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十穿

洗白反派的一百種方法·碎清塵·6,263·2026/3/24

140|第十穿 捏著筆的指尖微微收緊,衛藜蘆垂下眼簾,遮住了其中的神色。 牆上的時鐘上的時刻顯示著八點整,細長的秒針一刻不停地向前走著,“咔嗒”“咔嗒”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暗中的視線冰冷而銳利,讓久違地感受到了這種彷彿連肌膚都被刺得發疼的危機的衛藜蘆的喉間有些乾渴。她忍不住將面前的作業推到一旁,站起身來,走到飲水機邊上,接了一杯水。 捧著冒著熱氣的水杯站在窗邊,衛藜蘆卻並沒有將手中的杯子遞到嘴邊。 在地面的星光的映襯下看起來有些暗淡的夜幕,被冰冷的防盜窗撕裂開來,有種破碎的美感。 怔怔地望著窗外發了會兒呆,衛藜蘆收回視線,走到桌子邊上坐了下來。 衛成澤和顏黎這會兒應該正拿著她“在路上被硬塞”的電影票,一起坐在電影院裡,而她則假託考試將近的藉口,一個人留在了家裡。 回憶起衛成澤接過電影票的時候,臉上那像是在認真地思考街上是不是真的有人會發這種東西的表情,衛藜蘆就忍不住想笑。要知道之前他可就是用的這個藉口,來解釋遊樂園的門票的來源的。 遊樂園……想到這件事,衛藜蘆的眼中不由地浮現出些許怔忡的神色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從那天從遊樂園回來之後,衛成澤的樣子就有點奇怪――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她就是有這種感覺。 明明對方無論是平時的樣子,還是對待她的態度,都沒有多少變化,可衛藜蘆卻依舊覺得有什麼不對。就彷彿相互咬合的齒輪中間,出現了些許偏差一樣。哪怕依舊能夠運轉,可發出的音色,卻終究有些不同。 長長地嘆了口氣,衛藜蘆將手中的杯子放到一邊,拿起桌上的筆,再次將注意力投注到面前的作業上來。 多虧了顏黎每天的補習,比起最開始的時候來,她還是有那麼點進步的。 至少……至少,她成功地把九九乘法表給背下來了! 一想到這個,衛藜蘆就有點莫名的憂傷。她實在是無法想象,這種東西居然會是這個世界的學習的“基礎”。 ……特麼的這要是換了她原來所在的那個世界,就算是狀元,都不一定會這東西好嗎?! 衛藜蘆忽然就有點慶幸,自己是以小孩子的姿態來到這個世界的,否則以她原來的那些認識,說不定還會被這裡的人當成瘋子和傻子呢。 視線長久地停留在習題上,衛藜蘆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在認真地思索著解題的方法,然而實際上,她的注意力,卻完全沒有放在這個上面。 藏於暗處的人沒有動靜,耳畔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找尋不到任何第二個存在的痕跡,就彷彿剛才那只不過是她的錯覺一樣。 然而作為曾經在刀頭舔血十幾年的人,衛藜蘆最為相信的,唯有兩物。 一是手中的兵器,二則是自己那對危險的直覺。 如上一輩子所做的那樣放輕了呼吸,衛藜蘆仔細地觀察著周圍所有細微的動靜。 衛藜蘆不知道暗中那人的身份和目的,但不得不說,對方那小心謹慎的態度,實在是有些在她的意料之外。 試問,誰又會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持有這樣的戒心? 這可不是她原先所在的那個混亂的時代,即便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也有可能在擦乾眼淚的下一秒,就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扎進面前的人的心臟。 生長在這個世界的孩子,甚至連所謂的殺戮是什麼,都未曾見識過――哪怕那些那方塊的世界當中,少不了鮮血飛濺的場景,但那樣的場景,無論看上多少次,都缺乏那一份真實感。 她不會說這個世界的苦難,比她原先所在的世界更少,但至少目之所及處,人們的生活比起那個世界,要好上太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個只有衛藜蘆一個人在的房間裡,依舊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就連那最開始能夠察覺到的視線,都消失不見了,好似對方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一樣。 門鎖發出輕微的聲響後被打了開來,帶著笑意的交談聲也隨之傳入耳中,周圍那稍顯緊繃的氣氛倏地被打破,衛藜蘆的心中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咦,居然真的有乖乖地在做作業?”看到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邊上的衛藜蘆,顏黎的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我還以為我一進門,看到的會是你手忙腳亂地關電腦的樣子來著。”說到這裡,他想了想,又看了關著的電視一眼,“或者電視?” 只可惜,不管是電腦還是電視,衛藜蘆都沒動過。她可不是真的沉迷那些東西的小孩。 “……”目光在自己面前那一個字都沒有動的作業上停留了一會兒,衛藜蘆默默地把它給合上了,“做好了。” 