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內鬼

無限流的元宇宙·A000浮腫·6,301·2026/3/27

帝國軍事基地四層,審訊室。 傅青海手腕上戴著一副手銬,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他面前是一整面牆的單向玻璃窗,窗子後面的人能看到他,他看不到窗子後面的人——但他知道,窗子後面其實空無一人,他已經用原力感知探查過了。 從他被關進審訊室。 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在此期間,只有一個帝安局的特工來過一次,送了些飯和水,然後那扇房門就再也沒有開啟過,沒有任何一個人來審問他,烏勒沒來,埃德蒙·沃波爾上校也沒有來。 這當然不是一種心理戰術。 傅青海對此很確定。 劇集《安多》裡面,帝安局就展現出了一些頗具特色和創意的高科技的審訊手段,這些手段方便高效,超越了傳統的肉體折磨,並且不會搞得到處都是體液和血漿。 舉個例子,帝安局有一種特殊音訊,那段音訊是一種被帝國屠殺殆盡的異族的兒童臨死之前所發出的合唱哀求,音訊經過調整以後,可以給收聽者製造極大的負面情緒和精神折磨,以此逼迫被審訊者交代事實,據說沒人可以抗過這種折磨,並且被審訊後很大機率會有噩夢和幻覺之類的後遺症。 除了這些特殊審訊手段之外,帝安局也有傳統的審訊手段,比如著名的IT-O審訊機器人,就是帝安局設計製造的。這種機器人身上整合了動力剪、燙肉鉗、酸液噴頭、電擊裝置、聲波刑具、注射針頭和電弧發射器,幾乎可以完成所有型別的審訊工作。IT-O審訊機器人曾經被用來審訊萊婭公主。 也就是說,如果想要審訊犯人,帝安局手段多得是,他們並不需要透過什麼心理戰術來折磨傅青海,烏勒把傅青海一個人扔在審訊室裡面不聞不問,肯定另有緣由。 傅青海默默地思索著。 審訊室裡依舊靜悄悄的。 他當然不著急,他有的是耐心。 只是他隱隱之中有一種感覺: 烏勒要找的內鬼並不是自己。 …… 帝國軍事基地六層,總指揮辦公室。 沃波爾上校坐在辦公桌後面,眉頭緊皺看向立正站在自己面前的索瑪·烏勒。 “青山是內鬼?” 沃波爾上校的表情非常古怪: “你已經有確鑿的證據了?” “我們已經審訊過了。” 烏勒上前一步遞上一份檔案: “這裡面是他的供詞。” 上校接過檔案卻沒有馬上開啟看,而是把這份檔案放在了一邊,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眼睛盯著烏勒正色嚴肅說道: “我首先提醒你,烏勒少尉,我不知道你們總部給你施加了多大的破案壓力,你前段時間被人碳凝了,你很憤怒,急於找出基地裡的內鬼,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是……” 沃波爾上校張開了兩手說道: “你不應該選擇青山作為解決……的辦法知道嗎?況且他還是你自己要過去的。” 沃波爾上校這番話幾乎是在明示烏勒:別搞那些刑訊逼供屈打成招的髒招數。 “青山確實就是內鬼,上校。” 烏勒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道。 “你確定嗎?確定沒有搞錯?” 沃波爾上校皺著臉龐翻開了檔案,隨意掃了兩眼供詞,嘴裡還在碎碎念著: “新維會還打算要把他塑造成帝國的英雄呢,前段時間阿努爾夫主任來找過我,他們相關報道都已經寫好了,宣傳物料也都準備好了,還聯絡了科洛桑的記者過來採訪,帝國全息視訊甚至準備做個專題報道……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他是間諜?這他媽的……” 沃波爾上校自己說著都覺得離譜。 然而烏勒依舊負手立正不為所動。 “你現在去一趟新維會辦公室。” 上校一邊翻閱著手裡的這份供詞,一邊對坐在旁邊的副官伊萊·內利吩咐說道: “去和阿努爾夫主任說一聲,告訴他新聞稿先按一下,暫時別發給科洛桑那邊。” “好的,長官。” 伊萊·內利中尉連忙起身離開。 索瑪·烏勒瞟了他的背影一眼,隨後收回目光靜靜看著上校,沒有發表意見。 此時,烏勒背在身後的兩隻交叉手掌的掌心裡,正握著一枚小巧的通訊裝置。 沃波爾上校依然還在翻閱供詞。 這份供詞裡的內容非常冗長。 上校心想青山來到塞倫諾星這座帝國軍事基地也沒有多長時間啊,這份供詞為什麼這麼長?他到底是供出了多少東西啊? 大約兩分鐘後。 沃波爾上校終於看完了所有供詞。 “咳咳……烏勒少尉。” 沃波爾上校輕咳一聲正準備開口。 “嗡嗡。” 烏勒手裡的通訊裝置忽然震動了。 