卻終究還是要往險地走一趟,兩位,我……” “我很樂意試一試虯髯客這種傳奇人物出的題目。” 關洛陽笑著說,“好歹先去試試,要是見勢不妙,再想怎麼跑路。” 白銅臉色冷漠,開口的時候,語氣卻露出少許比往日鬆軟的端倪。 “走吧。” 他說,“我也還有一把劍要拿回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何妨再向前行

關洛陽沒有再碰白銅,悄無聲息的退開了一點。

陸春華此時被飛毯承載著,從那邊的通道飛入石室之中。

束縛飛毯的靈力一時鬆懈,就從近似金字塔的形狀一顫,剝散開來,恢復平整。

看見白銅那邊的樣子,陸春華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出聲,只是向關洛陽露出徵詢的目光。

關洛陽在唇前豎起一根食指,示意安靜。

陸春華點點頭,坐在飛毯上,環顧這間石室。

角落裡一隻嚇得瑟瑟發抖的小松鼠,透過本能,朝沒有那麼危險的陸春華跳過去。

室內殘影一閃,關洛陽倏然到了飛毯旁邊,先一步捏住了這小松鼠的後頸。

小松鼠渾身繃直,蓬鬆的大尾巴都拉得像一把雞毛毯子,做出無聲驚叫的模樣,彷彿嚇到失聲。

陸春華驚訝的看過來,仔細打量了兩眼,悄聲說道:“這好像是尋寶鼠,一種無害的吉獸。”

關洛陽認得這隻松鼠,關於浪十七的資料裡面就有提到,只說:“他主人動機詭異,明明資料裡是個信譽極佳,只愛錢財的寶藏獵人,卻突然反水,搶了羅本色的劍離開。哦,那劍還是以前羅本色從桐柏家裡搶走的。”

陸春華從飛毯上下來,聲音壓的很低:“可這種吉獸很稀有的,天性膽小,據說能通人言,秘冊記載裡還有很多棄暗投明的事例。”

小松鼠連連點頭。

關洛陽把它調過面來,對著自己,冷漠說道:“也就是牆頭草,沒節操嘍?”

小松鼠的大尾巴翹起來,幾隻爪子抱住自己的尾巴,委委屈屈的模樣。

陸春華思索了一下,轉身在飛毯上的揹包裡面,掏出一個小丸子,笑眯眯的遞給小松鼠。

“如果是小乖乖的話,以後就只許吃我喂的口糧。”

那小丸子看起來像是黑巧克力丸的色澤,但散發出來的是木脂香味。

小松鼠兩隻爪子往前一抱,咔嚓嚓就啃碎了,吞嚥下去。

少頃, 它尾巴突然一鬆, 小爪子同時垂落, 頭也歪向一邊,翻出白眼。

“好啦,我不餵它解藥的話, 它三天三夜都醒不了,就算之後要跟它前主人對上, 也不用擔心。”

陸春華雙手合十, 對關洛陽懇切道, “讓我留下它吧。”

關洛陽無奈遞給她:“那你自己負責。”

“多謝多謝!”

陸春華接過小松鼠,找出之前用過的燈具, 拆掉裡面的燈泡,把小松鼠放在有透氣孔的燈罩裡面,然後塞進揹包。

嗚——

拉鍊閉合, 她把揹包背上身, 在這石室之中, 小心的走動起來。

熒光棒尚未熄滅, 但光已漸弱,不過那些屍體, 有的身上還帶著燈具。

在剛才經歷戰鬥,掀起塵埃的石室之中,燈光被塵埃凸顯出來, 一條條光束,橫雜交錯。

陸春華嫌他們的燈光無序, 走動時,時而把他們的燈具翻轉, 讓燈光全部射向石室頂端。

對這些屍體,她沒有半分怯色, 有時看哪一具屍身沒有閉眼,還會幫著合上眼簾。

關洛陽跟在她身邊,聲如蚊吶:“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嗎?”

“不好說。”

陸春華搖搖頭,在一條溝渠旁邊停步,垂下視線,瞧著那藍色的液體說道,“按理來說, 這裡確實應該是地宮裡風水最吉之處,但是,那件寶物好像沒有放在這裡。”

關洛陽:“也許有什麼暗處的機關?”

陸春華指著那些轉動過的石門,說道:“八洞全開, 這裡是不會設定其他陷落機關的。而存放那件寶物,需要用到一座特殊的銅盤祭臺,體積不小,本該非常顯眼。”

關洛陽:“你不是不需要那件寶物嗎?”