聽到衛藜蘆的回答,衛成澤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去洗個澡睡覺吧,時間也不早了。” “嗯!”應了一聲之後,衛藜蘆把保持原樣的作業放回了書包裡,樂顛顛地跑回自己的房間,收拾換洗的衣服去了。 “她做完作業了,”看著衛藜蘆進了房間,衛成澤轉過頭,面無表情地朝他伸出了手,“一百塊。” 顏黎:……嘖! 衛藜蘆:…… 抱著衣服站在房門口,看著顏黎一臉不情願地掏出錢包,給了衛成澤一張百元大鈔,衛藜蘆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轉身回房間去,當做沒有看到這一幕。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爸爸# 視線在衛成澤微微翹起的嘴角停留了幾秒,衛藜蘆的眼中也不由地浮現出些許笑意。 讓衛成澤感到開心的,並不是從顏黎那裡贏來的那一點錢,也不是她乖乖地完成了作業,這一點衛藜蘆當然知道。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更覺得窩心。 至於書包裡那一點沒動的作業麼……咳,不是還有她同桌在嗎? 默默地把那一滴滴的心虛給拍出腦子,衛藜蘆抱著衣服,顛顛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從頭頂噴灑下來,將這一天的緊張與疲憊都衝散而去。蒸騰而起的霧氣遮掩了視線,讓周圍的事物都帶上了幾分不真實。 客廳裡兩個人交談的聲音隔著水聲和門扉,變得有些模糊,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伸出手接住落下的水花,衛藜蘆的唇邊浮起一抹淺笑。 能來到這個世界,能成為衛成澤的女兒,實在是……太好了。 等到衛藜蘆洗完澡出去的時候,衛成澤和顏黎都不在客廳裡了,只留下沒關的電視裡的人,還在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站在沙發邊上看了一會兒,衛藜蘆面無表情地關掉了電視。 對於這種一群人為了愛情而死去活來的故事,她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都無法理解裡面的人的想法。 當然,對於她的這種情況,顏黎的解釋是――“那只不過是因為你沒有碰到那個能夠讓你這麼去做的人而已啦!” 回憶了下電視裡那些人臉上糊滿了眼淚的樣子,衛藜蘆覺得,她還是不要碰上那個人比較好。 目光在躺著兩個靠墊的沙發上掃過,衛藜蘆的嘴角忍不住略微上翹。 鑑於她和衛成澤某次不為人知的交易,顏黎終於擺脫了每天晚上睡沙發的待遇,成功搬進了衛成澤的房間裡。雖然為了不帶壞小孩,衛成澤經常在他想要做某些事情的時候,直接把人踹下床,但對於這個傢伙來說,只要有那麼一兩次得手,就能夠樂上好一陣子了。 看著那兩人之間的相處,即便是對這種感情不瞭解的衛藜蘆,臉上都會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來。 隨手把手裡的遙控器扔到沙發上,衛藜蘆擦了擦自己有點弄溼了的頭髮,準備回房間去,卻在路過客廳中央的桌子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盯著桌上那杯早已經涼了的開水看了一會兒,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拿起杯子回了房間。 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明亮的光線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籠子裡睡得正香的倉鼠猛地驚醒,慌亂地四處亂竄。 這個小傢伙剛來這裡兩天,還沒能很好地適應新的環境。看到衛藜蘆走過來,還會試圖把自己埋進那一大堆木屑當中。 好一會兒,見站在邊上的衛藜蘆沒有什麼動靜,它才小心翼翼地從屋子裡探出頭來,抱起剛才被塞進來的瓜子,歡快地啃了起來。 託著下巴看著這隻蠢倉鼠把自己的腮幫子都塞得鼓囊囊的,衛藜蘆這才拿起手邊的杯子,往那個小傢伙專屬的飲水器裡倒了點水。 半個小時以後,衛藜蘆拿手指戳了戳某隻吃飽喝足了的小東西,看著它用和它那圓滾滾的身材不符的動作,“哧溜”一下,飛快地鑽進小屋裡,唇角彎了彎。 是她多心了嗎……看著手上的杯子裡那清澈見底的液體,衛藜蘆的眼中浮現出些許思索的神色來。 衛藜蘆所上的學校是開放式的,中午和下午都可以隨意進出校門,因此相比起食堂裡那些單調的菜色來,大多數人更願意外出,去學校邊上那一圈各式各樣的小吃店裡進食,但不管是原來的小姑娘,還是現在的衛藜蘆,都不喜歡這種方式。 一個是懶得,而另一個則是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 當然,衛藜蘆是不會承認,她堅持在食堂吃飯的最大原因,是衛成澤反覆叮囑的“外面的東西不衛生”。 儘管學校的食堂也肯定比不上自己家裡,但到底比其他地方有些保障。 本來這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充其量也就是選擇不同而已。只是……想到了什麼,衛藜蘆的神色陰沉了下來。 就算很多人都出去吃飯,可食堂裡的人還是不少,在不注意的時候發生碰撞,還是挺正常的事情。