烏勒連忙拿起通訊裝置一看,待看清了螢幕上顯示的一行簡訊,眼睛瞬間就睜大了,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興奮表情。 “上校!” 不等上校開口說話,烏勒一把奪過了上校手中的那份供詞,隨手撕成幾頁碎紙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轉身快步走向房門。 烏勒頭也不回地拋下了一句話: “我找到真正的內鬼了。” 說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外。 “你找到,真正的,內鬼了?” 沃波爾上校一臉懵逼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垃圾桶裡的那堆碎紙片,腦子終於反應過來,頓時惱怒地揮手道: “你他媽的,耍我玩呢?” …… 帝國軍事基地四層,審訊室。 “咔嚓。” 審訊室房門向右解鎖滑開了。 傅青海轉頭看向房門的方向。 “你無罪了。” 烏勒臉上掛著得意的笑,悠哉悠哉地踱進了審訊室,手肘抬起斜靠在牆上道。 “是誰?” 傅青海抬起眼眸瞥向她問道。 “你似乎並不對此感到驚訝?” 烏勒少尉挑了挑眉毛奇怪道。 “因為我知道我不是內鬼。” 傅青海平靜地看著烏勒說道。 《論一個內鬼的自我修養》。 “你說對了一點。” 烏勒緩緩走到了傅青海面前說道: “超波收發器的體積很小,某些間諜用的特殊型號甚至小到可以藏進鞋底裡面,如果想要靠這個找出內鬼幾乎是不可能的。” 隨後,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但是你別忘了,遠距離的超波通訊可是需要中繼站的,塞倫諾星和博爾戈港雖然都在外環,但是彼此之間相隔甚遠,根據我的估算,從塞倫諾星傳送超波訊息到博爾戈港,至少需要三座中繼站進行訊號中轉。” “你在中繼站提前安排了監聽?” 傅青海抬起頭看向烏勒問道。 “是的,就在幾分鐘前,我的人截獲了一條發往科洛桑的加密超波訊息,經過編譯以及轉碼,我們破譯出了這條訊息內容。” 截獲、編譯、轉碼…… 傅青海細細品味著這幾個詞。 “你什麼時候安排人去的中繼站?” 傅青海再一次抬頭看向烏勒。 烏勒微微一驚,她沒想到傅青海並沒有問訊息內容是什麼而是提出這個問題。 烏勒盯著傅青海看了兩秒鐘。 “沒錯,你猜對了。” 烏勒最終點了點頭承認說道: “早在我們出發前往博爾戈港之前,我就已經派人前往了超波中繼站。在你進入鏽舌餐廳和他們交易礦石的時候,我就收到了手下傳來的資訊,他們截獲了一條塞倫諾星發往博爾戈港的加密超波通訊,但是那個時候,我們還沒破譯資訊裡的內容。我當時想要進入餐廳警告你,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烏勒早就知道餐廳裡的“礦石交易談判”要出變故,但是等我殺出來了以後,她還裝模作樣問我餐廳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傅青海心裡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所以那天,在軍官食堂裡,你找到我,一邊吃飯,一邊說出了你對礦石走私的下家和叛軍有關的猜測,並邀請我加入你的調查小組……其實都是你的謀劃的一部分。” 傅青海看著烏勒輕聲開口道: “我之前還奇怪,帝安局的少尉,怎麼一點保密意識沒有?為什麼要在食堂裡面談論這種涉及機密的事情?現在看來,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懷疑基地有內鬼了。當時在軍官食堂裡用餐的人不多,你藉機鎖定並縮小嫌疑範圍,透過和我聊天的方式,故意把這則訊息散佈出去讓食堂裡的那個內鬼聽到。” 烏勒雙手抱胸緩緩站直身子。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 這是一種偏向於防禦的姿態。 傅青海則繼續分析道: “然後,意外就發生了,三個巡邏陸軍士兵死在了城區裡。這個時候你意識到,內鬼已經開始行動,想要透過一些方式阻撓你對礦石走私下家的繼續追查,並且那個內鬼還巧妙地選擇了暗殺物件,死的那三個人剛好和我有點過節,他試圖把這起謀殺和我扯上關係,讓我也被牽連進來,把水攪混。” “你很聰明,你在食堂裡面提到,你撬開了我俘虜的那個阿比斯人走私犯的嘴巴,並得到了一些線索,但你沒有透露具體的線索是什麼,導致那個內鬼並不清楚你瞭解到什麼程度,等他後來發現我們沒去調查三個陸軍士兵被謀殺的案件而是乘坐飛船離開了塞倫諾,他就慌了,於是趕忙通風報信。” “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抵達博爾戈港,恰逢我在鏽舌餐廳裡和那個克立克人老闆討價還價商量礦石價格,他們收到了內鬼傳來的提醒,於是馬上和我翻臉。