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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咒獨尊 第三十五章 護犢

作者:賴不掉

第三十五章 護犢

更新時間:2011-12-23

第二天一大早,巫馬夕便出現在鬱程獨的小樓中,開始了預定的搜尋。

馬二爺的搜刮很專業,幾乎沒什麼東西剩下來。巫馬夕樓上樓下轉了好圈,一個子兒都沒有,只能暗罵晦氣,轉身出樓。

剛一出門便是一愣,只見在前邊站著一位年輕公子,相貌有幾分粗獷,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問道:“敢問兄臺可是這樓主人?”

巫馬夕神色不變,冷冷地道:“什麼事?”

那位年輕公子似乎肯定了自己的推斷,臉上笑容又自信了幾分,道:“在下聽說這樓閒置已久,請問閣下有沒有出售的打算,價錢不是問題。”

巫馬夕立即開始計算這個買賣做得做不得,很快便得出結論,做得,哪怕虧本也得賣。開口問道:“你能出什麼價?”

年輕公子道:“十萬金幣如何?”

這小樓頂多也就是七八萬金幣出頭,看來這個年輕公子很有錢。巫馬夕略為思考,便道:“成交,明天下午帶著錢到這裡來拿房契。”說完便要離開。

年輕公子拱手道:“兄臺走好,那麼,明天見。”

巫馬夕離開之後,直奔老騙子住處,以他對老騙子的瞭解,這個時間他應該還沒起床。

巫馬夕將二十枚金幣疊在桌上,道:“西曲城的房契,能不能做出來?”

那些金幣讓老騙子清醒了一些,問道:“你要那東西幹什麼?”

“少廢話,能不能?”

老騙子坐到桌前,提起茶壺給自己倒茶,道:“不要侮辱我的專業水平,西曲城是由團聯當家,房契比別的地方還要容易偽造,對於我來說,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巫馬夕道:“很好,再加十枚金幣,你幫我做一張,地址是東城鼠尾巷十八號。”

老騙子看著他有些發愣,道:“你這兩天怎麼老是這麼大手筆啊?”

巫馬夕看著他不說話,將桌上的金幣拿起一枚,在老騙子眼前略為展示,收入自己懷中。意思很明顯,再廢話還要扣金幣。

老騙子搖了搖頭,也不喝茶了,徑自找出自己的工具箱,開始進行偽造工作。他的動作很麻利,很快一張房契便做了出來。隨後又透過各種手段進行做舊處理,兩個小時後,這張房契看上去便像是有些年頭了。

巫馬夕接過仔細觀察,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妥,將房契收入懷中,轉身便要出門。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西曲城不比別的地方,在這裡出事,是沒有翻身的餘地的。”身後傳來老騙子的聲音,似乎還帶著幾分關切。

巫馬夕腳步略為停頓。他也知道,行騙就如崖畔行走,一次兩次也許能夠僥倖不出事,但若是次數太頻繁了,則必定無法倖免。不過他沒有選擇的餘地,走到這一步了,他就只能往下走。他點了點頭,腳步繼續,出了房門。

來到境室的時候,臺隱和關尋仙都已經就位了。臺隱似乎情緒不是很高的樣子,看到巫馬夕晉升四階,總算是露出了一些笑容,笑道:“不錯,晉升了四階,現在總算是有點境修的樣子了。”

在上午的學習結束,臺隱對兩人說道:“西曲城的局勢好像不太平穩,你們最近小心些。另外,還要加強意境編織的練習。”

實戰中的時機稍縱即逝,意境編織速度越快,便越容易掌握時機,另外,若是意境編織不夠熟練,實戰時難免忙中出錯。編織練習能夠有效地強化編織速度與熟練度,所以對於實戰來說,編織練習極為重要。