因此當自己剛打好,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的飯菜,全部都貢獻給了地面的時候,她也只是摸了摸那隻不知道是哪個人養的,亦或是駐紮在這裡的流浪狗的腦袋,讓那個不停道歉的人幫自己重新買了一份而已。 但是,衛藜蘆沒有想到,等到她放學的時候,就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了那隻狗死了的消息。 “大概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了吧?” “可能吧,聽說吐得滿地都是血……” “好可憐啊……” 看著談論著這個話題的人逐漸走遠,衛藜蘆只覺得渾身一陣陣發冷。 巧合? ――不。 不只是巧合。 忽然從高處掉落的花盆,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的水壺,失去了控制直直地朝她衝來的車輛,以及……莫名倒塌的廣告牌。 如果不是她的運氣夠好,反應夠快,想必這個時候,她已經是一具死於“意外”的屍體了。 衛藜蘆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那天在遊樂園外面,見到的那輛和顏黎停在樓下的車無比相似的車子。 猛地回過神來,衛藜蘆用力地搖了搖頭,仰起頭將杯子裡的水喝乾,發熱的腦子終於稍微冷靜了一點。 不會是顏黎的。他不可能,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把手裡的水杯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衛藜蘆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床鋪上細密柔軟的絨毛輕輕地掃過皮膚,舒適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喟嘆。 腳尖碰到了一個暖融融的物體,撈出來一看,有著傻兮兮的猴臉的暖寶寶安靜地躺在手中,那溫度從指尖一直傳遞到心底。 不過……這個天氣用這個東西,是不是太早了點? 和那對豆豆眼對視了一會兒,衛藜蘆伸手關了燈,抱著它縮進了被窩裡。 從剛才那個藏在暗中的人沒有動手這一點來看,想必對方也在顧慮著什麼,不願意牽扯到這個家裡的其他人,而這也讓衛藜蘆更加確定,對方的目標,確確實實就是她。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出乎意料的,衛藜蘆竟覺得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還好,對方是衝著她來的,而不是衛成澤;還好,對方並不想牽扯到其他人。 至於那不明的原因和目的,衛藜蘆覺得,這大概就是她逃不開的宿命。 抱著暖寶寶的手微微收緊,衛藜蘆的鼻尖有點出汗。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默默地把手裡的東西給從被窩裡撈了出來,放到了枕頭邊上。 這種天氣用這個,果然還是太熱了。 少了某個不合時宜的熱源,衛藜蘆裹著被子,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一時之間,不大的房間裡只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以及某隻胖倉鼠在啃東西的時候發出的沙沙聲。 窗外的夜色變得更加濃郁,白日裡喧囂的馬路也陷入了沉眠當中,只偶爾有幾輛車,亮著車前燈,朝著不知名的遠方呼嘯而去。 房門忽地被輕輕地打開,門外的光線一點點地漏了進來。衛成澤看著床上睡的正香的人,身上那有一大半垂落在地上的被子,忍不住低聲地抱怨了一句:“怎麼到現在都還改不過來。” 走過去小心地替衛藜蘆蓋好被子,衛成澤的手微微一頓,眼中浮現出些許複雜的神色來。 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鬆開了被子的手,一點點地貼上了衛藜蘆那細弱的脖頸。冰涼的指尖染上溫度,掌心下那有力跳動著的脈搏無比清晰。 看著衛藜蘆那毫無防備的面容,衛成澤眼中的神色緩緩地變得暗沉。 ――他只需要收緊手指,就能輕而易舉地阻斷這個人的呼吸,掐滅這個人的生命。 只需要……再用點力。 手指不自覺地一點點收緊,衛成澤看著衛藜蘆皺起了眉頭,露出難受的模樣,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宿主?!”腦子裡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衛成澤一驚,手上的力道也一下子鬆了開來。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的神情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驚恐。 “宿主,你剛剛……”有點不確定衛成澤現在的樣子到底是不是裝的,5438有點驚魂未定,“想幹什麼?” “反正不是殺人就行了。”垂下控制不住地有些顫抖的手,衛成澤深深地看了對剛才的事情一無所覺的衛藜蘆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我知道我無法殺死主角。”所以也不會去浪費那個時間。 