同時,你提前在超波中繼站裡安排的人也截獲了這條訊息,但是他們需要時間破解這其中的內容。” “之後,就是你被打暈俘虜而我則開始了逃亡,東躲西藏費盡千辛萬苦把你從博爾戈港救出來。回到了塞倫諾,你第一時間就把我列為了嫌疑人並關進審訊室,就是為了麻痺那個內鬼,讓他以為自己身份沒有暴露,然後安排手下悄悄開始佈置抓捕行動。” “你一開始就把內鬼嫌疑範圍圈定在了能進軍官食堂裡吃飯的那幾個人,經過後面這一系列事件發展,你逐步縮小了懷疑範圍,並在每個懷疑物件身邊都安排了特工跟蹤盯梢——恰好,在我被關押這期間,那個內鬼按捺不住又向外傳送了訊息,有可能是向上面報平安,也可能是尋求下一步的指示,於是,那個傢伙很輕易地被你揪了出來。”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推理。” 傅青海攤開手看向烏勒: “請問,我猜對了嗎?” 能進軍官食堂吃飯用餐,知曉帝安局的做事風格和行動流程,知曉基地所有飛行器的起降情況……這一大堆條件全部加在一起,目標範圍已經縮得非常非常小了,傅青海甚至已經隱隱約約猜到那個內鬼是誰。 “你得感謝他的按捺不住。” 烏勒深吸了一口氣沒好氣地說道: “我本來計劃要關你一個月的。” 烏勒沒有參與親自抓捕行動而是來到了審訊室,就想在傅青海面前揭曉謎底順帶炫耀一番,結果沒有想到他這裡坐了五個小時竟然直接腦補推匯出了整個抓內鬼的過程,那種賣關子的得意感覺瞬間就沒有了。 “你就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傅青海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說道。 我真的會在這裡待一個月嗎? 傅青海心想那我可就要明著反了。 “你想看看我們破譯的內容嗎?” 烏勒輕哼一聲淡淡開口問道。 “我的保密級別可以看嗎?” 傅青海故意指了指自己鼻子問道: “這該不會又是什麼陷阱和誘餌吧?” “愛看不看!” 烏勒翻了一個白眼撇嘴說道。 隨後拿出一塊資料板遞給傅青海。 傅青海接過資料板低頭一看。 “軸心,目前暫時處於安全狀態。” 第一句話就讓傅青海心裡微微一動。 魏冉說過,“軸心”是盧森·雷爾的代號,說明這個內鬼直接聯絡的是盧森本人。 傅青海知道義軍同盟還有一個通用代號叫做“支點”,卡西安·安多、阿索卡·塔諾、亞歷山大·卡勒斯都使用過這個代號。 “他們已經意識到了我的存在,工廠裡出現了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這個變數導致原定供應計劃受阻,但我已經成功地把這個變數和供應計劃進行了關聯,供應計劃短時間內無法恢復,但是變數有可能被消除。” “工廠”指的是帝國軍事基地。 “供應計劃”指的是礦石走私。 “變數”指的應該就是我了吧。 傅青海心裡默默地想道。 原本帝國軍事基地裡的戰機小隊是不可能攔截得住一艘CR90護衛艦的,但因為傅青海這個BUG般的存在,一個人跳幫把護衛艦攻佔了,還抓了個俘虜,導致礦石走私渠道暴露,烏勒順藤摸瓜開始追查下家。 換句話說,後續這一系列連鎖反應,最初都是由傅青海這個“變數”所引發的。 烏勒把傅青海關進了審訊室,讓這個內鬼產生了誤判,以為他潑髒水的計劃成功了,既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自身嫌疑,又把傅青海這個帝國青年軍人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掐滅了,簡直就是一舉兩得一箭雙鵰。 可惜……傅青海暗想道。 這個內鬼顯然不知道傅青海真實身份,盧森的作風就是這樣的,傅青海想要知道內鬼身份同樣也被拒絕了。不過這也算是是地下情報工作中的基操,兩個潛伏臥底最好不要知道彼此身份,以防止被一網打盡。 “這個‘軸心’回覆他了沒有?” 傅青海把資料板還給了烏勒。 “沒有。截至目前沒有。” 烏勒少尉搖了搖頭說道。 傅青海抬起眼眸瞥了烏勒一眼。 實話實說,那有麼一瞬間。 傅青海真對這個女人起了殺心。 索瑪·烏勒作為一個外環偏遠星區的情報主管,她的謀劃力、決斷力和執行力超過了傅青海在星戰劇集裡見過的任何一個帝安局官員,她不會被條條框框和規章制度束縛手腳,敢想敢做,堅決果斷。這種人的存在,對於義軍同盟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經歷過了之前那些事情以後,目前烏勒對於傅青海明顯非常信任,這倒又是一件好事。