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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咒獨尊 第二十章 伏誅

作者:賴不掉

第二十章 伏誅

更新時間:2011-12-11

六根意枝在虛空中前進,不時地交錯糾纏,各種千奇百怪的形狀紛紛被編織成形,又經過相互組合巢狀,整個結構越來越龐大複雜。

有三根意枝並行前進,左右兩根突然相互纏繞成螺旋,中間那根則穿入了另一個小結構,方向微偏,向前延伸,在延伸了一段時間之後,突然一蕩一甩,意枝向著旁邊靠過去,隨後那個小結構突然崩碎,連帶著又引起附近結構的崩碎,層層迴圈,瞬間,整個意境煙消雲散。

這已經是自己的第五次嘗試了,還是失敗。

這次制定的甩編線路只有六條,已經有五條被證實失敗,只剩下最後一條了。

在前邊五條的試驗中,巫馬夕一直提心吊膽,害怕會出現走火入魔,但是老天保佑,這種情況並沒有出現。

巫馬夕喝了口水,平靜下心神,又重新看了一遍制定的方案,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才終於開始編織。

前邊的編織非常順利,一切都按照預定進行,雖然有幾個牽引無法解決,但是並沒有影響到整個意境。

意枝進入了甩編區域,斜上三十二度角偏轉,在空中劃弧,向前快速前進,在前進一段距離之後,意枝一振,突然甩成直線,回到預定位置。

成功,很完美的編織,沒有任何一點偏差。

巫馬夕強自平靜心情,投入一下個結構的編織。

片刻之後,整個意境已經編織完成,熟悉的意識虛空又出現在眼前,看著眼前的靈氣光點開始閃現,巫馬夕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愉悅與放鬆,隨即心念一動,將整個修煉意境散去了。

這次的方案很完美,沒有任何意外,編織完成得天衣無縫。

巫馬夕坐下來,休息了片刻,重新看了幾遍圖紙,然後服下青丹和餘漏丹,開始正式修煉。

……

馬二爺站在銀鏡前邊,對著銀鏡整理衣裳。

那天晚上他受的傷很重,但是好在老醫師手藝精湛,再加上大量好藥用下去,身體很快便好轉了。到今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一些虛弱。不過休養了這麼多天,身體內不安的靈魂當真是蠢蠢欲動,按捺不住。

他招呼了幾個團員作為隨從,春風滿面地向著養露秋的小樓走去。

好巧,這不是皇甫由公子嗎?

西曲城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能在自家賭場裡邊賭錢。馬二爺選擇了羅斯大帝旗下的翻番樓,皇甫由則選擇了赤尊旗下的聚寶樓,所以兩人從沒有在賭場見面的機會。

但是這兩人是天生的緣分,擋也擋不住,走在大街上總能遇到。

此時兩人各據一方,冷眼對視,嘴角上掛著嘲諷的微笑。兩人相互都有些忌憚,各自繞路離開,片刻之後,已經是背對背了。馬二爺悠然吟道:“南城賭客拍桌怒,原來是個老農夫。”詩詞是馬二爺的優勢,不能不用。

但是皇甫由與馬二爺鬥爭多年,早已經有了豐富的應對手段,扯開嗓子道:“酸了吧嘰,跟個破書生一樣,難怪玩個娘們都要弄到吐血重傷。”

馬二爺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邊,好久都上不來,反應過來回頭看時,皇甫由已經走遠。馬二爺一口氣憋在心中,真真正正的鬱氣難出。

他新婚之夜重傷的訊息,已經成為了西曲城的笑柄,經過口口相傳,傳得面目全非,各種離譜的說法都有。但是有誰知道,他馬二爺之所以受傷,是被師級高階意獸符紋豹給偷襲了。

還有這幫王八蛋……

馬二爺看著眼前的幾個隨從,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幫混蛋居然告訴他說,符紋豹的屍體自己跑了。操,當老子是傻子麼?分明就是這群混蛋辦事不力,讓那隻符紋豹給跑了,然後編了這麼個荒唐的謊話來矇騙自己。