5438:…… 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麼覺得自家宿主的話裡有話? 沒有理會5438的唸叨,衛成澤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輕輕地合上房門,顯然心情很好。 他無法親手殺死主角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只不過……規則的觸線程度在哪裡,他也終於在剛才摸清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衛成澤的樣子,5438總有種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超級不好的事情的感覺。 而不久之後,回想起這時候的事情,5438忍不住感嘆自己直覺的準確性。 只是現在,他卻只是一邊猜著衛成澤的想法,一邊抱怨著對方做事總瞞著自己的該死的尿性。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床上那本該處於沉睡中的人忽地睜開了雙眼。看著從門縫中透進來的光線,衛藜蘆眼中的神色有些複雜。 上一輩子,她能夠安穩地睡上一覺的機會實在太少,若是一不小心睡得太死了,說不定就會在睡夢中丟了性命,因此無論她睡得多熟,只要周身有一丁點的動靜,就一定會清醒過來。 就算換了個身子,換了個世界,這一個習慣,卻也沒有消失。 曾經這個習慣救了她許多次,可現在,衛藜蘆卻只希望自己能夠睡得沉一點,再沉一點,哪怕……捏著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緊,衛藜蘆閉上了眼睛。 哪怕,她真的在這樣的睡夢當中,停止了呼吸。 猛地掀起被子將頭包裹進去,衛藜蘆將自己蜷成一團,雙手緊緊地抱著那個已經涼了許多的猴臉。 對於衛藜蘆的心情一無所覺,籠子裡的倉鼠鬧騰夠了,鼓著腮幫子鑽進了自己的小窩裡,拱著身子睡得正香。 床頭的鬧鐘走到了設置好的時間,突地發出刺耳的鈴聲。睡得正酣的小傢伙被這聲音驚得直接跳了起來,險些從小屋裡滾下來。 伸手按掉了鬧鐘,衛藜蘆仰著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半晌,才慢騰騰地起了床。 她以為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昨天晚上她肯定會睡不著,可事實證明,她確實是低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扯了扯嘴角,衛藜蘆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為此感到高興,還是感到悲哀。 刷牙,洗臉,收拾書包,然後坐到放著早餐的桌子前邊,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看不出任何異樣的人,衛藜蘆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沒有忍住,開口問了出來:“爸爸,你……”她頓了頓,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悲傷,快到讓人以為那不過是一瞬間產生的錯覺,“你討厭我嗎?” 突然聽到這個問題,衛成澤不由地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和他的女兒有著相同長相――不,應該說,這個用著他的女兒的身體的人,眼中的神色有些複雜。 “我……”他張開嘴,想要回答,可喉中的話,卻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衛成澤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怎樣回答,但看著那張和記憶中有著不同表情的面孔,他的嗓子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最後,他只是低下頭,錯開了對方的視線。 看到衛成澤的樣子,衛藜蘆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然而她卻依舊執拗地看著衛成澤,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一個回答。 察覺到兩人之間僵硬的氣氛,顏黎摸了摸鼻子,笑著開口打了圓場:“怎麼突然想起來要問這個?是誰和你說了什麼?告訴我,我去幫你揍他!”說完之後,他又看向衛成澤,“昨天給我炫耀藜蘆小時候的照片的樣子怎麼不見了?這樣子可是會被……” “不用了,”不等顏黎的話說完,衛藜蘆就打斷了他,“我已經自己揍過了。”扯著嘴角朝顏黎露出了一個笑容,她繼續說道,“我就是想提醒一下,如果過兩天老師因為這事打電話找家長,絕對不是我的錯!” 說完之後,她丟下吃了一半的早餐,拿起一旁的書包站了起來:“那我先去學校了!” 看著衛藜蘆急匆匆地跑出家門的樣子,顏黎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不是說好不浪費糧食的嗎……”說著,他看了沉默不語的衛成澤一眼,不再多說什麼,低下頭安靜地吃自己的東西。 如衛成澤所說,演戲,還是得演全套的好。

