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燃靈

巫咒獨尊·賴不掉·4,626·2026/3/26

第一百七十九章 燃靈 更新時間:2013-01-04 179 大形殿家大業大人員繁雜,一直以來都存在著許多不和諧人群,有吃閒飯的,有拖後腿的,有成天想著分家的,還有每時每刻都等著看別人笑話的。這些都是大形殿的痼疾,谷魈瞳雖然深惡痛絕,這麼多年看下來也算是基本習慣了。 但是,連做事向來凌厲老到的譚邪,居然也開始不務正業了,正事不幹,卻跑去找什麼孫氏後人,這種行為,簡直比幾十年屁事不幹光趴在懷華井沿看凝絲牽的孫戲還要惡劣。 谷魈瞳看著眼前表情漠然的譚邪,語氣微冷地問道:“為什麼?給我個理由。” “不想說。”譚邪目光平視,但是視線的焦點很明顯不在谷魈瞳身上。 谷魈瞳眉頭立即豎了起來,隨即又無奈地舒展開來。譚邪不是杭九首,逼是逼不出來的。谷魈瞳懶得廢那個勁,換了個話題道:“抓捕查氏那人才是你的任務,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 “這段時間人員緊張,想要撒網不現實,最好的辦法是守株待兔。”譚邪道。 “守株待兔?你是說,左原鎮。”谷魈瞳略想了想便明白了譚邪的意思。左原鎮是巫咒村的遺址,如果那人當真是從查氏而來,就沒有不去左原鎮看看的道理。 “是。”譚邪答道,“前幾天我去了趟左原,跟胡景楓說了一下,但他好像沒往心裡去。” 谷魈瞳聽到譚邪的分析,怒火消散了一些。這個譚邪,做起事來畢竟還是靠譜。他想了想,看著譚邪道:“聽七娘說,勞缺好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帶著他去左原鎮?” “讓別人去吧,看見那小子心裡就煩。” 谷魈瞳的怒火終究是沒能壓制住,破口罵道:“滾,立即給我滾到煙沙城去,別讓老子再看到你。” 譚邪毫不留戀,轉身便走,幾步便出了北靖閣。 “王八蛋!”谷魈瞳衝著門口罵了一句,隨即搖了搖頭平息了一下怒火。 這段時間煩心事比較多,溝連大會召開在即,又有海外境修在四處活動的跡象,好不容易有件喜事,那群混蛋還在婚禮上吵成一團,連譚邪也來湊熱鬧,實在是讓人心情好不起來。 想起那場婚禮,谷魈瞳立即想到一個人——洛次章,這是去左原的最佳人選。 這老頭在西南兩年苦大仇深,對西殿的怨氣如積年不散的烏雲,好不容易被壓下去,在婚禮上又被勾了起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幾乎每天都要找機會跟西殿的人吵一架,再這麼下去,南殿和西殿非火併不可。 將他扔去左原,兩邊不見面,這個破事總可以消停了吧。 谷魈瞳又仔細思考了一遍,最終拿定了主意,就這麼辦。 剛做好決定,馬東苗便敲門進來了,將一疊蠻牛皮紙放在谷魈瞳書桌上,道:“殿主,跟那如海的交易完成了,這是虎嘯天崩的資料,據那如海說,除了一些不能外傳的核心機密,其它內容基本都全了。” 谷魈瞳點點頭,總算是有一件順心的事了。 他主修的望天吼已經接近了效能的極致,不得不將主意打到了虎嘯天崩的頭上。他看中的是虎嘯天崩的爆發力,而那家人也一直羨慕望天吼的控制力,雙方都有交易的意願,在谷魈瞳丟擲橄欖枝後,那如海毫不猶豫便趕來了蠻人溝連,不到兩天便完成了交易。 谷魈瞳翻了翻那些資料,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絲笑意,將資料擱下,對馬東苗道:“你去把洛次章找來,我有事情要跟他談。” 馬東苗應了聲“是”,隨即轉身出門去了。 谷魈瞳看著他的背影不禁感嘆:要說辦事靠譜,還得屬東苗。 他一邊等待洛次章的到來,一邊隨手翻閱著虎嘯天崩的資料。 據說,虎嘯天崩的原型就是虎嘯,很平常的一個意境。但是這個意境到了那修手中,立即便昇華了,甚至比大形北殿的頂級傳承望天吼還要霸道,死在這個意境之下的宗師,不比死在火焰山之下的少。 將一個普通意境昇華到如此地步,那修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谷魈瞳遇到瓶頸之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也有過自己的猜測。