但凡是帝國安全域性的晉升體系還沒有徹底腐化崩壞,索瑪·烏勒這種人一定會節節高升,她將來必定會掌握有更大的權力,而不是侷限於一塊外環偏遠星區。 其實說實在的,若非烏勒少尉長得實在一般,傅青海也不介意犧牲一點色相使出美男計勾引這個女人棄暗投明加入義軍同盟。身邊美女太多,傅青海的口味確實被養刁了,長相普通的女人他是真的下不去手。 傅青海正在心裡思索著。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啟了。 “烏勒少尉!烏勒少尉!” 一個衝鋒隊員急匆匆探進來。 “抓捕行動……抓捕行動失敗了。” 衝鋒隊員站在門口語氣艱澀。 “什麼?他跑掉了!?” 烏勒聞言頓時一臉驚怒。 “不是,他自殺了……” 衝鋒隊員低垂下頭一臉羞愧。 “操!” 烏勒當即轉身快步跑向房門。 傅青海也起身跟了上去。 …… 帝國軍事基地六層,軍官宿舍。 走廊裡站滿了拿著槍的衝鋒隊員,他們已經把一間單人宿舍給團團包圍,烏勒快步跑了過來推開這幫衝鋒隊員衝進宿舍,手腕還被拷著的傅青海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烏勒的腳步定在了宿舍門口。 傅青海站在她身後往裡看去。 伊萊·內利中尉蜷縮在地板上。 他的身邊蹲著兩個白衣服的醫護人員,手忙腳亂正在試圖對他展開急救,伊萊中尉臉色烏青一片眼球不斷翻白,身體如同大蝦般蜷曲著還伴隨著劇烈的抽搐和顫抖。 “獨立……獨立星系邦聯萬歲!” 一聲嘶啞的低吼從他的嘴裡發出。 隨後他的腦袋便重重地垂了下去。 “腎上腺素!腎上腺素!” 兩名醫護人員急得滿頭大汗,他們不斷嘗試各種急救手段,然而,除了被電擊時的那一下抽搐,伊萊中尉始終沒有給出任何一點反應,他的瞳孔裡已經失去了神采。 伊萊·內利死了。 傅青海很確定。 他把目光投向宿舍裡的其他地方,他看到了角落裡一臺被砸得粉碎的超小型超波收發器,裝置外殼上面還有許多爆能熔穿後的彈孔。伊萊·內利銷燬掉了這些東西。 幾分鐘後,伊萊·內利已經確認死亡,兩名醫護人員也終於放棄了嘗試,其中一個擦了擦汗站起身子來到烏勒少尉面前。 “神經毒素。” 這名醫護人員低聲開口說道: “和卡米諾劍鏢裡殘留的一致。” “哼……” 烏勒眯起眼睛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傅青海凝視著地板上的那具屍體。 眼睛裡的目光有些複雜。 伊萊·內利中尉算是他到塞倫諾軍事基地所結交的第一個朋友,儘管他也承認他有很強的目的性和功利性,但是不可否認,日常相處之中,伊萊中尉還算一個不錯的人,身為埃德蒙·沃波爾上校的副官,從來不擺長官的架子,熱情接納新兵待人親切認真,刀鋒小隊的隊員們對他印象都挺好的。 這樣一個身材單薄氣質文弱的人,這樣一個自稱槍法稀爛、自嘲比起軍人更像學者的人,在毒素折磨的瀕死時刻,居然還能強忍劇痛喊出那句“獨立星系邦聯萬歲”。 伊萊·內利當然不是分離主義勢力殘餘分子,傅青海知道他是義軍同盟臥底。 但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句遺言,居然還在試圖扭轉敵人的懷疑物件和調查方向。 這是一名真正的義軍戰士。 傅青海對於銀河帝國和義軍同盟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他本身也是一個利己主義者,純粹因為陣營繫結在了義軍同盟這邊所以才會為之而戰,但是不可否認,人是會被其他高尚的人所影響的,假如義軍陣營裡面都是伊萊·內利這樣的人,假如帝國陣營裡面都是丹尼·馬斯特森那樣的人,確實會讓人產生一種自己在為正義而戰的感覺。 轉念之間,傅青海又回想起伊萊中尉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他能把新維會辦公室釋出的檔案一字不落全背下來,安全域性和情報局呈送給基地主官的日常情報他看一遍就能記住……上校是如此的依賴這個副官,把所有的文案工作都交給他,這座帝國軍事基地在義軍眼裡和透明的也沒有多少區別了。 “嘖嘖……” 傅青海想到這不禁搖了搖頭。 “怎麼了?” 烏勒抬起頭看向傅青海問道。 “伊萊·內利是上校很倚仗的副官,他經手了基地裡面所有呈遞給上校的檔案。” 傅青海說出了他剛才想到的: “對於那些分離主義頑固分子來說,這座軍事基地恐怕已經沒什麼秘密可言了。” “唉……” 烏勒聞言也不禁嘆了一口氣: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