馬二爺帶著火氣,悶著頭快步走著,總覺得周圍人群都在對自己指指點點。馬二爺做事天馬行空,一向都是別人指指點點的物件,但是這次,是真正丟人啊。

不多時來到了養露秋的院子,黑著臉一言不發地上樓,丫環上來給他脫鞋,被他一腳踹在一邊,在桌旁氣呼呼地坐了下來。

養露秋正獨坐窗前,眉間鎖著一抹愁緒,看到馬二爺風風火火地上來,嚇了一跳。雖然早知道馬二爺骨子裡是個粗魯的人,但是他的粗魯,很少在自己面前顯露。

她微不可聞地輕嘆了一口氣,娉娉嫋嫋地走過去,素手執壺,輕輕為馬二爺斟上一杯茶。

馬二爺一口乾掉,孃的,真燙。

火氣加上熱氣,他覺得胸膛熱得厲害,將領口扯開一些,一眼瞥到桌上擺著的摺扇,隨手拿起來,開啟便扇,扇了幾下,突然發現有內容。

男兒何不帶吳鉤,射干床上五十妞。

――二爺馬行風

這麼橫行霸道的詩句,這麼張牙舞爪的書法,除了他馬二爺,還能是誰的作品?

馬二爺從小記性就好,此刻看著這把摺扇,往事歷歷在目。

三個月前,馬二爺讀到“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這兩句,覺得雖然豪氣有餘,柔情卻不足,便起意想要修改。

“床上五十妞”五字很快便確定了,但前邊兩個字一直拿不定主意。

馬二爺想找一個花名,但這個花名要好聽,還要豔而不俗,柔而不弱,要是有點小悶騷就最好了。想了半天,始終無法決定,苦惱不已。

旁邊的鬱程獨推薦道:“不如用‘射干’?”

馬二爺搖頭道:“不妥,雖然味道不錯,但是過於粗魯直白。”

鬱程獨道:“二爺,其實這‘射干’是一種花。”然後捧出一本《本草綱目》,指給馬二爺,“你看,多漂亮,不單是一種花,還是一味藥呢。”

馬二爺一看果然如此,道:“善!”當即揮毫潑墨,寫了這幅扇面賜給鬱程獨。

馬二爺一邊寫一邊問:“這個‘射干’,它補不補腎?”

鬱程獨道:“補,大補!”

馬二爺向來謀略過人,此刻看到這柄摺扇在此處出現,立即便猜到了這後邊的故事,原本還等著鬱程獨找來“射干”為自己補一補,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麼一頂綠帽。難怪這幾天都不怎麼來跟自己請安了。

馬二爺盯著摺扇一直看,臉上神色陰晴不定。養露秋看他沒動靜,也懶得理會他,獨自走到窗前,盯著遠處的山脊看,那一抹曲線隱約模糊,縱使有著豪邁的起伏,也被那朦朧給隱去了。

“你和他,真的好像。”她微微嘆了口氣。

馬二爺看了許久,回過神來,臉色猙獰,突然站起來,衝到窗邊,揪著養露秋的頭髮,將她扯了過來,幾個耳光劈頭蓋臉地扇了過去,一邊扇一邊罵:“賤人,賤人,果然是從窯子裡邊出來的,……”言語一句比一句惡毒。

養露秋剛開始的時候有些驚慌,用雙手遮擋,捱了幾下之後突然開始冷笑,也不遮擋了,雙眼直直地盯著馬二爺,眼中有些淚光,卻堅持著不肯流下來。

馬二爺被她盯著,心裡漸漸發虛,手上也開始發軟,打得越來越沒有力氣,咬咬牙,一腳將養露秋踹了出去,額頭撞在案角,頓時血流如注。

養露秋靠著案腳坐著,血流了滿臉,也不擦拭,任它向下流淌,只是冷冷地看著馬二爺,嘴角帶著冷笑。她從來都沒有高看過馬二爺,可是也沒想到新婚便會遭到如此毆打。

本來就是嘛,自己也不是什麼名門閨秀,也不是什麼小家碧玉,只不過是他從窯子裡買來的,就算被打死,又能如何?