如今拿到了虎嘯天崩的具體資料,終於可以深入研究,印證猜測,為改進望天吼汲取靈感了。 那如海提供的資料很詳實,除了核心內容,其它基本都全了。 這些資料並沒有直接點明那修突破的根本,但是谷魈瞳翻看著這些資料,卻彷彿看到了一條條無形的線索,每一條都指向自己的猜測。 果然如此啊! 谷魈瞳微眯著眼,呼吸平緩而深沉,手指緩緩敲打著桌面,許久之後終於睜開眼來,將資料收在象戒之中,取出望天吼的研究資料開始研究。 沒過多久,洛次章便來到了北靖閣,微弓著腰站在谷魈瞳面前。 這是一個有些乾瘦的老頭,嘴巴有些歪,眼睛一大一小,看誰都像是諷刺,據他說這是在西南的時候被文蒼原給打壞的,還曾為此向西殿討要過醫藥費,當然是沒能成功,於是他也就心安理得地到處用諷刺眼看人。 洛次章自西南迴來後,就沒停止過惹麻煩,而且還惹得理直氣壯,所以谷魈瞳看著他的時候,實在是沒什麼好心情,勉強擺出個慈愛下屬的姿態道:“洛先生,你……”谷魈瞳說到這裡遲疑了,他本是想問候一下洛次章的身體,但是又想,這句問出去,洛次章肯定要訴苦,這一訴苦,談話就很被動了,所以便將問候語跳過,直接說差事,“前段時間,有個查氏境修跑來西北作案,殺死大形殿兩名弟子。我原本想讓譚邪負責此事,但是他向我推薦了你,說洛先生與查氏仇深似海,追殺查氏屠夫,非洛先生莫屬。洛先生,你怎麼看?” 洛次章滿臉激動,囉嗦道:“若是能夠報得此仇,老朽就是死也甘願了。只是老朽年邁,又無端遭受兩年牢獄折磨,油盡燈枯,搜捕之事奔波又多,老朽怕是難以勝任啊!” 谷魈瞳耐著性子解釋道:“洛先生放心,譚邪的搜捕已有初步結果,確定兇手將會在左原鎮出現,所以早為先生定下良策,只需帶著目擊者在赤礫分院暫住一段時間,靜待兇手出現便可,如此也可省了奔波之苦,如何?” “良策……倒是良策。”洛次章嘟囔了一句,隨即便開始抹眼淚,“老朽在西南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回到家裡,如今又要被遣外出,也不知道這把老骨頭會不會客死它鄉啊。當年在查氏獄中,每每就著孤燈思念家鄉,家鄉的風景還沒看夠,又……唉,老朽失態了。” 洛次章原本就負責外交,天生就擅長耍無賴,自西南迴來後,這無賴更是耍得肆無忌憚,讓谷魈瞳聽得胸悶氣緊,強壓下性子道:“先生,這次去赤礫分院,其實也是為了讓您熟悉下環境,三五年內,那個地方便要改成意境學院。洛先生年高德昭,意境淵深,所以想請先生擔任赤礫意境學院副院長一職,不知洛先生意下如何?” 谷魈瞳這次是大出血,許下一個副院長的職位,只為了徹底平息西曲破事的餘波。他繼續勸說道:“還有,遊景未的公子游白野不日將來西北,到時候肯定會去赤礫分院參觀。我聽說先生與遊景未宗師交好,此次能從西南脫身,遊宗師也出力甚多,此次由先生招待遊公子,正好可以一敘故人之誼,也算是一樁佳話。先生覺得如何?” 洛次章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殿主為老朽考慮得這麼周全,真令老朽感激涕零。牢獄兩年,老朽能堅持不垮,就是堅信殿主至仁,必不棄我。殿主待我以國士,老朽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將殿主的差事辦好,絕不辜負殿主厚望。” “如此甚好,那洛先生便先回去準備吧,明日與那目擊者一同起程。”谷魈瞳滿臉微笑,心中恨不得一個“滾”字把他打發了,無奈這老頭是洛八都的人,只能這樣好話好說。 待洛次章走後,谷魈瞳繼續進行望天吼的研究,一晃便是幾個時辰。 直到下午三四點,馬東苗突然敲門進來,稟報說:孫式藝及晏一熊拜訪大形殿。 谷魈瞳聽完之後納悶不已,問道:“他們是,來找譚邪的?” 馬東苗道:“確是如此。” 還真是來討要說法的啊。一個是孫氏後人,一個是白象境院副院長路任俠的弟子,背景都極為深厚,但是兩個小輩,敢大馬金刀地上大形殿找麻煩,這也太囂張了。 谷魈瞳問道:“譚邪呢?還在殿中嗎?” 馬東苗答道:“飛去煙沙城了,都走了兩個多時辰了。” 谷魈瞳微笑著搖了搖頭,道:“那兩個小傢伙呢?” 