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6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1,881·2026/3/26

臨界婚姻 6 當小理講到第五個故事時,陶陶沉沉地睡去了,她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小理晃了晃腦袋,努力驅趕濃重的睡意,悄悄來到陽臺。她把沙鍋裡的藥湯倒出來,然後添上水熬第三遍。 “小理呀,不是說好不吃藥了嗎?怎麼又熬上了?”婆婆趿拉著拖鞋走進來,不滿地看著小理。 “哦,大夫說還得吃幾服。”小理把事先想好的理由說了出來。 “你到底是哪兒不舒服呀?”婆婆問。 “大夫也沒說是什麼病。”小理說,說完才發現自己是所答非所問。 “我同意你爸的觀點,你呀,就是缺乏鍛鍊。”齊素清嘆了口氣,說,“現在的女人啊,太嬌嫩了。報紙呀,電視呀,全是給女人編的廣告,一會兒讓女的補這個,一會兒又讓女的補那個。對了,還有什麼更年期――”齊素清擺了擺手,對報紙上的觀點蔑視到了極點,“過去的女人哪有更年期?起五更爬半夜,驢一樣玩兒命地幹工作,哪裡有時間過更年期,哪裡有心情過更年期呀?……” 一股股熱氣從沙鍋的邊沿鑽了出來,霧一樣一點一點地蔓延著,浸染著,把小理淹沒在那難聞的中藥味中。 齊素清絮絮叨叨地說著,小理一動不動地站著。她的身體已經被寒氣沁得冰涼,她的心則變成了一味中藥,和那些奇形怪狀的這個草呀,那個蟲呀的一起受著煎熬。 “這沙鍋多少錢一個?”婆婆指著新買的沙鍋問。 “十塊錢。”小理答。 “再加上煤氣費――”齊素清在腦子裡算著賬,“還不如吃成藥合算。” “是。”小理說,臉上胡亂掛上一抹微笑。她的心裡在想,只要藥能見效,不論發生了什麼,都值得忍受。 小理端著熬好的湯藥進了屋,革文已經脫衣服睡下了。 “哎,革文,快起來吃藥吧!”小理輕輕捏了捏革文的耳朵。 “哦。”革文醒過來,眼睛通紅。 “喝吧,大夫說,喝下這服就能見效了。”小理把藥端到革文嘴邊。 “還有多少服?”革文問小理。 “還有六服。”小理答。 “什麼?”革文吃驚地問,“還有六服?!” “哎呀,只要能好起來,六服不算多。”小理捏住革文的鼻子,溫柔地哄著他說,“好孩子,喝吧……” 把一切料理好之後,小理像一條歡快的小魚鑽進革文的被窩。 革文睡眼惺忪地嘟囔:“別鬧了,睡吧!” 小理摟住革文的脖子:“心情好,睡不著。” 革文拿開小理的手,閉著眼說:“你這人真是怪了,心情不好睡不著覺,心情好也睡不著。” 革文說得並不錯,只是缺少些夫妻間應有的委婉和溫情,小理覺著委屈,又無從說起。不過,這是革文的一貫風格,他從來不會甜言蜜語,不只是對小理,對誰都如此。 小理早已經不再為這些小事和革文計較了,她吻著革文的耳朵:“我想和你親熱,也可以試一試湯藥見不見效啊。” 革文的語調有所緩和:“改天再試吧,我這幾天實在太累了。” “不嘛,不嘛。”小理撒著嬌,手摸向革文的身體,“我想了嘛。” 革文笑了,並沒有動,好像在開始一種漫長而未知的等待。 “你看,我……哎呀,這藥是不是假的呀?”一陣沉默之後,革文說。 “別急,再等等。”小理安慰著革文,並繼續著她的愛撫,可是革文毫無起色。 小理不甘心,她索性掀開被子,起身跪在革文的身邊,準備盡最後的努力。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楊金山的喊聲:“小理啊,以後熬完藥別忘了把陽臺的燈閉了啊!” 小理緊張得抖了一下,連忙應了一聲。 可是,回應了楊金山之後,小理就再也沒有力氣做任何動作了。 她呆呆地跪在丈夫的身邊,黑暗中的她大睜著眼睛,她的眼神正如此時她的心,茫然而空洞。 革文伸出手捏了捏小理的胸,幾秒鐘之後,他的呼吸均勻起來――他睡著了。 小理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失敗了。她已習慣於將心比心地為這種失敗找出各種理由:革工作過於繁忙導致精力不夠,革文年過三十體力每況愈下,革文天性篤定坐懷不亂…… 這些理由總能說服小理平靜下來。 而今晚,在喜與悲之間找不到第三條出路,小理只好悽愴地哭了。 做愛做愛,只有做才有愛;而革文已經好久沒有和她做愛了,是不是愛就沒有了呢? 小理深深地嘆息,嘆息聲驚擾了革文。 “怎麼還沒睡?”革文迷迷糊糊地問,閉著眼睛的他不知道他的妻子仍然一動不動地跪在他的身旁。 小理連忙閉上嘴,把嘆息嚥了回去。 小理躺倒在床上,用被子溫暖自己冰涼的身體。 然後,她轉向女兒,一次次地撫摸女兒的小臉、小手、小腳丫,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找到堅定和勇氣。 忽然,陶陶格格笑了兩聲,翻個身又睡了。 小理想,幾天前,自己還信誓旦旦地說,只要能讓陶陶不哭不鬧,她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就在昨晚,孩子還在睡夢中抽泣呢,而今,她不哭了,也不吐了,還有什麼比女兒的平安和快樂更重要? 福不雙至。孩子的問題解決了,又去奢求丈夫的柔情,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 笑容浮現在小理的臉上。 小理終於舒坦地睡去了。

