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78
臨界婚姻 78
如果你是王小理,在接到範子慶的邀請時,你會怎麼辦?
如果你是王小理,在面對一個新鮮奇妙的誘惑時,你會怎麼辦?
王小理答應了範子慶,迫不及待地答應了。
和範子慶分手的時候,小理看到了他眼中的眷戀,她預感子慶一定會打電話來,所以,當辦公室的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她的手先於鄭好和唐姐的手迅速地拿起了電話。
她臉都沒紅地對毛主任撒了謊,說家裡有點兒急事,必須立刻回家。
但是,小理不想欺騙鄭好,她也知道她根本騙不了鄭好。
在小理對子慶說著不明不白的暗語時,鄭好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小理。
鄭好送小理出門,拍了拍小理的臉蛋,說:“王小理同志,首先,請你對別人負責任;其次,請你對自己負責任。”
小理盯了鄭好兩秒鐘,頭也不回地走了。她顧不了太多了,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向範子慶的方向進發。
計程車里正播放著一首節奏強勁的流行歌曲,小理的心咚咚地跳,像是為那個一夜竄紅的男歌星的叫喊打著節拍。
初春的陽光很耀眼,車窗外的人們在陽光的撫慰下,也多了幾分生機和活力。但是,此時此刻,王小理對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感受的能力,世界已經不存在,她所能感知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在心跳的間歇,她不時地問自己的良心:“你幫我看看,後視鏡裡那個紅著臉、含著淚的女人是誰?”
良心說:“是你自己啊――正在做著不要臉的事情!”
小理說:“請原諒我!”
良心說:“我也弄不清你是對是錯!”
小理說:“我很寂寞!”
良心說:“難道是寂寞惹的禍?!”
小理流下了熱淚,說:“我感覺不到我自己,請你不要丟棄我!”
良心說:“在眾人面前,你比誰都純真,比誰都賢淑,可我知道你比誰都齷齪!”
小理說:“為什麼我剛剛學會承受苦難,便馬上墮落?我究竟是在順應自己,還是在違背自己?”
良心說:“連你自己都說不清楚,還好意思來問我!”
快抵達子慶的居所時,小理對良心說:“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一個幽靈,一個正在做夢的幽靈。良心啊,請允許身心交瘁的王小理做一個長長的美夢吧!”
遠遠的,小理看到了正在向她招手的範子慶。因為長時間的緊張,他臉上的微笑已經僵死。小理沒有與他對視,而是側過頭看向別處。同時,小理突然生出強烈的拔腿而逃的念頭。
她發現當她真的面對範子慶的時候,她卻無法進入夢境,反倒像是突然被什麼從夢境中驚醒了。
範子慶好單薄呀,單薄得像一個孩子。
他本來就是個孩子,他連指甲都不按時修剪,他還沒有結婚,他對小理笑著,嘴角咧得那麼大,幾乎露出了所有的牙齒,傻乎乎的,一點兒都不迷人。
小理感覺自己的靈魂正一層一層地逃離著她,可奇怪的是,她的身體卻一步一步地向著範子慶的方向走去。沒有愛,也沒有恨;沒有喜歡,也沒有反感。就像一個乾渴的人走向茶水攤,心裡有著渴望,但是這種渴望沒什麼感情色彩,如果非要追究的話,只能說是出於本能。
本能是一株粗壯的樹幹,所有的枝枝蔓蔓都是依附在這株樹幹上的,人在出於本能的情況下所做出的事情就無法被定性為是對還是錯。
人們越是順應自己的本能,就越是會隨心所欲,無所顧忌。形形色色的本能像魔鬼一樣煽惑著形形色色的人,有良知的人們與本能的搏鬥就像是小孩子都要經歷的生長痛,痛過了,就長大了,就成熟了,就理智了,就有序了。
在和丈夫沒有了夫妻生活的這些時日,王小理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本能的需求,並且期待著自己能夠儘早地習慣於沒有本能的生活,以求平靜和安寧。
可是,在王小理走向範子慶的時候,她的身體立刻忘記了她的靈魂對平靜和安寧的冀盼。
此刻的王小理變成了爐火上的一壺水,溫度迅速上升,不沸騰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