只是臺隱以前一直強調的是理論基礎,並沒有特地提過意境編織速度的問題,今天特地強調,看來,西曲城似乎真要不太平了。

編織練習是一項長期而艱苦的練習。巫馬夕由於立體結構學紮實,所以意境編織的速度向來不慢,像趕屍咒之類的早就已經是瞬編了,只是幾個新練的意境還有一定差距,打定主意今後要加強練習,爭取能做到瞬編。

兩人應了下來,關尋仙突然跪在臺隱面前,道:“晚輩決定以後主修雷電意境,懇請臺老將弟子收入門牆。”

臺隱略一愣,隨即便開懷大笑,道:“像你這樣的弟子,是個老師都捨不得拒絕。”

關尋仙反應很快,立即道:“弟子拜見師父。”隨即便向臺隱叩頭。

九叩完畢,關尋仙為臺隱奉茶,臺隱向他勉勵了一番,兩人便算是師徒了。

能拜臺隱這樣的尊者為師,確實是一件幸事,可惜的是巫馬夕修的是巫咒,沒辦法湊這個熱鬧。

拜師過後,臺隱的心情算是完全好起起來了,對兩人笑道:“你們兩個啊,是所有老師夢寐以求的學生,可惜元章是巫咒,要不然我是一個都不會放過。元章,等到了查氏,我再給你介紹個好師父,到時一定要訛他點好東西。”

巫馬夕受他情緒影響,壓在心中的一大堆煩心事才算是稍緩了一些。

下午為如意補習立體結構學的時候,如意的情緒有些低落。巫馬夕大約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他如今全身都是麻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按步就班地教課。他如今是債多不愁,蒙著腦袋過。

從臺隱家出來之後,巫馬夕去了煙柳閣。居寒松這幾天好像很清閒,也不煉丹,只是成日陪著養露秋。

兩人席地對坐,巫馬夕問道:“居大哥,為嫂子贖身需要多少錢?”他如今有兩筆大錢的計劃收入,若是都能到帳的話,他就準備拿出一筆來為養露秋贖身,他們兩個人老是住在妓館也不是個事。

居寒松搖了搖頭,道:“賣身契在馬二手裡,他是不可能讓露秋贖身的。”

巫馬夕對此也毫無辦法,只能沉默,坐了片刻,看居寒松好像情緒不高,應該沒有討論意境原理的興趣,便告辭出門。

第二天一大早,巫馬夕一進臺隱的院子,寧薇便狠狠地瞪著他看,將巫馬夕看得莫名其妙。巫馬夕仔細回想,似乎未曾得罪過這位姑奶奶,隨即便想起來,她這是在為如意出氣呢。

巫馬夕懶得理會,徑自進屋,在進門的一剎那,身後隱隱約約飄來兩個字:

“下流!”

這下巫馬夕是真想不懂了,自己怎麼就下流了?好像沒有對如意做過什麼下流的事情啊?帶著這些疑問,一直走進境室。

臺隱已經在境室之中了,看到巫馬夕,招呼巫馬夕在身前坐下,問道:“聽薇薇說,昨天晚上你去了妓館?”雖然還是詢問的語氣,但臉色不是很好。

巫馬夕恍然大悟,原來寧薇的那個“下流”是這麼回事,雖然還沒想好怎麼跟臺隱解釋,但這件事情顯然沒有否認的餘地,承認道:“是。”

“你啊!你啊!連你都做出這種荒唐事來了。”臺隱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拋開如意不談,就單說你自己,這件事情對你又能是什麼好事?我不是說年輕人應該禁慾,但是妓館那種地方,根本就不是你應該去的。”

巫馬夕趁著臺隱數落的空檔,迅速思考了一遍,似乎居寒松的事情,還是可以有選擇地告訴臺隱,道:“臺老,你誤會了,我去那裡並不是去做什麼荒唐事,而是我朋友住在裡面。”