140|第十穿

捏著筆的指尖微微收緊,衛藜蘆垂下眼簾,遮住了其中的神色。

牆上的時鐘上的時刻顯示著八點整,細長的秒針一刻不停地向前走著,“咔嗒”“咔嗒”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暗中的視線冰冷而銳利,讓久違地感受到了這種彷彿連肌膚都被刺得發疼的危機的衛藜蘆的喉間有些乾渴。她忍不住將面前的作業推到一旁,站起身來,走到飲水機邊上,接了一杯水。

捧著冒著熱氣的水杯站在窗邊,衛藜蘆卻並沒有將手中的杯子遞到嘴邊。

在地面的星光的映襯下看起來有些暗淡的夜幕,被冰冷的防盜窗撕裂開來,有種破碎的美感。

怔怔地望著窗外發了會兒呆,衛藜蘆收回視線,走到桌子邊上坐了下來。

衛成澤和顏黎這會兒應該正拿著她“在路上被硬塞”的電影票,一起坐在電影院裡,而她則假託考試將近的藉口,一個人留在了家裡。

回憶起衛成澤接過電影票的時候,臉上那像是在認真地思考街上是不是真的有人會發這種東西的表情,衛藜蘆就忍不住想笑。要知道之前他可就是用的這個藉口,來解釋遊樂園的門票的來源的。

遊樂園……想到這件事,衛藜蘆的眼中不由地浮現出些許怔忡的神色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從那天從遊樂園回來之後,衛成澤的樣子就有點奇怪――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她就是有這種感覺。

明明對方無論是平時的樣子,還是對待她的態度,都沒有多少變化,可衛藜蘆卻依舊覺得有什麼不對。就彷彿相互咬合的齒輪中間,出現了些許偏差一樣。哪怕依舊能夠運轉,可發出的音色,卻終究有些不同。

長長地嘆了口氣,衛藜蘆將手中的杯子放到一邊,拿起桌上的筆,再次將注意力投注到面前的作業上來。

多虧了顏黎每天的補習,比起最開始的時候來,她還是有那麼點進步的。

至少……至少,她成功地把九九乘法表給背下來了!

一想到這個,衛藜蘆就有點莫名的憂傷。她實在是無法想象,這種東西居然會是這個世界的學習的“基礎”。

……特麼的這要是換了她原來所在的那個世界,就算是狀元,都不一定會這東西好嗎?!

衛藜蘆忽然就有點慶幸,自己是以小孩子的姿態來到這個世界的,否則以她原來的那些認識,說不定還會被這裡的人當成瘋子和傻子呢。

視線長久地停留在習題上,衛藜蘆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在認真地思索著解題的方法,然而實際上,她的注意力,卻完全沒有放在這個上面。

藏於暗處的人沒有動靜,耳畔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找尋不到任何第二個存在的痕跡,就彷彿剛才那只不過是她的錯覺一樣。

然而作為曾經在刀頭舔血十幾年的人,衛藜蘆最為相信的,唯有兩物。

一是手中的兵器,二則是自己那對危險的直覺。

如上一輩子所做的那樣放輕了呼吸,衛藜蘆仔細地觀察著周圍所有細微的動靜。

衛藜蘆不知道暗中那人的身份和目的,但不得不說,對方那小心謹慎的態度,實在是有些在她的意料之外。

試問,誰又會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持有這樣的戒心?

這可不是她原先所在的那個混亂的時代,即便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也有可能在擦乾眼淚的下一秒,就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扎進面前的人的心臟。

生長在這個世界的孩子,甚至連所謂的殺戮是什麼,都未曾見識過――哪怕那些那方塊的世界當中,少不了鮮血飛濺的場景,但那樣的場景,無論看上多少次,都缺乏那一份真實感。

她不會說這個世界的苦難,比她原先所在的世界更少,但至少目之所及處,人們的生活比起那個世界,要好上太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個只有衛藜蘆一個人在的房間裡,依舊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就連那最開始能夠察覺到的視線,都消失不見了,好似對方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一樣。

門鎖發出輕微的聲響後被打了開來,帶著笑意的交談聲也隨之傳入耳中,周圍那稍顯緊繃的氣氛倏地被打破,衛藜蘆的心中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咦,居然真的有乖乖地在做作業?”看到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邊上的衛藜蘆,顏黎的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我還以為我一進門,看到的會是你手忙腳亂地關電腦的樣子來著。”說到這裡,他想了想,又看了關著的電視一眼,“或者電視?”

