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無間道
傅青海在獲得“託尼·斯塔克的電子靈魂備份”之後的記憶，就像是儲存在電子裝置裡的資訊，隨時可以調取查閱。但是他在獲得“託尼·斯塔克的電子靈魂備份”之前的記憶，就和普通人一樣，有些深刻有些模糊。
盧森·雷爾。
傅青海回想起來了。
這是星球大戰正史宇宙裡的原創人物，星球大戰傳說宇宙裡面並沒有這號人。
盧森·雷爾明面上的身份，是科洛桑的一個神秘古董商，在首都最繁華的街道經營著一家古董商店，有很深的人脈關係，和科洛桑上流社會各種名流都有不菲交情。
盧森·雷爾暗地裡的身份，則是義軍同盟的創始人之一，蒙·莫思馬和索·格雷拉等義軍領袖的合作伙伴，義軍同盟最偉大的間諜頭子，編織了一個龐大的情報網路。
因為長期從事地下工作，加上本人死在銀河內戰正式爆發前夜，盧森·雷爾的名字或許並不為大眾知曉，他沒有貝爾·奧迦納和蒙·莫思馬這些明面上的義軍領袖有名，但是他的功績，他為推翻銀河帝國所付出的犧牲，絲毫不比上述這些義軍領袖要小。
想起來了盧森·雷爾。
傅青海也就想起來了薇爾·薩爾撒。
這個女人自稱來自於科洛桑，但她其實是錢德里拉人，她是現任帝國議會議員，錢德里拉代表——蒙·莫思馬的遠房表妹。雖然和表姐的豪門家族沾親帶故，但她並不是個嬌滴滴大小姐，相反薇爾一直跟著盧森從事地下情報工作，手段同樣狠辣凌厲。
薇爾關上了飛船的艙門。
傅青海在盧森對面坐下。
“薇爾向我轉述了你的話，很難想象一個外環賞金獵人對於戰爭本質竟然會有如此深刻的洞悉和理解，我猜你有服役經歷？”
盧森·雷爾微笑看著傅青海。
眼睛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傅青海實在太對盧森的胃口了。
當潼恩說行會內部一些高層傾向於向帝國投降妥協，傅青海毫不猶豫就提出要暗殺這部分人或者綁架他們家人，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作風深得盧森的讚賞。
包括後面推測帝安局手段和提出計策鼓動機器人叛亂所表現出的陰暗腹黑，和本地反抗組織的軟弱天真形成了鮮明對比——這才是盧森心中起義者應該有的樣子。
傅青海是一個結果主義者和實用主義者，重視結果勝於過程，這不僅體現在他的武道修行上面，他的行事作風同樣如此。
“我確實有服役經歷。”
傅青海點點頭承認道。
廢話，我一度都幹到基裡曼勳爵·帝國總指揮的位置了，人類帝國最高軍事統帥，比義軍同盟的任何一個將軍履歷都高。
盧森見傅青海沒有透露他之前在哪個部隊服役，以為是他不願意說也就沒有多問，心裡猜測多半是在邦聯軍隊裡面服役。
“你來方多隻是為了一個鏈碼？”
盧森有些明知故問地道。
“我得到鏈碼是為了反抗帝國。”
傅青海毫不猶豫地說道。
“你在方多這段時間，想必也認識到了本地這個反抗組織的真實本質，且不論他們是否願意接納你，我認為如果你繼續跟著他們，你將很難實現你的目的，你覺得呢？”
盧森悠悠開口說道。
“是的。”
傅青海點頭承認道。
他已經知道盧森接下來要說什麼。
“那麼你有興趣加入我們嗎？”
盧森果不其然開始招攬。
他收起了笑容面色嚴肅地道：
“我的組織和他們不一樣，我能向你保證，我們反抗帝國的意志是堅決的，我們推翻帝國的手段是殘酷的，絕不是方多行會這些朝三暮四、畏首畏尾的傢伙能比擬的。”
“當然，樂意至極。”
傅青海順水推舟一口就答應下來。
對面坐著的是義軍同盟情報頭子。
他的輪迴陣營就是義軍同盟陣營。