馬東苗道:“在迎賓閣,正準備去穆蘭院探望岑肆。” 谷魈瞳點點頭,道:“由他們去吧。” …… 昨晚羅桑城漫天飛雪如亂絮之時,蠻人溝連只吝嗇地下了點點小雪,在腳步的踐踏和陽光的撫摸之下,迅速化作了雪水,流成滿地汙濁。只有在屋頂上、樹枝上,還留著幾許殘存的素銀,在夕陽的照射下,散發著緋色的虹光。 晏一熊攙著身體虛弱的孫式藝,緩緩出了大形殿的大門,看著西邊燦爛的雲霞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伸手攔下一輛街車,在車廂中將孫式藝安頓好,又啟用了一個取暖用的溫華籙,舒了一口氣,道:“總算是折騰完了吧?” 孫式藝笑了笑,臉色蒼白,顯得虛弱無比。 “接下來幾天你就老老實實在下蠻待著,好好調養身體,準備參加溝連大會。”熊一晏無奈地搖了搖頭,“要我說啊,你們家的那個破意境還是少用為好,堂堂一個青年馭形境師,瞬間就給熬成個積年病號,太邪門了。” “我的身體沒事,七娘給我的藥很有效,精神好多了。”孫式藝苦澀地笑了笑,聲音細弱,“我還得出去一趟。” “你這個破身體,再亂跑怕是讓野狗給叼走。” 孫式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是神情很堅決。 “你還要去找譚邪?”晏一熊瞬間便猜到了孫式藝的想法,疾言厲色地質問,“為什麼非要找到譚邪不可?從羅桑城追到蠻人溝連,從蠻人溝連又要追到煙沙城去,完全不顧自己的危險,為什麼?” 孫式藝將頭靠在車廂壁上,沉默了片刻,隨後從儲物囊中取出一根彎彎的長杖,上邊還嵌著一枚獸珠,倒像是一根形狀怪異的靈具。孫式藝道:“是不是好奇這裡邊裝的是什麼?” 晏一熊盯著那根長杖,點了點頭,道:“第一次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扁擔呢。” 昨晚兩人逃進森林之後,孫式藝如野馬一般狂奔了半個小時,身體炙熱火紅彷彿燒炭。當兩人在大樹上藏好之後,孫式藝第一時間便取出這根長杖,擰開上邊的獸珠,將裡邊的小孔對著鼻子吸了許久,隨後他的體溫便開始迅速下降,回到正常溫度之後仍不停止,一直降到冰點附近,落雪不化。直到今天早上,他的體溫才開始緩慢回升,大約一個小時後終於接近正常溫度,但是臉色的蒼白卻一直沒有回覆過來,而且身體極度虛弱,連走路都艱難。 晏一熊一直好奇那長杖裡邊是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猜測這東西可能事關孫家機密,所以不好詢問,強忍到現在。 “這裡邊是凝絲牽。”孫式藝道。 晏一熊疑惑道:“就是令曾祖每天研究的凝絲牽。” 孫式藝點點頭,道:“我昨天用的那個意境,就是我們孫家的火焰山”他將長杖收好,繼續說道,“世人光知道這個意境的強大,卻不知道它的霸道和邪惡。它直接以靈力為燃料,一旦燃起之後很難熄滅,一直把人的靈力燒乾,然後開始燃燒生命,生命燒完再燒肉體,最後燒得一點不剩。” 晏一熊臉色凝重,許久才道:“可是令曾祖三次使用火焰山,不是都沒事嗎?” “曾祖當年得到這個意境時,同時得到了一爐陰寒屬性的天成之境,能夠將火焰山的燃靈之火強行撲滅。那爐境使用次數有限,所以曾祖費盡心力找到了凝絲牽作為替代品。但是經過數十年觀察,曾祖發現懷華井中的凝絲牽是不可再生的,用一條便少一條。而我們的彎杖儲藏成功率很低,往往近萬條才能有一條儲藏成功。在這種消耗之下,懷華井中的凝絲牽已經接近枯竭了,等到凝絲牽消耗完,火焰山意境就成雞肋了。” 晏一熊想了想,道:“你是覺得,譚邪可能有新的凝絲牽的訊息?” 孫式藝點點頭,語氣肅然,道:“譚邪似乎是吃了凝絲牽的虧,我必須找他問清楚。” “就算如此,我也不會允許你去煙沙城。”晏一熊看著孫式藝,眼神很堅定,“大形殿還無所謂,有谷魈瞳壓著,譚邪不敢亂來,煙沙城就完全不一樣了。你可以向家中長輩傳訊,讓他們派人來調查,犯不上自己去煙沙城玩命。” “一去一來,時間消耗太多,也許機會就錯過了。”孫式藝嘆了口氣,“凝絲牽對我們孫家實在太重要了,就算賠上性命也不能放過。” 晏一熊聞言猛然站了起來,怒喝道:“咱們的命,是小四用命賭回來的,沒那麼廉價。”

