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歡「送」會
王哲愣住了,話語太過突兀,像當頭一擊。
可面對這張清冷蠱惑的臉,明明是被罵,他竟在一瞬間生出一種詭異的快意。
……不對,草,他在想什麼!
他慌亂地搖搖頭,聲音發乾,「你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我是兇手,我就不會告訴你們我和林小帆是青梅竹馬,那樣的結果是,他會做死兇手的名頭。」
「對哦!」
王哲恍然大悟,差點被周亦辰給繞進去了。
他連忙給宿眠道歉,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女孩冷淡地離開,期間沒給他任何一個眼神,只留下他在這裡暗暗回味。
【嘔,好噁心一個人,居然還等你走了之後才和他們說。】
4399吐槽道,宿眠掩下眸中的冰冷和厭惡。
那張照片,本是用來證明她與林小帆是青梅竹馬。
她未曾料到周亦辰會以此做文章,顛倒黑白,著實讓她開了眼界。
【但是眠眠,你為什麼最後投了溫子睿啊?】
宿眠揉了揉眉心,「排除法吧,我只能暫時相信魚帽帽沒有說謊,林小帆也確實被接走了。」
樂知死了,可晚會依舊照常進行。
理由是孩子們都為這一天準備了很多節目,他們不願浪費這個時間。
黃昏時刻,餘暉透過百葉窗射成不同顏色,所有的小孩都在緊張地準備,彷彿已經忘記白天死過人的事情。
一個畫著舞臺妝的小女孩戳了戳宿眠的腰,是六六。
「米果,我們有些事想拜託你。」
宿眠合上地圖,看了眼六六,「說。」
她身後跳出個帶狼面具的小男孩,「樂知走了,沒人來幫我們演公主了,米果,你幫幫我們好不好?」
宿眠蹲了下來,神色有些疑惑,「為什麼選我呢?這裡還有這麼多小夥伴。」
倆小孩對視一眼,六六呲個大牙衝她笑,「因為我們覺得,米果是孤兒院裡長得最好看的女孩子!」
「是的是的!」
旁邊的男孩附和著。
宿眠無奈地笑了笑,「油嘴滑舌。」她似眼神期待地看著兩個古靈精怪的小孩,「那我能得到什麼呢?」
六六拿著劇本興衝衝地舉手。
「米果,我可以給你十二星座霸氣語錄!」
……?
宿眠嘴角一抽,收回笑容,站起來就要走,六六把劇本拍到同伴懷裡,著急忙慌地去拉她。
「哎!米果,你想要什麼就和我說嘛,不要走~」
她拽著宿眠的百褶裙不撒手,宿眠故作無奈轉身,「我不要十二星座霸氣語錄,但是……晚宴結束後,我想請你幫個忙。」
「當然可以!」
六六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小男孩把劇本遞給她。
宿眠翻看起來,六六在一旁給她講解。
「我們編排的這個故事講的是公主差點被惡狼喫掉,王子及時出現救下了公主。」
「原本以為兩人會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公主卻被王子囚禁起來,她傷心欲絕,最後成功殺掉王子回到城堡的故事。」
……
還是個大女主劇本哈。
宿眠覺得有些好笑,但不得不說比原版的故事好多了,倆小孩推著她進了候場區。
各種奇裝異服的小鬼聚在這裡尤為吵鬧,自從宿眠發現他們是鬼之後就變得肆無忌憚,甚至直接把頭摘下來說這樣比較涼快。
有的小鬼乾脆把胸腔掏開,露出空空如也的肋骨,往裡面塞滿糖紙和碎玻璃,笑得咔咔作響。
一個身形瘦小的女鬼拖著比自己還大的影子走來,影子比本體活潑許多,蹦蹦跳跳,一個不注意把其他小孩的影子喫掉了。
「啊,太糟糕了!」
樂樂走在宿眠身前大喊著,宿眠以為小孩被這副場景嚇到了。
「居然沒有適合米果的禮服!」
………
好吧,是她多慮了。
樂樂正生氣呢,旁邊竄出來個穿著霸王龍玩偶服的小女孩,「我已經讓阿婆改好啦,嘿嘿。」
她拍了拍宿眠的手臂,示意她往臺子旁的展示櫃看。
那是一襲極淺的銀白色長裙,布料輕盈,層層疊疊的紗裙自腰間垂落,沒有繁複的蕾絲與花邊,顯得高雅疏離,但蓬起的裙擺淡化了冷漠,加重了朦朧靈動的感覺。
霸王龍小孩推著宿眠去更衣室,樂樂扯了扯那小孩的袖子,在她耳邊小聲嘀咕。
「阿婆啥時候縫的裙子啊,我咋不知道。」
那小孩肘了肘她,「你傻啊,這裙子一看也不是縫出來的吧,是院長找人定製的!」
樂樂瞪大眼睛,「什麼?!」
霸王龍小孩回想著院長撫摸裙子的表情,自顧自模仿了一段。
「這身禮服沾上血,應該會很好看……」
––
「米果呢?」
王哲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周圍的小孩有些吵,他說話時提高了音量。
周亦辰:「知道自己是兇手,心虛了,不敢來了吧。」
周亦辰翹著二郎腿不甚在意,王哲翻了個白眼。
他下午的時候跟這傢伙解釋很多次了,可他一點兒不信,王哲沒法了,而且他越來越懷疑周亦辰就是兇手。
「歡迎大家來到樂知的歡送會,雖然她已經死了,但我們的晚會依舊照常進行!」
到底是歡送會還是歡「送」會。
王哲搓了搓手臂的雞皮疙瘩,怎麼能有人面無表情地說出這種話。
周圍響起一圈鼓掌聲和歡呼聲,四個玩家興致缺缺地附和。
稚嫩又帶點不成熟的播音腔調小孩努力舉著話筒。
「下面,請欣賞第一個節目:公主與王子。」
燈光驟然暗下,只餘舞臺中央一束冷白色的聚光。
宿眠被推上臺時,銀白色的禮服在光下泛起朦朧的光澤,像月光落入凡塵。
裙擺層層鋪開,她的神情因為緊張而略顯僵硬,卻在這種生澀裡生出一種無法掩蓋的清冷美感。
王哲原本漫不經心地看著,下一瞬間,卻怔住了。
他喉嚨一哽,呼吸像被什麼堵住。
舞臺上的少女在一羣鬼小孩粗陋而詭異的佈景中,竟顯得過分純粹。
那紗裙彷彿拒絕了塵世,疏離而聖潔,他第一次覺得「公主」這兩個字竟能這樣鮮明地映射在一個人身上。
「她怎麼會在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