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追債

巫咒獨尊·賴不掉·3,417·2026/3/26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追債 更新時間:2012-08-08 143 一直以來,大形四殿之中就以東殿最為弱勢,這不單是體現在境修人才上,更重要的是體現在意境傳承上。西殿有三大頂級傳承,南殿兩大頂級傳承,北殿就更多了,而東殿有什麼,就一個狂蟒化龍式還是個殘缺品。 上一任東殿殿君鍾離思為了改變東殿的弱勢地位,吸收了一大批散修高手和意境理論家進入東殿,這一做法確實讓東殿興盛了一段時間,在意境研究上也取得了極大的突破,甚至有望補全狂蟒化龍式,但是這種興盛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鍾離思在追殺臺隱時一腳踏進了亂境原,從此就沒有出來。杭九首臨危受命,迷迷糊糊地就成了東殿殿君。但是以他的資歷和能力,根本就鎮不住那班野慣了的散修,這些人中有小部分重新出走,大部分則在東殿抱團另立山頭,不陰不陽地跟杭九首相抗衡,讓杭九首這個殿君做得極為尷尬。 兩年前看到南殿和西殿槓上的時候,杭九首一直心內竊喜。蒙盈紫帶傷回來後,南殿殿君洛八都要斷她意枝並且永久驅逐,西殿殿君蒙默辰堅持不肯,兩位殿君在北殿的大殿裡吵得不可開交。杭九首就站在旁邊一邊偷笑一邊勸架,說什麼“同是大形兄弟,相煎何太急”,“都是大形兄弟,要注重整體利益”等等等等,姿態都高到雲端去了。 可惜的是這種飄在雲端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就在兩位殿君幾乎要動手決勝負的時候,落魄潦倒的赤漠突然衝進了大殿,第一句話就將杭九首從雲端給生生扯了下來。 “文蒼原的外孫女是我打傷的,跟蒙姑娘沒有任何關係。” 很好,一句話就把東殿給拉進了漩渦。 看著跪在殿中侃侃而談,一臉風瀟瀟兮易水寒的赤漠,杭九首恨不得一腳把他給踩死。 再然後,文蒼原在西南獅子大開口。因為南殿的洛次章當時還在查氏手上,洛八都便成了文蒼原的催債代理人。這廝對蒙默辰辦法不多,於是這份債,東殿又很不幸地背了大頭。 如今兩年過去了,杭九首藉著這件事,將赤漠的舅舅,散修派中的中堅人物杜溪拉到了自己麾下,這個殿君總算當得有點樣子了,只是,文蒼原胃口太大,洛八都催債太狠,兩年時間,各種寶貝損失無數不說,連狂蟒化龍式中的分枝意境頭角崢嶸,都被洛八都逼著複製了一份送過去,因為赤漠就是用這個意境打傷的外孫女。 半年前,洛次章等人終於回到了蠻人溝連。杭九首也鬆了一口氣,以為此事到此為止了,沒想到隨著洛次章等人回來的,還有文蒼原派過來的三個常駐追債代表。 杭九首原先也沒把這三個代表放在眼裡,但是經過半年的接觸,這三個人居然還挺難纏,尤其是那個魯未了,就在剛才,杭九首就被那個該死的魯未了給堵在了境祖廟。 杭九首道:“不要以為老子不敢殺你。” 魯未了道:“殿君英雄了得,殺魯某自然不在話下,但是魯某空手而回照樣是個死,死在殿君手上,也算是魯某的榮幸。” 杭九首斟酌再三,還真是不敢下這個手,只好把魯未了擒了,提到北靖閣來哭窮。 他將魯未了扔在北靖閣的樓下,拖著一身的肥肉顫顫巍巍地爬上二樓向谷魈瞳哭訴,說自己實在是沒錢也沒東西賠給文蒼原了。 谷魈瞳盯著眼前的矮胖子,臉色頗為不預,許久才道:“就這點出息,身為東殿殿君,居然跑來跟我哭窮。”杭九首算是他的嫡系,所以訓斥起來也沒有太多顧忌。 杭九首滿腔都是委屈,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文老賊胃口也太大了。不就一個外孫女嘛,有什麼了不起的,二十四盞長明燈一點就是一年,敢情燒的不是他們家柴火。” 谷魈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二十四盞長明燈消耗是不小,但是對於你們東殿來說,也不至於傷筋動骨吧?” “您還不知道我們東殿的情況嘛?”杭九首心酸得想要落淚,“說是東殿出,還不全是我的私房錢。那倆王八蛋跑去西曲城作死的時候,連個招呼都沒跟我打,出了問題還得讓我來給他們擦屁股,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谷魈瞳無語,當初鍾離思失蹤,東殿散修在胡景楓的影響下,出現了很明顯的抱團自立趨勢,谷魈瞳不敢往東殿派太過強勢的殿君以免激起反彈,也不願意接受那些散修推舉出來的代理人胡景楓,只好提起了這個庸碌無為的杭九首。 杭九首性格中庸偏近於懦弱,他的上位不會威脅到散修們的權益,所以沒有受到那些散修們太過強烈的牴觸,東殿的局勢很好地維持了穩定,再後來胡景楓外調,散修們失去領袖之後開始逐漸融入大形殿,可以說一切都很和諧,只有杭九首這個殿君當得窩窩囊囊的有些可憐,搞得谷魈瞳有時候也不好對他太過苛責。 “文蒼原這次擺大春雨萬物復甦陣引,百分之八十的材料都來問我要,我這身板早就讓他給掏空了,哪裡還能夠頂得住這個啊?”杭九首拍了拍肚子,引起肥肉一陣盪漾。 谷魈瞳低頭寫字,道:“好事啊,都要擺萬物復甦了,說明以後不會再來要東西了。” “好事是好事,可也得我能夠擔得起啊!”杭九首滿臉的苦色,“今天魯未了跑去境祖廟堵我,說不給東西就乾脆殺了他。我是真想下那個手啊,可是一想到咱們大形殿的大計,唉!” “你們不是剛抄了溫松的家嗎?這麼點東西都沒抄出來?” “那老頭窮的喲!”杭九首拍了拍自己肥碩的大腿,“杜兄弟在他家都搜遍了,就只找出來幾本破書破意簡。” “杜溪就只搜出來這麼點東西嗎?”谷魈瞳抬起頭看了杭九首一眼。 “可不是!”杭九首嘆了口氣,“原本還想等杜兄弟回來,從抄得的東西里邊抽個二三成給他做辛苦費的,唉!” 谷魈瞳搖頭苦笑,前不久還怒目相向,轉眼間就能稱兄道弟信任無間,也就杭九首有這個本事了。 “殿主啊,這次無論如何您都得給我分擔點,要不然我怕是得摞挑子了。” “長本事了?”谷魈瞳看了杭九首一眼,睛神和聲音都很平靜,卻讓杭九首覺得心裡忐忑不安起來。 “不是,我這,實在是……。”杭九首站在案桌前邊,小聲為自己辯解。 “你去找沙擺九,讓他給你籌點。”谷魈瞳並沒有太為難這個不太聰明的下屬。 “哎!”杭九首轉憂為喜,一張胖臉上立即堆滿了討好的笑,謝過恩之後蹬蹬蹬幾步下了樓,生怕谷魈瞳反悔一樣。 雖然此事得到谷魈瞳的首肯,但是萬物復甦陣引的材料畢竟不是小數目,就是走程式也得一段時間,是以杭九首便通知魯未了,過幾天再來提貨。 魯未了得到這個訊息,大喜過望,他對這筆債抱著的指望其實並不大,坐上荊蠻飛驛第一班飛龍來西北的時候,他甚至都做好了死在西北的打算,沒想到事情居然進行得如此順利。幾天後等自己拿到東西,這趟該死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魯未了走出大形殿的時候,夕陽已經完全落下了地平線,蠻人溝連豪邁的地形在蒼黃的餘暉映照下,讓人有種英雄遲暮的落寞。 就算此間債務了了又如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半年的時間,赤尊應該早就完成了權力交接。 站在蒼黃天幕下的他,就像是一頭被逐出部落的失敗狼王,拖著老弱傷殘的軀體,行走在陌生的荒原上。 魯未了回到住處的時候,夜幕已經完全落下來了,狹窄的街道上亮著三三兩兩的零星燈光。形容邋遢的吳獸歪歪斜斜地坐在路燈下,無聊地擺弄著幾顆石子。 原本這次來西北要債的名單中並沒有吳獸,魯未了和盧永合怕吳獸在西曲會藉機打壓赤尊和羅斯大帝,特地把吳獸也弄過來了。吳大頭對於被逼來西北一直心存怨氣,基本就不參與討債事務,成天只顧睡覺喝酒頹廢墮落。 魯未了嘆了口氣,心中略有愧疚,走過去蹲在吳獸身前,輕聲問道:“吳大頭,怎麼沒在家裡睡覺,跑到這裡坐著來了。” “家裡來了個王十蛋。”吳獸陰陽怪氣地回答,有氣無力地挪了一下白子。 自從到西北之後,吳大頭說話一直就是這個腔調。在他嘴裡,滿腦子壞水的魯未了是王八蛋,外表忠厚內心奸詐的盧永合是王九蛋,至於這個王十蛋,卻不知道是何許人。 魯未了稍一思索,問道:“查氏來人了?” 吳獸抬起睡意朦朧的雙眼斜了他一眼,道:“那個叫廣尚的小王八蛋。” “廣尚?”魯未了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那張粗獷而青澀的臉龐,“他怎麼會來西北的?” “人家跟咱們可不同,人家是來旅行的。”吳獸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怨氣。 魯盧二人來西北是被文蒼原逼的,而他吳大頭來西北是被魯盧二人逼的,都是身不由己。所以無可奈何地在西北蹉跎年華的吳大頭,對於廣尚這種吃飽了撐的沒事找抽的行為極為看不慣,很不客氣地將王十蛋的稱號給了他。 吳獸百無聊賴地扔掉手中的石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與魯未了擦身而過,一步一搖地向著街頭酒店走去。 魯未了對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隨即轉身向著住處走去,不多時便接近了家門。 一個黑色衣衫的魁梧青年背靠門站著,燈光從屋裡傳來,將他粗獷的側臉照得光暗分明,落寞與孤獨在就從那疲憊的身形中發散出來,讓夜色變得沉重。 “他不是來旅行的。”魯未了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憊與落寞,“至少不光是來旅行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追債