只可惜,不管是電腦還是電視,衛藜蘆都沒動過。她可不是真的沉迷那些東西的小孩。

“……”目光在自己面前那一個字都沒有動的作業上停留了一會兒,衛藜蘆默默地把它給合上了,“做好了。”

聽到衛藜蘆的回答,衛成澤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去洗個澡睡覺吧,時間也不早了。”

“嗯!”應了一聲之後,衛藜蘆把保持原樣的作業放回了書包裡,樂顛顛地跑回自己的房間,收拾換洗的衣服去了。

“她做完作業了,”看著衛藜蘆進了房間,衛成澤轉過頭,面無表情地朝他伸出了手,“一百塊。”

顏黎:……嘖!

衛藜蘆:……

抱著衣服站在房門口,看著顏黎一臉不情願地掏出錢包,給了衛成澤一張百元大鈔,衛藜蘆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轉身回房間去,當做沒有看到這一幕。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爸爸#

視線在衛成澤微微翹起的嘴角停留了幾秒,衛藜蘆的眼中也不由地浮現出些許笑意。

讓衛成澤感到開心的,並不是從顏黎那裡贏來的那一點錢,也不是她乖乖地完成了作業,這一點衛藜蘆當然知道。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更覺得窩心。

至於書包裡那一點沒動的作業麼……咳,不是還有她同桌在嗎?

默默地把那一滴滴的心虛給拍出腦子,衛藜蘆抱著衣服,顛顛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從頭頂噴灑下來,將這一天的緊張與疲憊都衝散而去。蒸騰而起的霧氣遮掩了視線,讓周圍的事物都帶上了幾分不真實。

客廳裡兩個人交談的聲音隔著水聲和門扉,變得有些模糊,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伸出手接住落下的水花,衛藜蘆的唇邊浮起一抹淺笑。

能來到這個世界,能成為衛成澤的女兒,實在是……太好了。

等到衛藜蘆洗完澡出去的時候,衛成澤和顏黎都不在客廳裡了,只留下沒關的電視裡的人,還在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站在沙發邊上看了一會兒,衛藜蘆面無表情地關掉了電視。

對於這種一群人為了愛情而死去活來的故事,她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都無法理解裡面的人的想法。

當然,對於她的這種情況,顏黎的解釋是――“那只不過是因為你沒有碰到那個能夠讓你這麼去做的人而已啦!”

回憶了下電視裡那些人臉上糊滿了眼淚的樣子,衛藜蘆覺得,她還是不要碰上那個人比較好。

目光在躺著兩個靠墊的沙發上掃過,衛藜蘆的嘴角忍不住略微上翹。

鑑於她和衛成澤某次不為人知的交易,顏黎終於擺脫了每天晚上睡沙發的待遇,成功搬進了衛成澤的房間裡。雖然為了不帶壞小孩,衛成澤經常在他想要做某些事情的時候,直接把人踹下床,但對於這個傢伙來說,只要有那麼一兩次得手,就能夠樂上好一陣子了。

看著那兩人之間的相處,即便是對這種感情不瞭解的衛藜蘆,臉上都會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來。

隨手把手裡的遙控器扔到沙發上,衛藜蘆擦了擦自己有點弄溼了的頭髮,準備回房間去,卻在路過客廳中央的桌子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盯著桌上那杯早已經涼了的開水看了一會兒,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拿起杯子回了房間。

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明亮的光線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籠子裡睡得正香的倉鼠猛地驚醒,慌亂地四處亂竄。

這個小傢伙剛來這裡兩天,還沒能很好地適應新的環境。看到衛藜蘆走過來,還會試圖把自己埋進那一大堆木屑當中。

好一會兒,見站在邊上的衛藜蘆沒有什麼動靜,它才小心翼翼地從屋子裡探出頭來,抱起剛才被塞進來的瓜子,歡快地啃了起來。

託著下巴看著這隻蠢倉鼠把自己的腮幫子都塞得鼓囊囊的,衛藜蘆這才拿起手邊的杯子,往那個小傢伙專屬的飲水器裡倒了點水。

半個小時以後,衛藜蘆拿手指戳了戳某隻吃飽喝足了的小東西,看著它用和它那圓滾滾的身材不符的動作,“哧溜”一下,飛快地鑽進小屋裡,唇角彎了彎。

是她多心了嗎……看著手上的杯子裡那清澈見底的液體,衛藜蘆的眼中浮現出些許思索的神色來。

衛藜蘆所上的學校是開放式的,中午和下午都可以隨意進出校門,因此相比起食堂裡那些單調的菜色來,大多數人更願意外出,去學校邊上那一圈各式各樣的小吃店裡進食,但不管是原來的小姑娘,還是現在的衛藜蘆,都不喜歡這種方式。