“你朋友?你還有妓女朋友?”臺隱納悶。

“是男的。”巫馬夕不理會臺隱更迦納悶的目光,繼續說道,“我那位朋友有個戀人,原是畫眉仙閣的樂妓,後來被惡霸強佔為妾。那個女子也是烈性女子,寧死不從。惡霸腦羞成怒,就將她賣入了煙柳閣,做了竹牌姑娘。我朋友知道這個訊息,痛不欲生,每天一早都去煙柳閣翻牌,陪著戀人一整天,不許別人進房。”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臺隱問道,聲音中隱隱有絲怒氣。

巫馬夕道:“已經有四五個月了。”

臺隱怒不可遏,拍著桌子站起來,道:“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巫馬夕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件事情會激起臺隱這麼大的怒火,心中隱隱有些感動,道:“那個惡霸是赤尊團團長的親弟弟,勢力極大,我怕會給臺老帶來麻煩。”

“他赤尊團算個狗屁麻煩,前邊帶路,我倒要去看看,是什麼人這麼霸道?”臺隱已經一整衣裳,準備出門了。

巫馬夕不發一言,默默地在前邊為臺隱帶路,向著煙柳閣趕去。他沒想到臺隱會這樣強勢地為他撐腰,連得罪赤尊都毫不在乎,這既讓他意外,也讓他感動,有長輩為自己撐腰,在這他的生命中,似乎從來未曾有過。

七歲的時候,他的糖葫蘆被別的孩子搶走,當時巫馬殊就在旁邊不遠。巫馬夕跑去向父親哭訴,得到的卻是一頓教訓。

“你啊,不要去跟人家爭什麼,咱們是趕屍人,你明不明白?他要搶你就讓給他,咱們是爭不過人家的。”

“那串糖葫蘆是老爺爺給我的。”

“那也不行,咱們不能跟他們爭,要出事的。”

“可是糖葫蘆是我的。”

“唉,夕兒啊,咱們是趕屍人,不能爭。”

“可是……”

“可是什麼?你知不知道在這世界上趕屍有多艱難?一串糖葫蘆,沒了就沒了,不能爭,記住了沒有?”

事情的最後,巫馬夕因為倔強,被父親打了一頓屁股,第二天他便做了那本叫做《不赦》的小冊子。他從小就狠,上邊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便是他咬破手指用血寫的。

小時候父親沒有為他討回的公道,如今臺隱卻毫不猶豫地擔了下來。

巫馬夕壓抑了十幾年的委屈突然泛上心頭,讓他鼻頭酸澀,淚水似乎有些忍不住。

……

居寒松和養露秋對坐房中,中間的地上擺滿了酒菜,兩旁是兩支紅燭。

紅燭就酒,美人如玉,似乎溫柔曼妙,卻自有一股悲傷在其中瀰漫。

養露秋道:“居郎,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居寒松溫柔地笑道:“記得,那時你隨著伴奏唱《點絳唇》,一首歌就唱錯了三個調。”

養露秋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居郎,那時你的朋友們都給草兒姐姐賞錢,為什麼你會送給我手鐲呢?”

居寒松道:“因為你可愛啊。唱錯那三個調的時候,你的目光都正好在我身上劃過,那個時候,我的心就已經屬於你了。”

養露秋撲潄潄掉下淚來,連忙用手絹擦去,拿起酒壺為居寒松將酒杯斟滿,道:“其實那天,我想為你斟杯酒的,可是最終也沒好意思。”

居寒松道:“一晃三四年了,再次回首,就只剩下咱們兩個人走在這艱難的人世了。”說罷,端起酒杯,一時心緒萬端。

養露秋道:“居郎,先不要飲,陪我說會話好嗎?”

居寒松點點頭,放下酒杯,道:“我很後悔,為什麼不早些把那些義具賣掉接你出來。”

“也許這都是命吧。”養露秋微垂下頭,摸著肚子,“咱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呢?”

居寒松再也抑制不住,仰起頭來,兩行眼淚順著面頰沖刷而下,落在酒杯之中,激起朵朵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