更新時間:2012-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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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大形四殿之中就以東殿最為弱勢,這不單是體現在境修人才上,更重要的是體現在意境傳承上。西殿有三大頂級傳承,南殿兩大頂級傳承,北殿就更多了,而東殿有什麼,就一個狂蟒化龍式還是個殘缺品。

上一任東殿殿君鍾離思為了改變東殿的弱勢地位,吸收了一大批散修高手和意境理論家進入東殿,這一做法確實讓東殿興盛了一段時間,在意境研究上也取得了極大的突破,甚至有望補全狂蟒化龍式,但是這種興盛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鍾離思在追殺臺隱時一腳踏進了亂境原,從此就沒有出來。杭九首臨危受命,迷迷糊糊地就成了東殿殿君。但是以他的資歷和能力,根本就鎮不住那班野慣了的散修,這些人中有小部分重新出走,大部分則在東殿抱團另立山頭,不陰不陽地跟杭九首相抗衡,讓杭九首這個殿君做得極為尷尬。

兩年前看到南殿和西殿槓上的時候,杭九首一直心內竊喜。蒙盈紫帶傷回來後,南殿殿君洛八都要斷她意枝並且永久驅逐,西殿殿君蒙默辰堅持不肯,兩位殿君在北殿的大殿裡吵得不可開交。杭九首就站在旁邊一邊偷笑一邊勸架,說什麼“同是大形兄弟,相煎何太急”,“都是大形兄弟,要注重整體利益”等等等等,姿態都高到雲端去了。

可惜的是這種飄在雲端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就在兩位殿君幾乎要動手決勝負的時候,落魄潦倒的赤漠突然衝進了大殿,第一句話就將杭九首從雲端給生生扯了下來。

“文蒼原的外孫女是我打傷的,跟蒙姑娘沒有任何關係。”