帝國軍事基地四層,審訊室。

傅青海手腕上戴著一副手銬,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他面前是一整面牆的單向玻璃窗,窗子後面的人能看到他,他看不到窗子後面的人——但他知道,窗子後面其實空無一人,他已經用原力感知探查過了。

從他被關進審訊室。

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在此期間,只有一個帝安局的特工來過一次,送了些飯和水,然後那扇房門就再也沒有開啟過,沒有任何一個人來審問他,烏勒沒來,埃德蒙·沃波爾上校也沒有來。

這當然不是一種心理戰術。

傅青海對此很確定。

劇集《安多》裡面,帝安局就展現出了一些頗具特色和創意的高科技的審訊手段,這些手段方便高效,超越了傳統的肉體折磨,並且不會搞得到處都是體液和血漿。

舉個例子,帝安局有一種特殊音訊,那段音訊是一種被帝國屠殺殆盡的異族的兒童臨死之前所發出的合唱哀求,音訊經過調整以後,可以給收聽者製造極大的負面情緒和精神折磨,以此逼迫被審訊者交代事實,據說沒人可以抗過這種折磨,並且被審訊後很大機率會有噩夢和幻覺之類的後遺症。

除了這些特殊審訊手段之外,帝安局也有傳統的審訊手段,比如著名的IT-O審訊機器人,就是帝安局設計製造的。這種機器人身上整合了動力剪、燙肉鉗、酸液噴頭、電擊裝置、聲波刑具、注射針頭和電弧發射器,幾乎可以完成所有型別的審訊工作。IT-O審訊機器人曾經被用來審訊萊婭公主。

也就是說,如果想要審訊犯人,帝安局手段多得是,他們並不需要透過什麼心理戰術來折磨傅青海,烏勒把傅青海一個人扔在審訊室裡面不聞不問,肯定另有緣由。

傅青海默默地思索著。

審訊室裡依舊靜悄悄的。

他當然不著急,他有的是耐心。

只是他隱隱之中有一種感覺:

烏勒要找的內鬼並不是自己。

……

帝國軍事基地六層,總指揮辦公室。

沃波爾上校坐在辦公桌後面,眉頭緊皺看向立正站在自己面前的索瑪·烏勒。

“青山是內鬼?”

沃波爾上校的表情非常古怪:

“你已經有確鑿的證據了?”

“我們已經審訊過了。”

烏勒上前一步遞上一份檔案:

“這裡面是他的供詞。”

上校接過檔案卻沒有馬上開啟看,而是把這份檔案放在了一邊,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眼睛盯著烏勒正色嚴肅說道:

“我首先提醒你,烏勒少尉,我不知道你們總部給你施加了多大的破案壓力,你前段時間被人碳凝了,你很憤怒,急於找出基地裡的內鬼,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是……”

沃波爾上校張開了兩手說道:

“你不應該選擇青山作為解決……的辦法知道嗎?況且他還是你自己要過去的。”

沃波爾上校這番話幾乎是在明示烏勒:別搞那些刑訊逼供屈打成招的髒招數。

“青山確實就是內鬼,上校。”

烏勒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道。

“你確定嗎?確定沒有搞錯?”

沃波爾上校皺著臉龐翻開了檔案,隨意掃了兩眼供詞,嘴裡還在碎碎念著:

“新維會還打算要把他塑造成帝國的英雄呢,前段時間阿努爾夫主任來找過我,他們相關報道都已經寫好了,宣傳物料也都準備好了,還聯絡了科洛桑的記者過來採訪,帝國全息視訊甚至準備做個專題報道……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他是間諜?這他媽的……”

沃波爾上校自己說著都覺得離譜。

然而烏勒依舊負手立正不為所動。

“你現在去一趟新維會辦公室。”

上校一邊翻閱著手裡的這份供詞,一邊對坐在旁邊的副官伊萊·內利吩咐說道:

“去和阿努爾夫主任說一聲,告訴他新聞稿先按一下,暫時別發給科洛桑那邊。”

“好的,長官。”

伊萊·內利中尉連忙起身離開。

索瑪·烏勒瞟了他的背影一眼,隨後收回目光靜靜看著上校,沒有發表意見。

此時,烏勒背在身後的兩隻交叉手掌的掌心裡,正握著一枚小巧的通訊裝置。

沃波爾上校依然還在翻閱供詞。

這份供詞裡的內容非常冗長。

上校心想青山來到塞倫諾星這座帝國軍事基地也沒有多長時間啊,這份供詞為什麼這麼長?他到底是供出了多少東西啊?

大約兩分鐘後。

沃波爾上校終於看完了所有供詞。

“咳咳……烏勒少尉。”

沃波爾上校輕咳一聲正準備開口。

“嗡嗡。”

烏勒手裡的通訊裝置忽然震動了。

烏勒連忙拿起通訊裝置一看,待看清了螢幕上顯示的一行簡訊,眼睛瞬間就睜大了,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興奮表情。

“上校!”