第一百七十九章 燃靈

更新時間:2013-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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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形殿家大業大人員繁雜,一直以來都存在著許多不和諧人群,有吃閒飯的,有拖後腿的,有成天想著分家的,還有每時每刻都等著看別人笑話的。這些都是大形殿的痼疾,谷魈瞳雖然深惡痛絕,這麼多年看下來也算是基本習慣了。

但是,連做事向來凌厲老到的譚邪,居然也開始不務正業了,正事不幹,卻跑去找什麼孫氏後人,這種行為,簡直比幾十年屁事不幹光趴在懷華井沿看凝絲牽的孫戲還要惡劣。

谷魈瞳看著眼前表情漠然的譚邪,語氣微冷地問道:“為什麼?給我個理由。”

“不想說。”譚邪目光平視,但是視線的焦點很明顯不在谷魈瞳身上。

谷魈瞳眉頭立即豎了起來,隨即又無奈地舒展開來。譚邪不是杭九首,逼是逼不出來的。谷魈瞳懶得廢那個勁,換了個話題道:“抓捕查氏那人才是你的任務,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

“這段時間人員緊張,想要撒網不現實,最好的辦法是守株待兔。”譚邪道。

“守株待兔?你是說,左原鎮。”谷魈瞳略想了想便明白了譚邪的意思。左原鎮是巫咒村的遺址,如果那人當真是從查氏而來,就沒有不去左原鎮看看的道理。

“是。”譚邪答道,“前幾天我去了趟左原,跟胡景楓說了一下,但他好像沒往心裡去。”

谷魈瞳聽到譚邪的分析,怒火消散了一些。這個譚邪,做起事來畢竟還是靠譜。他想了想,看著譚邪道:“聽七娘說,勞缺好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帶著他去左原鎮?”