很好,一句話就把東殿給拉進了漩渦。

看著跪在殿中侃侃而談,一臉風瀟瀟兮易水寒的赤漠,杭九首恨不得一腳把他給踩死。

再然後,文蒼原在西南獅子大開口。因為南殿的洛次章當時還在查氏手上,洛八都便成了文蒼原的催債代理人。這廝對蒙默辰辦法不多,於是這份債,東殿又很不幸地背了大頭。

如今兩年過去了,杭九首藉著這件事,將赤漠的舅舅,散修派中的中堅人物杜溪拉到了自己麾下,這個殿君總算當得有點樣子了,只是,文蒼原胃口太大,洛八都催債太狠,兩年時間,各種寶貝損失無數不說,連狂蟒化龍式中的分枝意境頭角崢嶸,都被洛八都逼著複製了一份送過去,因為赤漠就是用這個意境打傷的外孫女。

半年前,洛次章等人終於回到了蠻人溝連。杭九首也鬆了一口氣,以為此事到此為止了,沒想到隨著洛次章等人回來的,還有文蒼原派過來的三個常駐追債代表。

杭九首原先也沒把這三個代表放在眼裡,但是經過半年的接觸,這三個人居然還挺難纏,尤其是那個魯未了,就在剛才,杭九首就被那個該死的魯未了給堵在了境祖廟。

杭九首道:“不要以為老子不敢殺你。”

魯未了道:“殿君英雄了得,殺魯某自然不在話下,但是魯某空手而回照樣是個死,死在殿君手上,也算是魯某的榮幸。”

杭九首斟酌再三,還真是不敢下這個手,只好把魯未了擒了,提到北靖閣來哭窮。

他將魯未了扔在北靖閣的樓下,拖著一身的肥肉顫顫巍巍地爬上二樓向谷魈瞳哭訴,說自己實在是沒錢也沒東西賠給文蒼原了。

谷魈瞳盯著眼前的矮胖子,臉色頗為不預,許久才道:“就這點出息,身為東殿殿君,居然跑來跟我哭窮。”杭九首算是他的嫡系,所以訓斥起來也沒有太多顧忌。

杭九首滿腔都是委屈,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文老賊胃口也太大了。不就一個外孫女嘛,有什麼了不起的,二十四盞長明燈一點就是一年,敢情燒的不是他們家柴火。”

谷魈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二十四盞長明燈消耗是不小,但是對於你們東殿來說,也不至於傷筋動骨吧?”

“您還不知道我們東殿的情況嘛?”杭九首心酸得想要落淚,“說是東殿出,還不全是我的私房錢。那倆王八蛋跑去西曲城作死的時候,連個招呼都沒跟我打,出了問題還得讓我來給他們擦屁股,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谷魈瞳無語,當初鍾離思失蹤,東殿散修在胡景楓的影響下,出現了很明顯的抱團自立趨勢,谷魈瞳不敢往東殿派太過強勢的殿君以免激起反彈,也不願意接受那些散修推舉出來的代理人胡景楓,只好提起了這個庸碌無為的杭九首。

杭九首性格中庸偏近於懦弱,他的上位不會威脅到散修們的權益,所以沒有受到那些散修們太過強烈的牴觸,東殿的局勢很好地維持了穩定,再後來胡景楓外調,散修們失去領袖之後開始逐漸融入大形殿,可以說一切都很和諧,只有杭九首這個殿君當得窩窩囊囊的有些可憐,搞得谷魈瞳有時候也不好對他太過苛責。

“文蒼原這次擺大春雨萬物復甦陣引,百分之八十的材料都來問我要,我這身板早就讓他給掏空了,哪裡還能夠頂得住這個啊?”杭九首拍了拍肚子,引起肥肉一陣盪漾。

谷魈瞳低頭寫字,道:“好事啊,都要擺萬物復甦了,說明以後不會再來要東西了。”

“好事是好事,可也得我能夠擔得起啊!”杭九首滿臉的苦色,“今天魯未了跑去境祖廟堵我,說不給東西就乾脆殺了他。我是真想下那個手啊,可是一想到咱們大形殿的大計,唉!”

“你們不是剛抄了溫松的家嗎?這麼點東西都沒抄出來?”

“那老頭窮的喲!”杭九首拍了拍自己肥碩的大腿,“杜兄弟在他家都搜遍了,就只找出來幾本破書破意簡。”

“杜溪就只搜出來這麼點東西嗎?”谷魈瞳抬起頭看了杭九首一眼。

“可不是!”杭九首嘆了口氣,“原本還想等杜兄弟回來,從抄得的東西里邊抽個二三成給他做辛苦費的,唉!”