不等上校開口說話,烏勒一把奪過了上校手中的那份供詞,隨手撕成幾頁碎紙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轉身快步走向房門。

烏勒頭也不回地拋下了一句話:

“我找到真正的內鬼了。”

說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外。

“你找到,真正的,內鬼了?”

沃波爾上校一臉懵逼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垃圾桶裡的那堆碎紙片,腦子終於反應過來,頓時惱怒地揮手道:

“你他媽的,耍我玩呢?”

……

帝國軍事基地四層,審訊室。

“咔嚓。”

審訊室房門向右解鎖滑開了。

傅青海轉頭看向房門的方向。

“你無罪了。”

烏勒臉上掛著得意的笑,悠哉悠哉地踱進了審訊室,手肘抬起斜靠在牆上道。

“是誰?”

傅青海抬起眼眸瞥向她問道。

“你似乎並不對此感到驚訝?”

烏勒少尉挑了挑眉毛奇怪道。

“因為我知道我不是內鬼。”

傅青海平靜地看著烏勒說道。

《論一個內鬼的自我修養》。

“你說對了一點。”

烏勒緩緩走到了傅青海面前說道:

“超波收發器的體積很小,某些間諜用的特殊型號甚至小到可以藏進鞋底裡面,如果想要靠這個找出內鬼幾乎是不可能的。”

隨後,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但是你別忘了,遠距離的超波通訊可是需要中繼站的,塞倫諾星和博爾戈港雖然都在外環,但是彼此之間相隔甚遠,根據我的估算,從塞倫諾星傳送超波訊息到博爾戈港,至少需要三座中繼站進行訊號中轉。”

“你在中繼站提前安排了監聽?”

傅青海抬起頭看向烏勒問道。

“是的,就在幾分鐘前,我的人截獲了一條發往科洛桑的加密超波訊息,經過編譯以及轉碼,我們破譯出了這條訊息內容。”

截獲、編譯、轉碼……

傅青海細細品味著這幾個詞。

“你什麼時候安排人去的中繼站?”

傅青海再一次抬頭看向烏勒。

烏勒微微一驚,她沒想到傅青海並沒有問訊息內容是什麼而是提出這個問題。

烏勒盯著傅青海看了兩秒鐘。

“沒錯,你猜對了。”

烏勒最終點了點頭承認說道:

“早在我們出發前往博爾戈港之前,我就已經派人前往了超波中繼站。在你進入鏽舌餐廳和他們交易礦石的時候,我就收到了手下傳來的資訊,他們截獲了一條塞倫諾星發往博爾戈港的加密超波通訊,但是那個時候,我們還沒破譯資訊裡的內容。我當時想要進入餐廳警告你,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烏勒早就知道餐廳裡的“礦石交易談判”要出變故,但是等我殺出來了以後,她還裝模作樣問我餐廳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傅青海心裡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所以那天,在軍官食堂裡,你找到我,一邊吃飯,一邊說出了你對礦石走私的下家和叛軍有關的猜測,並邀請我加入你的調查小組……其實都是你的謀劃的一部分。”

傅青海看著烏勒輕聲開口道:

“我之前還奇怪,帝安局的少尉,怎麼一點保密意識沒有?為什麼要在食堂裡面談論這種涉及機密的事情?現在看來,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懷疑基地有內鬼了。當時在軍官食堂裡用餐的人不多,你藉機鎖定並縮小嫌疑範圍,透過和我聊天的方式,故意把這則訊息散佈出去讓食堂裡的那個內鬼聽到。”

烏勒雙手抱胸緩緩站直身子。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

這是一種偏向於防禦的姿態。

傅青海則繼續分析道:

“然後,意外就發生了,三個巡邏陸軍士兵死在了城區裡。這個時候你意識到,內鬼已經開始行動,想要透過一些方式阻撓你對礦石走私下家的繼續追查,並且那個內鬼還巧妙地選擇了暗殺物件,死的那三個人剛好和我有點過節,他試圖把這起謀殺和我扯上關係,讓我也被牽連進來,把水攪混。”

“你很聰明,你在食堂裡面提到,你撬開了我俘虜的那個阿比斯人走私犯的嘴巴,並得到了一些線索,但你沒有透露具體的線索是什麼,導致那個內鬼並不清楚你瞭解到什麼程度,等他後來發現我們沒去調查三個陸軍士兵被謀殺的案件而是乘坐飛船離開了塞倫諾,他就慌了,於是趕忙通風報信。”

“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抵達博爾戈港,恰逢我在鏽舌餐廳裡和那個克立克人老闆討價還價商量礦石價格,他們收到了內鬼傳來的提醒,於是馬上和我翻臉。同時,你提前在超波中繼站裡安排的人也截獲了這條訊息,但是他們需要時間破解這其中的內容。”