一個是懶得,而另一個則是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

當然,衛藜蘆是不會承認,她堅持在食堂吃飯的最大原因,是衛成澤反覆叮囑的“外面的東西不衛生”。

儘管學校的食堂也肯定比不上自己家裡,但到底比其他地方有些保障。

本來這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充其量也就是選擇不同而已。只是……想到了什麼,衛藜蘆的神色陰沉了下來。

就算很多人都出去吃飯,可食堂裡的人還是不少,在不注意的時候發生碰撞,還是挺正常的事情。因此當自己剛打好,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的飯菜,全部都貢獻給了地面的時候,她也只是摸了摸那隻不知道是哪個人養的,亦或是駐紮在這裡的流浪狗的腦袋,讓那個不停道歉的人幫自己重新買了一份而已。

但是,衛藜蘆沒有想到,等到她放學的時候,就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了那隻狗死了的消息。

“大概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了吧?”

“可能吧,聽說吐得滿地都是血……”

“好可憐啊……”

看著談論著這個話題的人逐漸走遠,衛藜蘆只覺得渾身一陣陣發冷。

巧合?

――不。

不只是巧合。

忽然從高處掉落的花盆,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的水壺,失去了控制直直地朝她衝來的車輛,以及……莫名倒塌的廣告牌。

如果不是她的運氣夠好,反應夠快,想必這個時候,她已經是一具死於“意外”的屍體了。

衛藜蘆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那天在遊樂園外面,見到的那輛和顏黎停在樓下的車無比相似的車子。

猛地回過神來,衛藜蘆用力地搖了搖頭,仰起頭將杯子裡的水喝乾,發熱的腦子終於稍微冷靜了一點。

不會是顏黎的。他不可能,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把手裡的水杯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衛藜蘆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床鋪上細密柔軟的絨毛輕輕地掃過皮膚,舒適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喟嘆。

腳尖碰到了一個暖融融的物體,撈出來一看,有著傻兮兮的猴臉的暖寶寶安靜地躺在手中,那溫度從指尖一直傳遞到心底。

不過……這個天氣用這個東西,是不是太早了點?

和那對豆豆眼對視了一會兒,衛藜蘆伸手關了燈,抱著它縮進了被窩裡。

從剛才那個藏在暗中的人沒有動手這一點來看,想必對方也在顧慮著什麼,不願意牽扯到這個家裡的其他人,而這也讓衛藜蘆更加確定,對方的目標,確確實實就是她。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出乎意料的,衛藜蘆竟覺得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還好,對方是衝著她來的,而不是衛成澤;還好,對方並不想牽扯到其他人。

至於那不明的原因和目的,衛藜蘆覺得,這大概就是她逃不開的宿命。

抱著暖寶寶的手微微收緊,衛藜蘆的鼻尖有點出汗。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默默地把手裡的東西給從被窩裡撈了出來,放到了枕頭邊上。

這種天氣用這個,果然還是太熱了。

少了某個不合時宜的熱源,衛藜蘆裹著被子,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一時之間,不大的房間裡只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以及某隻胖倉鼠在啃東西的時候發出的沙沙聲。

窗外的夜色變得更加濃郁,白日裡喧囂的馬路也陷入了沉眠當中,只偶爾有幾輛車,亮著車前燈,朝著不知名的遠方呼嘯而去。

房門忽地被輕輕地打開,門外的光線一點點地漏了進來。衛成澤看著床上睡的正香的人,身上那有一大半垂落在地上的被子,忍不住低聲地抱怨了一句:“怎麼到現在都還改不過來。”

走過去小心地替衛藜蘆蓋好被子,衛成澤的手微微一頓,眼中浮現出些許複雜的神色來。

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鬆開了被子的手,一點點地貼上了衛藜蘆那細弱的脖頸。冰涼的指尖染上溫度,掌心下那有力跳動著的脈搏無比清晰。

看著衛藜蘆那毫無防備的面容,衛成澤眼中的神色緩緩地變得暗沉。

――他只需要收緊手指,就能輕而易舉地阻斷這個人的呼吸,掐滅這個人的生命。

只需要……再用點力。

手指不自覺地一點點收緊,衛成澤看著衛藜蘆皺起了眉頭,露出難受的模樣,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宿主?!”腦子裡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衛成澤一驚,手上的力道也一下子鬆了開來。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的神情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驚恐。

“宿主,你剛剛……”有點不確定衛成澤現在的樣子到底是不是裝的,5438有點驚魂未定,“想幹什麼?”