谷魈瞳搖頭苦笑,前不久還怒目相向,轉眼間就能稱兄道弟信任無間,也就杭九首有這個本事了。

“殿主啊,這次無論如何您都得給我分擔點,要不然我怕是得摞挑子了。”

“長本事了?”谷魈瞳看了杭九首一眼,睛神和聲音都很平靜,卻讓杭九首覺得心裡忐忑不安起來。

“不是,我這,實在是……。”杭九首站在案桌前邊,小聲為自己辯解。

“你去找沙擺九,讓他給你籌點。”谷魈瞳並沒有太為難這個不太聰明的下屬。

“哎!”杭九首轉憂為喜,一張胖臉上立即堆滿了討好的笑,謝過恩之後蹬蹬蹬幾步下了樓,生怕谷魈瞳反悔一樣。

雖然此事得到谷魈瞳的首肯,但是萬物復甦陣引的材料畢竟不是小數目,就是走程式也得一段時間,是以杭九首便通知魯未了,過幾天再來提貨。

魯未了得到這個訊息,大喜過望,他對這筆債抱著的指望其實並不大,坐上荊蠻飛驛第一班飛龍來西北的時候,他甚至都做好了死在西北的打算,沒想到事情居然進行得如此順利。幾天後等自己拿到東西,這趟該死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魯未了走出大形殿的時候,夕陽已經完全落下了地平線,蠻人溝連豪邁的地形在蒼黃的餘暉映照下,讓人有種英雄遲暮的落寞。

就算此間債務了了又如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半年的時間,赤尊應該早就完成了權力交接。

站在蒼黃天幕下的他,就像是一頭被逐出部落的失敗狼王,拖著老弱傷殘的軀體,行走在陌生的荒原上。

魯未了回到住處的時候,夜幕已經完全落下來了,狹窄的街道上亮著三三兩兩的零星燈光。形容邋遢的吳獸歪歪斜斜地坐在路燈下,無聊地擺弄著幾顆石子。

原本這次來西北要債的名單中並沒有吳獸,魯未了和盧永合怕吳獸在西曲會藉機打壓赤尊和羅斯大帝,特地把吳獸也弄過來了。吳大頭對於被逼來西北一直心存怨氣,基本就不參與討債事務,成天只顧睡覺喝酒頹廢墮落。

魯未了嘆了口氣,心中略有愧疚,走過去蹲在吳獸身前,輕聲問道:“吳大頭,怎麼沒在家裡睡覺,跑到這裡坐著來了。”

“家裡來了個王十蛋。”吳獸陰陽怪氣地回答,有氣無力地挪了一下白子。

自從到西北之後,吳大頭說話一直就是這個腔調。在他嘴裡,滿腦子壞水的魯未了是王八蛋,外表忠厚內心奸詐的盧永合是王九蛋,至於這個王十蛋,卻不知道是何許人。

魯未了稍一思索,問道:“查氏來人了?”

吳獸抬起睡意朦朧的雙眼斜了他一眼,道:“那個叫廣尚的小王八蛋。”

“廣尚?”魯未了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那張粗獷而青澀的臉龐,“他怎麼會來西北的?”

“人家跟咱們可不同,人家是來旅行的。”吳獸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怨氣。

魯盧二人來西北是被文蒼原逼的,而他吳大頭來西北是被魯盧二人逼的,都是身不由己。所以無可奈何地在西北蹉跎年華的吳大頭,對於廣尚這種吃飽了撐的沒事找抽的行為極為看不慣,很不客氣地將王十蛋的稱號給了他。

吳獸百無聊賴地扔掉手中的石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與魯未了擦身而過,一步一搖地向著街頭酒店走去。

魯未了對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隨即轉身向著住處走去,不多時便接近了家門。

一個黑色衣衫的魁梧青年背靠門站著,燈光從屋裡傳來,將他粗獷的側臉照得光暗分明,落寞與孤獨在就從那疲憊的身形中發散出來,讓夜色變得沉重。

“他不是來旅行的。”魯未了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憊與落寞,“至少不光是來旅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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