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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咒獨尊 第六章 一出

作者:賴不掉

第六章 一出

更新時間:2011-12-04

地下室裡邊沒有光線,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走到客棧外才發現,都已經是日上三杆了。

陽光灑在大街上,溫暖而和熙,無法想象,就在幾天前這座城市還是白雪茫茫。

街上行人往來,忙碌而和諧。

巫馬夕緊了緊背上的行李,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按照昨天的計劃,他要離開這座城市,然後去帝都具千城,境修之路已經差不多走到絕境了,但是無論如何,再不能這麼活著了,不能以趕屍人的身份活著了。

自從六百年前,唱敘詩人仰坎將趕屍人寫入《邪祟譜》,便為趕屍人加上了一個被世人厭棄的光環。

昨天晚上,他若是身份正常,便可以很自然地跟如意的朋友們見面。可是他是一個趕屍人,所以他只能悄悄離開。結果已經預知,何苦自找沒趣,更何況是在如意麵前。

巫馬夕做了一個深呼吸,邁出東城門。

眼前天寬地闊,身後那些東西沒什麼好留戀的,往前走,一定會好的。

巫馬夕看著城外開闊的原野和遠處連綿的山脊,不停地為自己打氣。他回過頭來看著西曲城的城牆,陽光照在那斑駁的傷痕上,寫滿了歲月的滄桑。在城門處,有許多境修和商人絡繹進出,一片繁華,只是在千年歲月的西曲城前面,都好像是螻蟻一般渺小。

這座城市真是自己的噩夢,來的時候帶著希望和三百五十金幣,走的時候只有一身的傷和滿心的絕望。收穫,好像只有如意姑娘的那一個擁抱。

對了,還有她的鈴鐺,忘了還給她。

還有那根紫色的小石條,想起來心裡就痛。

巫馬夕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向前邁步。

原野上還有著未散的薄霧,輕紗一般籠著綠色的原野,像是仙境一般。

但是落魄的巫馬夕卻不像仙人,只是個旅人。

巫馬氏的子孫都是優秀的旅行家,由於職業的原因,巫馬家族的旅行風格有著其固有的特點,就是不與別人同路,儘量選擇荒僻無人的小徑。

巫馬夕出城走了不到一里,便拐進了一條小徑,與大路上來來往往的境修和商人分道揚鑣了。

一路悠然趕路,到下午的時候,算算離城應該有三四十里地了,腿腳有些疲累,便歇了下來,喝了些水,再吃了點乾糧,坐在草地上休息。

置身綠海之中,放眼長空,萬裡無雲,心曠神怡。

坐了不久,尿意來襲。巫馬夕解開腰帶就地解決,只是傢伙已經掏出來了,卻半天未有動靜,一滴也沒能尿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巫馬夕有些疑惑。自己的尿意是真實不虛的,洶湧澎湃地衝擊著膀胱呢,但是為什麼尿不出來呢?等了許久仍然沒有動靜,倒是尿意越來越厲害了。

巫馬夕有些慌了,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出了什麼問題,仔細回想之下,突然想起了盤踞在自己腹部的那團陰冷。

這他媽的不會是……禁洩咒吧?

禁洩咒不是指某一個特定的咒境,而是指一個系列的咒境。在天庶大陸上,巫咒意境的種類五花八門,要論猥瑣陰毒,禁洩咒這個系列絕對是榜上有名。

禁洩咒這個系列的巫咒意境,共有十幾個,其作用,就是封閉人的排洩功能。想想一個大活人,活活讓尿憋死,就忍不住心寒牙顫。

巫馬夕曾經聽過關於這個咒境的傳聞,每一箇中咒者都被折騰得狼狽不堪,活活憋死的也不乏其人。對照那些人的情況,巫馬夕很確定自己是中了禁洩咒,一時間頭皮發麻,心膽俱寒。

他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再次抬起頭來時,滿臉的無奈與猙獰。

自己棲宿街頭,又何曾招惹過誰?憑什麼要對自己下這麼陰毒的咒境?

他的心中充滿了委屈與憤怒,一拳打在旁邊的樹幹上,鮮血立即便從拳面上滲了出來。

看著拳頭上的血跡,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時已經不是追究仇恨的時候了,當務之急是解咒,這關係到自己的生命。

巫咒意境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系列,叫做破境咒。其用途便是擊碎其它的意境。它是解除巫咒意境的最好方法。只是這種意境巫馬夕並不會。

回西曲城,這似乎是當下惟一的辦法了。

西曲城境修眾多,大多都有能力破除咒境。就算是在西曲街頭舉牌跪拜,此時的自己別無選擇了。

巫馬夕不再遲疑,轉身向著西曲城方向迅速走去,走了十幾步,悲憤難以自抑,禁不住仰天長嘯。

這樣子緊趕慢趕,不一會已經是日色漸斜,黃昏毫不留情地到來了。

西曲城在傍晚關城門,照自己的行程來看,今天肯定是趕不回去了,必須得在城外待半宿,明天一早進城。

尿意是一個很虛無的東西,不注意它的時候,它就彷彿不存在,但是將注意力放在它身上的時候,就會發現它越發地洶湧激烈,一波一波地拍擊著神經,似乎隨時都有破堤的危險。

此時尿意激烈,已經有些影響走路了,但是巫馬夕不敢有絲毫的停頓,一腳緊接一腳地往前趕。

“哥哥,你等等我啊,這路上又無月色又無光,讓妹妹心中實在慌。”

“妹妹你莫要慌,這路程兒緊來路程兒長,不如哥哥牽妹手,既不耽擱也不慌。”

“哎呀,手牽著手兒這太荒唐,又不是那萬花樓的杜十娘。”

“你說荒唐就荒唐,這路程兒緊來路程兒長,哥哥我快些兒走,早些過豺狼崗。”

“哎呀,好了啦,手兒給你也可以,就是不許出去瞎講。”

“哎,不講,絕對不講!”