馬二爺被她看得有些心裡發虛,突然泛起來一股憤怒,看她的眼神,怎麼倒好像是自己的錯了。指著她罵道:“賤人……,明天就把你送回窯子裡去,做最下等的色妓。”馬二爺手指顫抖,聲音也跟著顫抖,抄起摺扇,轉身便下了樓。

等到房門一關,養露秋那顆淚珠立即就下來了,但是她很快便用手抹去,仰起頭來,咬著牙,兩片腮骨顯得那麼倔強。丫環過來給她處理傷口,她的眼睛也是一眨不眨。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丫環被她支到門外去了,她就一個人這樣枯坐著。

房樑上垂下來一根白綾,她靜靜地看著,眼神越來越平靜,站起來,向著白綾走去,用手輕輕撫摸。

窗外的光線已經在開始變得昏暗,傍晚到來了,緊接著要來的,就是無盡的黑夜了吧。

一縷嫋嫋的簫聲從未知的地方飄來。

多麼熟悉的聲音,這麼多年來,總會在這個昏黃的時候,響起在自己的窗外。

養露秋咀嚼著聲音,忍不住雙肩顫抖,淚如雨下。

……

馬二爺帶著七八個人,直奔鬱程獨的小樓。

鬱程獨一天一夜的賭局剛剛結束,躺下來不到十分鐘,就被“咣咣”的砸門聲吵醒,咬牙切齒地去開門,門一開,看到馬二爺這個架勢,睡意瞬間就沒了。

馬二爺當胸一腳,直接將鬱程獨踹進屋去,後邊七八個隨從立即搶上,瞬間便將鬱程獨制住了。

鬱程獨剛開始沒弄清情況,不敢反抗,等到想反抗的時候,一個封境環已經套在了脖子上,只好叫起屈來,道:“二爺,您這是怎麼了?我倒底犯什麼錯了?”

馬二爺將摺扇在鬱程獨面前一亮,道:“這個認識吧?”

鬱程獨點點頭道:“認識,可是,這怎麼……”

馬二爺又是一腳下去,“認識你他孃的還問。”

鬱程獨在地上滾了兩圈,又跪起來,繼續叫屈,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隨從搬過來一張椅子,馬二爺坐下,指著鬱程獨罵道:“你他孃的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隨即轉過頭對著旁邊一個馭形道:“葛方,殺。”

葛方愣了一下,瞧瞧那些同僚,都是一臉的不知情。

鬱程聽到一個殺字,叫屈的聲音抖然提高八度,叫道:“二爺饒命,我真的不知道啊!”

馬二爺重複道:“殺。”

葛方聽命向前。鬱程獨嚇得魂飛魄散,語速驟然快了一倍,道:“古有七步成詩,你不能這麼殺我啊二爺。”

馬二爺一愣,與一眾隨從目光交流。

鬱程獨接下去趕緊說道:“古人是七步之內作出詩來就不殺的,您得給我個機會啊二爺。”

這是他最後的一搏了,以他對馬二爺的瞭解,這人實在愣到一定程度,求情怕是不管用,只有抬出古人和詩詞來,才有幾分勝算。

馬二爺冷哼一聲,道:“七步成詩,那是古人,諒你也沒這個本事。二爺我給你寬限一點,六步,作不出來就是個死。”

這他孃的叫什麼寬限?

但是鬱程獨不敢申辯,連忙叩頭謝恩。

馬二爺道:“開始。”

鬱程獨張口便來,道:“白日依山盡,天涯若比鄰。大漠孤煙直,燻死太陽神。”(注一)

很陌生的詩,馬二爺不知道該如何評判,轉向旁邊一個天象,問道:“怎麼樣?”

那個天象道:“前邊三句沒見過,應該是他的原創,但是後邊那一句,分明是著名詩人賴不掉的作品,他是抄襲的。”

馬二爺道:“糊弄我,殺!”

注一:本詩是大雜燴,第一句出自王之煥《登鸛雀樓》,第二句出自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第三句出自王維《使至塞上》,第四句出自《賴不掉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