他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呢？
……
夜晚，方多城裡的造船廠依然燈火通明運轉不休，但是隨著帝國繼續封鎖，這種生產狀況還能持續多久，誰心裡也沒底。
此時，一件普通的民宅內。
“我要跟著薇爾離開方多。”
傅青海對潼恩坦白說道：
“我是來向你道別的。”
“我猜到了。”
潼恩平靜地點點頭說道：
“其實我也知道，無論你是否被通緝，你都不會一直留在方多。你不屬於這個地方，你是個天生的戰士，克雷特龍永不會與班薩為伍，你也不會和一群懦夫混在一起。”
嘿嘿，說話還挺好聽。
青山·可汗對這個比喻很滿意。
“方多的港口有帝國士兵，超空間主航道還有帝國戰艦，你們打算怎麼離開？”
潼恩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薇爾說他們有辦法。”
傅青海聳聳肩說道。
其實是盧森說他有辦法，但是潼恩不是義軍核心成員，沒有資格知道盧森的存在，所以傅青海把一切都推到了薇爾身上。
“伊格瑞斯叛變以後，已經有不少組織成員被抓了，現在我們都在四處躲藏。
潼恩說起這個眼神一黯：
“聽說駐紮在港口那邊的帝國士兵正在變得越來越多，說明帝國還在不斷地向方多增派兵力，你們要走的話得抓緊時間了。”
“這也是我來找你的目的之一。”
傅青海看著潼恩認真道：
“離開方多之前，我可以抽空把那個叛徒弄死，相信我絕對有這個能力做到——只要你們能夠給我提供他的確切位置資訊。”
潼恩聞言垂下眼簾陷入沉默。
“他其實是我的發小。”
潼恩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真的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傅青海聞言挑了挑眉毛。
潼恩咬牙切齒低聲說道：
“如果我們在港口那邊的工人沒有看錯，他現在已經被帝國官員送到軌道上的戰艦裡了，甚至可能早已經離開了方多……不需要你出手，我會找到機會親自斃了他的。”
“行吧，早點休息。”
傅青海也沒啥好說的了，起身拍了拍潼恩的肩膀，留她一個人待在客廳生悶氣，自己走進一間臥室關上房門準備睡覺了。
……
夜晚，安靜漆黑的臥室裡。
傅青海盤膝坐在床上冥想。
忽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響動。
傅青海沒有睜開眼睛，而是悄然發動原力感知，感知如同潮水一般漫過床鋪邊緣滲出房門縫隙，沿著地板一路向外擴散。
門外站著的是潼恩。
傅青海輕輕睜開眼睛，放下了心中剛剛提起的一絲警惕，結束冥想伸直雙腿懶洋洋地坐在床邊，耐心等待著門外的女人。
“嘎吱。”
門鎖轉動，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她甚至都不敲下門……
傅青海坐在床邊心裡暗想道。
客廳裡的家用電器的指示燈亮著，些許微弱的光從房門外照了進來。傅青海看到潼恩光著雙腳走了進來，只穿著簡單的露臍短袖和三角內褲，星際戰士的微光視覺，讓她全身上下每個細節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潼恩並不算瘦，她的肩膀線條流暢寬闊，大腿肌肉線條緊實，小腹渾圓微微凸起，腰肢收得極緊，卻在髖部倏然綻放出了兩條飽滿的圓潤曲線，讓內褲的布料緊繃。
潼恩一言不發站在傅青海面前。
傅青海坐在床邊抬起頭看向她。