“讓別人去吧,看見那小子心裡就煩。”

谷魈瞳的怒火終究是沒能壓制住,破口罵道:“滾,立即給我滾到煙沙城去,別讓老子再看到你。”

譚邪毫不留戀,轉身便走,幾步便出了北靖閣。

“王八蛋!”谷魈瞳衝著門口罵了一句,隨即搖了搖頭平息了一下怒火。

這段時間煩心事比較多,溝連大會召開在即,又有海外境修在四處活動的跡象,好不容易有件喜事,那群混蛋還在婚禮上吵成一團,連譚邪也來湊熱鬧,實在是讓人心情好不起來。

想起那場婚禮,谷魈瞳立即想到一個人——洛次章,這是去左原的最佳人選。

這老頭在西南兩年苦大仇深,對西殿的怨氣如積年不散的烏雲,好不容易被壓下去,在婚禮上又被勾了起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幾乎每天都要找機會跟西殿的人吵一架,再這麼下去,南殿和西殿非火併不可。

將他扔去左原,兩邊不見面,這個破事總可以消停了吧。

谷魈瞳又仔細思考了一遍,最終拿定了主意,就這麼辦。

剛做好決定,馬東苗便敲門進來了,將一疊蠻牛皮紙放在谷魈瞳書桌上,道:“殿主,跟那如海的交易完成了,這是虎嘯天崩的資料,據那如海說,除了一些不能外傳的核心機密,其它內容基本都全了。”

谷魈瞳點點頭,總算是有一件順心的事了。

他主修的望天吼已經接近了效能的極致,不得不將主意打到了虎嘯天崩的頭上。他看中的是虎嘯天崩的爆發力,而那家人也一直羨慕望天吼的控制力,雙方都有交易的意願,在谷魈瞳丟擲橄欖枝後,那如海毫不猶豫便趕來了蠻人溝連,不到兩天便完成了交易。

谷魈瞳翻了翻那些資料,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一絲笑意,將資料擱下,對馬東苗道:“你去把洛次章找來,我有事情要跟他談。”

馬東苗應了聲“是”,隨即轉身出門去了。

谷魈瞳看著他的背影不禁感嘆:要說辦事靠譜,還得屬東苗。

他一邊等待洛次章的到來,一邊隨手翻閱著虎嘯天崩的資料。

據說,虎嘯天崩的原型就是虎嘯,很平常的一個意境。但是這個意境到了那修手中,立即便昇華了,甚至比大形北殿的頂級傳承望天吼還要霸道,死在這個意境之下的宗師,不比死在火焰山之下的少。

將一個普通意境昇華到如此地步,那修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谷魈瞳遇到瓶頸之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也有過自己的猜測。如今拿到了虎嘯天崩的具體資料,終於可以深入研究,印證猜測,為改進望天吼汲取靈感了。

那如海提供的資料很詳實,除了核心內容,其它基本都全了。

這些資料並沒有直接點明那修突破的根本,但是谷魈瞳翻看著這些資料,卻彷彿看到了一條條無形的線索,每一條都指向自己的猜測。

果然如此啊!

谷魈瞳微眯著眼,呼吸平緩而深沉,手指緩緩敲打著桌面,許久之後終於睜開眼來,將資料收在象戒之中,取出望天吼的研究資料開始研究。

沒過多久,洛次章便來到了北靖閣,微弓著腰站在谷魈瞳面前。

這是一個有些乾瘦的老頭,嘴巴有些歪,眼睛一大一小,看誰都像是諷刺,據他說這是在西南的時候被文蒼原給打壞的,還曾為此向西殿討要過醫藥費,當然是沒能成功,於是他也就心安理得地到處用諷刺眼看人。

洛次章自西南迴來後,就沒停止過惹麻煩,而且還惹得理直氣壯,所以谷魈瞳看著他的時候,實在是沒什麼好心情,勉強擺出個慈愛下屬的姿態道:“洛先生,你……”谷魈瞳說到這裡遲疑了,他本是想問候一下洛次章的身體,但是又想,這句問出去,洛次章肯定要訴苦,這一訴苦,談話就很被動了,所以便將問候語跳過,直接說差事,“前段時間,有個查氏境修跑來西北作案,殺死大形殿兩名弟子。我原本想讓譚邪負責此事,但是他向我推薦了你,說洛先生與查氏仇深似海,追殺查氏屠夫,非洛先生莫屬。洛先生,你怎麼看?”