臨界婚姻 6

當小理講到第五個故事時,陶陶沉沉地睡去了,她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小理晃了晃腦袋,努力驅趕濃重的睡意,悄悄來到陽臺。她把沙鍋裡的藥湯倒出來,然後添上水熬第三遍。

“小理呀,不是說好不吃藥了嗎?怎麼又熬上了?”婆婆趿拉著拖鞋走進來,不滿地看著小理。

“哦,大夫說還得吃幾服。”小理把事先想好的理由說了出來。

“你到底是哪兒不舒服呀?”婆婆問。

“大夫也沒說是什麼病。”小理說,說完才發現自己是所答非所問。

“我同意你爸的觀點,你呀,就是缺乏鍛鍊。”齊素清嘆了口氣,說,“現在的女人啊,太嬌嫩了。報紙呀,電視呀,全是給女人編的廣告,一會兒讓女的補這個,一會兒又讓女的補那個。對了,還有什麼更年期――”齊素清擺了擺手,對報紙上的觀點蔑視到了極點,“過去的女人哪有更年期?起五更爬半夜,驢一樣玩兒命地幹工作,哪裡有時間過更年期,哪裡有心情過更年期呀?……”

一股股熱氣從沙鍋的邊沿鑽了出來,霧一樣一點一點地蔓延著,浸染著,把小理淹沒在那難聞的中藥味中。

齊素清絮絮叨叨地說著,小理一動不動地站著。她的身體已經被寒氣沁得冰涼,她的心則變成了一味中藥,和那些奇形怪狀的這個草呀,那個蟲呀的一起受著煎熬。

“這沙鍋多少錢一個?”婆婆指著新買的沙鍋問。

“十塊錢。”小理答。

“再加上煤氣費――”齊素清在腦子裡算著賬,“還不如吃成藥合算。”

“是。”小理說,臉上胡亂掛上一抹微笑。她的心裡在想,只要藥能見效,不論發生了什麼,都值得忍受。

小理端著熬好的湯藥進了屋,革文已經脫衣服睡下了。

“哎,革文,快起來吃藥吧!”小理輕輕捏了捏革文的耳朵。

“哦。”革文醒過來,眼睛通紅。

“喝吧,大夫說,喝下這服就能見效了。”小理把藥端到革文嘴邊。

“還有多少服?”革文問小理。

“還有六服。”小理答。

“什麼?”革文吃驚地問,“還有六服?!”

“哎呀,只要能好起來,六服不算多。”小理捏住革文的鼻子,溫柔地哄著他說,“好孩子,喝吧……”

把一切料理好之後,小理像一條歡快的小魚鑽進革文的被窩。

革文睡眼惺忪地嘟囔:“別鬧了,睡吧!”

小理摟住革文的脖子:“心情好,睡不著。”

革文拿開小理的手,閉著眼說:“你這人真是怪了,心情不好睡不著覺,心情好也睡不著。”

革文說得並不錯,只是缺少些夫妻間應有的委婉和溫情,小理覺著委屈,又無從說起。不過,這是革文的一貫風格,他從來不會甜言蜜語,不只是對小理,對誰都如此。

小理早已經不再為這些小事和革文計較了,她吻著革文的耳朵:“我想和你親熱,也可以試一試湯藥見不見效啊。”

革文的語調有所緩和:“改天再試吧,我這幾天實在太累了。”

“不嘛,不嘛。”小理撒著嬌,手摸向革文的身體,“我想了嘛。”

革文笑了,並沒有動,好像在開始一種漫長而未知的等待。

“你看,我……哎呀,這藥是不是假的呀?”一陣沉默之後,革文說。

“別急,再等等。”小理安慰著革文,並繼續著她的愛撫,可是革文毫無起色。

小理不甘心,她索性掀開被子,起身跪在革文的身邊,準備盡最後的努力。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楊金山的喊聲:“小理啊,以後熬完藥別忘了把陽臺的燈閉了啊!”

小理緊張得抖了一下,連忙應了一聲。

可是,回應了楊金山之後,小理就再也沒有力氣做任何動作了。

她呆呆地跪在丈夫的身邊,黑暗中的她大睜著眼睛,她的眼神正如此時她的心,茫然而空洞。

革文伸出手捏了捏小理的胸,幾秒鐘之後,他的呼吸均勻起來――他睡著了。

小理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失敗了。她已習慣於將心比心地為這種失敗找出各種理由:革工作過於繁忙導致精力不夠,革文年過三十體力每況愈下,革文天性篤定坐懷不亂…… 這些理由總能說服小理平靜下來。

而今晚,在喜與悲之間找不到第三條出路,小理只好悽愴地哭了。

做愛做愛,只有做才有愛;而革文已經好久沒有和她做愛了,是不是愛就沒有了呢?

小理深深地嘆息,嘆息聲驚擾了革文。

“怎麼還沒睡?”革文迷迷糊糊地問,閉著眼睛的他不知道他的妻子仍然一動不動地跪在他的身旁。

小理連忙閉上嘴,把嘆息嚥了回去。

小理躺倒在床上,用被子溫暖自己冰涼的身體。

然後,她轉向女兒,一次次地撫摸女兒的小臉、小手、小腳丫,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找到堅定和勇氣。

忽然,陶陶格格笑了兩聲,翻個身又睡了。

小理想,幾天前,自己還信誓旦旦地說,只要能讓陶陶不哭不鬧,她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就在昨晚,孩子還在睡夢中抽泣呢,而今,她不哭了,也不吐了,還有什麼比女兒的平安和快樂更重要?

福不雙至。孩子的問題解決了,又去奢求丈夫的柔情,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

笑容浮現在小理的臉上。

小理終於舒坦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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