“之後,就是你被打暈俘虜而我則開始了逃亡,東躲西藏費盡千辛萬苦把你從博爾戈港救出來。回到了塞倫諾,你第一時間就把我列為了嫌疑人並關進審訊室,就是為了麻痺那個內鬼,讓他以為自己身份沒有暴露,然後安排手下悄悄開始佈置抓捕行動。”

“你一開始就把內鬼嫌疑範圍圈定在了能進軍官食堂裡吃飯的那幾個人,經過後面這一系列事件發展,你逐步縮小了懷疑範圍,並在每個懷疑物件身邊都安排了特工跟蹤盯梢——恰好,在我被關押這期間,那個內鬼按捺不住又向外傳送了訊息,有可能是向上面報平安,也可能是尋求下一步的指示,於是,那個傢伙很輕易地被你揪了出來。”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推理。”

傅青海攤開手看向烏勒:

“請問,我猜對了嗎?”

能進軍官食堂吃飯用餐,知曉帝安局的做事風格和行動流程,知曉基地所有飛行器的起降情況……這一大堆條件全部加在一起,目標範圍已經縮得非常非常小了,傅青海甚至已經隱隱約約猜到那個內鬼是誰。

“你得感謝他的按捺不住。”

烏勒深吸了一口氣沒好氣地說道:

“我本來計劃要關你一個月的。”

烏勒沒有參與親自抓捕行動而是來到了審訊室,就想在傅青海面前揭曉謎底順帶炫耀一番,結果沒有想到他這裡坐了五個小時竟然直接腦補推匯出了整個抓內鬼的過程,那種賣關子的得意感覺瞬間就沒有了。

“你就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傅青海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說道。

我真的會在這裡待一個月嗎?

傅青海心想那我可就要明著反了。

“你想看看我們破譯的內容嗎?”

烏勒輕哼一聲淡淡開口問道。

“我的保密級別可以看嗎?”

傅青海故意指了指自己鼻子問道:

“這該不會又是什麼陷阱和誘餌吧?”

“愛看不看!”

烏勒翻了一個白眼撇嘴說道。

隨後拿出一塊資料板遞給傅青海。

傅青海接過資料板低頭一看。

“軸心,目前暫時處於安全狀態。”

第一句話就讓傅青海心裡微微一動。

魏冉說過,“軸心”是盧森·雷爾的代號,說明這個內鬼直接聯絡的是盧森本人。

傅青海知道義軍同盟還有一個通用代號叫做“支點”,卡西安·安多、阿索卡·塔諾、亞歷山大·卡勒斯都使用過這個代號。

“他們已經意識到了我的存在,工廠裡出現了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這個變數導致原定供應計劃受阻,但我已經成功地把這個變數和供應計劃進行了關聯,供應計劃短時間內無法恢復,但是變數有可能被消除。”

“工廠”指的是帝國軍事基地。

“供應計劃”指的是礦石走私。

“變數”指的應該就是我了吧。

傅青海心裡默默地想道。

原本帝國軍事基地裡的戰機小隊是不可能攔截得住一艘CR90護衛艦的,但因為傅青海這個BUG般的存在,一個人跳幫把護衛艦攻佔了,還抓了個俘虜,導致礦石走私渠道暴露,烏勒順藤摸瓜開始追查下家。

換句話說,後續這一系列連鎖反應,最初都是由傅青海這個“變數”所引發的。

烏勒把傅青海關進了審訊室,讓這個內鬼產生了誤判,以為他潑髒水的計劃成功了,既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自身嫌疑,又把傅青海這個帝國青年軍人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掐滅了,簡直就是一舉兩得一箭雙鵰。

可惜……傅青海暗想道。

這個內鬼顯然不知道傅青海真實身份,盧森的作風就是這樣的,傅青海想要知道內鬼身份同樣也被拒絕了。不過這也算是是地下情報工作中的基操,兩個潛伏臥底最好不要知道彼此身份,以防止被一網打盡。

“這個‘軸心’回覆他了沒有?”

傅青海把資料板還給了烏勒。

“沒有。截至目前沒有。”

烏勒少尉搖了搖頭說道。

傅青海抬起眼眸瞥了烏勒一眼。

實話實說,那有麼一瞬間。

傅青海真對這個女人起了殺心。

索瑪·烏勒作為一個外環偏遠星區的情報主管,她的謀劃力、決斷力和執行力超過了傅青海在星戰劇集裡見過的任何一個帝安局官員,她不會被條條框框和規章制度束縛手腳,敢想敢做,堅決果斷。這種人的存在,對於義軍同盟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經歷過了之前那些事情以後,目前烏勒對於傅青海明顯非常信任,這倒又是一件好事。但凡是帝國安全域性的晉升體系還沒有徹底腐化崩壞,索瑪·烏勒這種人一定會節節高升,她將來必定會掌握有更大的權力,而不是侷限於一塊外環偏遠星區。

其實說實在的,若非烏勒少尉長得實在一般,傅青海也不介意犧牲一點色相使出美男計勾引這個女人棄暗投明加入義軍同盟。身邊美女太多,傅青海的口味確實被養刁了,長相普通的女人他是真的下不去手。

傅青海正在心裡思索著。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啟了。

“烏勒少尉!烏勒少尉!”