兩人默默對視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潼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沉默著抬手掀起背心下襬，脫掉以後隨手扔在一邊，飽滿挺翹的胸部完全袒露了出來，她上前了一步，雙手環住傅青海後腦勺往胸前按。
傅青海頓時感覺呼吸被堵住了，視野完全丟失的情況下，他的雙手熟練地摸索到了腰窩下的布料邊緣然後將之拉了下去。
潼恩閉上眼睛仰面抬頭，雙手不自覺地揉搓著傅青海的頭髮，輕輕地喘息著。
“呵…呵……”
…………
“安全帶繫好了沒有？”
盧森扭頭看向傅青海開口道。
傅青海靠坐在座位上點點頭。
“好的，我們出發。”
盧森轉回頭雙手握上操作柄。
此時，這艘飛船的正前方，機庫大門正在緩緩開啟，盧森坐在駕駛位上挨個除錯撥動儀表盤上面的按鈕，船體隨著引擎微微震顫起來，彷彿一頭猛獸正在慢慢甦醒。
作為火星認證過的鑄造大師，傅青海一眼就看出，盧森這艘切夫萊克斯輕型運輸船可能只有外觀符合原廠設計，內部艙室，包括動力系統、武器系統以及導航系統都經過了大量改裝，完全成為了另一艘飛船。
盧森將操縱桿一把推到了底。
飛船在劇烈的顫抖中“咻”地一下衝出機庫大門，迅速拔升衝向灰藍色的天空，舷窗外的稀疏雲霧以極快的速度向後劃過。
“滴、滴、滴、滴……”
駕駛艙內的應答器響了起來：
“這是帝國殲星艦赫伯特森號，根據帝國安全域性的最新規定，方多全域領空禁止起飛任何飛船，請向我們表明你的身份，貨船，並立即向我們所指定的座標地點降落。”
傅青海抬起頭，眯起眼睛透過舷窗看了一眼遠方天空的那艘鉅艦的朦朧輪廓：經典匕首型的尖銳艦體，淺灰色的塗裝，艦體後端逐漸隆起，指揮塔造型的高高艦橋。
帝國級殲星艦。
帝國海軍的中流砥柱。
甚至可以說是銀河帝國的象徵。
盧森絲毫不慌，雙手依舊穩穩握著，轉頭對插在駕駛艙旁邊的機器人說道：
“給他們發一個奧德朗的識別碼。”
“嘀嘟。”
機器人轉動腦袋回答道。
盧森一點減速的打算都沒有，當然，帝國軍艦也不會傻傻的等著他傳送識別碼，察覺到這艘運輸船起飛的第一時間，一連串的TIE戰機就從殲星艦的機庫裡衝出來了。
雷達的螢幕上出現了一連串小紅點，緊緊追在運輸船的後面並且還在不斷拉近距離。盧森瞥了一眼螢幕上的追兵，抬手按動一個按鈕，開口對旁邊的機器人吩咐道：
“操控武器系統給他們點幹擾。”
“嘀嘟。”
此時，運輸船的扁平船身的頂部裂開了一道口子，一門隱藏式雙管爆能炮從口子裡伸了出來，轉動炮塔對準尾隨而來的TIE戰機不斷開火射擊，逼迫沒有護盾的TIE戰機不得不紛紛散開，以機動動作躲避爆能束。
傅青海坐在駕駛座後面，眼睛一直盯著盧森面前的操控臺，他驚訝地發現，運輸船飛出機庫已經三四分鐘了，螢幕上面表示引擎能量輸出的那條柱形圖居然還在持續上升，也就是說，飛行速度還在持續加快。
同時，雷達螢幕裡面緊緊咬著飛船尾巴的那群TIE戰機，距離正在慢慢拉開。
傅青海不禁有些啞然。
盧森之前說過他有辦法可以突破帝國封鎖離開方多，傅青海還以為他有什麼特殊方法或者特殊渠道，結果搞了半天，他所謂的辦法就是仗著飛船的速度快硬突硬闖？
“我三年前就訂購了這艘貨船。”
盧森轉回頭得意地對傅青海說道：
“它的改裝方案都是我親自設計的。”
原來還是新車試駕。
哦不，應該叫做新船試航。
“導航系統規劃路線。”
盧森轉回頭去繼續下達指令：
“啟動超空間驅動器。”