……

這是曲真國著名的小調《走夜路》,這首小調在大陸西南流傳極廣,內容說的是一男一女走夜路,男青年藉著夜路先是牽手,後是摟腰,再是親嘴,再然後,就有許多個版本了。

唱曲的兩個聲音巫馬夕都熟悉,唱男聲的是昨天夜裡的丁老三,而捏著嗓子唱女聲的,則是那個小豐子。再加上旁邊嘻嘻哈哈的喝倒彩聲,昨天晚上的五個人都齊了。

雖然並不知道他們與如意起衝突的原因,但是憑著這五人昨天晚上的表現,巫馬夕對這他們的定位就是,不是好東西。

但不管是不是好東西,在這個艱難時刻突然遇到他們,巫馬夕仍然覺得欣喜萬分。這五人都是境修,解個禁洩咒的能力肯定是有的,此時的巫馬夕沒有再拿捏的資本,腆著臉皮就迎了上去。

“妹妹啊,你這(和諧詞)燒又燙,定是紅得像海棠,讓我來揉一揉,讓我來捏一捏,讓我來量一量……”

“大叔啊!求求你們幫我解個咒吧!”巫馬夕的聲音突然殺入,將丁老三的唱腔打斷了。

“咦!”五人一齊向著巫馬夕看來。

“大叔,求求你們了!”巫馬夕微彎著腰站在路邊,神情可憐。

眾人圍了過來,丁老三罵道:“晦氣東西,爺唱曲的興致都讓你給攪沒了。”

巫馬夕不敢回嘴,只是可憐兮兮地看著這些人。隨後便感覺到似乎有一陣清風,在自己身上一掠而過,緊接著小豐子便開口道:“大江截流,是哪個巫咒這麼陰損?”

大江截流,是眾多禁洩咒中的一種,而且是極為高階的一種。據說這種巫咒意境若是沒有被破除,可以在人身上持續一年。

一年多不能拉撒,是個人都會被折騰死。

典型的名字霸氣,效果猥瑣。

那個長鬚的中年人貌似是這一群五人的頭領,微一點頭道:“大江截流?這個咒境不到境師可用不太好,看來那人還是個高手。行了,別去管他,走吧。”

說罷,一行五人繞過巫馬夕繼續向前趕路,彷彿巫馬夕完全不存在一般。

“大叔!”巫馬夕看著那五人的背影,叫聲悲慘。

“等一下。”那相小豐子突然轉過身,看著巫馬夕笑。

巫馬夕聽他說話,原以為他是動了惻隱之心,隨即看到他的笑容,戲謔中帶著奸邪,根本不像是要幫自己的樣子,還沒來得及緊張,就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百會穴貫入,迅速瀰漫至全身,然後消逝不見。

這好像又是一個巫咒。

巫馬夕只是猜測,並不是很確定,定定地看著小豐子,想要得到答案。

“匯流。你孃的,還說別人陰損,你這是比別人陰損十倍啊。大江截流加上匯流,不死也要脫層皮了。”丁老三罵道。

巫馬夕聽到此話,心中驟然一緊,臉色突變。

匯流這個意境他也聽說過,也是巫咒意境。這個意境的效果,就是加快人的尿液形成,中了此咒,足以在半個小時之內將身體內的水分排出百分之五十。

這個咒境持續時間不長,只有一個多小時。若是單獨中了此咒,只要及時補充水分,問題一般不大。但是巫馬夕此時還有一個禁洩咒在身,尿液排不出去,而全身的水分又向著膀胱彙集,不出半個小時,就會膀胱爆裂而死。

小豐子對於自己的手段極為得意,五個人相互打趣一番,嘻嘻哈哈地走了。巫馬夕緊咬著牙齒,瞪著他們的背影,全身顫抖。

回過頭來繼續向著西曲城的方向邁步,走了幾步,便清楚地察覺到身體內的異常。似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水分在體內流動,向著膀胱的方向,口裡邊幾乎是在瞬間便感覺到乾渴難耐。

在兩個咒境的夾攻之下,巫馬夕感覺到自己生存的希望是這麼的渺茫。

膀胱處越發脹得厲害,似錐子一般扎著人的神經,似乎稍有動作,膀胱便要爆裂一般。

他不敢再往前邁步,坐在路邊的草地上,從懷中取出一柄短刃,擦拭乾淨,對著自己的小腹,狠狠紮了下去,頓時血水連著尿水,還有淚水一併都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