“反正不是殺人就行了。”垂下控制不住地有些顫抖的手,衛成澤深深地看了對剛才的事情一無所覺的衛藜蘆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我知道我無法殺死主角。”所以也不會去浪費那個時間。

5438:……

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麼覺得自家宿主的話裡有話?

沒有理會5438的唸叨,衛成澤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輕輕地合上房門,顯然心情很好。

他無法親手殺死主角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只不過……規則的觸線程度在哪裡,他也終於在剛才摸清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衛成澤的樣子,5438總有種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超級不好的事情的感覺。

而不久之後,回想起這時候的事情,5438忍不住感嘆自己直覺的準確性。

只是現在,他卻只是一邊猜著衛成澤的想法,一邊抱怨著對方做事總瞞著自己的該死的尿性。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床上那本該處於沉睡中的人忽地睜開了雙眼。看著從門縫中透進來的光線,衛藜蘆眼中的神色有些複雜。

上一輩子,她能夠安穩地睡上一覺的機會實在太少,若是一不小心睡得太死了,說不定就會在睡夢中丟了性命,因此無論她睡得多熟,只要周身有一丁點的動靜,就一定會清醒過來。

就算換了個身子,換了個世界,這一個習慣,卻也沒有消失。

曾經這個習慣救了她許多次,可現在,衛藜蘆卻只希望自己能夠睡得沉一點,再沉一點,哪怕……捏著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緊,衛藜蘆閉上了眼睛。

哪怕,她真的在這樣的睡夢當中,停止了呼吸。

猛地掀起被子將頭包裹進去,衛藜蘆將自己蜷成一團,雙手緊緊地抱著那個已經涼了許多的猴臉。

對於衛藜蘆的心情一無所覺,籠子裡的倉鼠鬧騰夠了,鼓著腮幫子鑽進了自己的小窩裡,拱著身子睡得正香。

床頭的鬧鐘走到了設置好的時間,突地發出刺耳的鈴聲。睡得正酣的小傢伙被這聲音驚得直接跳了起來,險些從小屋裡滾下來。

伸手按掉了鬧鐘,衛藜蘆仰著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半晌,才慢騰騰地起了床。

她以為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昨天晚上她肯定會睡不著,可事實證明,她確實是低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扯了扯嘴角,衛藜蘆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為此感到高興,還是感到悲哀。

刷牙,洗臉,收拾書包,然後坐到放著早餐的桌子前邊,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看不出任何異樣的人,衛藜蘆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沒有忍住,開口問了出來:“爸爸,你……”她頓了頓,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悲傷,快到讓人以為那不過是一瞬間產生的錯覺,“你討厭我嗎?”

突然聽到這個問題,衛成澤不由地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和他的女兒有著相同長相――不,應該說,這個用著他的女兒的身體的人,眼中的神色有些複雜。

“我……”他張開嘴,想要回答,可喉中的話,卻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衛成澤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怎樣回答,但看著那張和記憶中有著不同表情的面孔,他的嗓子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最後,他只是低下頭,錯開了對方的視線。

看到衛成澤的樣子,衛藜蘆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然而她卻依舊執拗地看著衛成澤,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一個回答。

察覺到兩人之間僵硬的氣氛,顏黎摸了摸鼻子,笑著開口打了圓場:“怎麼突然想起來要問這個?是誰和你說了什麼?告訴我,我去幫你揍他!”說完之後,他又看向衛成澤,“昨天給我炫耀藜蘆小時候的照片的樣子怎麼不見了?這樣子可是會被……”

“不用了,”不等顏黎的話說完,衛藜蘆就打斷了他,“我已經自己揍過了。”扯著嘴角朝顏黎露出了一個笑容,她繼續說道,“我就是想提醒一下,如果過兩天老師因為這事打電話找家長,絕對不是我的錯!”

說完之後,她丟下吃了一半的早餐,拿起一旁的書包站了起來:“那我先去學校了!”

看著衛藜蘆急匆匆地跑出家門的樣子,顏黎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不是說好不浪費糧食的嗎……”說著,他看了沉默不語的衛成澤一眼,不再多說什麼,低下頭安靜地吃自己的東西。

如衛成澤所說,演戲,還是得演全套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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