運輸船衝出了方多的大氣層，身後尾隨著的那群TIE戰機早已經被遠遠地甩開了，這個時候那艘帝國級殲星艦啟動牽引波束也已來不及了，只能目送這艘方多貨船在大氣層裡繞著星球飛了小半圈以後逃之夭夭。
正前方的擋風玻璃外開始出現大量藍白線條，顯示運輸船正在進入超空間。
在追擊者的視角里，幾乎是在一瞬之間，衝出大氣層的貨船就憑空消失了。
星球大戰宇宙裡的超光速航行沒有“曼德維爾點”這種設定，裝備了超空間驅動器的飛行器可以直接在星系內就進入超空間，只要脫離天體引力場的一定範圍之內就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傅青海在心裡面暗暗想道：
漢·索羅有著名的千年隼號，盧森·雷爾也有這艘改裝方多貨船，想在星球大戰正史宇宙裡面自由飛翔，首先得有一艘好船。
……
藍白線條在舷窗外不斷劃過。
進入超空間以後，盧森就把駕駛運輸船交給了旁邊的機器人，他雙手離開了操縱桿，轉過駕駛座面向傅青海，開口說道：
“關於你的安排，我有一個想法。”
盧森臉上表情非常嚴肅認真。
傅青海也坐直了身子聽他說。
“你擁有強大的個人武力和不俗的指揮能力，我覺得讓你跟著我們做情報工作，對於你的能力來說其實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盧森認真地看著傅青海說道：
“你給我的感覺更像一個將軍而非一個間諜，可能正面戰場才能發揮你的全部能力，我並不是說你不能勝任間諜工作，只是相比作為一個間諜，你或許有更好的選擇。”
傅青海靜靜地聆聽著。
盧森緩緩講述說道：
“銀河系並不全是方多這樣的反抗組織，也有一些已經並且正在和帝國發生武裝衝突的軍事組織，比如查姆·辛杜拉領導的賴洛思抵抗運動，還有索·格雷拉的遊擊隊。但你是我的人，我不能貿然把你安插進他們的組織裡，查姆和索不會信任你的，甚至可能找個藉口把你幹掉，他們對我也很警惕。”
盧森說著向下撇了一下嘴角。
查姆·辛杜拉，提列克人，賴洛思抵抗運動的領導人（又名提列克人解放運動）。賴洛思就是提列克人的母星，這顆星球一直都受到各種外部勢力的壓迫，從邦聯到帝國，幾乎從沒有屬於過提列克人自己，查姆致力於將提列克人從這種境遇中解放出來。
他的女兒，赫拉·辛杜拉，也是未來的義軍同盟的骨幹和新共和國的將軍。
索·格雷拉，人類，早些年是翁德倫起義軍成員，致力於將翁德倫星從邦聯的統治之下解放出來，邦聯戰敗之後帶領部隊繼續反抗帝國，但不再侷限於翁德倫，而是在銀河各地流竄。他的妹妹戰死以後，行事風格愈發偏向極端，差不多等同於恐怖分子。
不是所有反抗帝國的人都像蒙·莫思馬和貝爾·奧迦納那樣先走議會鬥爭路線然後再轉武裝鬥爭路線，索·格雷拉和查姆·辛杜拉從一開始走的就是武裝鬥爭路線。
只是他們各自所領導的軍事組織規模都不算大，沒有能力正面對抗帝國軍隊，只能打遊擊戰，偶爾襲擊一下帝國邊境基地或者運輸部隊，總的來說算是小打小鬧。
傅青海不太明白盧森什麼意思。
一方面說他搞地下情報工作太浪費了，另一方面又說辛杜拉和格雷拉的遊擊隊加入不進去，那他到底想要怎麼安排我呢？
“我有一個比較大膽的想法。”
盧森眯起眼睛壓低聲音說道。
他的眼神又變得陰鷙而深沉。
“你說你最開始來到方多，就是為了一個能在核心世界裡自由通行的鏈碼對嗎？”
盧森銳利目光盯著傅青海道：
“我給你一個完全合法的身份鏈碼，以及……一份卡里達軍校的錄取通知書。”
卡里達帝國軍校？
傅青海聽到這個名字愣住了。
搞了半天，是要玩無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