陸春華默了一下,偏頭對關洛陽笑道:“其實除了這裡的風水,我更需要借用那座銅盤祭臺。”

她舉手發誓,“這次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實話。我不奢求羽化孤虛長生果,只想借星斗轉命銅盤,改一下我自己的命格而已。”

陸春華講出她所謂的疾病——北斗九皇照命的命格。

這本來應該是至尊至貴的命,但命和運,相輔相成,陸春華的身世雖然有些特殊之處,卻完全不足以提供與北斗九皇相匹配的運勢,那差距,比天壤之別更加誇張。

如此,命格貴重,反而壓人。

隨著她漸漸長大,她身邊的人受她命格的影響,有才難用,有志皆屈,光芒褪盡,鬱鬱難安,不得不減少與她的聯絡,甚至完全斷絕往來,才能得到一點喘息的機會。

而她自己,也逐日被這命格壓出一種虛不受力的痛苦感覺。

這病不在身體,而在虛無之中,如果再不能自救的話,陸春華估摸著自己也沒幾個月好活了。

“命格?”關洛陽微微頷首,“這東西對人居然會有這麼明顯的影響啊?”

陸春華道:“命格也並不是能決定一切的,人一生所作所為,不過三分依命數罷了。”

關洛陽低笑:“剩下七分,看後天性格毅力機遇?”

“不。是剩下九成七,都看我自己。”

陸春華深呼吸道,“我一定能活下來。”

從她懂事開始,為此怨恨過、頹廢過,怨這命如同絕症,但她後來學會了感激自己的生命。

在冬天凌晨的海邊淺灘游泳,游到太陽照在後背上,把水珠曬的發暖,軟了滿天的陽光,與海水一同為自己沐浴。

為了那一刻欣悅,陸春華也一定要挽回自己的這條命。

“但是,為什麼不放在這裡呢?”

陸春華屈指頂著自己左邊的太陽穴,困惑難解,“一切具有特殊力量的佈局,都要遵循自然的規律。能化氣為兇,布成陣法,那麼根據天地自然的平衡,自然也要有一些地方,格外的集聚祥和之氣。”

“所以世上任何陣法都有證言,從來沒有真正的絕陣,可是陣眼就在這裡,同樣該作為整座陣法核樞鎮物的長生果和銅盤,卻都不在這裡……”

關洛陽走到那倒落的石碑旁邊,看了正面四個字之後,腳尖一挑,將石碑側立起來,去看後面四個字。

“汝見風水,可以回頭。虯髯客還真是心善。”

稍作思索後,關洛陽眼裡帶了一點鬥志的笑起來,“陸小姐,你指引我們一路到來,是不是選出了最安全的一條路線?”

陸春華自通道:“可以這麼說,在那些岔路選項上,我至少避開了七成機關陣法的兇險變化。”

關洛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們有尋寶鼠,想必也能趨吉避兇,少走一些彎路。但你也說過,這裡可不是陵墓啊。”

“這座地宮可以說是虯髯客留下來的一座考驗,遇到兇險就逃避,畏畏縮縮的朝吉地之中走來,這樣又怎麼能算是闖過了他的考驗呢?”

啪!

關洛陽雙手輕合,撫掌說道,“不如你來推算一下最兇險的地方會在哪裡吧。”

說完這話,他口中微微一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這下拍手,恐怕打擾到白銅了。

待他回頭看去,白銅卻已經面色如常的朝這邊走過來。

嗯,“如常”,跟平時一樣冷漠。

陸春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有些恍然,從揹包裡掏出紙筆,把筆記簿攤開,放在側立著的石碑上,寫寫畫畫。

他們之前經歷過的岔路、機關、陣法變化,都已經被她簡明扼要的記錄下來,這時候順著這一片記錄,如同從主幹上延伸出更多的細枝,從四周推演。

若要憑此算出其他地方具體的陣法效果,那是強人所難。

但如果只是在大勢上,標出極險的方位,可就簡單的多了。

“算出來了。”

陸春華抬頭,心裡衡量著還能有多少籌碼,道,“沒想到盡全力趨吉避兇,卻終究還是要往險地走一趟,兩位,我……”

“我很樂意試一試虯髯客這種傳奇人物出的題目。”

關洛陽笑著說,“好歹先去試試,要是見勢不妙,再想怎麼跑路。”

白銅臉色冷漠,開口的時候,語氣卻露出少許比往日鬆軟的端倪。

“走吧。”

他說,“我也還有一把劍要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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