洛次章滿臉激動,囉嗦道:“若是能夠報得此仇,老朽就是死也甘願了。只是老朽年邁,又無端遭受兩年牢獄折磨,油盡燈枯,搜捕之事奔波又多,老朽怕是難以勝任啊!”

谷魈瞳耐著性子解釋道:“洛先生放心,譚邪的搜捕已有初步結果,確定兇手將會在左原鎮出現,所以早為先生定下良策,只需帶著目擊者在赤礫分院暫住一段時間,靜待兇手出現便可,如此也可省了奔波之苦,如何?”

“良策……倒是良策。”洛次章嘟囔了一句,隨即便開始抹眼淚,“老朽在西南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回到家裡,如今又要被遣外出,也不知道這把老骨頭會不會客死它鄉啊。當年在查氏獄中,每每就著孤燈思念家鄉,家鄉的風景還沒看夠,又……唉,老朽失態了。”

洛次章原本就負責外交,天生就擅長耍無賴,自西南迴來後,這無賴更是耍得肆無忌憚,讓谷魈瞳聽得胸悶氣緊,強壓下性子道:“先生,這次去赤礫分院,其實也是為了讓您熟悉下環境,三五年內,那個地方便要改成意境學院。洛先生年高德昭,意境淵深,所以想請先生擔任赤礫意境學院副院長一職,不知洛先生意下如何?”

谷魈瞳這次是大出血,許下一個副院長的職位,只為了徹底平息西曲破事的餘波。他繼續勸說道:“還有,遊景未的公子游白野不日將來西北,到時候肯定會去赤礫分院參觀。我聽說先生與遊景未宗師交好,此次能從西南脫身,遊宗師也出力甚多,此次由先生招待遊公子,正好可以一敘故人之誼,也算是一樁佳話。先生覺得如何?”

洛次章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殿主為老朽考慮得這麼周全,真令老朽感激涕零。牢獄兩年,老朽能堅持不垮,就是堅信殿主至仁,必不棄我。殿主待我以國士,老朽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將殿主的差事辦好,絕不辜負殿主厚望。”

“如此甚好,那洛先生便先回去準備吧,明日與那目擊者一同起程。”谷魈瞳滿臉微笑,心中恨不得一個“滾”字把他打發了,無奈這老頭是洛八都的人,只能這樣好話好說。

待洛次章走後,谷魈瞳繼續進行望天吼的研究,一晃便是幾個時辰。

直到下午三四點,馬東苗突然敲門進來,稟報說:孫式藝及晏一熊拜訪大形殿。

谷魈瞳聽完之後納悶不已,問道:“他們是,來找譚邪的?”

馬東苗道:“確是如此。”

還真是來討要說法的啊。一個是孫氏後人,一個是白象境院副院長路任俠的弟子,背景都極為深厚,但是兩個小輩,敢大馬金刀地上大形殿找麻煩,這也太囂張了。

谷魈瞳問道:“譚邪呢?還在殿中嗎?”

馬東苗答道:“飛去煙沙城了,都走了兩個多時辰了。”

谷魈瞳微笑著搖了搖頭,道:“那兩個小傢伙呢?”

馬東苗道:“在迎賓閣,正準備去穆蘭院探望岑肆。”

谷魈瞳點點頭,道:“由他們去吧。”

……

昨晚羅桑城漫天飛雪如亂絮之時,蠻人溝連只吝嗇地下了點點小雪,在腳步的踐踏和陽光的撫摸之下,迅速化作了雪水,流成滿地汙濁。只有在屋頂上、樹枝上,還留著幾許殘存的素銀,在夕陽的照射下,散發著緋色的虹光。

晏一熊攙著身體虛弱的孫式藝,緩緩出了大形殿的大門,看著西邊燦爛的雲霞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伸手攔下一輛街車,在車廂中將孫式藝安頓好,又啟用了一個取暖用的溫華籙,舒了一口氣,道:“總算是折騰完了吧?”