一個衝鋒隊員急匆匆探進來。

“抓捕行動……抓捕行動失敗了。”

衝鋒隊員站在門口語氣艱澀。

“什麼?他跑掉了!?”

烏勒聞言頓時一臉驚怒。

“不是,他自殺了……”

衝鋒隊員低垂下頭一臉羞愧。

“操!”

烏勒當即轉身快步跑向房門。

傅青海也起身跟了上去。

……

帝國軍事基地六層,軍官宿舍。

走廊裡站滿了拿著槍的衝鋒隊員,他們已經把一間單人宿舍給團團包圍,烏勒快步跑了過來推開這幫衝鋒隊員衝進宿舍,手腕還被拷著的傅青海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烏勒的腳步定在了宿舍門口。

傅青海站在她身後往裡看去。

伊萊·內利中尉蜷縮在地板上。

他的身邊蹲著兩個白衣服的醫護人員,手忙腳亂正在試圖對他展開急救,伊萊中尉臉色烏青一片眼球不斷翻白,身體如同大蝦般蜷曲著還伴隨著劇烈的抽搐和顫抖。

“獨立……獨立星系邦聯萬歲!”

一聲嘶啞的低吼從他的嘴裡發出。

隨後他的腦袋便重重地垂了下去。

“腎上腺素!腎上腺素!”

兩名醫護人員急得滿頭大汗,他們不斷嘗試各種急救手段,然而,除了被電擊時的那一下抽搐,伊萊中尉始終沒有給出任何一點反應,他的瞳孔裡已經失去了神采。

伊萊·內利死了。

傅青海很確定。

他把目光投向宿舍裡的其他地方,他看到了角落裡一臺被砸得粉碎的超小型超波收發器,裝置外殼上面還有許多爆能熔穿後的彈孔。伊萊·內利銷燬掉了這些東西。

幾分鐘後,伊萊·內利已經確認死亡,兩名醫護人員也終於放棄了嘗試,其中一個擦了擦汗站起身子來到烏勒少尉面前。

“神經毒素。”

這名醫護人員低聲開口說道:

“和卡米諾劍鏢裡殘留的一致。”

“哼……”

烏勒眯起眼睛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傅青海凝視著地板上的那具屍體。

眼睛裡的目光有些複雜。

伊萊·內利中尉算是他到塞倫諾軍事基地所結交的第一個朋友,儘管他也承認他有很強的目的性和功利性,但是不可否認,日常相處之中,伊萊中尉還算一個不錯的人,身為埃德蒙·沃波爾上校的副官,從來不擺長官的架子,熱情接納新兵待人親切認真,刀鋒小隊的隊員們對他印象都挺好的。

這樣一個身材單薄氣質文弱的人,這樣一個自稱槍法稀爛、自嘲比起軍人更像學者的人,在毒素折磨的瀕死時刻,居然還能強忍劇痛喊出那句“獨立星系邦聯萬歲”。

伊萊·內利當然不是分離主義勢力殘餘分子,傅青海知道他是義軍同盟臥底。

但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句遺言,居然還在試圖扭轉敵人的懷疑物件和調查方向。

這是一名真正的義軍戰士。

傅青海對於銀河帝國和義軍同盟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他本身也是一個利己主義者,純粹因為陣營繫結在了義軍同盟這邊所以才會為之而戰,但是不可否認,人是會被其他高尚的人所影響的,假如義軍陣營裡面都是伊萊·內利這樣的人,假如帝國陣營裡面都是丹尼·馬斯特森那樣的人,確實會讓人產生一種自己在為正義而戰的感覺。

轉念之間,傅青海又回想起伊萊中尉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他能把新維會辦公室釋出的檔案一字不落全背下來,安全域性和情報局呈送給基地主官的日常情報他看一遍就能記住……上校是如此的依賴這個副官,把所有的文案工作都交給他,這座帝國軍事基地在義軍眼裡和透明的也沒有多少區別了。

“嘖嘖……”

傅青海想到這不禁搖了搖頭。

“怎麼了?”

烏勒抬起頭看向傅青海問道。

“伊萊·內利是上校很倚仗的副官,他經手了基地裡面所有呈遞給上校的檔案。”

傅青海說出了他剛才想到的:

“對於那些分離主義頑固分子來說,這座軍事基地恐怕已經沒什麼秘密可言了。”

“唉……”

烏勒聞言也不禁嘆了一口氣: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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