孫式藝笑了笑,臉色蒼白,顯得虛弱無比。

“接下來幾天你就老老實實在下蠻待著,好好調養身體,準備參加溝連大會。”熊一晏無奈地搖了搖頭,“要我說啊,你們家的那個破意境還是少用為好,堂堂一個青年馭形境師,瞬間就給熬成個積年病號,太邪門了。”

“我的身體沒事,七娘給我的藥很有效,精神好多了。”孫式藝苦澀地笑了笑,聲音細弱,“我還得出去一趟。”

“你這個破身體,再亂跑怕是讓野狗給叼走。”

孫式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是神情很堅決。

“你還要去找譚邪?”晏一熊瞬間便猜到了孫式藝的想法,疾言厲色地質問,“為什麼非要找到譚邪不可?從羅桑城追到蠻人溝連,從蠻人溝連又要追到煙沙城去,完全不顧自己的危險,為什麼?”

孫式藝將頭靠在車廂壁上,沉默了片刻,隨後從儲物囊中取出一根彎彎的長杖,上邊還嵌著一枚獸珠,倒像是一根形狀怪異的靈具。孫式藝道:“是不是好奇這裡邊裝的是什麼?”

晏一熊盯著那根長杖,點了點頭,道:“第一次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扁擔呢。”

昨晚兩人逃進森林之後,孫式藝如野馬一般狂奔了半個小時,身體炙熱火紅彷彿燒炭。當兩人在大樹上藏好之後,孫式藝第一時間便取出這根長杖,擰開上邊的獸珠,將裡邊的小孔對著鼻子吸了許久,隨後他的體溫便開始迅速下降,回到正常溫度之後仍不停止,一直降到冰點附近,落雪不化。直到今天早上,他的體溫才開始緩慢回升,大約一個小時後終於接近正常溫度,但是臉色的蒼白卻一直沒有回覆過來,而且身體極度虛弱,連走路都艱難。

晏一熊一直好奇那長杖裡邊是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猜測這東西可能事關孫家機密,所以不好詢問,強忍到現在。

“這裡邊是凝絲牽。”孫式藝道。

晏一熊疑惑道:“就是令曾祖每天研究的凝絲牽。”

孫式藝點點頭,道:“我昨天用的那個意境,就是我們孫家的火焰山”他將長杖收好,繼續說道,“世人光知道這個意境的強大,卻不知道它的霸道和邪惡。它直接以靈力為燃料,一旦燃起之後很難熄滅,一直把人的靈力燒乾,然後開始燃燒生命,生命燒完再燒肉體,最後燒得一點不剩。”

晏一熊臉色凝重,許久才道:“可是令曾祖三次使用火焰山,不是都沒事嗎?”

“曾祖當年得到這個意境時,同時得到了一爐陰寒屬性的天成之境,能夠將火焰山的燃靈之火強行撲滅。那爐境使用次數有限,所以曾祖費盡心力找到了凝絲牽作為替代品。但是經過數十年觀察,曾祖發現懷華井中的凝絲牽是不可再生的,用一條便少一條。而我們的彎杖儲藏成功率很低,往往近萬條才能有一條儲藏成功。在這種消耗之下,懷華井中的凝絲牽已經接近枯竭了,等到凝絲牽消耗完,火焰山意境就成雞肋了。”

晏一熊想了想,道:“你是覺得,譚邪可能有新的凝絲牽的訊息?”

孫式藝點點頭,語氣肅然,道:“譚邪似乎是吃了凝絲牽的虧,我必須找他問清楚。”

“就算如此,我也不會允許你去煙沙城。”晏一熊看著孫式藝,眼神很堅定,“大形殿還無所謂,有谷魈瞳壓著,譚邪不敢亂來,煙沙城就完全不一樣了。你可以向家中長輩傳訊,讓他們派人來調查,犯不上自己去煙沙城玩命。”

“一去一來,時間消耗太多,也許機會就錯過了。”孫式藝嘆了口氣,“凝絲牽對我們孫家實在太重要了,就算賠上性命也不能放過。”

晏一熊聞言猛然站了起來,怒喝道:“咱們的命,是小四用命賭回來的,沒那麼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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